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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枭雄-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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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将有十来里路,那虎劳已经追得公孙阏极近了。公孙阏心中又惊又怕,左右顾盼,又不见有兵马埋伏,心想我命绝矣。正紧急时,却忽听三声号炮响起,左有夷仲年,右有高渠弥,两军呐喊杀来,并渐渐向虎劳形成合围之势。虎劳虽惊,却面无惧色,一只硕大的狼牙棒舞的如车轮般飞转,打到的即死,沾到的即伤。他徒步而行,所向之处,无人能挡。无奈齐郑之兵如潮涌来,把虎劳围在核心。虎劳怒吼连连,全力迎战。不移时,他周围的尸体便堆集如山。虎劳此时方悔不听召之济之言,然而此时却显得太晚了。
召之济在虎劳开门出战时就在城墙上观战。夷仲年的埋伏之计当然也没有瞒过他。他见虎劳追公孙阏而去,遂冷笑一声,道:“虎将军当悔不听我言,若我有害他之心,他今必死!”言未毕,李通败进城来。召之济连忙迎上来道:“李将军想必是活捉了公孙阏了?快快把人绑来,我好给将军记功。”李通羞愧难当,闭口不言,伏地请罪。开合和刘劲见虎劳追公孙阏而去,始觉不妥,此时见李通又败回城来,再看召之济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方知他有先见之明。他两人知此人在宋殇公面前甚是受宠,即使是虎劳,也得礼让他三分,听他的命令行事,于是齐齐跪下道:“请先生恕末将等的冒犯之罪。还请先生大发慈悲,让我二人去援救虎将军。”召之济道:“虎将军英勇无敌,已经打败了公孙阏,此去必定再奏大功,若我此时去救,只恐虎将军回来说我干涉他争斗,不肯服输耳?”二人又拜而求曰:“先生大才,末将等已经服了。请先生抛却成见,让末将等快去援救,否则若去的晚了,恐怕虎将军会有不测。”召之济骂道:“你三人身为大宋将军,当知为将之道,知彼知已,方能百战百胜。若一味的鲁莽行事,轻敌冒进,早晚都是刀下之鬼。”三人唯唯连声,不敢再说大话。召之济见他三人已经服罪,便吩咐道:“开刘二将可于城东的丘陵洼地两头堵住围困虎将军的敌军,而在丘陵南侧的高坡之上,多插旌旗,并命人擂鼓助威,却不出战。”又命李通道:“李将军,现今敌军都在洼地,你可于二位将军布置完毕之后,敌军惊慌失措之时,从洼地北侧居高临下,杀入敌阵去救虎大将军。李将军可要仔细:如若此次完不成使命,自己提头来见。”三人听命而去。
杀至天色向晚,虎劳已经血流满身,遍体是伤。眼看行将力尽,忽听阵外喊声震天,齐郑之兵尽皆惊慌。虎劳立感压力大减,正欲奋力杀出,却见李通舞蛇矛杀入阵中。虎劳大喜,大声叫道:“将军救我!”李通听得喊声,遂直趋虎劳而来。待到虎劳跟前,李通拽住他手,拉他上马,再舞蛇矛往阵外杀来。齐郑之兵惊异不定,不能抵挡,乱纷纷退去。
夷仲年与公孙阏,高渠弥二将将兵围住虎劳厮杀良久,不能力擒。高渠弥便欲亲自来战。夷仲年劝道:“高帅不必冒险前去,虎劳已被围住,早晚都会力尽被擒。”高渠弥见公孙阏那狼狈样子,自己也心生怯意,遂不再去。三将正在那里看两国之兵围住虎劳拼杀,忽听四面炮响,抬头一看,只见南面高地上象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遍插无数旗帜,况又鼓声如雷。三人大惊,欲从两端突围,又被开刘二将堵住去路。方欲从北侧奔走,却忽见李通率兵从坡上直冲下来。齐郑之兵惊慌莫名,都四散奔逃,三将连声喝止不住,只好率亲兵四面冲突。
刘劲与开合待李通救出虎劳,便做势欲进兵夹击。夷仲年绝地求生,与公孙阏,高渠弥二将催军马分两端突围。刘开二将虚掩一阵,即便收兵回城。
