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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炽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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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站在台下眼瞅着歇菜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扔下台,苏泽几乎只用一招——每个人冲过来都是直接照下巴上一拳过去,然后提着人衣领就给扔下台子。台下的观战者们开始不住地抗议这一场打得毫无观赏性可言,他们要看过肩摔!要看三段踢!要看跳杀!苏泽要是不满足就俨然要朝他扔鸡蛋的势头,雷哲却觉得这样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务的苏泽酷炫得让人欲罢不能!
等到台上台下所有挑战者都偃旗息鼓,苏泽弯腰绑好鞋带正准备功成身退时,雷哲终于按捺不住跳上了台。
苏泽瞥一眼脸上写着“终于轮到我了”,转动着手腕跃跃欲试的花边美男,起身道:“我不跟你打。”
雷哲眨眼:“为什么?”
“我累了,要睡觉。”对方毫无诚意地说完,跳下擂台。
“放心,我不占你便宜!”雷哲跟着跳下擂台,抓过胖子手里的酒壶仰头咕隆咕隆罐下一大罐,爽快地一抹嘴,他酒量奇差,这么一喝,眼前的男神立刻“噗”的一声一个变俩,“现在咱们算是扯平了吧?”
苏泽目视雷哲在四周无数叫好声中脱掉马甲豪迈地扔在草地上,心想这个家伙是真的喝高了吧,他看着躺在一地狼藉中那件深灰色马甲,棕色的钱夹从马甲的内袋里掉了出来,无奈地上前正要捡起,人群中图南忽然喊了声“小心”!
他意识到不对猛转过头,但为时已晚……
“砰!!”
结结实实一声闷响,刚开始大家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然催战声不断,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声迅速地三三两两安静下来,不多时全场就是死一般的寂静了。
黑色的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在枝头,树枝被肥鸟的体重压得往下一塌,乌鸦发出“嘎嘎”嘲笑一般的鸣叫声。
雷哲瞪大眼看着躺在地上的苏泽,十秒后苏泽依然没有起来,这下他的酒也彻底醒了,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窘迫的事实——男神被自己一拳揍晕了过去。
抬起眼皮小心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大伙这一瞬不瞬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代表着什么,不过幻灭是肯定少不了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晕过去比较好……
以柔若无骨的姿势滑到在地时,雷哲撩起眼皮瞧一眼近侧冰山美男无知无觉的睡颜,心说你这么能打怎么能这么不经打?这不科学好吗?!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算是谁赢了?”
“没看清,难道苏泽倒地之前也给了雷哲一下?”
“一定是这样!花边肯定早就中拳了,只是站得比较久而已,有个日本武将叫武藏坊什么的,不也是身中万箭死而不倒吗?”
雷哲恨不能跳起来,心中大骂:你们这帮脑残粉!!
。
吴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奈何广场的方向人声喧嚣,他辗转反侧没能入睡,只得点亮煤油灯坐起来,屋子刚被照亮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
“吴明先生你睡了吗?”
阿学提着吃的和酒在门口喊了两声,门就开了。吴明没什么精神地看一眼少年,侧身让他进了屋子。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阿学走到桌边放下东西,回头笑道,“广场那边可热闹了,可惜你没去……”
吴明拉开凳子在桌边坐下,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和酒:“这次又想问我什么?我能教你的都教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少往我这边跑了。”
这一盆冷水泼过来,黑框镜少年顿时有些尴尬,半晌才道:“我今天没带记事本……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待在屋里……”
吴明眨了下眼,蹙起眉头。
“……吴明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记录这些东西挺无聊的?”阿学犹豫着问,“我其实是想,总有一天人类还是会回归文明世界的,但是在现在这个崩坏的时代,所有信息都只能靠笔头记录,可是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记录身边发生的事……也对啦,对大家来说,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首要的,可是如果没有人记录这些,等到未来的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少年说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当然也有我的私心,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历史学家,可惜没有机会了……”
吴明静默了一会儿:“无不无聊我没资格说,不过如果你真想完成这本书,就不应该待在这里。”他抬头看向表情不解的少年,“你应该去楼战或者蓝傲文那里。”
阿学并没把这话当真,笑着耸耸肩:“我知道他们是强者,但我只想作个旁观者。”
吴明未置可否,只问:“你玩过围棋吗?”
