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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烈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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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鞘钩疾辉鹩Γo是两眼中汪汪泪下。太祖即忙把表章一看,方知胡深被害,便对宋濂曰:“胡将军文武全才,吾方倚重,不意竟为友定这贼所害!”即追赠“缙云伯”,遣使到处州致祭。就荫长子胡祯处州卫,用为将军,指挥佥事之职。正在调遣间,恰好徐达领兵也回见太祖。太祖见了,便问吕珍消息。徐达回奏:“吕珍闻主公取了湖广,因遁迹苏州。那左君弼来攻牛渚渡,幸托主公洪庇,被臣连败六阵,追至庐州。左君弼复弃庐州,北走陈州。臣即俘其老母妻子解送军前。”太祖令将君弼家眷择深大宫舍寄寓,支领官俸,优恤隆眷。即对徐达曰:“前者军师刘基在豫州别我时,曾言日中有黑子相荡,主损东南方大将之象。今胡深与陈友定相持,马蹶被缚,不屈而死,大可痛怜。我今思量,向年廖永安领兵往救常州,被吕珍所获,后来我兵活捉张九六,他要将永安来换,彼时不知主何意思,不换与他。至今守志不屈,被其羁禁。你可吩咐中书写诰文与他,遥授光禄大夫程国江淮行省平章事楚国公,以表孤不忘远臣至意。”徐达领命而出。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四十四回 常遇春收伏荆襄 邓愈将活捉任亮
冻云垂垂雪欲随,忽然温诏移江右。
憔悴寒衣春顿生,相语皇仁天地厚。
屠苏酒透一星春,因窥雠敌识君臣。
恭良原是天然性,为笑愚痴昧本真。
悔彼从头多反复,更有吴儿多踯躅。
二十余万鸟合众,何以周亲建大纛。
数行铁骑捣中坚,里外声呼声彻天。
东御伪周南靖楚,几人勋烈勒凌烟。
李峻阳璟常忠武,武顺邓王历可数。
祇怜罗缑亦称皇,永喜功绩谁究取。
青史编编久更新,疆场血战苦和辛。
应知爱屋怜乌者,宁置鸿功付鬼怜。
携壸醉客听新声,化日春深天地清。
那思今日歌吹地,多少英雄干得成。
话说太祖因胡深不屈身死,辗转念及廖永安陷于张士诚,守义有年,敕授官爵,命中书写诰与他家内,以励忠贞。早有细作报与士诚得知,且说太祖加称吴王封号等事。士诚即自称为帝,改国号为大周,改年号为天佑。立长子张龙为皇太子;以次子张豹、张彪、张虬总理军国重事;以大元帅李伯升,领兵十万把守湖州;以潘原明领兵五万,把守杭州,阻住钱塘江口;以万户平章尹义,守住太湖;封弟张士信为姑苏王;李伯清为右丞相。一面还请命于元朝。而今他也晓得元朝遮护他不得,且做事还有妨碍,尽把监制他的元臣,一一逼胁身死,放情自纵。每常祇有提防朱家兵马、征伐浙右意思,这也慢表。
