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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前三十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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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身在千里之外的朱丽丽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成了两个男生躲在房间里共同意淫并且互相打飞机的对象。千里之外，她就这样不知不觉被两个男生给那个了，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当然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允许。这是很多男生初识性的秘密，很多，肯定包括你我。她此时正毫不知情并满怀离别的伤感又有些快乐地在给白小平做明信片，并且把一直没有答应借给白小平的《365个夜故事》用牛皮纸包了送给白小平。她本来还想送《格林童话》的，可是心里实在舍不得，那是她的姑姑从外地捎回来送她的礼物。
朱丽丽在班里最后开的毕业联欢会上唱了一首《大约在冬季》，学校一再强调大家不要唱不积极不健康不向上的流行歌曲，可是朱丽丽不顾一切很胆大地唱了，声情并貌。并且还发动班里的女生自编了舞蹈《我爱米兰》这首歌颂老师的歌曲送给她最敬爱的罗老师，罗老师当即就红了眼圈。那天她穿了一条非常合身的白色的短袖连衣裙，纤柔的身体在教室中央不停摆动，白小平看傻了，她从来没发现朱丽丽这么好看过，不，朱丽丽其实一直都漂亮，只是平时他从来不会正眼瞧她一眼，如果哪个男生看了女生被发现，肯定会被其他男生取笑嘲弄。所以白小平从来不正眼看任何女生，包括公认最漂亮的朱丽丽在内。
联欢会后，大家就要各自回家了。这个时候，朱丽丽很大方走到白小平面前，说，白小平，我们一起走吧！
于是白小平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男生女生惊奇地张大嘴巴之下，在整个教室突然寂静无声之下，白小平立刻就面红耳赤，他瞬间被他的同学们给孤立了，唯一的选择就是硬着头皮跟在朱丽丽背后走，走出教室很远，白小平还是听见教室里爆发出来的嘘声，其中最刺耳的是沙红来的公鸭嗓。
白小平，我们就要分别了，以后希望在新的学校还能遇见你。朱丽丽说，并且从书包里拿出包好的《365个夜故事》，这本书送给你，留个纪念。
哦……好……好的，谢谢，朱丽丽……希望我们还能在新的学校继续做同学。
…… ……
白小平，你去我家玩吧！我们一起看《机器猫》。
这个……《机器猫》？
白小平家里不是不能看，可那只是一台9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效果不好，随便一点震动，那电视就不停跳跃不停闪雪花。而他早听说朱丽丽家的已经是长虹彩色电视机，14英寸的大彩电。看着多带劲啊！他还没看过彩色的机器猫，没看过彩色的香港中文台。白小平开始在作思想斗争，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女孩子在邀请他，很郑重，也很正式。朱丽丽没有邀请别人，没邀请沙红来，没邀请她要好的女同学，而是单邀请他白小平，可见朱丽丽是看得起他的，并且她还解释说她的爸爸妈妈下班都很晚，她的爸爸妈妈都在县政府工作，是干部，是当不大不小的官的，为什么都要在晚上才下班？他们要加班，要陪市里省里来的更大的官，要请客要吃饭，大干部从来都不按时下班的。白小平，你懂了吧？
彩色动画片的诱惑力太大了，白小平。
好嘛，我去你家，朱丽丽，看完动画片我就走。
好啊！好的。
来，到了，白小平，你坐沙发上嘛，请你喝健力宝，吃橘子。
好的。
那你吃啊，你喝嘛，很好喝的。
白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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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平的手摸上去了，是的，朱丽丽的胸脯在蠢蠢欲动，在波澜起伏，在轻微喘息，她坐得笔直的身体向着电视机僵着没有动，她在等白小平的手。那个胸，很软，又有点挺，挺得柔软，像软骨也像……充满气的气球！
白小平压下身去亲了朱丽丽，亲在脸上。然后把手伸进她的连衣裙里，然后，然后呢？然后做什么？啊！然后做什么？朱丽丽已经微闭上眼，手抓住白小平的手，她带领他的手伸往裙子底下，白小平恍惚了，热血了，他被牵引到一处棉织的东西，然后摸到一块柔软温润的芳草地，摩挲着摩挲着，他看到朱丽丽潮红的漂亮的扭曲的脸。
他突然嗅到一点刺鼻的异味，一点让他逐渐丧失性冲动的异味，怎么那么难闻？
哦！朱丽丽一定还不知道她应该事先做好清洁工作，比如用香皂洗个澡，换上干净的内裤，最好偷一点她妈妈的花露水洒在身上。完蛋了，白小平在这股异味下突然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赶快爬起来，赶快整理好衣裤，赶快逃跑。
第六节
