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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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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莫一愣,继而想到了什么,低呼道,“月宁郡主告诉您的?以前看见您抚摸这手镯时,我曾问过,那时殿下说的是凝洄吧,怎么又成了烛心?”
慕亦弦少有地茫然抬了抬头,面上冷峻如常,眸色更是幽沉深邃,可却偏偏,让人感觉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激动。
桑莫却知道慕亦弦肯定了他的回答,不由更是惊喜道,“真是月宁郡主告诉您的啊!我记得殿下以前曾经提过,这手镯,对你而言,说不出缘由的重要,而您,就是想将这说不出的缘由弄清楚,难怪您当时会突然改变主意接受祝勐的威胁,放任北弥余孽离去,又不辞劳苦千里迢迢亲自护送月宁郡主回宫救治……既然月宁郡主知道,您有没有问到此镯的来历?”
慕亦弦敛了敛瞳眸里的深沉光泽,若有所思地淡淡道,“她说是在书中看到,书中说此镯已经失传,无法探其来源,并且应该有两枚,而本王这只是其中一枚,本王细细看了,此镯边缘处浮出的纹饰形状确实有些蹊跷,若是扣合机括所在,也能说得过去,但本王还是觉得,她并未说实话……她知道这手镯中有刻字,而且,她问所刻之字时,带着很矛盾的情绪,本王想,她对这手镯的了解,应该不止于此。”
桑莫不由顿了顿,面上的惊喜之色缓缓沉淀下来,“那现在怎么办?继续追问月宁郡主么?”
慕亦弦沉吟片刻,指腹摩挲着烛心镯上繁复的花纹,才淡淡道,“不急,先去查凝洄这两个字,既然不是手镯之名,也许,会是地名。”
桑莫点了点头,刚要离开,临门又顿住脚步,转过头来,追问道,“那已经探寻了十多年仍是毫无踪迹的神匠墨辛,还要继续寻找下落么?”
“查。”
桑莫看着慕亦弦认真盯着烛心镯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为了探清那说不出的缘由,殿下已经执著地寻了天下神匠墨辛十多年,众人皆说东渊冷漠孤傲,除了诛杀北弥皇室再无执念,他却知道,在殿下心中,有一个执念藏了许久许久,久到重于一切。
所以,他不惊讶于殿下为了月宁郡主的安危放走了唾手可得的北弥皇室,更不惊讶于殿下亲自耗费一路内力护送月宁郡主回宫。
桑莫缓缓收回视线,吩咐候在门外的侍女将膳食温着再送到书房,才大步离开。
……
时间,就在一日复一日的静养中过去。
宣绫靖百无聊赖地让素鸢取了些有关阵法的书籍,假装学习,已绝日后再涉及阵法之时惹人怀疑,而桑莫听闻她在研习阵法,取得慕亦弦的同意后,便极其热心地带来几本绝本孤笔,时常出入欣沐轩与她探讨,却时不时旁敲侧击烛心镯之事,她也从桑莫口中确认,慕亦弦手腕的那枚烛心镯至少已经戴在他手上十多年。
就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宣绫靖的身体休养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好了。
北弥整顿完毕的两万禁卫军终于也分批全全到达了东渊盛都,而这两万禁卫被彻底打乱,只留了一万给云凌老将军,司盛都令,护卫盛都平日的安危,云凌将军成了北弥降臣中唯一掌了实权之人。
可宣绫靖却知晓,太后是无可奈何。
因为在其他各国、甚至东渊各郡,都在盛传,东渊明里接纳,实则软禁,根本不敢给降臣实权,其根本,是没有接纳天下志士的胸襟,接纳的两万禁军恐怕只是个幌子,到盛都走一圈,便会被暗中诛灭,以防北弥余孽联兵造反。
而这谣传,却是宣绫靖在刚到盛都,让素鸢以长公主的名义让九伶楼去追查手腕带花纹的女子踪迹时,一同暗中吩咐下去的命令,务必要在北弥禁卫军整合完毕送入盛都前,弄得人尽皆知。
云凌老将军分到的一万人,定然不会全是北弥禁卫军原本编制,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顶多是些无名小卒被暗中替换成了太后或是静穆王的眼线,以备不时之需,至于远在西殊出使的连安王是否会安插人手,宣绫靖就不得而知了。
当日她刚醒时,太后派其贴身宫女傩娘当着慕亦弦尚还在时前来拜访,甚至言辞间带着示好之态,她想过会是祝勐挑起的东渊局势变化的原因,让太后想要紧紧攥住慕亦弦的助力,而她作为被慕亦弦亲自护送回宫救治的人,不管她与慕亦弦究竟有何关系,太后也必然会示好于她,未雨先绸缪。
但她也更想过,太后提前得知了她令人传开的谣言,想到了日后她的爹爹云凌老将军手中会握上兵权,才会那般。
不过听闻今日宫里各宫宫女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尤其是飞鸾殿的外间宫女,更是冷汗直冒,生怕触了太后的怒火,宣绫靖便知,太后应该不是提前得知。
被民间舆论生生左右了她原本的计划,太后怎能不怒?