且说常遇春同邓愈领兵进攻赣州,贼将熊天瑞从东门外十里列阵迎敌,相持日久,胜负未决。太祖乃遣左司郎中汪广洋前往参谋。因谕遇春等道:“天瑞困守孤城,犹之宠禽阱兽,谅难逃脱。但恐破城之日,杀伤过多,尔等须以保全生民为心,一则可为国家使用,二则可为未附者戒,三则不妄诛杀,与汉时邓禹为法。前者,友谅即败,生降诸军,或逃归者,至今军为我用,民为我使。后克武昌,严禁军士入城,故得全一郡之命。苟得郡而无民,虽得何益。正说间,汪广洋来到军中,传与上命。当时幕冬天气,江西近赣诸地颇苦严寒,闻有天命来谕,保全民命的话,便觉阳和春色一时照临,都如挟纩一般。遇春见天瑞拒守益坚,因命军士深掘沟池,广立栅闸,周匝围绕,以防四便救援,且绝城中往来信息。日复一日,已是元至正二十五年,岁在乙巳正月元旦。常遇春等领诸军在赣州东向金陵称臣祝寿,呼天动地。那天瑞在城上遥望了一会,对那些军士曰:“朱家真好臣子,真好礼体,以此光景,颇有一统规模。但未识朱公德量何如?前闻使者到军中传谕,不许妄杀,未知果否?”自言自语,下城调遣军士把守。此时春气已动,朱军倍加精锐。又将半月,天瑞自揣力不能支,祇得写了降书,开门送至遇春营内。遇春细看了来情,并问来人心事,已知天瑞困迫。因对来人道:“前者我王驾到江西,你将军已是投降,并收了我主许多赏赍。不意他复生反心,劳我师旅。今日本当不受纳降,但我何苦为你将军一人之头,带累许多无辜之众。你今回报,叫他再清夜自思,不可造次做事。倘或日下不过势迫而降,后来仍如今日叛逆,天兵所到。决不容情。”那人回城,备讲了这一番话。次日,天瑞亲到军门负荆纳款。遇春因传令诸军,不许搅动城中百姓,各守队伍。倘有一军走入民居者,刖足示众。号令已毕,止率从者十人进城,点检户籍,释放无罪良民,将存有仓储尽行散给远近人民,以济骚扰之苦。一面申奏金陵,一面传檄南安、南雄、韶州等郡,曲谕主上之德意,诸处望风而降。因令原守韶州同签张秉襄,仍守韶州;指挥王屿守南雄;自己统领三军,不一日回至金陵。太祖临御前门,颁赏犒劳,即对遇春曰:“孤闻将军破敌不杀,足称仁者之师。曹彬之下江南何以如此。此真天赐将军以隆我国家也。但思安陆及襄阳一带地方,正是江西肩背,不可不取,还烦将军一行。”遇春拜谢赏赍,日衔新命即日出城往荆州进发,不题。
且说伪周张士诚、元帅李伯升,见朱兵往江西一带征取,湖州谅来无事,悄地率众二十万,星夜兼程而进,竟把诸全新城围住。主将胡德济坚守,即遣使往李文忠处求救。李文忠得报,便率兵来援,未至新城十里,土名龙潭地方,文忠传令前军据险安营搦战。德济知文忠已到,遣人对文忠曰:“众寡不敌,姑宜少待大兵一齐攻杀,方保无虞。”文忠对来使荅曰:“昔谢玄以兵八千,破符坚雄兵八十万。若不与战,便遽退避,则彼势益炽,纵有大军到来,难为攻矣。莫若与之一战,死中求生,正在今日。”遂下令曰:“彼众而骄,我寡而锐,可一战而擒;擒彼之后,轻重车马,任汝等所取,汝等当戮力齐心厮杀。”明日,两军相对,文忠仰天大叫:“朝廷大事在此一举。敢自爱此身,以后三军哉?”即横槊上马,领了三千铁骑乘高而下,直捣伯升阵后,冲开中军,一把刀登时砍倒二十余人。即督众乘势四下赶杀,贼兵大溃,自相践踏。胡德济在城,闻知文忠力战,因率城中将土,鼓噪而出,声震山谷,旌旗蔽天,无不以一挡百,斩首万级,血流成河,河水皆赤。伯升却要望东而逃,又遇左翼指挥朱亮祖,却好领兵杀来,把大营四下放火腾烧,活捉同佥韩谦、元帅周遇、萧山等六百余人,散卒军士七千余众,马一千八百余匹。弃去的辎重、铠甲、器械,山堆阜积。众军士搬运了五六日,尚不能了。李伯升领残兵万余,保了伪周五太子星夜赴苏州而去。文忠仍领兵镇守旧地。
