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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日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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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小芹一直不冷不热,遇到吃饭时间,也叫他一起吃,有时候需要补充一些货,也叫曾东明从县里买好要孙德茂家的车带来。两个人谁也不去捅破窗户纸,这样过了半年,曾东明家的爹妈催着他回去相亲,并且扬言,再不结婚,就断绝父子关系。

曾东明就拿着这个扬言,约了盘小芹去县城公园里逛了一天,到得傍晚,站在公园的一条小河边,才说出爹妈的意思,说完后又补充说,如果盘小芹不答应他,他就跳下去淹死,让她一辈子过得不安心。

盘小芹就笑,说:“你不跳我才不安心,你要敢跳,我就嫁给你。”

曾东明一脸严肃,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谁知道正值初冬,河里的水刚好淹到大腿根,眼看着淹不死自己,他就全身扑下去,把头埋进水里,扑愣着腿,像鸭子一般击打起水花。

盘小芹笑得花枝乱颤,也不叫他上来,直到看到曾东明冻得嘴唇发青,站在河里簌簌发抖,才喊道:“你上来吧。”

曾东明不动,眼睁睁看着他,抖着嘴唇说:“你答应我,我就上来。”

盘小芹怕冻坏他,只好说:“你上来,我就答应你。”

两个人费了半天口舌,还是曾东明冻得受不了了,就哀求小芹说:“再不给我答复,冻坏了我,就是一泡屎,你也要吃了。”

盘小芹并不怕,甩甩手扭身就走。曾东明叫了几声,不见她回转身,只能自己摸摸索索爬上岸,一溜烟躲到一株大树后,换下衣服,原来他早有预谋,以为唱出苦肉计就能达到目的,谁知道盘小芹并不买账,失望之余只好如条狗一样跟在盘小芹屁股后,任凭她指东打东,指西打西。再也不敢出半个幺蛾子。

有了这出戏,算是把窗户纸正式捅开。盘小芹就带着他来我办公室,说了这些故事,听得我心生感动。

盘小芹是瑶族人,瑶族人一般不愿与外族通婚。在瑶人看来,与其他民族生下来的人,都是杂种,死了进不了祖坟。

盘小芹心里没底,就去找盘树容,盘树容倒是爽快,说如今新社会,移风易俗多少年了,况且民族大团结,只要是中国人,都不是杂种。何况瑶汉通婚,有很多先例。

吃了定心丸,盘小芹再又想了几天,终于决定嫁给曾东明。

曾东明请了个媒人,按照瑶族的风俗,备足了礼物,正式向盘小芹提亲。

他们来,就是盘小芹订婚,要请我去坐上席。

坐上席是种荣耀,一般是德高望重的人坐。当然,当官的人可以享受这个殊荣。

盘小芹请我坐上席,不是因为我是乡长,而是因为我是她的合伙人,是她的老板,还是她认的哥哥。

去了盘小芹的超市,才发现来的人很多,其中瑶乡村就来了十几个。猛然间看到薛冰也在,正在忙着招呼客人。

我走到她背后,轻轻叫了一声:“你来啦。”

薛冰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依旧笑眯眯地招呼客人喝茶。

我故意咳嗽一声,加重语气:“各位乡亲都好啊。”

瑶乡村的人都认识我,赶紧站起身,连忙回答我:“干部好,干部好。”

我双手一压,示意大家都坐好,自己掏出一包烟,逐一给他们撒。

热热闹闹地说了一阵,盘小芹过来在我耳边说:“薛老师在后面哭,你不去看看?”

我压低声音说:“也不看什么日子,今天是你订婚的好日子,她哭哭啼啼的,什么意思?”又转过话头说:“你怎么把她请来了?”

盘小芹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笑:“昨天我遇到她,就随便说了一句,谁知道她当真了,还真来。”

“不过,我告诉过她,要请你来坐上席。”

盘小芹神秘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薛老师能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我戏虐着说:“果真长大了啊,还会引用古人的话了。”

盘小芹就不好意思地笑,说:“哥,你去安慰一下她吧。”

我只好走到后边去,看到薛冰靠在一株垂杨柳树干上,手指抠着树皮,肩膀一抖一抖。

走近了,看到她无声地流着泪,洁白如瓷的面庞上珠泪纷纷。心中大怯,想要伸手搂过她,终究没敢动,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嗫嚅着嘴巴,半天出不了声。

薛冰没看我,手指从树干上抠下来一块树皮,扔进脚底下的小溪里,瓮声瓮气地问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苦笑着说:“小芹说你在这里,我来看看。”

“看什么呢?看我伤心?”她飞快地瞟我一眼,复又低下头。

“你怎么要伤心?”话一出口,我感觉自己问得笨蛋无比。

“我伤心关你什么事?”她幽怨地叹道:“你是大忙人,忙得一连几个月可以不见人。我现在想啊,原来我不是你要的人。我为自己的爱伤心,是我自己的事。”

我无话可答。

“我突然觉得啊,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水枯石烂,都是骗人的东西。”薛冰顾自说着,并不看我:“爱情是骗人的,我不再相信了。”

我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说了一句:“爱情是美好的,我们就应该相信它。”

薛冰冷笑着道:“你说,我们有爱情吗?”