宣绫靖走在欣沐轩的碎石小径上,仰面迎着阳光,微微合上了双眸,温暖,轻柔,只差她想要的自由。
“素鸢,陪我出去走走。”
宣绫靖漫步到锦香廊,正赏着当下时节的姿态各异的秋菊,却不期然撞见了许久不见的两人。
自从殊月台之后,便再不曾见过。
锦香廊一处檐口下,正有两名女子拉扯着,而这二人,正是镇南侯方家小女方长玥以及杨国公府嫡女杨菁阙。
这二人向来不对付,起了争执倒也不足为奇。
宣绫靖本准备绕道而走,却突然被他们争执中的话语所吸引。
“杨菁阙,你好生狐媚,竟然挑拨学子斗殴。”方长玥轻蔑地讽刺道。
宣绫靖这才想起,今日不仅是云凌将军手握实权的日子,还是一年一度的学子节,听闻多年前,东渊先帝出游被歹人所袭,恰被莘念书院的数位学子所救,而那日正好是十月十,故而,钦点莘念书院为天子门生府,定十月十为学子节,这日,莘念书院的前五十名学子有望面见圣颜,若能得圣上青睐,便可鱼跃龙门,不必在经过科考层层选拔。
但如今皇帝尚且年幼,学子节自然由太后一手主办。
“是他们自己要打,怎能怪得了我?再说不是有人站出来制止,稳住了局面嘛?我这是帮太后考验他们呢,你急个什么?难不成因为你发觉你的魅力不如我,恼羞成怒了?”杨菁阙扯了扯被方长玥攥住的衣袖,娇羞欲滴的瓷白面颊上满是不耐与挑衅,杏眸如秋水,朦胧间水润莹泽,让人不绝沉浸其中。
见方长玥仍是不放,杨菁阙不由更是嗤笑道,“怎么,你还真想拉我去寻太后评理?今日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了,太后恐怕没心情理会我们这些小打小闹,你可别给自己寻不痛快。”
宣绫靖就静静站在转角,看着她们争论,看着方长玥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杨菁阙胜利而去,方长玥愤愤难平。
她的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了一些有关于杨菁阙的记忆。
杨菁阙与学子闹出丑闻,杨国公气的差点吐血,为了安抚最爱颜面的杨国公,连安王再次求娶杨菁阙,言辞间满是容忍与体谅,甚至以八抬大轿相应,给足了杨国公想要的颜面,然而,末了,就在杨国公以为事情圆满至极,杨菁阙却跟随西殊一名使臣私奔了。
宣绫靖眯眼微不可查地笑了笑,虽然是比上一世早了些,但如此看来,连安王的好事,恐怕是将近了。
而后,唇角的笑容却缓缓地化为浅浅的讽刺,她可没有忘记,上一世,整件杨国公府的嫡女丑闻之后,连安王明里颜面尽失,暗里,却得到了什么。
东渊这个大鱼池,果真如她所愿的乱了。
宣绫靖笑了笑,才转身道,“走吧,回去吧。”
“小姐,您不再多逛逛了?太医说了,你就是要多出来走走,才能恢复的快。”素鸢诧异地愣了愣,看着身前那一转回廊里更加美艳动人的各色菊花,提议道。
宣绫靖顿了顿,却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再往前,怕是会撞见学子们了,若是再碰巧太后来了,可就不太好了。”
素鸢一听可能会撞见太后,忙得不再坚持。
整个宫里谁不知今日太后的怒气起因,正是因为无可奈何耐于民间谣传,给了云凌老将军一万原北弥禁卫军,更是给了云凌老将军实权。
此刻顶着云夕玦的容颜,若是还不知躲避,直直向着太后撞去,岂不是自己往怒火里钻嘛……
第六十三章来访,西殊使臣
学子斗殴的事情终究没有传入太后耳中,也没有在宫内闹出什么笑话。
看来杨菁阙的警告,方长玥确实听入了心中,也算有些眼见,没有往火坑里继续加料。
宣绫靖下午与桑莫继续假模假式学习阵法知识时,从桑莫口中果然听到了连安王即将回朝的消息,而且,还有为了展开两国互市,西殊特遣使臣来访之事。
宣绫靖故作好奇地询问使臣是谁时,桑莫却也说尚还不知。
从桑莫口中听闻西殊,宣绫靖忽的想起一些事情来。
因着她的病情,况太医在太后与的双双嘱咐下,成了欣沐轩的来访常客,以至于尉迟晔给她传消息极其方便了起来。
这段时日从尉迟晔那里收到的消息最重要的只有两条,其中一条是那日她的让尉迟暗查之事,尉迟回禀说万佛寺西南方向七八里处,确实有一片极大的树林,而且其内瘴气极重,当地人都称那是无回林。
而其中另一条便是有关西殊之事。
尉迟晔曾说,即墨郡那晚,慕亦弦放行后,因着长公主最初的命令是掩盖其行踪为首要,并且探清究竟是谁在挟持,九伶楼便没有当即从祝勐手中抢走那女子,反而是暗中跟随,想要看祝勐最终会与谁接头,同时一边为他们与祝勐一行遮掩行踪,一路尾随至西殊边境,结果有一日突然被祝勐甩开了追踪,祝勐似乎对九伶楼的追踪手段极其熟悉。
宣绫靖当即不由愣了愣,猜测,难道是师兄告诉的祝勐?
