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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跃·珍宝系列珍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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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回事。就算那样,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
室井笑了笑:“以为我和你一样么?笨蛋,我很快就老了,可你还有辉煌的未来,青岛,你还年轻。”
“那个年轻我不稀罕。”
“你啊”
“不会有什么‘辉煌的未来’的,我所有的未来就在你这儿。”青岛轻声说着,捉住室井的手,贴近脸颊:“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你身边陪着你。”
室井没有吭声,他的笑容里,有被感动和悲哀浸润的迹象。
第二天,室井给青岛所在的高中请了假,放下电话,他转头看着青岛:“我想,还是得和浅野夫妇谈一次。”
青岛诧异地看他,一时没领会室井话里的涵义。
“要他们把你的监护权给我。”室井顿了一下:“不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监护权?”青岛一愣,等明白了室井的话之后,她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那那就是说,室井先生你得做我的养父?”
“那倒不至于。”室井笑了:“你也不见得想改名字叫‘室井优香’吧?只是转移一下监护权而已。”
青岛琢磨了一下:“能把姓名改回来么?”
“姓氏改回来应该没很大问题,不过名字”
室井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即便户籍管理处同意改,整个社会也不太能容忍一个女孩子取“俊作”这样如此男性化的名字。
“只能改姓氏啊,那么AoshimaYuka?”青岛想了想,笑起来:“嗯,念起来还不错。”
那天上午,青岛跟着室井去了百货公司,拿室井的话来说,就是“既然重新开始,就得从头到脚重新置办一次。”
然而对这种蜕皮重生的过程,青岛却并没感觉到有多大的愉悦,虽然谈不上什么抵触和羞耻,但是这个十四岁女孩的身上,很明显缺乏普通女性对于购买衣物的兴趣,外衣倒也罢了,内衣方面青岛几乎不怎么上心看,更谈不上精挑细选,室井问她的时候,青岛也只说随便买两件,够穿就成了。
然而陪同人员却不能和他一样马虎随便,室井对于女性衣物了解得不比青岛多,既然青岛不能依靠,他也只得和店子里年长的女售货员商讨青岛的尺寸。对于男子来购买女性内衣这种事情,这位温和的女售货员显然已经见得很多,她一面微笑着用上个礼拜某位父亲带着女儿来购买内衣的事例来缓解室井的尴尬,一面细致地介绍着各式各样的内衣品种,很明显,室井与青岛亲密而又不过分的举止,和各自独立的冷静从容态度,让人看来虽不似父女,倒也绝联想不到什么肮脏的事情上去。
室井给青岛挑选的是一些不太过分的颜色:白色,中性淡色调,香槟酒色,粉红色,冰蓝色,样式都是简洁舒适的。他并没有选择很夸张的华丽刺目的大红色和翡翠绿镶花边的缎子胸衣,室井觉得青岛应该不可能接受那些东西。
“可以么?”室井问青岛。
女孩从一堆财经报纸里抬起头,随手翻了翻那些内衣:“嗯,很好——室井先生喜欢么?”
“是给你买的,干什么问我喜欢不喜欢?”
“当然得问你。等上了床才发现内衣颜色是你最不喜欢的,岂不是败兴?”
室井有些窘,他抬头看看那位营业员,她正在忙着整理货架,并没有听见这边的谈话。
“又在胡说”
“才没有,以前有个女人就是这么闹翻的。”青岛放下报纸,很坦然地回答。
“是么?”
“嗯,跟你说吧室井先生,我最恨血青色,喏喏,就是那种蓝不蓝、红不红的古怪颜色,看着就想吐。”
“是什么样的女人?”室井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哦,是公司的同僚,身材很不错,那女人,费了很大心思好容易钓到手的,那天兴致本来不错,结果剥到最后,发现她竟然穿了套血青色的内衣”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去他妈的了。”
“啊?!”
“赶出去了呗。”青岛一摊手,呵呵笑起来:“是财物部的会计师,整整一个月没给我一张好脸色看。”
室井也忍不住笑起来:“到那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挑剔人家胸衣的颜色?”
“咳!什么时候那种颜色也让我发晕啊。”青岛说着,抬头看他:“室井先生最不喜欢什么颜色呢?”
“紫色。”室井简单地回答:“不管深浅。”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看着头晕。”室井一笑:“幸好我还没遇到过穿紫色内衣的女人。”
“人的心理,真是奇妙”青岛自语着,眼睛一转,却撇见了旁边一套镂空的黑色内衣:“这个怎么样?”
