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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他说他是神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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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
  ……永不相忘。
  月沉星河琴丝缠,浮世茫茫难相欢。
  夜深不梦旧年事,但求君等一世安。——《沙海瀚歌·阿休》
  ……
  在众人决定告辞的那个早晨,阿清又把他们叫去了一趟。
  “作为你们的‘封口费’,我可以回答你们心中的问题。”他微微一笑,“身为祭师,占卜可是最基本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众人心中皆是一动,直直地看向村长。
  “按顺序来吧。你先,其他人还请在外面待一会儿。”他指向了沉鹤。
  沉鹤慢慢上前,面色依旧平静。
  “你有想问的问题吗?”阿清看着他。
  那段过往沉鹤一直不敢去回想,只能不停地去寻找真相。即使是面对Joe,她也难以开口。现在,真的可以说吗?
  她犹疑地看着阿清……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坐下来,缓缓开口。
  “我们家世代就是猎人。我和我的父母居住在东北的林子里,离村子很远。我小的时候,并不十分热衷于打猎,也没学到多少技法,只是喜欢去林子里玩,逗逗小动物,或是采采花作花环,一玩就是一整天……那天早晨,一切与往常无异。父亲在擦拭他的枪和大剑,打算待会儿去打猎,妈妈在帮我们准备早餐……我想起自己前几天在森林里找到的一种小花,就打算先去采来送给父母。父亲见我溜出去,喊了一声‘小心!’。其实在我们屋子附近,并没有多少大型猛兽。父亲设了很多机关,近处的猛兽基本都被他清除光了。我顺着小径,找到了我的小花。它的花瓣是白白的,只在边缘处有着点点紫色。我从来没在森林里见过这样的小花,所以觉得它好看极了。之后我就采了一大捧,打算带回去,给父亲当作出发前的小礼物,给母亲装饰在头发上。然后……”
  沉鹤的呼吸停顿了下,似乎又在重新经历那让人惧怕的画面,“然后……然后我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屋子里漫出来,腥腥的,难闻极了……是血。我踏着那血泊跑进去,里面躺在地上的,是我的……父亲,还有……母亲。”
  沉鹤有点崩溃,面目轻微扭曲,“其实,早已认不出来了……他们的身躯碎成一片一片的,皮肤带着血肉,散落一地,唯一看的出像脸的也被咬的残缺不堪……我那时就瘫坐在一室的血色里,即使是空气里,也好像漂浮着血珠,然后滴到我的头发上,衣服上,温热温热的。嘴巴里也有腥甜的味道,像是真正的血溶于水。那时的我陷入了空白,当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把他们的血肉拢成一堆了。然后,我就把他们葬在了小屋旁边……他们曾留给我一把武器当作成年礼物,那年我才8岁,只可惜,他们看不见我使用武器的样子了……之后,便是漫长的旅途。我一直在寻找杀死我父母的凶手,但却没有一点线索。我们的屋子离村子很远,少有人经过。附近的野兽也都被驱赶光了。我一直无法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能把他们搅成一滩碎尸……”
  阿清同情地看着她。曾在那个夜晚,他也目睹了整村人被屠戮的景象。对他而言,那也曾是一段无法提及的过往,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才敢慢慢地回忆过去。
  这个孩子的心中,肯定有很深的苦痛吧。在那么小的一个年纪,目睹了如此残忍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像是师父在对小时的自己,也像是沉鹤的父母,在对小时的那个她。
  沉鹤微微颤抖的身躯在拍打下渐渐冷静下来,像是感觉到了来自父亲的温柔。
  抬起头,却是少年阿清……
  她在刹那间清醒,同时心里又是无边的失落。
  在晨光熹微的早晨,把自己举起来旋转,笑得开怀的父亲,一边洗碗一边微微笑着的母亲,温馨的小屋,无虑的童年……那一切,是真的永远回不去了。
  “你先喝杯水冷静下吧。”是少年特有的声线。
  沉鹤恢复过来,“谢谢……”
  “如果可以,你能帮我占卜出那个力量,和他的下落吗?”她抬头问阿清。
  阿清点点头说他试试。

  ☆、23 村长表示接客好累

  “现在,你需要集中注意力,仔细回想当时的画面,画面越具体越好。”沉鹤闭上眼,阿清的话语传到耳边。
  小女孩穿着花衣服从早晨的屋子里偷跑出去……迎着鸟雀的叽喳声找到了自己的小花……白白的,又有隐约的紫……跑回去后发现从屋子里流出了血……屋子里……是碎尸……
  沉鹤仔细地回想着每个细节,阿清却是握住她的手,然后闭上了眼。
  良久后,二人同时睁开眼,阿清的面色很是沉重。
  沉鹤犹豫着问道:“怎么……样?”
