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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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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在北弥时,她素来轻纱遮面,故而此刻,这云府的家丁并没有认出她,只认出了素鸢,不禁熟络地道,“素鸢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素鸢有些关切地瞧了宣绫靖一眼,这才询问道,“云老将军可在府中?”

    “在呢,奴才这就去为姑娘通报一声。”那家丁连连和善笑应了声,才麻溜地跑进了府里。

    宣绫靖并未有其他举动,就一直神情沉浸地抬头瞧着云府匾额。

    直到那家丁去而复返,“将军请二位姑娘前往花厅,奴才为二位姑娘引路。”

    宣绫靖这才收敛了神思,随着家丁的指引而走。

    云府的格局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宣绫靖一边随着家丁而走,一边关切地询问了数句。

    “云将军这近来精神可还好?身体可还好?”

    那家丁颇有些疑惑地瞧了宣绫靖一眼,似乎是在猜测她的身份,看了素鸢一眼后,才又飞速垂下头去,没有隐瞒,甚至还有些担忧地道。

    “将军身子不大好,刚回北弥时,因着边境的不安宁,老将军心有牵挂,倒还精神矍铄,可后来,边境安宁了,老将军反倒有些精神不济了,平日清晨还会练练拳脚,如今只剩坐在亭子里,默默饮茶了。”

    宣绫靖只觉心口被什么重重一击,钝痛之感刹那传遍全身。

    云凌老将军对澜夫人的情谊,她早就听阿玦提过,如今,澜夫人早已仙去,阿玦又遭遇不测,再加上国家安定,云凌老将军已经彻底心无牵挂了吗?

    心中隐痛担忧,宣绫靖脚下的步伐因着急切不由加快了几分,可走到花厅门口,瞧着云凌老将军那孤独落寞的身影,宣绫靖却又情不自禁滞住了步伐。

    果如那家丁所言,老将军身形憔悴落寞,明显满是颓色,两鬓已然彻底斑白,华发满头,双眸更是浑浊暗淡,毫无半分生机神采。

    宣绫靖只觉脚步重若千钧,僵立在花厅门外,不知进去了该先说什么。

    安抚?还是解释?

    也许对云老将军而言,都已经毫不重要了吧。

    云凌放下杯盏之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陡然往花厅外瞧了瞧,这才看见了呆立在门口的她们。

    恍惚的神情先是一愣,旋即才立即起身迎上前来,浑浊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漾起了几分神采,关切道,“老臣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何时回得国?身体无碍吧?”

    听着这满是关切之语,宣绫靖心口不禁更是艰涩生痛,所有的话滞在唇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匆忙敛了敛心绪,宣绫靖才终于满是复杂低沉地开口道,“云老将军,是我……没有保护好阿玦……”

    云凌眉目间悲痛之色一闪,似乎还漾着道不清的哀沉与复杂之色,旁人难以企及。

    宣绫靖触及这双满是沧桑的眸子,心口不禁缩了缩,才听云凌满是悲痛无奈地叹息道,“此事怪不得长公主……是玦儿她的命数如此,这是玦儿的命数……逃不过,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听着云凌这般感慨,分明早有预料的模样,宣绫靖不禁一愣,这才陡然想起当初在东渊殊月台,蔺翔与祝勐为阿玦测过的命数。

    已死之人,命陨之相,曾有高人为其改命,遮天之眼,逆天偷命……

    当初只顾着为素鸢满府报仇,她也没有深思,如今想来,能请人为阿玦改命,云凌老将军怎么会对阿玦的命格毫不知情呢……

    只是不知,云凌老将军可知道心疾之症的缘由?

    她记得,当初在天牢,蔺翔疯癫之时,曾说澜夫人的心疾之症,甚至是其后代的心疾之症,俱是蔺翔暗下的诅咒,就是为了逼迫澜夫人与他在一起。

    宣绫靖顿了顿,看着云凌老将军面上的沉痛,终究不忍心再揭一次澜夫人逝世之痛,只叹息低沉地道,“老将军,我可能去为阿玦上炷香?”

    云凌感慨地叹了叹,才道,“苏钰,带长公主去吧。”

    一直侯在门外的管家连忙应了声。

    宣绫靖却是怔了怔,明白云老将军心中之痛,便也没在多提,只关切地叮嘱云凌老将军注意身体,切勿过度神伤。

    ……

    随着苏钰管家前去拜祭时,宣绫靖目光不禁在香案之上的牌位上凝了凝。

    香案上,除了澜夫人与阿玦的牌位,竟然还有一个无名牌位,只刻了一个日期。

    十月二十九。

    这个牌位,她在东渊的郡王府也曾见过。

    这个牌位,是为谁而立?

    又为何和澜夫人、阿玦的牌位放在一起?

