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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之铸剑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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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叔,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王瘸子抬头一看,君羽端着一个盛着茶壶茶杯的托盘就走了过来,他赶紧擦了擦眼泪,笑道:
“人老了,想起些年轻时候的事情来,不免有些伤怀。”
“原来如此,我还道是我这茶上得慢了,竟把老王叔气哭了呢!”
第九章 旧识
“哈哈,大公子哪里话来~”王瘸子知这少年是逗自己开心,当下也不哭了,看了看茶壶,嗅了嗅了气味,“好香的茶啊。”
“这是娘自己做的。本来只是上等些的绿茶,但娘不太喜欢茶的味道,就自主加了些茉莉花进去,后来又加了几味草药,就成了而今这般模样,”君羽站起身来,将茶杯摆到王瘸子面前替他斟上一杯茶,“既是老王叔来了,自然要用好茶了。”
“诶~瘸子我粗人一个,只怕是糟蹋了大公子的一番心意啊,”王瘸子双手端起茶杯来,品了两口,“好喝,真好喝~”
这二人有说有笑,王瘸子爬了一通山路本就有些渴,再来这茶实在爽口,不觉间已是喝了半壶。就在这时,只见君瑶从那屋中走了出来,她来到石桌旁,对着王瘸子行礼道:
“老王叔,那人已没事了。娘说今日之事实是我的过失,还连累老王叔陪我跑这一趟,小女在这里给老王叔赔罪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瘸子赶紧站了起来,“君大夫本就有恩于我,再是如何,也轮不到二姑娘给我赔罪的~”
君羽看着这两人,自顾自地喝着茶,也不说话。
“哥哥,”君瑶又转过身来对着君羽,脸上似乎又多了几分委屈,“瑶儿今日冒犯哥哥,也是瑶儿的错。娘说了,哥哥虽只比瑶儿早出世片刻但也是兄长,古语说长兄如父,瑶儿今日乃是大不孝,请哥哥宽宥。”
君羽心中暗暗好笑,知道君瑶面上赔罪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她说什么早出世片刻显是拿他兄长身份开涮,暗指他君羽以长兄之名欺压于她。君羽心知自己这小妹机灵,也不揭穿,反而装得一副高傲样子,昂首道:
“既已知错,便给我斟一杯赔罪茶吧。”
君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然而转瞬即逝,只见她斟好茶,双手端起来。
“兄长请用茶。”
“嗯,”君羽端起茶来,竟然猛地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君瑶愣了愣,兄长喝茶何时如此牛饮,心知君羽刁难于她,但她也不好发作,只好又把茶杯斟满,给他端过去。谁料君羽又是一口喝干,回首道:
“再来一杯。”
“你!”君瑶面上已是过不去了,秀脸气得发红。
“这……大公子,”纵是王瘸子也看得出君羽是在为难她了,“二姑娘已是有心赔罪,就不用如此了吧。”
“老王叔心善才这般说,只怕她还未服气的。”
君瑶听得他如此说,也还不上口。眼看场中气氛微妙,王瘸子正待说些什么打个圆场,少年却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我虽知你心有不服,却没料到逗你如此好玩儿,有趣,着实有趣~哈哈。”
君羽说着,看得王瘸子脸上尽是尴尬,而他那小妹满脸苦闷,眼角又是红了,他自知做得有些过头,于是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抚她的发丝。
“你这小丫头,莫说你捡了个灶王爷回来,你便是捡了个玉皇大帝回来我也只能给你供着,”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矮自己半头的小妹,那眼中分明满是宠爱,哪里还有戏弄之情,“再说吾妹清丽动人,便是用那明月相比都是辱没了你,我若真不识趣得罪了你,只怕日后娘做的饭菜就没有我的份儿了,我就是再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你和自己的肚子不是?”