  阿清低着头,没有看她。
  良久静寂后,沉鹤凄凄一笑,“没结果吗?没事,多谢你了。反正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找过来的,接下来……再这么找过去也行。”她起身,向阿清鞠了一躬。
  阿清担得起他们所有人的敬意,无论是胆识、担当、意志,还是他的术法。
  “多谢你了。下一位你要叫谁?”
  阿清抬起头来,面色有些不忍,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一阵叹息。
  “罢了……让Joe进来吧。”
  他看着沉鹤转身走出帐篷,心里却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他何尝不想告诉沉鹤?但是那般真相,恐怕是她无法承受的……
  如果是复仇支撑着她这么一路走来,那么就让她这样继续走下去吧。
  虽然仇恨和恐惧的火焰仍会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着,但至少——
  她还能活着。
  阿清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那白色的小花,纯洁得像主的衣摆,尘埃不染。
  但那紫色的纹路,却是地狱的幻影……
  哪个迷途者能看得清自己?看得清外界?呵,陷入癫狂中的人,陷入幻想中的人,陷入扭曲中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从淤泥中匍匐着爬出,假想着相对光明的过去与未来。
  沉鹤啊沉鹤,真相永远比假相残忍。
  就让那段过往沉入池中吧,去做一只自由的鹤,不要回头,不要回想。
  不过都是,
  可怜人。
  ……
  少女甩转武器的样子,他们早就看过了。
  毕竟……那沉在池中的血泥,是你亲手抛下的啊。
  Joe进来后,发现阿清一脸阴郁,“刚刚怎么了?”
  阿清摇摇头,“没什么。”突然,他仔细看了看Joe,发问道,“你喜欢她是不是?”
  Joe愣了一下,随即傻笑着点点头,“恩!”
  “……她的心结,我不能结。以后,只能靠你陪着了。”
  Joe点点头,“这自然的,我不会让沉鹤离开我。”
  如此……便好。
  “说吧,你要问什么?”
  Joe扭捏的看着他,结巴地开口,“我,我想问问……我和沉鹤的姻缘。”
  阿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别装了。”
  只这三个字,轻易地看破了Joe所有的伪装。虺蛟岂是池中物?静待来日化为龙!
  Joe一震,随即面色郑重,正襟危坐。
  他向阿清作了作揖,以示敬重。
  “我要问的事情,不仅关系到我自身,也关系到无数军人和百姓,关系到整个帝国的未来。现在,我希望村长能以整村人的性命起誓,不会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
  阿清不气反笑,“整村人的性命?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想问什么。我答应便是,你说吧。”
  Joe不复往常的嬉笑,面色严肃,一板一眼,有股慑人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
  他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话。只这么一句,饶是阿清,也是一震。
  他不曾知晓外界的事务,但那个人,那几场大战,外乡人不知给他手舞足蹈地描绘过多少次。
  “……你……?”
  无数话语都隐藏在那无尽的省略里。
  Joe正色点头。
  “……这种事情……”阿清起身,不住地踏来踏去,时不时还望Joe几眼。
  最后,他犹豫着下了决心,“你等等吧。”
  说完,他便进了里屋,拿出了类似龟甲的玩意。
  “这东西,我四五十年没用了,你别期待太大。”
  Joe作谢说,“村长尽力便好。”
  阿清闭上眼,接着身上散出了淡淡的光芒,有细小的光粒在绕着他欢快地游动。
  在阿清的指示下,极少一部分的光粒融入了龟甲,发出柔和的光芒。
  阿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痛苦,脸上有一层薄汗。
  “呜……”他难耐的□□出声,最后终于光粒从龟甲上缩回,重新回到了阿清的体内。
  阿清喘着气睁开眼,看着难掩担忧的Joe摆摆头,“我没事。”
  Joe长舒一口气。
  “……你要问的那件事,有点眉目。”
  Joe心里一动。他找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抱多少希望了。这次来天沙,不过是因为有人卖给他消息,所以他来碰碰运气。误打误撞碰上鬼城和占卜师,没想到居然多年所求有了回报。
  “你侧过耳来。”
  Joe向前,阿清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更多的,要靠你们自己探寻了。”
  Joe点点头,向阿清微微一拜,“多谢村长。来日事成,你定是功臣。”
  阿清笑着摆手,“算了,你还是让我当个小村长吧。只是……”他看着Joe,说出长者的劝告,“无论结局如何,切记好好活着。有人……在等着你。”
  Joe望了一眼帐外,心里一软。他对着那个活了不知几十年的村长,正式地拜了一拜。“晚辈谨记。”
  帐外,阳光正好。
  下一个进来的是修文,他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与前二人一个问真相一个问机密不同,他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看着阿清,说:“村长啊,我这人直来直去的,也没什么好问的。等哪天我有想问的,我再来找你行不?”