    宣绫靖不禁疑了疑,但也没有太过深思,毕竟这是云凌老将军的私事。

    默默上了几炷香,在此地呆了近半个时辰,宣绫靖才转身离去。

    离开云府前,宣绫靖仍是前去又陪了云凌老将军一会儿,才启程回宫。

    坐在马车里,宣绫靖的脑海里却满是阿玦的牌位,与上一世在竹林看见阿玦尸身之时的悲痛。

    那竹林之阵,到底是谁布置的?!

    她早已让九伶楼的人去查了,可竟是时至今日,仍旧没有查到半分痕迹。

    难道……是他们调查的方向有问题?

    宣绫靖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此时,马车正好在宫门处停下,宣绫靖只好暂且压下了思绪。

    走下马车,便见一道明黄的身影正欣喜期待地等在宫门前。

    面如冠玉,俊朗非凡,虽还带着一分稚嫩之气,但明显已能看出骨子里的威仪气度。

    “弘璟。”宣绫靖往前走了几步,眸光瞬间柔和温暖,素鸢噙着笑,并未上前打扰。

    “皇姐!”宣弘璟雀跃地应了一声,迎上前来,连珠似的关切问道,“皇姐身体可彻底康复了?怎的面色还有些憔悴?”

    宣绫靖感慨温柔地笑着,“无妨的,皇姐只是路途劳顿,休息几日便好了。”

    说着,宣绫靖探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摸摸弘璟的头,才发现竟是够不着了。

    五年未见,弘璟竟是长得比她还高了。

    脑海里,对他的印象还是五年前分别之时,弘璟抓着她,说一定要活着时的固执与坚决。

    他们二人一边话着家常,一边往宫内而去。

    临到一处分岔口时,宣绫靖不禁瞟向另一处,刚要开口,便听宣弘璟道,“皇姐路途劳顿,先去梳洗一番吧,弘璟知道皇姐回宫第一件事必是祭拜父皇母后,已经安排好了,等皇姐梳洗妥当,弘璟在与皇姐一同前去。”

    宣绫靖心中不禁满是感慨,定定瞧着弘璟,“弘璟果然是长大了。”

    随后,便是依言先去梳洗整理了一番。

    再到宗堂时,宣绫靖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面上也染了几分伤怀。

    脑海里,在那冰棺中所见的父皇容貌不停在她眼前闪过,仿若父皇还活着。

    微微紧了紧拳,掌心微微传来刺痛,她才怔然回过神来。

    “走吧。”宣绫靖深深吞吐了一口气,才打起精神,向着宗堂而去。

    宗堂内,正如弘璟所言,早已布置好了香案用具。

    宣绫靖一语不发地点了香,敬了香,才跪倒在蒲团上,重重叩着首。

    宣弘璟默默随着她,也敬香跪在一旁叩首。

    宣绫靖欣慰地瞧了一眼已然长大成人的弘璟,才在心中默默感慨道,“父皇,女儿答应您的事情,女儿完成了。如今,弘璟也已长大成人,有了肩负一国重任的担当,父皇母后,您们放心吧。”

    “父皇、母后,弘璟想你们了。”

    宣弘璟却忽然一声低语,让宣绫靖一直强忍的悲戚霎那涌上心口,眼眶一瞬泛起了红。

    ……

 第二百五十六章悠月,不期而遇(一)

    翌日,天还蒙蒙亮,宣绫靖刚刚醒来,素鸢便微含喜色地来报道,“公主,九伶楼主传来消息,说是南乔大事已定。”

    闻言,宣绫靖本还惺忪的眉眼霎那多了几分喜色。

    当真是个大好的消息。

    不过眼下他们所得知的消息是阿九怕她担心,快速传来,内容也简练并不详细,故而,阿九在南乔封后的消息尚未传到其他各国。

    宣绫靖若是知晓,此刻的喜色只怕会更浓。

    迅速洗漱整理了一番仪容,宣绫靖并未吩咐传膳,反倒是起身向外走去。

    素鸢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默默跟着。

    直到走到了宣和殿的后屏,素鸢眉眼间才拂过了然之色。

    宣和殿,是北弥众臣朝议之殿,而此刻,宣弘璟正高坐庙堂之上,侃侃统御朝臣。

    宣绫靖站在屏风之后,静静瞧着小皇弟游刃有余的模样,眉眼间不禁拂过几丝赞赏与欣慰。

    宣绫靖又是扫了扫殿堂之下,辨了辨朝服,当初她为小皇弟挑选的四名太傅如今也已经各任其职。

    听小皇弟商议朝政之时,对这四位太傅虽颇有依仗,但也有自己的见解之时,宣绫靖才终于放心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又悄悄离开了宣和殿。

    这四位太傅,陪同小皇弟游历各国,教导之事,当真功不可没。

    宣绫靖回到自己宫中,等到临近下朝之时,才命人传膳,又命人前去请了宣弘璟。

    宣弘璟到来之时,眉峰里满是机灵之色,笑盈盈地瞧着宣绫靖,“皇姐觉得弘璟可还胜任?”言语间,竟尽是求赞扬之态。

    宣绫靖也没有什么惊诧之色,明白弘璟是知晓她了先前藏在宣和殿后屏,不禁顺着夸了句,“皇姐自是相信弘璟,亲眼瞧瞧弘璟站在朝堂之上统御群臣,指点江山的姿态,皇姐也满是自豪。”