颖考叔自被庄公软禁在家,心情忧郁,每日只是长吁短叹不已。晏珠本不欲让夫君在朝为官,因此非但不恼,反而欢欢喜喜的准备行装。考叔却深知如庄公胜,自己还有希望归野,如前线有失,恐怕自己就算想归野,庄公也不会放他走。但他见妻子欢天喜地的样子,又不肯扫了她的兴。一日,颖张氏便问考叔道:“为娘知你素有大志,欲辅助郑侯成就一番事业。如今郑侯不听汝言,一意孤行,此时又见小晏子准备做回颖谷的打算,心中也便没底。所以为娘想问你一句:你觉得郑侯此行的胜算有多少?”颖考叔道:“主公以诈谋谋世,借王命以战,名不正言不顺。况且那宋国爵尊国大,天子依赖,更兼兵精粮足,谋臣名将极多,所以以儿子愚见,主公必受挫折。但前线至今没有消息,想必是战事进展顺利。儿欲写书再谏,但恐主公初战告捷,不肯听耳!”颖张氏听了便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为人臣者,贵在尽心尽力而已。只要你觉得做的对,为娘的也不阻拦你。”考叔跪曰:“多谢母亲赐教,儿子谨记。”颖张氏便叹了口气,起身入内去了。
至晚,晏珠领着女仆准备好家宴,便先请婆婆上坐,次请夫君入座,然后又向婆婆告了扰,便在下首坐了,为两人添饭挟菜。考叔见席上有酒,便道:“前线将士冒死奋战,浴血杀敌,我哪里有兴致饮酒?我只用点饭菜即可。”晏珠听了,便让撤了酒。
须臾饭毕,晏珠指挥家仆收拾残席,考叔便一个人步至后花园。尽管花园中月色迷人,花溢清香,考叔却再没有心情赏玩。步至凉亭,独自闷坐了一会,更觉焦躁不安。无奈,又起身踱回卧房。刚一进门,便见晏珠跪于床下,他师伯郁离子却站在他写的一张“为民请命”的条幅前观看,师侄安庆随侍左右,而他的师父无暇子则坐在床上,正于灯光之下捉跳骚。考叔大惊,急忙趋前一撩袍角,与晏珠同跪在师父面前,行跪拜大礼,口称:“考叔不知师尊师叔仙降,敢请恕罪。”无暇子如若不闻,继续捉他的跳骚。郁离子则仍然看着那张条幅,口中却道:“贤师侄,你先前任职四方招讨大将军,总督郑国兵马,天子眷顾,郑公器重,位极人臣,本该思取退路,如今你已被贬官,还不退步抽身,直欲他日待做刀下鬼乎?”晏珠听了,心头乱颤,那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下。颖考叔却道:“正如师尊所见,小徒自辞别二位师尊下山,便立下重誓:不为官便罢,但为官便以此躯捐给为民请命之大业。时至今日,此誓言犹在耳,小徒何敢以只身之安危,而置乱世苍生而不顾乎?”郁离子见考叔仍然顽执不化,情切关心,不禁怒道:“你敢不听为师之言?”晏珠以手拉考叔袍角,示意他别再争执了。考叔脸色照旧,又拜道:“小徒不敢违师尊之命,但此命例外。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四方百姓莫不对太平盛世翘首以盼。考叔不才,得师尊万渊之末,只得舍生忘死,以遂民心也。”郁离子大笑道:“好个‘以遂民心’!夫遵师命,小情也;遂民愿,大义也。为师何敢以小情而违大义?既如此,为师便不再劝,各人都安天命罢了。贤徒请起。”说罢便令安庆扶起颖考叔夫妇,然后再让其行拜师之礼。
礼毕,郁离子道:“为师与你师父此来,还有一事。先尝在鬼谷与你师公论道之时,你师公曾说:你夫妇命中该有一子。所以为师这次来,主要还是奉你师公之命,来泽化你二人。。。。。。”,想那晏珠自庄公赐婚,入得颖考叔之门,和自己一起被赐婚的黄鹂和杜鹃都各产一子,就连自己家中的丫头红杏,现在也生有一女,但自己却偏偏一无所出,虽然考叔与她恩情依旧,并不介怀,晏珠却为此事焦心不已。此时听闻师父说自己合该有子,不由得大喜过望,顾不得羞涩,便上前拉着师父的手扭怩道:“望师尊你老人家说个法子,小晏子会感激不尽的。”郁离子笑道:“为师知你虽是女身,然而血气方刚,与考叔之体正好相逆。夫天地之气,男子以阳刚为要,女子则以阴柔为要。如此两相冲突,二五之精何得妙合?此所以你二人感情甚笃,至今却无所出之因由也。难怪晏子聪明,你却再想不到此因,更想不到灵丹妙药,就在你们身边矣。”晏珠奇道:“有何丹药,可医此病?”郁离子笑道:“你那九转阴阳丹,可用完没有?”晏珠大喜道:“我的给安庆服了三颗,还有六颗呢。”郁离子又道:“我如今可再给你三颗,凑足九颗。你可于闭关八十一天的每一九尾服用一颗,待九九归一,再行夫妻之礼,此子自可泽化。”颖考叔与晏珠伏地拜谢。
郁离子从怀中拿出玉瓶,倒出三粒丹药授与晏珠,便道:“晏子受泽之后,恐有他人惊扰。考叔不日当有君命,不能亲自守护。为师就留下安庆,以护晏子。为师与师弟还有师命在身,不可久留。你们二人从此更应谨慎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或可望免日后之祸。切记,切记!”说罢不等二人行礼,便施天遁之术,悠然消失而去。考叔带着晏珠与安庆,望空拜辞不已。
第十九回 罪臣血书陈大计 老将妙计得郜城