听得他连哄带捧,君瑶立马破涕为笑,用她那青葱玉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而后将手缩成拳撒娇地打在他兄长的身上。王瘸子看到这兄妹情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未等他再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碗碟破碎之声,清晰刺耳。君羽剑眉一挑,右手撑在石桌上一翻便过,见他脚下生风,只用得两步便飞身进了屋子,君瑶也紧随其后。王瘸子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有这等功夫,惊叹之余只道这君大夫一家实在是深藏不漏,而后醒了醒神,跟进屋子里去。
王瘸子进了屋子,只见君羽兄妹二人同他一样站在门口,而那乞丐般的人已经坐在榻上,却是一言不发,床榻旁的地面上有一个摔碎了的药碗。那碗中药显然是还没动,贱得到处都是,也溅污了床榻旁那女子的衣摆。见那女子一袭水蓝色衣裳,容貌生的是极为秀美,她不似君瑶这般少女娇丽,更有一种动人柔情,她的眼,她的眸似乎都会说话,让人只看了一眼就巴不得醉死在她的眼神里。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此刻却满面笑意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好像不嫌他脏和臭,更不嫌他无礼。
“娘,怎么了?”君羽问道,眼中已是恨恨地看着榻上之人。
“没什么,只不过他不肯喝药罢了。”女子淡淡道。
君羽双眼一瞪,城中人但凡是到这念安阁来的,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甚至带了不少真金白银,从未有一个人敢这般对他娘。而且这母子三人十多年来相依为命,君羽由他娘一手带大,而今看着这乞丐般的人竟敢如此无礼,顿时怒由心生,还未等身旁人劝阻便已随手抄起一个小药盒就对他扔了过去。那人看着药盒也不动容,只是侧了身子,躲了过去。他这一躲常人看来不要紧,但君大夫一家三口的眼神瞬时都变了。君羽心知自己虽只用了两分力,但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一个寻常病人是决计躲不开的,少年双目盯着那人道:
“你会武功?”
那人还是不说话。
君羽此刻乃是真怒,只见他闪身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中已是多了一把剑,这下可把君瑶都吓到了。君羽来到榻前,拔剑出鞘:
“来!你既会功夫便与我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任凭你在这医馆中放肆逍遥!”
那人也不动,只是头转了一点,像是看向这边来了。他看着君羽手中的剑,那剑身上似乎有两个小字,待他仔细看来,竟是呆住了。也是此时,王瘸子听见了这十几天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无情剑?”
屋中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剑名无情,人名无情,剑者无情,杀者无情。
王瘸子呆是没想到这人竟会开口,而君家三人,此刻却是震惊。君大夫清眸一动,脸色变了几分。
“你识得此剑?”
那人不答,却是笑了起来。
“无情剑……嘿嘿……无情剑,无情剑啊……”
“阁下果真认得此剑?”君大夫至今还没有任何不礼之举,比起一双儿女,她的定性自然是好多了。
“前辈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这剑送来的时候已是快断了,不是我花了两日重铸的么?”
女子心头一紧,走近了两步,伸出手去撩起他脏乱的头发,那人也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她吸了一口气,转头道:
“小羽,拿一套干净衣物来,再带这位到内居去打理干净。”
“娘!”君羽显然是不满的。
女子甩手向小院走去,屋内却听得见她的声音:
“苏州王家的四少爷怎么能这般邋遢。”
这话说出来,不但君羽兄妹吃惊,连那榻上的人也浑身一震,嘴唇不停地发抖。
第十章 弃剑
已是傍晚时分,王瘸子自然是回去了,君瑶和她娘在念安阁内居的小厅里,将做好的菜往桌上端,菜和平日里一样都是些清淡的素菜,只是今日这桌上却有四双碗筷。
只听得“吱嘎”一声,君羽推门进来了。君瑶转投望去,目光里全是惊讶,他身后的那个少年与他年纪相仿,长得也颇有几分俊俏,只是君羽看起来逍遥自在多了,而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忍耐。
“寒舍只有这些小菜,若是四少爷不嫌弃,请将就用吧。”君大夫坐下来,笑着看那改头换面的少年。
“哪里敢说嫌弃,能得前辈收留,已感大恩。”他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些蛮横无礼似乎都随着污垢被洗去了。
“这里庙小,只怕装不下四少爷这尊大佛。”君羽自顾自地坐下来,分明是对他还很不满。
“哥哥怎么这样和客人说话?”君瑶轻声责备他。
“王……瑛瑾自知无礼,这便赔罪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连自己都不愿说自己的名字。
这顿饭的气氛着实不怎么好,君羽心情不佳自是不说话,王瑛瑾初来乍到也不开口,君大夫也只是默默消受着饭食,只剩得一个君瑶性子好动,简直快把她憋死了。食而不语,饭自然也吃得快了,君大夫放下碗筷,擦拭了嘴唇,说道:
“瑶儿,你和小羽把碗筷收拾一下,我有话要和王公子说。”
君瑶一个“是”字还没说出口,君羽豁然起身,向内居走去了。
“兄长无礼,请公子不要见怪。”君瑶行了一礼,向王瑛瑾道歉。
“不敢。”
少年简单还了礼,就跟着君大夫出去了。这二人漫步走到庭院中,君大夫抬头看了一眼明月,吸了一口这山间空气,脸上表情像是十分满足,便走到石凳旁坐下了。
“公子不坐么?”
