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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繁盛后宫的建立 作者:燕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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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殿外,已是一片空茫,唯见凄风冷雨,肆虐无情     




91。请罪


    殿外,风雨凄厉,细碎的水雾被风刮进来,渐渐浸湿了我的衣衫,湿冷地贴在我的身上这样下去,会生病吧?我应该赶紧站起来,把门关上,要不,就叫人来我要换身衣服,安信会给我准备姜汤的吧?起来,站起来我脑中清楚地知道,我应该干些什么,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我只是这么呆呆跪坐在地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愿移动,直到安信的声音响起来,“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就这么敞着门,坐在雨地里?敢是嫌命长了?”紧接着,身上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就披在了我的背上。

    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正对上安信责备的目光,我喃喃叫了一声,“安信?”却发现声音低哑暗涩,连自己都听不清。

    就见安信眉头皱得更紧,一迭声道,“怎么这么不注意?快起来!”说着,向我伸出了手。

    我抓住了他的手,却并没有起身,心中只是一片空空茫茫,眼中痴然地望着他,又叫了一声,“安信”

    这可把安信吓坏了,他脸都有些白,当即蹲下身来,搂住我问道,“怎么了?别吓我!今天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什么事?我轻笑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最后的幻景被打破了而已,也好,也好,早了,早好想着,我又笑了笑。

    安信脸更白了,张口又想说什么,身后却响起了小福子的声音,“陛下,侍书李棠求见!”

    我闻言一凛,安信却回过头,没好气地道,“没看陛下不舒服吗?什么不打紧的人,这会儿来凑热闹?直接回了吧!”

    小福子连声称是,面上却颇有为难。

    眼见安信不耐烦地又要开训,我连忙接道,“没事,让他进来!”

    安信一愣,转头看向我。

    我安慰地冲他一笑,然后,扶着他的手,站起了身这一刻,我觉得,身上的力气,竟然一下恢复过来没错,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我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躲懒?至少,眼前有一桩,是不能再拖了的

    随便换了身衣服,我在偏厅接见了李棠,一见他,我立刻就明白,小福子为什么不得不那个时候插嘴找骂了这个李棠,也太狼狈了些

    就见他一身衣服早已湿透,不知在哪里跌的,身上一块一块的泥,头上好像还跌破了,额角一点暗红。他一脸惊慌绝望,一见我,扑通就跪到地上,嚎啕大哭道,“陛下,陛下,求您过去看看吧!纪大哥纪大哥”两句话不到,声音已经完全哽住了。

    我却并不意外,果然是这样看来,逃了这些天,终于不能再逃了于是,我搀起他,温和地道,“好,朕马上就去,你别着急,别着急,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听到我这么说,他才终于镇定了一些。

    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小了,天色也亮了一些,到底没有那么吓人了。

    从李棠口中,我知道了,从前天开始,纪炎就不知发了什么疯。开始是突然要了好几坛酒,一个人喝了个精光,然后,就自己在院中没命舞刀,一刻不停,然后,又喝酒,然后,又舞刀整整两天多,没吃没睡,人已经不象样了,下雨了也不知道躲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已经紧紧地缩到了一起我当然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在宫中,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作为一个君主,国破被俘,作为一个男人,无力护佑妻儿,作为一个人,失去了自由和尊严这种种遭际加在一起,此刻,他心中会有多痛,我简直不敢想象。而我,即使不算始作俑者,也差不多了,这样的我,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可是,即使再不敢,即使再不愿,我也必须去面对。我已经明白,该来的,总会来,不会因为你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不去做,就可以逃得掉既然这样,倒不如早些看清,早些了结,还好一些,是不是?

  到达霞云宫的时候,雨已经很小了,天也越发亮起来,只是风仍很冷,裹着雨丝打在脸上,只觉一阵寒意袭人。不过,这份冷意,却让人精神了许多。我深吸一口气,让雨中清冽的空气润透了我的肺腑。这时,我终于觉得,自己仿佛慢慢活了过来。

  问明了纪炎所在,我挥退了跪了一片的下人,一个人不带,自往后院走去,刚走两步,就听到李棠的叫声,“陛下!”

  我回头望去,就见他一脸担心,正欲语还休地望着我。

  我向他微微一笑,道,“你放心,他会没事的!”

