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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虚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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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鹰摇头道:“这等险峻之地,要盖一间石屋也极困难,何人可在此建这等洞府。”

传鹰知道他只是感叹而已,并不是奢望自己能给他解答。这幅指示图清楚明白,十绝关转眼可达,心内甚感欢欣。

这处已超过了海拔七千多尺,山上长年结冰,空气稀薄,却不能难倒这两人。

厉工当先而行,向目标迈进,这位凡事也不动心的宗主,也有急不及待的时候。

半个时辰後,传、厉站在二片光滑如镜、高达十丈阔六丈的大石壁前,这块石壁石质与他处截然不同,没有半点裂痕,嵌在石出的山腰里。

厉工道:“这处应是十绝关的进口,你看石壁约五丈许处和两边约两文处,有一长方细线,显见是进口和石壁的接合处,但刚才我们二人一齐合力推动,不能移其分毫,可以想见,必另有其他方法开门。”

传鹰道:“令东来自困此十绝关内,必然有其深意,信中提及明年二月二十日,关门自开之语,当非虚言。”

厉工道:“我们看来除了在此等待之外,再无他法。”

传鹰道:“要推动此巨石,并非人力所能做到,明年二月二十日,处於天上刚好太阳与月亮同度,势将引起大潮汐,哈拉湖的湖水会涨至十叁年来的最高点,我看这十绝关,可能是靠山内深藏的水力所推动,令东来既精於天文,自然可以把握时间进入此关内,又预计开关之日,指示其侄前来,一看结果。”

厉工点头同意道:“传兄弟,看来我们也要在此作上数月居民了。”

传鹰哈哈一笑道:“此处山川壮丽:何乐不为。”

两人一齐长笑起来。

厉工已等上十年,又何碍区区数月。

龙尊义得到岳册之後,发掘了当年岳飞留下来的四个兵器库,又遍招匠人,依岳册上的兵器图,制作战车,招兵买马,加上他声威大振,顿然成为反蒙的主力,势力迅速膨胀起来,除了占据了根据地广东一带外,还迅速向邻近的湖南、江西、福建等数省扩展,声势浩大,天下人心振奋,豪雄来归附,集结成一股庞大的反蒙力量,局势比前大是不同。

向无踪和许夫人这时已结为夫妇,两人也是有心之士,特地南下江西,来到龙兴,欲拜见龙尊义。

两人去到龙尊义的府第前,守卫森严。

二人递上拜帖,立即有人出来查问,这才入去通报。

两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再有人出来,引他们进去。

两入心想龙尊义日理万机,他们等上这许时间也是应该的。

高墙内院落连绵,不时有一队又一队身披重申的兵队浚巡,颇有气派。

向无踪两夫妇却看得直摇头,要知这还不是前线交战之地,只要足以保安便够,这等重甲兵队,徒耗人力。

这时两人进入了正门的广场,忽然引路的人向左一转,不上正门,反而将两人带至正门右侧的入口,进入了一间小小的偏厅。

又在那里待了个时辰,这才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这书生淡然道:“欢迎两位前来投效,在下白院同,为龙尊义大帅下之文书长,特来为两位登记,若调查无误,必尽早通知两位。”这白院同口说欢迎,但态度上却绝无欢迎之意。

向、许两人心中大怒,知道向这种人发作,毫无用处,立即告辞而去,这白院同并不挽留。

两人回到客栈,还是心中有气,一方面感叹龙尊义如此作风,岂能成事,至此二人意冷心灰,计画於明天离此而去。

估不到当天晚上,龙尊义旗下主将祁碧芍竟亲身到访。

叁人都是旧识,客气几句後,祁碧芍便道:“贤夫妇今日的遭遇,我已深知,那白院同是史其道的人,知道你俩和我的关系,所以特别从中弄鬼,万勿见怪。”

向无院恍然道:“你们现在已是汉人的唯一希望,若仍未能精诚团结,如何能驱逐键子,还我山河。”

祁碧芍摇头道:“龙元帅自从取得岳册,一跃而成天下反蒙的盟主後,性情大变,无复当年小心经营、礼贤下士的态度。近月来更宠信史其道,我数次苦劝,还为他疏远,我明天便被调往馈江东另一营地,小人得道,我也不敢再留贤夫妇了。”语气消极。

向、许二人也不知怎样安慰她。

向无踪道:“思汉飞已在武昌调集重兵,此人天纵之才,运兵诡奇难测,祁小姐若见事不可为,还请为自己打算。”

向无踪知祁碧芍热心为国,不敢直接点出既然小人横行,何不引退保身。

祁碧芍暗忖若是这番话在数月之前和自己说,必是拍案而去,可是这些日来实在有点意冷心灰,答道:“贤夫妇好意,碧芍心领,我已泥足深陷,手下还有上万亲信,若我一走,必对龙元帅打击重大,我何能成为千古罪人。”

向氏夫妇一想也是,放弃了劝她退出之心。

祁碧芍忽地低下头来道:“有没有他的消息。”

向、许两人一听便知他是指传鹰。

向无踪道:“自去年与传大侠一别,全无他的消息,不知现下如何呢。”祁碧芍望向窗外的夜空,心中狂喊:“传郎,你知否我是怎样地挂念着你!”