“前辈在此,我是不敢坐的。”
“呵呵,你太拘谨了,”君大夫笑笑,继而道,“王家的事我也有耳闻,只是不知公子竟沦落到这般境地。若不是你今日认出了无情剑,我又怎么认得出你。”
“连‘八面玲珑’都骗过了,可见我这扮相还不算差了,”王瑛瑾暗自苦笑,然后抱拳弯腰,“今日事情繁多不及礼数,晚辈在这里重新给君安白前辈见礼了。”
“君安白啊,许多年都没人这么叫我了。”
“前辈身为七杀之一,自然……”
“七杀之一,”君安白截住他的话,“还有什么七杀,七杀中除了我哪里还有一个活下来了?七杀死了,想坐七杀位子的人死了,什么都不想要的人也还是死了,呵呵,这天下最蠢的,就是姓花的男人。”
“我也知道前辈和那花无情是有一段渊源的……当年见到前辈拿着无情剑到王家的时候,我便这么猜了。”
“是啊,当年你就能把这快要断的剑重铸回来,我记得那年你才十一岁,在铸剑之道上也算是颇有天赋了。”
“前辈说笑了,这剑本也不是什么……神兵,”他掂量着话,生怕得罪了君安白,“只是重铸的话,倒也不难。”
“呵呵,你这孩子说话倒真谨慎,你有话便说,我不怪你的。这剑哪里谈的上神兵,本就是一柄凡铁,若非如此也不会要断了。可是,我就是不愿扔了它,说起来,当初他的主人就这么把它扔在一个小客栈里,还是我捡回来的,”君安白看似疲倦的叹了口气,回忆往事好像花了她很大的力气,“旧事不提。我记得王家的人应该都发配充军了,为何公子在这小城里?”
“王瑛瑾本就是个该死之人了,如今能站在这里,也是全杖了一位……朋友,舍命救我。只是她现在,怕是已经……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给的,若是她现在能立刻出现在我眼前,我死也是愿意的。”
“你说的那人,是个女子吧。”
“前辈你……”王瑛瑾有些吃惊。
“这江湖上能让男人动心的东西很多,什么功法秘籍,什么宝甲神兵,哪怕只是几个虚名,都有人日夜为之拼命,死的人也不见得就少了。但能让男人说出‘死也愿意’这样的话来,便只有女人了。一个男人也许能让好几个男人丢了命,但一个女人却可以让很多男人不要命,我说的可对?”
他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一句话,我是想和你说的,”君安白看着这个后生少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你一直叫我前辈,却没想过你这样叫一个女人,会把她叫得老了。”
王瑛瑾一窒,说不出话来。
“只是我不明白,你身在军中又怎会遇着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会到这一个小城里?”她话头转开了,似乎不曾开过一个玩笑。
少年直视着君安白的目光,这曾经闻名于江湖的顶尖杀手,眼中好像也只有一个寻常女人家对别人的事该有的好奇。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只是在回忆自己的事情。良久,他淡淡说道:
“我初遇她时,她给了我一条命,后来,她又给了我一条命。”
他的回答很是简单,君安白看着他却没有再问别的,而是点了点头。
“前……你听得懂?”他这次赶紧改了口。
“你说出来,就是想让我听懂,而你这样说,就是想让我听不懂。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让我听懂,那我能不能听懂,就不重要了。”君安白看着他,自己默默地笑。
他不说话,将头转向一边。他心中自然有许多话是想拿出来和人说一说的,但他又说不得。苏清的事是他心中的秘藏,她的眼,她的眸,她的笑,至今都刻印在他的心里,然而王瑛瑾却不敢去想。她的眼似乎在乱军中向马上的他回望,她的眸好像还带着被雨点打湿的凄凉,她的笑更是他心头最柔弱的伤疤,每想一次都要撕开一次。便是此刻在这安静的小院中,那女子也还是在他心头徒增伤悲。
“是我害了她,”他忽而这样说道,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将那不详之物交到她的手上,我这不幸之人又跟在她的身旁,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你而言,她是什么人?”
少年不回答,只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说道:
“我,此生再不铸剑。”
第十一章 杀心
君瑶每天都是家中第一个醒的,以往她都会花一些时间打理仪容,然后准备好三人份的早食,她更喜欢早早地起来站在小院中,闭上眼睛感受这青峰山的脉搏。但是今日,却有一个人起的比她还早。早晨的青峰山中还有些薄雾,他穿着素色的衣服,那是君羽的,只是与君羽不同,他显得消瘦多了。他的身影就那样寂寞地站在小院里,看起来颇为单薄,好像打从天地初开的时候,他就是孤独的。
“你什么时候起的?”少女走到他身后问他。
“我还未睡。”
王瑛瑾不回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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