我肯定地点头。

薛冰却摇着头说:“既然我们有爱情,为什么捧灵位牌的是别人而不是我?”

我张口结舌,结结巴巴:“本来是黄奇善啊。”

“可后来不是他。”

“我也没想到。”

“怕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薛冰恨恨地瞪我一眼:“你宁愿叫盘小芹告诉我,自己也不打个电话,你让我怎么想?”

“怪我,好不!”我放缓口气:“再说,那事也不能代表什么。”

“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她叫黄微微,市委组织部长的千金,市妇联的干部,是不是?”

我点头,补充完整说:“原来在春山县搞社教。”

“我都知道。”薛冰淡淡地说:“如果不知道敌人的来路,这仗怎么打?”

“打什么仗?”我吃一惊。

“我告诉你,郁风,现在我就在进行一场战争。”薛冰扔下这句话,轻飘飘地走了。

我呆在当场,心潮起伏。薛冰的性格本来是柔如水,从来没见她这样冷静,这样硬邦邦的说话。她已经把事情上升到战争的层面,预示着今后会血雨腥风!



58、等我结婚了,就不是我了

 



盘小芹的婚事定在腊月,她在老鹰嘴租的地却还没半点动静。

郭伟的迁址计划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连孙德茂也不再来讨要工程。乡政府迁址的工程不开工,盘小芹的租地就不可能有动静。按照她当初跟老鹰嘴签的协议,一年内不动工,协议作废!

租地花了一万多块,相当于农古乡一个壮劳力两年的工钱。盘小芹急了,虽然钱是我出的,毕竟是她签的约,何况,超市里我占着股份,以前她没打算嫁人,也就没想过财产所属的事,现在转眼间就要嫁作他人妇,经济上一定要分清楚,是对新家庭的负责!

我一点也不急,郭伟不会甘心迁址半路流产,尽管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感知到底下风起云涌。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钱有余的投资问题,倒不是怕他不来,而是怕他早来。

月白在听完我说的关于郭伟对投资建厂的态度,半点也没犹豫,她深知我的决心——矿泉水厂必须要建!她悄悄留给我一纸请假条,自己去找钱有余了。

解决了钱有余的问题,我基本可以放心睡觉。

钱有余是人精,但遇到月白这个妖精,他就只能举手投降,心甘情愿去死!这是我在试探他若干次之后得出的结论。

郭伟迁址是件惊天动地的事,我建厂更是动人心玹。这两件事看起来都是乡政府的行为,其实有着天壤之别。姑且不论经济效益,单从操作这两件事的本质来看,我和郭伟是各负其一。任何一件事的成功,都是农古乡的政绩,这些政绩就是今后名正言顺往上爬的阶梯。

郭伟迁址不让我插手,我建厂他却想伸手。自己种的桃子,不可能心甘情愿让别人摘。因此,矿泉水厂的真实进程,郭伟就像我对迁址的事一样,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我们都深知,建一个再宏伟的乡政府,比不得我建半个厂。一个是衙门,老百姓深恶痛觉的东西,一个是生钱的机器,直接可以改变老百姓的生存状态。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先生存,再生活,谁都明白!

郭伟在等不到我拱手相送项目的时候,终于找了个借口叫停我的项目。郭伟打的什么算盘我非常清楚,他并不想拒绝项目,他是想接手项目!

如今的我不再是当年从机关里踢出来的小青年,也不是没根基的人。假如换作五年前,我会恭恭敬敬把项目送到郭伟的鼻子底下,五年后的今天,我甚至想直接插手迁址的事。

乡官做久了,自然通晓其中的门道。一个普通乡干部,如果上头没人,基本就是终老一生在基层,即使上头有人,也还得弄出点动静,有了动静,才会有青云直上的机会。干部选拔,首先要符合组织原则,但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不言而喻的东西了。

但凡属于例外的干部,必定有大人物罩着,或者有孔方兄打招呼。

我是属于上头没大人物,更没有足够多的孔方兄开路的主。表舅虽然官居市委副书记,毕竟是个副的,副职说话,通常是万句抵不上正职一句。好在表舅行武出身,说话办事干净利落,且在北京还有老首长可以说得上话,比起找个省里大员做后盾的干部,表舅的优势一目了然。