孩子们，太好了，这不该发生的事终于停止了，白小平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了，错误被扼杀在摇篮里。太好了，白小平崩紧的心松懈到冰凉了，从头到脚的冷汗，他要离开，赶快，非常快，离开。然后，然后，然后回家……
他认为自己犯了极大极大的错，极大极大。
所有在外犯了错误的孩子，最后想到的是——回家。
白小平没有把和朱丽丽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一再追问过他那天和朱丽丽去做什么了的沙红来，包括想要写进他的秘密日记里。他把这个秘密深深锁在自己的思想里，锁在最底层最底层的记忆里，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偷偷拿出来想一想，一想就心跳加速。
12岁的白小平，正在发育的白小平，平生第一次，战战惊惊触摸到女性的身体，嗅到差点让他丧失性功能的气味，这多少给他成年后在看待女性的问题上带来一丝抹不去的阴影。1990年6月22日白小平结束小学生活的那天下午6点半，康夫要阿蒙告诉他他未来的妻子是不是小静？阿蒙总是纵容康夫答应他所有无理的要求，可是谁知道呢？阿蒙说，一切都有可能变化的，生活并不像时间那么按照它固有的轨迹滑行，生活给我们的未知太多太多了，不是谁都能把握和预知的。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的白小平同学开始逐渐变得忧郁起来，青春期的忧郁与潜藏的躁动不安，少年维特似的烦恼！英俊少年的成长！！梦遗和手Yin！！！
第七节
时间到1996年的夏天，17岁的白小平应该要参加高考了，可是这个时候的白小平在国营炼钢厂已经上了一年多的班，工种是某车间的焊工。国营炼钢厂改制了，叫XX钢业集团公司，因为重组合因为要裁员因为要紧跟潮流下岗，白小平的母亲王红美不能继续在职工食堂做饭。小白小平5岁的妹妹白小红最终解决户口问题进城来了，在白小平曾就读的县二中插班读书，成绩一直跟不上。
白小平是顶替了他的父亲白成功的工作，白成功死了，死得非常震撼，一度是整个县城闹得轰轰烈烈的新闻，白成功跑销售的时候吃了很多回扣，拿了很多不该拿的钱，在白小平读初中的时候家里就逐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统共16条腿的笨木家具换了，换成了流行的转角矮组合柜，熊猫牌黑白电视机也换成了白小平一直向往的刚时新的21英寸的长虹红太阳一族的平面直角，甚至率先装修了房子。可是就是这些给白小平一家带来了灾难，白成功被眼红的人出卖了，或者当了某些官们的替死鬼。交出部分赃款后，他被贬到车间做了冶炼工人，他的死没有任何预兆，他在夜班的时候跑到炉眼底下睡觉，那里暖和，但是那里也危险，炉眼是用泥巴堵的，如果堵不好，铁水就会漏，但是发生这种事的几率并不高，可是偏偏白成功赶上了，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铁水哗哗淌下来，那是6000度到8000度的高温啊！同志们。
只几秒钟，白成功变成一摊铁饼。
王红美几度哭晕过去，白小红也在她的同学们的簇拥下哭得呼天抢地。只有白小平没有哭，他只是咬紧牙关紧锁眉头看着工友们把那块大铁饼撬起来，一路跟随送到墓区去埋葬。
他父亲的死让他在一瞬间似乎成熟了，活生生看到了生离死别，尽管他才16岁，尽管他的学习一直还算过得去，尽管他一直忧郁和迷茫，因为很多事的发生和听闻让他逐渐看到生活的本质，或者他并不懂得生活到底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考大学，要不辜负白成功的希望，要为白家光宗耀祖，他知道自己能做到，并且会做到让白成功很满意，尽管他已经开始厌学，厌学校，厌老师。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白小平没有和朱丽丽还有沙红来分到同一所中学，他们没能如所愿继续做同学，朱丽丽和沙红来被分在一中，而白小平分在二中。白小平没有再和朱丽丽来往，虽然他一直惦记着她。沙红来和他家近，他们仍旧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见面的时间少了，只有在周末的时候两人才相约到某处去闲耍，并且一起偷偷去看过老街上茶馆里放的黄｜色录象。
偶尔沙红来会给白小平带来朱丽丽的消息，有些愤恨地说她早恋，说她穿绷得笔直的踩脚健美裤把屁股撅得老高故意勾引男生的目光，说她跟高中部某男生天天在一起，最后的消息是沙红来很憎恶地告诉白小平，朱丽丽家垮台了，那苕宝被学校开除了，因为怀孕。而传言是他们学校某政治老师干的事，那老师已经跑路了。
第八节
白小平猛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是他没有把这种感觉表现在沙红来面前，他和沙红来一起骂朱丽丽苕宝，贱货。他感到自己的羞愤，那种感觉非常强烈，他第一次有恨，恨朱丽丽，恶心她，恶心到想呕吐，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美好幻想都是被被朱丽丽给亵渎了。从12岁开始，从他嗅到朱丽丽下身刺鼻的气味开始。