阿学不明白为什么问到这个:“看过,但没玩过。”
“围棋和象棋不同,象棋的目的是灭掉对方的将帅,决定的是一场战役的输赢,围棋则是纯粹的圈地游戏,就像一个时代的割据。”吴明说道,“这片大陆上大型的基地和聚居地星罗棋布,但是大部分已经落入蓝傲文和楼战的掌控,这就是一场围棋的博弈,只是棋盘上还有一些未标记的点,对他们双方来说都至关重要,他们谁都不可能放弃。”
阿学听出对方话中有话,却忽然不想再听下去。
“明白了吗,”吴明道,“津都就是这样的点,如果聚居地再这么安于现状,注定不可能幸免。”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冰凉,在窗外不时飘进的热烈喧嚣的衬托下,阿学只觉得听得人不寒而栗。
☆、第七章
车队行驶在风景单调的马路上,头顶的烈日催得人昏昏欲睡,胖子在车上打了个哈欠:“我说老御也真是,弟兄们昨晚哪个不是宿醉头疼得要命,这一大早就要咱们出外勤,就不能晚两天?”
司机哥笑道:“你丫就少抱怨了,听说这是潘老大的意思,交换物资是其次,实际是让咱们去打探点消息。”
“打探什么消息?”胖子压低嗓门,一脸坏笑,“消息嘛我就知道一个,苏泽昨晚被人揍……”
话音未落肩头蓦地一沉,胖子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见苏泽的手正握在他右肩上,不禁冒了一头冷汗,正欲打哈哈,苏泽虚眸看向前方,打断他:“有情况。”
这条道路依着山势而建,前面正好是拱起的上坡路段,纵然前方真有情况,现在也不可能得见,不过苏泽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胖子心说男神你可别是在玩我吧,一边还是警惕地握紧了突击步枪,这时车子驶至路段的最高处,终于看到下方道路的全貌,全车的人都不由怔住了。
路的中央竟然设置了路障,木头临时搭的简易隔离桩横在中央挡住去路,道路两旁停着两辆迷彩色的军用吉普,一队人荷枪实弹地守在路障后,一名手持冲锋枪的男子远远地抬手示意他们停车。
“……这特么什么情况?”胖子眨巴着眼。
“是楼战的人吧。”后排的图南低声道。除了楼战和蓝傲文的车队,他想不出还会有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拦住聚居地的车,可是蓝傲文的车队现在还在庚林,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那就只可能是楼战了。
手持冲锋枪的男子站在前方路虎的驾驶窗旁,正和御先生对话,那副趾高气扬的盘问姿态看得胖子一阵窝火:“楼战个狗犊子!津都现在还不是他的地盘,他爷爷的凭什么在路上设关卡?!”
司机哥见手持冲锋枪的男子朝这边走过来,赶紧挤眉弄眼地让胖子闭嘴。
胖子嘴是闭了,脸上仍是老大不爽。
冲锋枪男走近来,视线在他们脸上兜了一圈,那种好似在打量货物的轻慢眼神着实令人火大,不过还好对方只是扫了一圈就离开了。
以为确认车队无害这就该给放行了,可哪知前面的领队车却闪着尾灯掉转方向,御先生从车窗里探出手来朝他们招了招,意思是让他们折返。
胖子和司机哥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御先生的脸色相当难看。
车队往回行驶了一段后停靠在路边,大家才终于从御先生口中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楼战的车队,”御先生灰白的面色还没缓过来,“前段日子楼战手下有一只车队遭人袭击,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现在在找那个凶手。”
“凶手?呵,我怎么觉得楼战用这个词感觉这么喜感呢?”胖子不屑地一笑,突然觉出不对,“等等,你说他们在找‘那个’凶手?你不是说被|干掉的是一只车队吗?”
“没错,是一只车队,不会亚于咱们这个规模。”御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被一个人干掉了。”
惊讶之色挂在每个人脸上,胖子睁大眼:“这可能吗?”说着看向一旁没有做声的苏泽。
“我们现在要马上回聚居地,”御先生无暇解答胖子的疑问,神色紧迫地道,“楼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凶手就藏在我们基地,他要我们在午夜前交人。”
“什么?!这家伙——”胖子正欲破口大骂,御先生抬手止住了他:
“干掉楼战车队的那个人就是雷哲。”
众人脸上的惊讶陡然升级成惊骇,胖子瞠目结舌地瞪着御先生,好似快被自己没出口的话噎死了。
“如果楼战的人没有骗我们,”御先生平静地丢出最后一颗重磅炸弹,“这个雷哲就是狂军团的首领。”
。
车队马不停蹄赶回聚居地,御先生吩咐先不要声张,找到雷哲后再做打算。胖子去找潘察,而图南跑遍大半个聚居地都没寻着雷哲的人影,只好向住在雷哲隔壁的赵婶打听雷哲去哪儿了。
“那小子一大早就去后山了,不晓得现在回来没,反正我是没见着,”赵婶提起雷哲都是一脸深深的鄙视,“那小子连帮我修个屋顶都搞不定,你们什么事儿找他这么急啊?”