话分两头,却说太祖命元帅常遇春往取安陆、襄阳,复调江西行省左丞邓愈为湖广平章政事,领兵接应。因使人谕知邓愈曰:“凡得州郡,汝宜驻兵抚辑降附。近闻元将王保现集兵汝宁,他的行径,如筑堤壅水,惟恐漏泄。尔往荆南,倘能爱恤军民,则人心之归犹水之就下。是穿其堤防,使所聚之水都漏泄也。用力少而成功多,正在今日,尔宜敬之。”邓愈奉命来至遇春营前,那遇春正与安陆守将任亮血战。看那任亮甚是骁勇,二将斗到五十余合,未分胜败。邓愈大叫道:“常将军,待末将为公活擒此贼……”声未绝,手中展开锦索,向天一撒,把那任亮活捉到马上去了。一个回头,把马一拍,向自己营中跑回。唤三军将任亮打入囚车,解金陵候旨发落。遇春见邓愈捉了任亮,便纵马入城,抚慰了百姓。即令沔阳卫指挥吴复,在城把守。次日,发兵前至襄阳。祇见城门大门,百姓携老扶幼,一路跪接,备说镇守元将闻风逃遁。遇春吩咐后兵传言,请平章邓愈进城,安辑人民,出榜晓谕,自己统领大兵追杀元将五十余里,因俘士卒五千余众,获马七百余匹,粮一千余石。正要转身回军,恰有元佥院张德山、罗明跪在马前,将谷城一带地方,与元思州宣抚并湖广行省左丞田仁厚等将,所守镇远、吉州军民二府;婺川、功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尽行降附。遇春即令军中取过马匹,与三人骑了同至襄阳城中。早有平章邓愈在府整备筵宴邀人相聚;一面再将得胜纳降事务,修成表章,申奏金陵。内并请改宣抚为司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仍以田仁厚为宣慰使。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四十五回 击登闻断明冤枉 常遇春平取淮东
宝刀映漾大场中,健儿对舞将军雄。
翻身上马力递虎,弯弓殪兕走罴熊。
归来天上云霓赫,赓歌臣主欢无斁。
崇文宣武圣明时,犹异奸僧萌恶孽。
东邻有妇貌如花,忘却无家欲有家。
荳蔻孙香强作合,葡萄一醉日披查。
墙上桃花应有主,任彼颠狂还自失。
一生注定子和夫,九重卖听身廿死。
昭揭纲常如日星,燕子衔泥垒旧亭。
寄语菩提宗教者,六根清净太来经。
却说常、邓二将军统兵攻取荆、襄之地,恰有张德山、罗明、田仁厚三人闻风来归,有许多地面。因一面申文保留仁厚为宣慰使,又备说元将任亮虽被擒获,然壮毅可用。太祖俱允奏。以田仁厚镇抚荆南,仍授宣慰之职;释任亮为指挥佥事;敕令邓愈为湖广行省平章,镇守襄阳;常遇春暂领兵回金陵听遣征讨。
是时江西湖广皆平,太祖因会集多官计议道:“张士诚贪得无厌,僭称皇号,倘不及时剪灭,小民何忍受其凌虐!”因吩咐将士:“明日在教场观兵倘能战胜者,受上赏;其有被伤而不退怯者,亦是敢勇之气,受中赏。”诸将帅领命退朝,准备各部军马去讫。次日五更,太祖出宫,排驾直至演武场中坐下。即谓起居郎官詹司,从傍登记今日比试胜负于簿子上,以便赏罚。大小三军个个抖擞精神,逐队、逐伍、逐哨、逐营,刀对刀,鎗对鎗,射的射,舞的舞,马军对马军,步卒对步卒,十八般武艺,从大至小,件件比试过了。又命火药局装起火铳、火炮、火箭、鸟嘴喷筒等项,俱一一试过。自黎明至天晚,太祖照簿上所记胜负,各行赏罚。排驾回宫,昏暗中远远望见一人倚墙而立。太祖指问巡街兵马指挥曰:“那人是谁?”指挥即刻将此人拘押到驾前,询问籍贯、姓氏。那人回曰:“小人攸州人氏,姓彭,双名友信。县官以臣文学,赍发来此,今早方到。闻吾主选拔将士,不敢奏闻;适见驾回,遍走民家回避,以面生可疑无人许臣进门,因此倚墙而立。”太祖听他言词清亮,且举动从容,抬头看见天边霓色粲然。因曰:“我昔时登驾,以云霓为题,得诗二句。你即有文学。可续成么?”友信奏曰:“愿闻温旨!”太祖吟道:
谁把青红线两条,和云和雨系天腰?