表舅不可能为我例外——我深知!但如果我有一点点的政绩,表舅就能理直气壮。因此,农古乡表面和谐,私底下都在角力。

仕途就好比行军打仗,必须知己知彼。踩着别人的肩膀走路,是官场的一道风景。官场就是雷场,有些人走路行云流水,有些人走路如履薄冰 。每个在官场混的人,都日夜做着升迁的梦,但凡有半点机会,必定挖空心思。溜须拍马,左右逢源是基本法则,装孙子,装大爷是必要手段 。

人活着,都是命运的安排。命运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随时张着一双大手,左右着人一生的起伏。就好比我,命运之神在半梦半醒之间把我爹扒拉到了南方,戴着南下干部的帽子,我爹机缘巧合娶了我娘,按理说,我算是革命的后代,属于根正苗红的一类。谁知道一生耿直的爹口无遮拦,原本锦绣前途的他,只能屈身到企业里安身立命。知子莫如父,我爹一生对我的淳淳教诲,还是没能让我安稳,当年的一场运动,我最终落得个政治待审查的结论。

就在我绝望时分,又来一场塞翁失马的故事。从机关里一脚踢出来,我跌入到几乎与世隔绝的农古乡,谁知道命运开始眷顾我!

想到这里,我会心地笑起来。

盘小芹忧心忡忡地问我:“哥,怎么办?”

我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担心。”

“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到期就到期,最多不过就是损失一万多块钱。”

“我们是不是下手太早了?”盘小芹现在出落得人标致,思想活跃,远不是当年的青葱小姑娘了。

“不早。”我说,转而问她:“榨油厂现在怎么样了?”

“好着呢。”盘小芹 赞叹道:“树容哥办事你放心。”

“哥,你估计乡政府最快会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他不动工,我们不能先动手?”我反问她,指点着说:“你们合同签的是一年内动工,你就动呀,砌一个围墙,挖一个地基脚,算不算动工?”

盘小芹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脑壳,笑道:“还是哥厉害。我明白了。”转而结结巴巴地说:“哥,曾东明想辞职,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也没想直接决定:“辞职是好事。他一个写诗的人,在党校混一辈子,也成就不了自己,不如跟着你做生意。今后眼光不能老看着脚尖,要看长远一些。开一个超市,与开一个百货公司,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行为上的区分。”

“他呀,也有想法。”盘小芹无限憧憬:“他跟我说,现在城里人老喜欢往乡下跑,喜欢吃农家菜,喜欢爬山,反正是农民的东西,他们都喜欢。”

“办农家乐?”我问,并不看好她的这个想法。农古乡太远,虽然有高山密林,也有奇峰怪壑,但并没有一个人文的景点。景点尽管是自然的才有神秘感,但缺少人文赋予含义,无非就是一堆乱石,一丛杂草,没有任何的生命意义。何况住在春山县的人,见惯了这些景致,农民的一切,他们不但没有诱惑,反而想尽一切办法要离得更远,似乎沾染了一丁点,身上就挂着了农民的象征。

“他跟我说,如果他有钱,他就把春山县开发成旅游县。”

盘小芹的话直接触动了我。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不动声色。

“我没想法,跟着你,我从不操心这些事。”盘小芹恢复一贯的嬉笑。

“小芹,今后你自己要多想事。嫁给别人做老婆,就要有老婆的样子,事事先想着家庭。”我一副大哥的形象。

“我不。”她噘起嘴:“是你不要我,我才嫁人。我嫁人了,你要担责任。”

我嘀笑皆非:“我担什么责任?”

“你当然要担责任。”她气鼓鼓地说:“你喜欢小妹姐我不怪你,你偷看枚竹我也不怪你,你跟薛老师谈恋爱我还是不怪你。可是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我就长得那样难看?”

“没有啊。”我笑道:“我们的小芹多漂亮。女大十八变,你看你自己,现在要多美就有多美。”

“漂亮吗?”她在屋中央转了一圈,端详着自己。

“漂亮。”我肯定地回答。

“漂亮你还不喜欢?”

“喜欢啊,谁说我不喜欢了?不喜欢还会让你在农古乡开超市?”我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

盘小芹跳到我面前,张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哥,我就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你心里舒服不?”

“舒服。”我拍着胸口说:“我们小芹长大了,我高兴。”

“我现在还不是。我还是我自己。”她暗示着我:“等我结婚了,就不是我了。”

“你永远是你。”我故意加重语气:“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盘小芹。”

她高兴地笑起来,偏着头说:“不说了。我哥是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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