第三卷 第七章、参透天道

二月二十日。

疏勒南山。

十绝关前。

传鹰和厉工两人在此,不知不觉住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终日坐论天人之道,正邪两个不同路径的功夫,融会贯通,再难有所分别。

其实所谓正邪之别,乃在於形式的分别,正者所谓从容中道,讲求累进式的修养;邪者专走极端偏锋,讲求速成。这是大体而论,其中分别,错综复杂。

厉工仰望天际,太阳慢慢爬上中天,哈拉湖的潮水在远处冲击上岸,蓬蓬有声。

传鹰道:“当日蚀开始,太阳和月亮同度,潮水会涨至最高点,那亦应是十绝关开关之时。”

厉工闭上双目,好一会才道:“传兄弟,如果我没有听错,山内果然如你所料,有一巨大的地底湖,否则怎会在山内传来隆隆水涨之声。”

传鹰心中一震,一股如闷雷的声音,果真是在石山之内微微传来,甚至脚下也有细不可察的震动。

战神殿也是在一个地下湖中,十绝关和战神殿,两者是否有任何联系?

大地忽然一暗,天上的太阳,已开始被黑影遮了一角,天狗食日的异象终於来临。

远方一阵一阵的鼓声传来,传、厉知道是附近的少数民族试图以鼓声驱去这食日的凶兽。

黑影逐渐扩大,大地缓慢地进入黑暗。

就在这时,轧轧隆隆的声音在传、厉面前响起,石山一阵震动,两人面前十绝关那块高五丈阔两丈的大石,隆隆声中缓缓降下。

这十绝关的开关全赖天地之力,其设计精妙,直追战神殿。

十绝关的大门下降甚远,其厚度达半丈之阔,非人力能加以开凿,尤其在这等高山险峻之地,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巨构,谁能为之。

大石门迅速落下,露出一条长长深入石出内的通道。

传、厉两人急忙掠了入去,刚进入口,另一股隆隆之声跟着传来,原来通道十丈深处之内另有一同样大小的石门,也正在下降,石门落至与通道地面平贴处,另一道更远的石门又隆隆落下。

传、厉两人面对着这正在下降的第叁道门,心中震骇实在难以形容,现在他们深入了这条开凿出来的石道约二十丈处,地道内的四面石壁光洁平滑,也不知是甚麽工具造成,这时离第叁道门又深进十丈的第四道大石门,亦开始迅速下降,露出另十丈的人道空间。

当第十道石门降下时,他们已深入石门九十丈之远,来到一个高二十丈、阔二十丈的方形大石殿,石殿的顶上有一块浑圆的宝石,发出黄芒万丈,照明了这个广阔的空间。

除了没有顶上的大星图,没有四十九幅战神图录石刻,没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石刻大字,也没有前人的遗体外,这十绝关内的大殿,几乎就是战神殿的翻版。

厉工缓缓跪下。

在这巨大无匹的石门内的大空间正中跪下。

泪水注满他的眼眶。

传鹰有了上次战神殿的经验,虽然心神震汤,仍能游目四顾。

整个庞大的石山空间内,杳无一人,不见到其他任何出口。

这十道大石门若再关闭,除了等待另一次的日蚀外,天下间怕无人可以离去。

无上宗师令东来呢?

对正进口远方的大石壁上的正中,约两丈见方的壁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传鹰掠过那二十丈的空间,来至壁下,原来竟有人以手指之力,便生生在坚如精铜的山石上写满了字。

尤其是使人惊骇的是这些字在石壁的正中,最低的那个字离地也有九丈之高。

这高度不要说凌空写字,就算只是跃至那高度,传鹰自问也勉可办到。

再要停在空中运指裂壁写字,真是想也不敢想。

这大殿空空荡荡,当然没有任何工具使人爬上这样的高度。

这一切都是那样令人难以理解。

厉工这时掠至身旁,传鹰侧目一看,他也是一面骇然,显然和自己一样,转着同样的念头。

光滑的石壁上面写着: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叁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

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俄罗斯,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人可足与吾论道之辈。废然而返。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乃自困於此十绝关内。经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後一着死结,至能飘然而去。