  他做事磊落,心胸坦荡,这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什么事要问天问鬼神。
  阿清微微一笑,“行。你们不是有ID表吗?这里的坐标允许你记录。”
  修文一笑,退了出去。
  再下一个,是吟游诗人。
  他那如星的眸子映得帐里的灯光都黯淡几分,阿清从很早就开始注意到他。
  这个男人所怀有的秘密,绝不比他的那些伙伴少。
  长秋坐定,看着阿清,轻声开口,“我想问的……是一段记忆。”
  他缓缓叙述着,眼里带着眷恋,带着追忆,还有些许的苦涩。
  而阿清就这么看着长秋,目光柔和。
  “……我可以帮你占卜。但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坚持自己的存在。不要迷惘,不要否定。”
  长秋似懂不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同样痛苦的过程,阿清又经历了一番。
  他粗喘着气,汗水浸湿了眼眶。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长秋蔚蓝的眸中,沉沉的担忧替代了忧郁,让阿清心里又是一悲。
  “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不妨跟着你的同伴。”
  “同伴?”长秋疑惑地看着阿清,是说Joe他们吗?
  但是吟游诗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断地游历,不断地歌唱,像是没有终点和故乡的鸟,一辈子都在飞行。现在,是让他跟他们一起飞行吗?他们……会愿意吗?
  阿清点了点头,停顿了接着说,“在旅途中,你最终会明白的。”
  这是预言吗?
  长秋看着那个少年,像是看见了简洁人世中的微型上帝。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只是……我该跟着谁呢?”
  阿清一愣,最后一笑,“到时你就明白了。殊途,总会同归的。”
  这是所有水滴的命运,所有枝上叶的命运,也是你们的命运。
  但他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如他想的那般……
  那样的命运……
  实在太残忍了。
  下个进来的人,是陆生。
  阿清微微一笑,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这个神秘男人身上的异常。
  陆生的面色很是平静,只是淡淡向他点了点头。
  “阿休没什么想问的,所以我进来了。”
  阿清说没事,下回他有想问的可以随时来。
  “那么,你想问的,是什么呢?”
  阿清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在蠢蠢欲动。
  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远古流传下来的那个故事中萨塔尔的翻版。
  陆生看着阿清,并不急切,“我要问的,是我。”
  阿清看着陆生的眼神放出光彩,有趣,有趣!
  “你先说说,你看出了什么吧。”陆生反客为主,并不急着问。
  阿清笑了笑,“呵呵,我看出了什么?”
  他仔细地看了看陆生,“你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那个萨塔尔的传说吧?”
  陆生点点头,“灵魂与肉体。”
  “不错。在我的眼中,你就是那个人。被放入了萨塔尔,而飞进了灵魂的人。”
  陆生的眼神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只是沉静的点头,“不错。”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吧?”他对这个男人的过往很是好奇。
  “我无法透露太多……但是,很明确的一点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处于23世纪的地球,而我处于的是21世纪的地球。”
  阿清惊奇地看着他,口中喃喃自语,“……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在21世纪的自己死亡后,我发现自己苏醒在这副躯体里。不仅有了超能力,而且在短短几个月内,这具身体就与我原来的样子并无二异。”
  阿清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是面对着稀奇物种。
  “我们虽然流传着那个故事,但至今并无人能实现灵肉的分离,并且让灵魂进入另一副躯体。你的重生,简直像奇迹。”
  陆生并没点头,对他而言,这场重生不过是上帝的摆弄,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上帝所设定好的。只有阿休……是他的例外。
  “只是,你能不能把重生的那段过程讲的详细点?”阿清问道。
  陆生犹豫了一下,随即把那段经历原原本本的道出。
  “等等……”阿清突然皱着眉头打断他,“你,你刚刚说刚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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