“青岛”
那家伙哈哈一笑:“问问而已。放心,我现在这样的‘迷你搓板’,就算买了也撑不起来。”
那天在百货公司,室井又给青岛买了几件外套和长裤,都是简单大方、性别特征不是很明显的少年类型,其实青岛并没有多少机会穿这些衣服,她上学只能穿校服。
剩下的时间,俩人又添置了一些少女必备的生活用品。做这一切的时候,室井并不是丝毫不感到尴尬的,他没有做过父亲,并不具备一个父亲所应该具备的知识,也没有身为父亲的坦然和从容。然而强烈的责任心让室井把这些都放在了一边,现在他唯一目的是让青岛的生活井然有序,不至于因为缺乏必备用品和合适衣物而陷入琐碎麻烦中。青岛当然是恨不得一切从简,在他而言一件白衬衣可以抵挡一切,女性的娇俏对青岛毫无吸引力,而室井却不能支持他这一想法,小女孩不应该活得太寒酸,特别是像青岛这样特殊的小女孩。这是室井的意见,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一思想灌输给青岛。
往下走的时候,电梯经过了一个名牌专卖店的“女生生活馆”,青岛发现室井的眼睛正盯着那面橱窗。
“在看什么?”青岛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室井关注的异常现象。
“那件裙子。”室井说:“青岛,你不觉得那件裙子很漂亮么?”
“哈?!”青岛呆了呆,再转头过去看,这才发现橱窗正中的那件裙子,那是一件贝壳粉红色的公主纱裙,泡泡袖子,可爱的胸饰,让人联想到芭比娃娃身上的裙子,不过,也仅此而已,那不是青岛感兴趣的东西,若不是室井刻意去提醒她,青岛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青岛兴味索然地转回头:“唔,像是给洋娃娃准备的——不知道模型枪械的专卖店在哪儿。”
听出青岛对那条裙子完全没兴趣,室井也没有再说什么,然而,在下楼拐弯的时候,他突然说:“其实那条裙子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那条裙子?”青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室井说的是哪条裙子、她随意“哦”了一声:“太短了,下面的腿有那么一大截露在外面,光溜溜的多难受。”
“旁边还有件粉蓝色的,比那条粉红的长。”室井再度坚持着说。
“那也一样不能穿裤子。还是难受。”
“可以穿白色的长袜子,像校服那样。”室井想了想:“再说厚一点的连裤袜和长裤也没很大分别,那些穿超短裙的女人不都”
“才不干!穿连裤袜连内裤都穿不成,我可不乐意光着屁股上街。”
“啊?!”室井一愣:“谁说穿连裤袜不能穿内裤?”
“里子说的,说是为了在穿紧身裙子的时候,不至于让内裤破坏臀形。”青岛瞅瞅室井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得意地大笑:“她们女人的机密,可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
“而且穿长袜子太麻烦,还是牛仔裤好。”青岛伸手拍拍腿上的牛仔裤:“男女通用,方便简单。”
室井不说话了。
下楼,青岛提议进水吧休息一下,俩人坐下,青岛叫了杯橘子水,室井在旁边搅着他的咖啡,听着她在旁边叽叽咕咕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模型枪械从父母家再搬回来,青岛自己盘算了一阵子,发现室井一直没吭声。便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室井先生在想什么?”
“没什么。”
青岛咕咚喝了一大口橘子水,抹了抹嘴唇:“是不是还在想那条裙子?”
被青岛说中了心事,室井有点不太自在。
“室井先生那么想让我穿那条裙子么?”青岛一本正经地偏着脑袋看着他。
“只是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室井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搅着咖啡,没去看青岛:“青岛,你不能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算了,既然你不喜欢穿裙子。”室井飞快地笑了一下:“以后再说吧。”
青岛没做声,过了一会儿,她抓起杯子,咕咚咕咚把半杯橘子水灌进嘴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好,咱们去看那条裙子吧。”
室井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青岛!
“去试试。”青岛笑嘻嘻地说:“要是好看,就买下来。”
“很好看。”室井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青岛:“就好像从贝壳里走出来的珍珠公主。”
室井的语气很由衷,末了,又添了一句:“光彩照人。”
的确漂亮,旁边两个女营业员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岛,甚至还有一个想去拿屉子里的“宝丽来”给她拍照。
然而镜头中的女孩却显得呆愣愣的。
“室井先生,这太奢侈了!”