  听到这句,李棠果真脸色一松,然后,有些抱歉,又有些羞腆地笑了。

  当我走到后院之中的时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是吓了一跳。就见院中一片狼藉,树倒花残,桌塌凳斜,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而在这一片废墟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凝然矗立,一动不动,正是纪炎了。

  只见他全身水湿,长发披散着,搭在背上,身体站得笔直,持刀的右手,也伸得笔直,刀尖向下,直指地面。他的头微微垂着,面色沉肃,不过,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疯狂,只是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刀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极力无视自己混乱的心跳,张口叫道,“纪炎!”

  瞬间,他猛地回过头来,在看到我的一刻,眼中先是诧异,然后,血红的眸子,立时爆出了烈焰,同时,身形一闪,下一刻,人已在我面前了,而刀,已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紧贴的刀锋,迫得我不得不尽力扬起了头,可是,那冰冷的寒意,仍让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为之一凝,心脏的跳动,仿佛也停了一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在惊恐之余,又隐约带了几分解脱般的欢喜很好,如果,就这样了结,也不错,至少,不用再面对所有那些讨厌的事情了,不是吗?于是,最初的惊慌之后,我的心情迅速平静了下来,向他微微一笑,然后,手一抬,将掌中的伞扔到了一边。我高高昂起了头,直视着他狂怒的双眸,一字字道,“那件事,刑部的结论是,歹人入室偷盗,见色起意,逼奸不从,杀人泄愤,后畏罪潜逃。”

  他眼中的烈焰顷刻暴涨了一倍,手上的刀一沉,立时,我的颈子一痛,然后,清楚地感到,有些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我却一动没动,轻笑道,“你我都清楚,这些混帐话有多可笑至于事情的真相,我知道,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慕容淇,在此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一定”言罢,我不再开口,静静看着他,强迫自己的眼神,不闪不避,承受着他目光中几乎将人焚尽的赤焰,良久,良久。

  而他,就那样不错眼地死死盯着我,眼中火焰涌动翻腾,慢慢地那烈焰渐渐平定下来。最后,他猛地收回了视线,手腕一翻,将刀锋撤离了我的脖子,接着,退后一步,持刀的手臂轻轻向下一杵,刀头就入地半尺,稳稳立地在了地上。他则伏身下拜道,“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我急忙扶起他,问道,“你不相信我?”

  他看也不看我,一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的话,臣怎敢不信?”说着,借着直起身的机会,不露痕迹地挣开了我扶着他的手。

  我呆了一下,苦笑道,“没错,你为什么要相信我?我又有什么,值得你相信?”是我的品德?我这种人,又有什么品德可言?是我的信用?上次我也答应过,照拂他的家人,结果呢?还是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欺骗,利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犹自不知,尚洋洋自得,怡然自乐,真是,可笑之至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不再解释,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绕过他,向院门走去。有些事,不必说,做就够了。

  雨,几乎停了,只是,偶尔打在颈中的伤口上,仍是痛得人心口一抽,不过,我的步子却没有任何异样,一步一步,走得从容沉稳。该成熟了,我有什么权利,一直一直不肯长大?各人肩上,都有一副担子,谁又有义务替我背负?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痛苦,自顾尚且不暇,谁又有闲情去理解你的痛苦与为难?所有的软弱,逃避,伤感都是毫无意义的,又为什么平白露出种种丑态,惹人嘲笑?想到这里,我又是一声轻笑,步子迈得更平稳了。

  谁知,就在这时,他低悦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我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我不敢置信地猛然停住了脚步,却没回头,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仿佛瞬间僵滞。可是,之后却再无动静,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刚刚的声音只是错觉,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越走越近,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终于,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住了。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上了我的肩头,同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那不是你的错,你无须内疚。刚刚我心情不好,迁怒于你,是我不对!”