话说郑庄公安大营于老挑,虽然日日都派探马不住地来回探信,但由于两军都没有正式与宋军交战,因此并没有什么特大的消息。庄公心中虽急,但表面却都保持着成竹在胸的气度。一日,庄公正与陈桓公在老挑城内叙话解闷,却忽见叔詹手持一封书信进来跪下道:“启禀主公,荥阳有书信到。”庄公便问是谁的书信。叔詹回奏道:“是颖考叔的。”庄公心中不悦,脸色便不好看。陈桓公遂起身告扰道:“吾亦当出城巡视大寨,就先告辞了”。庄公与桓公客套几句,便叫曼伯相送。
庄公拆开颖考叔的书信,见是一封血书,只见血书写道:
“罪臣颖考叔百拜奉书周王上卿,御赐公爵,郑贤侯殿下:臣本布衣,才浅德薄,隐居颖谷,欲苟全性命以孝而终殘年。幸蒙主公不嫌臣愚钝,相继授臣以四方招讨使将军,当朝中大夫和太子少傅等要职。屈指算来供主公躯驰之期,已有十七年矣。臣蒙主公青眼垂爱,本应削肝沥胆,竭忠尽力为主公效劳,但臣生性愚直,多次冒犯君颜。此次主公伐宋,臣以国家基业为重,强谏于百官面前,气君于朝堂之上,至今仍不胜惶恐。然臣身虽在京都,心实已随主公出征。以臣之所知,那宋君虽然并无才识卓见,但其国中卧虎藏龙,强将谋士极多。主公此次远征,不得天时,虽占人和,但那宋君亦得地利。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所以微臣有一言奉上:主公孤军深入,若得微利,即可退兵。否则他日失利,则退无可退。臣本带罪之身,今日存必死之心,泣血以告主公。主公若然采纳罪臣之谏,则天子幸甚,主公幸甚,天下苍生幸甚,而不独考叔之幸甚也。”
看毕血书,庄公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良久,庄公叹息一声,起身向叔詹说道:“叔爱卿,你取一张白纸,不用写什么内容,盖印后即可着人送回荥阳。”叔詹心中甚喜,答应一声,便取印在白纸上盖了,用火漆封好,叫进信使,便让其携带书信回京都去了。
信使前脚刚走,曼伯就进内奏道:“兹有上卿公子吕大人派来的使臣,有事要见主公。”庄公道:“无忌可问来人,见寡人有何要事?”曼伯回道:“说是来请荡寇将军与宋将云飞对敌的。”庄公奇道:“子封那里包括他自己在内,大将三员,上将数十员,骁将参将上成百上千,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云飞,何必又来请祝将军?”旁边叔詹奏道:“臣于大军出征之前,与颖考叔话别,谈话间颖考叔曾告诉微臣,宋国的将军中有三人可忌:其一是南宫长万,此人力大无比,骁勇盖世,曾率亲兵五百人在北疆与异族做战,力敌对方精兵一万余人,故称‘万人敌’。其二便是宋殇公的心腹猛将虎劳,此人黑面赤膊,好步行做战,与敌人交战时吼声如雷,常令对方心怯,自诩为宋国第二大勇士。其三就是折冲将军云飞,此人惯使红缨枪,常会在人出其不意时突然发起攻击,与其对敌者如事先不知底细,便会在三五招内命丧其手,因此江湖中人送其号为“快枪手”。其所跨坐骑乃是匹千里追风驹,但行如风驰电掣,其快无比。另外他还精于箭术,且射箭的姿势十分古怪,出手的角度也十分刁钻。以臣之意度之,三将之内,恐怕最难对付的就是此人。”庄公听罢大惊,急使人去把祝聃叫到面前,把叔詹的话向他说了一遍,并嘱咐道:“寡人素知将军英勇,但云飞非他人可比。将军此去与他对敌,切切不可大意。”庄公又叫来牵来自己的坐骑“奔月”道:“将军去前线与云飞交战,可骑此良马。”原来庄公有良马两匹,一曰“逐日”,一曰“奔月”,都是产于西方的当世宝马,均为秦伯所赠。庄公平日爱此两马如命,遂成立专门的奍马衙门,并聘请专业的奍马师和训马师。此时听闻云飞马快,便赐“奔月”给祝聃,留“逐日”自己乘坐。祝聃领命,磕头谢恩而去。
宋国折冲将军云飞固守郜城,每日都使人到郑营催问祝聃。忽一日听闻城外鼓声大震,号炮连天,急上城楼眺望。只见鲁郑两营之间,竖起一面战旗,上书‘荡寇将军祝’五个大字。云飞知是祝聃到了,便点兵派将,大开城门,严阵以待。不移时,只见两营人马出动,中有公子翚,左有公子吕,右有原繁。有一位红袍将军骑“奔月”驹,挎寒铁弓,手提铁脊长矛,威风抖擞,走在三将之前。云飞暗暗夸赞道:好个祝聃,真人中之凤也!遂打马直至阵前叫道:“对方来将,可是‘神射将军’祝聃?”祝聃亦出阵前笑道:“‘快枪手’亦知我乃‘神射将军’焉?今日本将军当让你知吾不仅会射,还让你领教领教吾手中铁脊长矛厉害!”云飞道:“我原本以为你不过也就是个射手,不意你也会使枪。你杀我兄长,此仇不报,我非君子。但今日你我各为其主,也只好比试一场。你说吧,你想和我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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