“一件裙子而已。”
“是我一整个月的薪水。”青岛伸手拉过标牌,瞅了瞅上面的天文数字:“太贵了。够买五、六件好衬衣的钱呢。”
“好看就可以了。”室井坚持他的意见:“青岛,你不能连去参加晚会也穿着牛仔裤。”
“这么高档的裙子,除了皇室的晚宴,也没有别的什么场合合适它了。”青岛笑:“王子殿下什么时候开宫廷舞会?”
室井也笑:“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时候,有一些顾客围拢了过来,“多么漂亮的女孩子!”有人轻声说着。所有的人,包括室井,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青岛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那女孩近乎得意的微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听着周围人的赞叹,她的脸隐隐有些发红,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她想快活地笑,想转圈,就像每个穿上最漂亮的新裙子的女孩所应该表现出的那种姿态,然而,就在那一刻,青岛突然间停住了!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尖锐而凄厉的声音:“青岛俊作!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愣了一愣,就在镜子里,青岛看到一个身影。那身影是如此模糊,就好像随时都可以被手指擦去的一层雾气,可是那身影又是那么熟悉,就好像自己的脉搏和呼吸
青岛睁大眼睛,她终于看清楚,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高个子男人!那男人惨白的脸孔被痛苦给扭曲着,他正用一种又仇恨又屈辱的目光盯着自己!
一种针扎般尖锐的痛苦自青岛的心底弥漫而起,他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
“小姐穿着非常漂亮。”有温暖的女性手掌轻轻放在青岛的胳膊上,散发出淡淡的护手霜味道,粉粉的芬芳,不是陈旧的卷宗味,不是福尔马林味,不是焦香的警署咖啡味,不是烟草味和圆珠油味那是让人感觉温暖放松的味道,可是青岛发觉,自己正在挣脱她的手。
“很漂亮,可是,我不适合。”青岛慢慢的说着,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收了回去。
察觉青岛脸上那种兴奋的红晕慢慢褪去,淡漠的神情再度回来,室井知道她打算放弃这条裙子,这让他有些失望:“怎么?不好么?”
“不,很好。”
“那为什么不要?”室井试图说服她:“价格不是问题”
“它不合适我。”
“青岛?”
“它太好了,以至于会让我忘记很多东西。”青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我还得靠着那些东西活命。”
这最后一句话,好像一个惊雷打在室井的耳畔,他怔怔地看着青岛,突然间,从自以为是的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青岛优香”,站在他室井面前的,始终是青岛俊作。
在回去的路上,室井再没有提过那条裙子的事情。只是在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青岛才低声说:“对不起,室井先生。”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室井安详地说:“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青岛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室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青岛不能丢弃镜中的那个男人,他不能丢弃自己,即便不得不因此带着丑陋疤痕和遍身毒刺苟行于世。他的伤疤和毒刺就是他的脸,他的过去就是他的人生,他就是要用这刺将自己刺得鲜血淋漓,因为“青岛俊作”的一切,独独存在于这涌出的鲜血之中
从那面镜子前走开的那一刻起,青岛就知道自己放弃了某种东西,那是某种幻觉,幻想自己不再疼痛,不再遭受鄙视,幻想被人认同、赞美,甚至在那粉红色的梦中被拯救,然后在妥协中,憧憬着最终解脱的来临。
而实际上,除了步向深渊,他在那场迷梦里什么都得不到。
谁也救不了你,青岛俊作,除了你自己。
购物归来,室井开始清理衣柜,他腾出好几个空间给青岛放衣服,右边两个抽屉放她的内衣,睡袍,所有的衣服都迭放整齐,塞着刚买回来的防蛀香囊。上面则是整整齐齐的两摞T恤,一摞是浅色和白色,一摞是彩色。左边放着短裤和薄汗衫。最下面的屉子是她的长裤。
他一条裙子也没给她买。
青岛非常喜欢室井这种井井有条、一板一眼、遵守日程表和恪守规则的天性,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冬天的衣服收起来,什么时候该腾出柜子置放厚衣物,而不像自己,每天早上为寻找干净衬衣而发愁,他为室井的秩序感和他的近似古板的优雅而着迷,这就是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中年人的魅力。
青岛在镜子前试着新买的T恤,像个男人似的拉起套衫,里面没有穿胸衣。室井走过去,伸手把窗帘拉了上来。
“放心好了,我身上根本没肉。”青岛咧了咧嘴,伸出手,用指甲在自己的胸前划了划:“他们只会看到一排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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