留字以纪。

令东来立。

传鹰热泪盈眶,这令东来的确使人高山仰止,不能自已。

忽然隆隆之声传入耳际,石殿的大门已开始升起。

传鹰向厉工招呼一声,向正在关闭的大门掠去。

可是厉工依然卓立当地,全无动身之意。

传鹰突然完全明白,厉工再也不会走了,他要留在此地,和令东来一样,要勘破这生死之秘。

这便是他们的“决斗”。

大石门一道又一道在他的身後关上,转瞬传鹰已站在大门之外。

太阳又露出万丈光辉,但厉工已自闭於这十绝关内,最少要十叁年之後,才可以重开。

传鹰心中盘算无上宗师“最後一着”意何所指,是否战神图录的最後一幅石刻:“破碎虚空”丙辰年十月,距魔宗蒙赤行和传鹰两人在杭州镇远大道决斗後二年。

龙尊义声势愈来愈大,在广东海陵山附近投海而死的抗蒙名将张世杰的旧部,宋室的馀兵纷纷来归,龙尊义来者不拒,建立起一支达二十万人的部队,聚集在鄱阳湖旁的龙兴,密谋北上,攻击思汉飞囤集在北面数百里外长江旁重镇武昌的蒙军。

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黄昏的时分,一乘健马,载看一个身材健硕、意气轩昂的男子,马旁插了一支长丈八的漆红长枪,背後跟随着十多位全副武装的骑士,身上均绣有一个龙字,都是龙尊义的部属。

这时十多位骑士往城门驰去,显然是要离开龙兴。

众人来到城门,该处防卫森严,满布龙尊义的军队。

一个领导模样的军官,走了上来,面无表情,摆足架势,要看出城的手令。

那带头男子身後众人齐声骂道:“我们左先锋红枪谭秋雨,与右先锋祁碧芍小姐并为龙元帅座下两大支柱,你不懂睁眼看清楚吗?”

红枪谭秋雨高踞马上,面目阴霾密布,一声不响。

那拦着路的军官道:“史其道副帅的指令如此,还请谭爷万勿见怪。”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令人更是气愤。

红枪谭秋两大喝一声,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全场所有人,心头如被雷击。

谭秋雨一把提起红枪,幻出满天红影,向那拦路的军官刺去。

枪影忽又散去,红枪回插在骏马之旁,谭秋雨淡淡道:“我的红枪,便是通行证。”

我的那军官全身衣衫尽破,面色苍白如死人,令人担心他被吓得胆破而已。

谭秋雨一夹马腹,高速直向城门冲去,千多骑一声呼啸,一行十数骑,旋风一样冲出城外,竟然无入敢拦阻。

红枪谭秋雨一枪之威,震慑全场。

十数骑全力奔驰,但要发刚才的闷气,很快驰出数里,路旁有间酒铺,谭秋雨勒马站定,一跃下马,道:“拿酒来。”

谭秋雨一人独据一桌,面无表情狂喝起来。

其他十数人另外坐开,不敢上来劝阻。

一阵蹄声自远而近,由龙兴的方向驰来。

马蹄声到酒铺前条然而止。

一团红影飘了人来,直到谭秋雨对面坐下。

两人四目相投,正是与谭秋雨齐名的红粉艳后祁碧芍。

祁碧芍一手拿起酒杯,一口烈酒,仰头倒落咽喉,烈酒激起一面红晕,倍添艳丽。

谭秋雨道:碧芍,刚才那情形你也不是看不到,龙爷一力主战,要知对阵沙场,蒙古铁骑天下无敌,我们宜守不宜攻,今次龙爷听那恶棍史其道之言,挥军北上,无异送羊入虎口,加上我军训练末足,新丁众多,参差不齐,争权夺利之辈,又高踞重位,我看我们实难有希望。”

祁碧芍默默无语。

谭秋雨道:“碧芍,不如你退出此等局面,往找传大侠。”

祁碧芍举手阻止他说下去道:“我此生已献与国家,纵是战死沙场,亦是无悔。

只是小人当道,令我极为痛恨。”

谭雨秋长笑起身道:“大丈夫马革裹,我今次被调前线,打那第一阵,不论胜负如何,但求无愧苍天民族,於愿已足。碧芍,现今我敬你一杯,祝你美艳长青。”

一杯尽乾,大笑上马而去。

十数骑的蹄声,在远方消失。

祁碧芍心头一阵激动,脑海中现出传鹰的绝世英姿。

传鹰这时正来到四川的成都,过去的一年时间,他大半也在西域四处闲荡,一路潜修战神图录上的心法,比之往昔,大是不同,整个人藏而不露,非是当日如出销宝刀,锋芒外现。

这天,传鹰走在成都的街道上,街上众生营营役役,各为自己的事而奔走,两边馆子林立,四川着名的食馆,辣牛肉、汤圆子等,都集中此地。

忽然心中一动,传鹰知道有人正从後注视自己,刚想转头,一人在後大喜:“传兄慢走。”

传鹰转过身来,一个潇不羁、意气飞扬的文士向自己行来,颇具龙行虎跃之姿,竟是八师巴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汉人宋天南,这人原为自己死敌,当日在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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