  瞬时间,我心中一轻,紧接着,鼻子就一酸糟糕,刚刚说要坚强,如果转脸就开始掉眼泪,那才是笑话。于是,我使劲忍住到了眼眶边的泪水,勉强笑着,转过了身,看着他道,“你有什么错这样的事,换谁,谁都得疯。”

  闻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应该算是一个笑容吧,不过,真是比哭还难看。

  然后,我们就面面相觑地愣在那儿了。

  我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好呢?安慰的话?对那样的事情,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那样苍白而无力还是再次保证会为他报仇?有什么意思?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如多做点正经事。于是,我又是一笑,道,“不要想太多,善恶到头终有报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死者才能安然我先回去了,你,放心”说着,转过身,就要离开。

  不料,他却一把拉住了我。我惊讶地回过头,他似乎有些尴尬,马上放开了手,然后,指指我的颈子,道,“你要走,也先把伤处理一下吧。”

  我这才想起这档事儿,也是,我顶着这样的伤离开,不是给他惹麻烦吗?因此,我点了点头。

  当我和他回到前厅的时候,就见李棠正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见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脸狂喜,扑过去,抓着纪炎的手臂,欢叫道,“纪大哥,你没事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纪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

  李棠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松开了手,有些心虚地也看了看我。

  我却只作不见,对旁边的宫人吩咐道,“你们去准些热水和干净衣服,朕和纪公子要沐浴更衣对了,赶紧叫厨房准备些饭菜,要清淡的。”纪炎好久没正经吃过饭,又喝了太多酒,清淡些才好消化。

  吩咐完毕,李棠却走到了我的面前,跪下叩首道,“谢谢陛下,陛下,既然没事了,臣就先告退了”说完,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纪炎。

  纪炎却没有看他,不知在和一个下人说些什么。

  李棠的眼神一黯,我也不由在心中轻叹一声,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啊。摇了摇头,我扶起他道,“好,你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又弄伤了头,回去好好洗个澡,治治伤,休息一下吧。”

  李棠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临去时,又回头看了看纪炎。然后,向我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欣慰,却也有些黯淡。

         

92。伤药


    洗过澡,换上干净衣服,就见服侍的人,一个劲儿往我脖子上看,我这才想颈中的伤。那伤本来就不深,早就不流血了,也不怎么疼,不过,我往镜中瞟了一眼,伤口挺长,皮翻肉卷,的确有些吓人。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应了声,“进来。”

    门开,进来的却是纪炎。就见他也换了衣服,一身轻爽,人似乎也精神了很多。

    我往他手里一看,不由笑了,“你去帮朕找药了?”他手中又是药瓶,又是纱布,看来,刚刚他跟下人说话,就是要这些呢。

    他的脚步一顿,然后,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就转过脸,对着刚刚服侍我的女官道,“庭兰,你”

    不料,他刚一开口,那个叫庭兰的女孩儿就一福道,“是,奴婢这就去看看晚膳备好了没有。”说完,也不等纪炎吩咐,对左右使个眼色,就带着所有下人退了出去,最后,还轻轻关上了房门。

    纪炎傻了,我虽然心情不好,见到这种情况,也差点笑了出来。

    刚刚纪炎开口,应该是想让那个叫庭兰的,为我上药。谁知这个庭兰,倒真是个体贴的,大概见主子不得宠,难得见到我,赶紧躲了开去,为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可惜我在心中暗笑,抬眼见纪炎僵在那里,脸上慢慢露出了窘色,我连忙道,“你来得正好,还真有点疼呢。”说着,指了指颈上的伤口。

    他脸上神情这才自然了些,向我走了过来,道,“我帮你上点药,应该会好些。”

    天色有些暗,于是,我就站到了窗口处,然后,微侧了头,露出了颈上的伤口。他站在我旁边,打开药瓶,倒了些药膏在手中,轻轻敷到了我的伤口上。

    药碰到伤口的一刻,一股火辣辣的痛,立时从那里蹿了上来,“啊”,我不由惊叫一声,本能地扭头就躲。

    他似乎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脖子,同时,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别动,开始有点疼,一会儿就好。”

    我颈子在他大手的掌控下,一动也动不了,只有任那火烧火燎的疼痛一点一点吞噬了我的伤处什么有点疼,根本是疼死了,本来都不疼了,连割破的时候都没这么疼他该不会是心中恨我,所以用这种手段整治我吧?想到这儿,我不由抱怨道,“这是什么药?也忒霸道了些。”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我家乡的方子,是霸道了些,不过,效果很好你的伤口着了水,用这种药,不易溃烂。”

    真的假的?我没好意思问,闷闷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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