九伶楼的建立本就和她与师兄有些关系,而当初建立九伶楼的初衷也正是为了能在必要之时助她或是师兄一臂之力,故而她和师兄对于九伶楼可谓知之甚详,师兄自然知晓九伶楼的追踪方式,若是师兄告诉的祝勐,那倒是不足为奇。
不过“她”的尸身被运往了西殊,倒是让她有些担心起师兄来。
动用了暗藏的力量,又刚好消失在西殊边境,看来,师兄定是回了西殊。
师兄,已经放弃了他苦苦追寻的自由了么?
宣绫靖隐隐有些愧疚起来。
又是过了两日,桑莫与宣绫靖这些日子对阵法的探讨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而他们所探讨的关键问题便是祝勐所布置的控心之阵。
经过他们的研究,发现祝勐两次所布置的控心阵法皆是在别的阵法之上,很有可能是无法单独布阵,而这个结论也符合如今控心阵法已经失传的事实,毕竟,控心阵法并不能单独布置而出,而基于其他阵法,则弊端极其明显,只要有人能破除它所依仗的基础阵法,那控心之阵,必将不攻自破。
探讨而出这个结论,桑莫果真松了一大口气,毕竟先前对控心之阵的认识不足,才险些葬身其中。
而顺着这一刻的放松,桑莫对祝勐愤愤而谈之时,偶然提到了近日他们所调查的事情,依他们的调查,蔺翔的提前回都很有可能就是祝勐从中诱导,而其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借揭露蔺翔之事,取信太后,从而谋夺南海镇颜珠。
而对于祝勐身份的问题,桑莫与慕亦弦得到了与尉迟晔同样的答案。
此祝勐,非彼祝勐。
临近十一月初,出使西殊几个月的连安王终于不负重任回朝了,甚至随他同来的还有西殊为显诚意特意来访的使臣,西殊右相苏清鹤。
这一日,安宁了多月的东渊皇宫终于热腾了起来,为了给功成回朝的连安王接风,也为了盛宴款待万里迢迢而来的西殊使臣。
临近申时,太后便已经派人来欣沐轩传过消息,告知了一声,清合殿的晚宴,月宁郡主也在出席之列。
宣绫靖倒是早已料到,她不仅顶着月宁郡主的头衔,还是北弥的降臣之女,出席宴请西殊使臣的晚宴,更能显东渊的大国风度。
想必,她的爹爹,原北弥的云凌将军,如今的平北郡王也会在出席之列中。
宣绫靖大致想了想会出席的人,便吩咐素鸢与衾香一同为她置办仪容,特意嘱咐了她们二人为她装扮的素雅平淡些,只着了花式简单的翡翠色长曲裾,纯白衣裾由下弯曲而上,腰间束着同为翡翠色衣带,合成蝴蝶结在左侧随意垂下,发髻与耳上都是选用的衬翡翠色的朱钗玉石,既显端庄高贵,又不会喧宾夺主。
临近酉时末,太后又派人来吩咐了声,提醒众人该出发了。
既然晚宴即将开始了,宣绫靖便也不再停留,带了素鸢前往清合殿而去。
清合殿门前,宣绫靖倒是又撞见了先前在锦香廊争执的方长玥与杨菁阙二人。
此刻近看,方长玥仍是颐指气使,微微撞开了在她之前的杨菁阙,好似以她的身份就该走在杨菁阙之前,而杨菁阙倒是不甚在意地退了退,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气度。
宣绫靖这才从侧面细细地打量了杨菁阙一眼,前世,只听说她的一些传闻,倒是没能真正交谈过。
杨菁阙杏眼柳眉,眼角微翘,莞尔一笑,似有无限蛊惑流连在眼角,倒确确实实有些匹配前世那些传言的姿容。
方长玥盛气凌人地率先走入了清合殿,倒是杨菁阙这一停留反而注意到了她。
杨菁阙愣了愣,微带思量之色,似在辨认,而后低眉温婉一笑,福了一礼,“菁阙见过月宁郡主。”随后,好似怕宣绫靖不知她是谁,又是善解人意地加到一句,“臣女是杨国公府的嫡女杨菁阙。”
宣绫靖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杨国公家的贵女,难怪有如此姿容气度。”
“郡主谬赞了。”杨菁阙敛了敛眉,似羞地回道。
“姑娘当的此赞。”宣绫靖又是顺口夸了句,见着众人都向清合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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