公司总厂长拿着慰问金亲自来安慰白小平一家，工会主席也提着水果拿着工友们自发捐助的钱来到白小平的家。白小平的家在顶层，很小，只有50多平米，虽然小却还是2室两厅的，这是70年代末期典型的4层混泥砖墙建筑，卫生间有抽水马桶，厨房还有灶台，后来被白成功打掉装修成了餐厅，厨房自然被移到后阳台。没了工作的王红美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小家上，她把这个小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墙上只是多了一张白成功的遗像。
王红美已经清醒了，人死不能复生，她必须隐忍悲痛，必须隐忍某些人在背后幸灾乐祸的言论，她必须请求公司解决她们家的实际困难，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厂长……王红美再次哭诉，抽泣，把鼻涕和眼泪揩在围裙上，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多少文化，我只有两个要求，把我女儿的户口迁过来，希望厂里考虑我们家的实际困难，能保证我女儿以后如果考不上大学必须给在厂里安排一个工作，还有我们家没有经济来源了，我希望厂里能考虑给我安排一个工作，能供得起我的儿子和女儿读书。
王红美同志，首先我代表厂里所有领导和中层干部以及全体员工对你们全家表示慰问，我个人非常痛心我们厂失去白成功这么好的一个同志，请你节哀，请你一定要放心，放一百个心，我们厂领导都已经开过会，你家的实际情况我们很清楚，白成功同志为厂子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做出的贡献，我们做领导的不会视而不见的，我们领导心里是有数的，我们一定会解决好你们一家的后顾之忧的。王红美同志，人死不能复生，一定不要过于悲痛伤了身体，多想想孩子，孩子才是希望。
那就多谢领导费心了，那就多谢领导考虑得这么周全了，王红美情绪很快稳定了，王红美已经没什么要求了，她的确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要求了，厂里已经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了，清楚她所需所要了，尽管领导有些答非所问，但她暂时安心了。
第九节
这个时候一直在角落里坐着的白小平终于站起来，他走到厂长面前，他在他的母亲王红美说话时作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上班，要参加工作，他必须担负起这个家的重担，他的母亲王红美身体这些年非常不好，他必须替代父亲替代母亲养起这个家，供养他的妹妹读书，他已经16岁了，16岁，人生的角色转换得如此突然。16岁他的父亲白成功已经当兵了，已经开始走南闯北了，他为什么不能？并且必须能，将来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发生，现在的厂说垮就垮了，说倒闭就倒闭了，他不敢相信将来一家三口靠什么生活，与其现在听领导的口头保证不如马上就让他办实事，安排自己马上进厂工作。
白小平，你想好了吗？认真考虑过吗？你想想你这样可是自毁前程，我听说你的成绩并不差，你完全可以以后上大学，找更好的工作。不要急，好吗？白小平，我们会考虑你家的实际情况的。你现在算是这个家的栋梁了，以后肩负的责任还大得很，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谢谢领导，我慎重考虑了，我不想读书了，请求领导考虑我的要求。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好吧，白小平，我把你当作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来看了，你可以再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要上班，决定了要上班，我们会安排你进厂的。我们不急好吗？白小平，你再认真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
不用想了，各位厂长经理主席党支部书记加车间主任，不用想了。
白小平在领导走后说服王红美，他说读书也只是为了将来工作，现在工作也一样，那些大学生毕业不也分在我们厂吗？你看秋二娃，不是读了两年技校也回厂了吗？你看吴折西没考上大学，不也进厂了吗？当初吴折西他爸四处夸海口说吴折西考大学是轻而一举的事，可是实际呢？实际考大学不是那么容易的，实际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大学的，大学不是那么好考的，考上大学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我们家已经这样了，万一将来我也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如果厂里换了领导不管我们家，该怎么办？所以，我还是上班吧！做个工人没什么不好，等妹妹户口转了，让她好好读书，让她替白家争气，让她替白家出人头地，妹妹一定行的。
好，你既然决定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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