图南不便多说,只好拜托道:“他要是回来你一定让他去洋馆找潘察先生!”
聚居地北面一栋三层楼的小洋馆现如今成了大家议事、开会、投票的地方。一行人正聚集在洋馆一楼的会客室里,潘察走到窗边拉上两扇百叶窗,房间里倏忽暗下来,本就凝重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凝重难耐了,大家或坐或站,没人率先开口,这时沙发上的胖子一拍大腿:
“卧槽,真没想到花边男居然是狂,还一个人干翻了楼战一只车队!”他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语气中大有佩服之意,“那大家说说吧,咱们是交人还是不交?”
“这还用问?”
“楼战都指名道姓了,由得我们不交?!”
胖子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喷了一脸,无辜地高举双手:“我就是一问,生个什么气啊?”
“当初就不该救他。”不知是谁阴沉沉冒出这么一句。
会客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这话等于将矛头全部指向了当初决定救人的潘察。
这众口缄默得跟在默哀似的,胖子觉得难受死了,但又怕自己再说错什么,不由抬头看向靠在窗边的苏泽,苏泽环抱双臂侧头看着百叶窗后,胖子心说卧槽我怎么指望个冰山打破沉默呢,却没想到苏泽真的开口了:
“楼战真的知道雷哲在聚居地吗?”
壁炉旁的御先生叹了口气:“楼战的眼目很多,知道也不奇怪吧……”
“也许未必像我们想的那么多,”苏泽从墙边起身,看向众人,“既然楼战认定人就在珊瑚聚居地,又为什么要设置路障排查?他会设置路障代表他并不肯定人会在哪里。”
胖子捏着下巴:“我觉得有道理啊……”
“那楼战为什么限定我们今晚午夜前交人?”有人不解。
会客室里大家都不由陷入思考。
潘察道:“不管怎样,先找到雷哲……”
他的话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御先生拉开门,图南气喘吁吁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声音颤抖着道:“……雷哲离开聚居地了,他留下了这个!”
潘察眉心一皱,立刻有不详的预感,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八嘎,终于发现被我利用了吗?谢谢各位这段时间招待本大爷好吃好喝,不要太想念我哦~~
留名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狂”字。
愤怒的情绪在会客室里炸开来:
“这个小人!!”
“这家伙肯定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
“是谁还说狂是好人的?咱们救他一命,他就是这么报答咱们的?!”
御先生转向潘察:“现在怎么办?”
图南小心插了个嘴:“不过,我们手头不是有狂的这张纸条吗,这应该能证明我们确实是被他骗了吧。”
胖子都懒得吐槽他:“你打枪打傻了?楼战怎么知道这是狂写的还是我们写的?”说着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亏老子还当他是英雄,算老子看走眼了!”
苏泽这时走上前:“纸条能给我看一下吗?”
潘察将纸条递过去,苏泽手指往字迹上用力一抹,果然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墨迹晕开来:“这字刚写完没多久,他应该没有走远,”说着提起门后的M16,“我去追他。”
这大约是唯一的希望了,潘察点点头:“好!大家也分头去聚居地外围寻找!务必要在午夜前把人找回来!”
。
苏泽离开聚居地时并没有走大道,既然楼战已经在路上设置了关卡拦截,料想雷哲不会去硬闯,而聚居地也没有丢车,那么雷哲应该是走的小路。
然而他一路深入林中腹地,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遭遇了两三只丧尸,却没有找到雷哲的任何蛛丝马迹。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站在高处举目远眺,浓密的森林一望无际,随着沉落的夕阳即将陷入无边的黑暗,而他依然毫无头绪,茫然间他想起了当初救雷哲时,昏迷的雷哲曾对他说过的话。
——救了我,你会后悔的。
原来你就是这个意思吗。他坚持要救下的这个人,如今快要为聚居地带来灭顶之灾,而那个多年前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废墟里,他不惜性命也想要救助保护的人,已经成为这片大陆上人人畏惧的恶魔。他所救的,倒头来全是不祥之人吗?
现在再来懊悔也没有意义了,他转身走下山坡,忽又踯躅着停住脚步。
那个时候,雷哲的确有警告他不要救他,可是他明明也说过……
——哦,我就是想当面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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