友信接应答道:
玉皇知有銮舆出,万里长空驾彩桥。
太祖听罢大喜,即令明早入朝进见。
次早,钟声方歇,太祖即着内臣出朝探视友信来否。祇见友信整冠肃裳已到多时。太祖视朝礼毕,对侍臣曰:“此有学有行之士,朕欲任为翰林编修,众卿以为何如?”廷臣齐声应道:“极当,极当!”友信拜谢方毕,祇听朝门鼓声内咚咚的响,原来太祖欲通天下民情,及世间冤枉,倘无人替他伸理,便任百姓到朝挝击此鼓,名曰“登闻鼓”。如有大小官军,阻遏来人者,处斩。此分明是当初治水的禹王鼓,轺求谏的美意。太祖听见,便宣击鼓的进来。不多时,祇见一个至美至洁的妇人,年纪祇有二十余岁,飘飘冉冉走向殿前叩头,实时俯伏,口中诉上:“小妇人周氏,父亲是扬子江边渔户。将奴嫁与李郎,在金山寺附近亦以捕鱼为生。嫁方两载,生下一个儿子。时常有邻家江妈送我些胭脂花粉,小妇人亦时常把些东西回她,因此往来甚是亲密。一日,李郎捕鱼未回,妇人因邀江妈到家相伴同睡,谁想江妈不良,暗将僧鞋一双藏在床下。次早,江妈回去,恰好李郎归来,在床下见有增鞋一双,疑是妇人与和尚通奸。任我立誓分辩不信,逐我回到娘家。离别时,曾古诗一首,诉明衷情。那诗记得道:
去燕有归期,去妇有别离。妾有堂堂夫,妾有呱呱儿。撇了夫与子,出门将何之?有声空呜咽,有泪徒涟面。百病皆有药。此病最难医。丈夫心反复,曾不记当时:山盟与海誓,瞬息竟更移。吁嗟一妇女,方寸有天知!
李郎也祇做不闻,祇得长别。自此,将及半年。有个新还俗的僧人,叫做惠明,原是金山寺和尚,托媒来说要娶妇人。父亲作主便嫁了他。前晚酒中说出当年江妈妈时常送些花粉、胭脂,及夹藏僧鞋的事务,原来都是这和尚的奸谋,因此将小妇人夫妻拆散。后诉本地知县做主,谁想他又央人情,不准呈词。这段冤枉,全仗皇上审理。”太祖听了大怒,即唤殿前校尉星驰拿捉奸僧、江妈并本地知县,同金山寺合寺僧众到殿前诣问。不一日,人犯解到,一一都如妇人所言。登时,命将惠明凌迟处死;江妈坐主谋枭首。同寺内十二个僧人,坐知情罪杖责;知县遏绝民情,收监究问;其余寺僧,俱发边远充军;这妇人仍着原夫李郎领回,永为夫妇。判讫。
暑往寒来,光阴迅速。不觉又是孟冬天气。太祖对徐达、常遇春曰:“今日士卒训练已精,军粮又足,公等宜率马、步、舟师,一并进取,先克淮安与淮东后。便攻泰州一带,庶几剪去士诚东北股肱之地,股肱一失,心腹自亡。”二将领命辞朝,择日率兵二十万,向淮东一路进发。
且说士诚知朱军攻取风声,即召满朝文武商议。恰有四子张虬向前奏曰:“臣意金陵兵马,本欲先取淮安,后攻泰州,我处不如遣舟师进发淮安,次于范蔡港口,以疑彼师,使他进退两难,彼此分势,日久师老,不战自退矣。”士诚听了,称言:“有理,有理。”即令张虬带领舟师依计而行,一面又遣人驰赴泰州,令守将史彦忠小心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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