    宣弘璟眉宇漾着笑,坐到了宣绫靖身边,宣绫靖为他夹了他小时候爱吃的菜,才嗓音微变,带了几分深意地道,“弘璟你要明白帝王之术,懂得权衡,善于纳谏,可以依仗朝臣,但却不可尽听。”

    宣弘璟见宣绫靖说得认真,便也敛了几分嬉笑之色,认真点了点头,“皇姐,弘璟知道,这些年,太傅陪同弘璟一同游历世间,确确实实教了弘璟不少,功不可没,弘璟虽然对他们多有依仗,但也不会封闭自己的耳朵与眼睛,更不会封闭自己的思想。”

    宣绫靖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又菜递到宣弘璟的碗中,神思有些回味之色,取笑道,“你幼时最爱吃这什锦玉萝,还不爱吃这里面的配菜,惹得每每用膳,都要宫女全部帮你挑出,如今,倒是不挑食了?”

    宣弘璟许是想到了幼时之时,面上拂过一丝腼腆之色,随后才又感慨道,“五年游历生活,太傅也让弘璟体验过不少民间疾苦,有些人,有一口吃的便已心满意足了,宫中锦衣玉食,又怎能再过挑剔。”

    宣绫靖噙着笑盯着宣弘璟,风华自敛的眉眼里,满是包容宠溺之色。

    一场早膳,便是在说说笑笑地感慨里度过。

    借着用膳时,宣绫靖向宣弘璟提到了东渊静穆王在尉迟府做客之时,虽然静穆王推辞了接风宴,但他们作为东道主,该尽的地主之谊,该显的国风,自是不能少。

    当即,宣弘璟便下诏前去尉迟府对静穆王以示欢迎,自是也表明静穆王既是不喜繁杂喧闹,他便也不多费周折惊动朝臣,只邀请今晚入宫私下小聚一番,尽尽地主之谊。

    用完膳后,宣弘璟便回去批阅奏章了,而宣绫靖重新整了整仪容,带着素鸢,二人径直出了宫。

    九伶楼在北弥自是也有据点,宣绫靖直奔九伶楼而去,而接待她的,竟也是熟人。

    伶颜。

    坐到了隔间后,宣绫靖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道,“当初我让查探的我们初入东渊陷入阵中的事情,如今,可有查到什么?”

    伶颜仍是一袭轻纱遮面,漾着几分疑色道,“此事颇有些蹊跷,暗下我们已经派人从多个方向展开过调查,可都没有什么收获。”

    “你们查了哪些方向?”宣绫靖拧着眉,问了句。

    伶颜回道,“起初,是单从东渊的方向,毕竟那阵法设在东渊盛都的必经之路,我们曾怀疑此阵是针对东渊而去,后来,我们又思考会不会有谁意图破坏北弥投诚东渊的和睦,意图诛杀北弥降臣家眷,挑起两国,甚至,我们还曾追查过桑莫、云小姐、素鸢姑娘和您是否有什么仇家,可全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实在是蹊跷。”

    “你们将每个人都假设为那个阵法的目标,追查过?”宣绫靖不禁更是沉了眉眼。

    她起初以为九伶楼是着重在慕亦弦的身上,亦或是两国争端之上,毕竟那时期正是北弥投诚东渊,两国关系的时期,所以没有针对他们个人调查过。

    可如今听伶颜如此一说,却是全都调查过了?

    可纵然已经调查的如此全面,仍旧毫无线索,是否更加说明了此事的背后,也许还藏着更深、更不为人知地目的?

    宣绫靖皱了皱眉,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之中。

    当初,她藏在阿玦的车队之中,除却见过她容貌之人,并无人知晓她的身份,所以那阵法,应该不会是针对她而来。

    至于素鸢,季府灭门惨案后,她早就利用刺客让太后以为季府已经全部被灭了口,而且时过八年,且不说素鸢容貌大变,太后也不会为了这小小的一桩事情,耗费心神如此年月。

    至于阿弦与桑莫,她不知详情,无法得出结论……

    毕竟当初在东渊,因着忌惮阿弦的黑铁卫,静穆王与连安王暗下不知动了多少次杀机。

    可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静穆王与连安王身边,好像并无人知晓阵法……

    就连太后为他孩儿布置的扭转命格的命阵,都是极其生疏的外行人所刻,最后的血腥大阵,也是借用的桑莫之手。

    他们身边,应该并无人足以布下那个竹林之阵。

    那个阵,虽然算不得高深,可也不是粗浅略懂之人能够布置的。

    至于桑莫,宣绫靖觉得,他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生死仇人。

    而至于阿玦,她素来身体虚弱,深养府中,甚少与人结识,更不该会惹下什么仇敌……

    宣绫靖微微揉了揉额角,实在不知,这简简单单的一桩竹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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