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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军事文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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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理由是就中央以前指示，在环境、群众觉悟程度，我们干部和机构的
掌握能力具备时才搞土改，因而他们分析：第一、说环境，我区有中心腹地，
已安定。第二、干部相当具备，有土改经验。第三、群众要求土改，其觉悟
程度已提高。根据上述的认识，他们便提出下列工作部署：（一）凡属梅花
形的几个土改区或土改点，他们便决心布置消灭中间的空白村，一律用土改
去打成一片，例如豫皖苏一分区的睢、杞、太［11］和三分区以萧、夏、永［12］
为中心的某些梅花形小块是老区，而将全区一律用土改方针去统一起来。
（二）凡属比较安定的地区，例如分区或区党委所在地，也一律用土改方针。
这是由于他们对过早的急性土改所造成的少数勇敢分子孤立突出被杀害、土
匪蜂起、征粮困难、工商凋敝、人民失业的危害认识不足，对真正实行了土
改的地区即群众真得到土地的地区，并无真正的研究，使我们至今难放统计
究有多少人真得到土地利益。（三）在中原确实有部分地区，民兵积极保家
自卫，地主威势打落，且经过“扫荡”的考验，究竟是由于我军协助群众打
击了恶霸，减轻了负担和政治压迫而来，或真是由于从政治民主运动进到真
分了土地消灭封建而来，各地并未作过专门研究，所以在电报上会报上都无
人能负责具体答复。
五、政策检讨上的教训
根据上述概况，我们研究后得出以下几点教训：
第一，我们认为从停止土改转到双减和合理负担政策，几个月来，中原
党最缺乏深入研究中央政策和具体研究当地情况，首先去获得当地各种知
识，然后把中央政策与当地实际结合，通过群众意见，去订出适合人民要求
的工作方针，而是仅凭主观办事，不仅坚持土改，举不出真凭实据，即转到
双减与充分利用抗日经验的认识，亦是模糊的。这里不仅看出吴芝圃、赵紫
阳［13］等同志的对“左”的留恋，同时亦检查出从右的方面去了解新区政策。
例如把暂时利用旧保甲解释为提倡旧保甲廉洁奉公。又如说统一战线是群众
解放的策略阶段，即搞统战可以不发动群众。又如号召地主回家，造福桑梓。
又如豫西、洛南成立地主和平救国会等。我们一般估计中原党内“左”右倾
同时存在，故掌握党政策是很摇摆的。这里教训我们一个政策的改变非有系
统说明不可，更非根据下层的实际调查作有理论的说明不可，我们在这方面
很差，所以纠正不彻底。
第二，各地同志均对中央政策采取断章取义，或利用其合我口胃的一段
或一部，作为自己的掩盖阵地，口头上同意上级指示，并不把上级指示研究
带到群众中去，真正查勘一下，如何是好。例如中央一九四八年土改整党指
示和中原局《六六指示》，对土改已彻底进行的地方均有保留的指示，各地
即利用这一点去扩大土改面，而并不是根据自己调查研究，切实知道某地的
真分假分来决定。
第三，各地缺乏从全局看问题，从整个战略利益看问题，把土改看成是
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对中原现在局势，在政策上要求能“帮助人民解放军消
灭国民党武装力量，及打击政治上最反动的恶霸分子，因而需要联合或中立
一切可能联合或中立的社会力量”这一层是不加考虑的。对八十万人马的军
需问题之解决，是首先需要一个比较安定的秩序，生产工作最得人民拥护，
也不大考虑的。紧张的阶级关系是目前我中原党的主观能力所不能掌握的，
混乱的社会秩序是最不利于战争进行的，也不放在政策考虑的主要位置上。
第四，认为停止土改是退了一步，不了解过去急性办法正是领导者离开
群众跑得太远，现在是要退到群众原有阵地与群众重新结合，率领群众真正
前进。
第五，我们深感形式主义的群众观点与由上而下的行政工作方式的群众
工作路线，是普遍存在，最障碍党与群众的结合。豫皖苏人民说：“要我们
分地，请先把棺材准备好。”在干部中相当普遍的流传：“讨论土改派土改，
派了土改催土改，催了土改缴土改。”这是最中时弊的舆论、与群众工作中
强迫命令包办代替等行政作风的典型。目前真正的群众利益，在于打击政治
首恶，肃清土匪，减轻负担，获得初步解放，要依靠由上而下与由下而上的
去发动群众，与群众呼吸相通，从群众切身利益出发，从启发群众的自愿自
觉出发。这种真正的群众工作路线，是我们最缺乏的。这里使我们觉悟到这
一基本问题不解决，固然会使本来很好的一个土地法一变而为原始的农民的
破坏运动，已令人吃惊。如果顺此路线去搞双减，也一定不能收得更好效果，
难免不重复“讨论双减派双减，派了双减催双减”，直到“缴双减”。
六、今后工作方针
一、一年之计在于秋，秋粮收割后，今冬明春的群众运动，事关中原全
局。我们抓住九月十月要解决群运的方针问题，已电芝圃、汪锋［14］先后来
面谈，并派人去桐柏、江汉巡视。在豫西抓住临汝、郏、宝、伊五地委，重
点配备五百个干部，以金明［15］任五地委书记，特别以临汝、宝丰两县由子
恢、雪峰［16］就地指导，做出经验去指导全局。
二、工作方针决定，坚持中央新区政策和《六六指示》，实行双减。而
且在许多接敌区域（占中原很大面积），暂时还可以不搞双减，着重组织对
敌斗争，使游击战争与合法斗争控制两面派相结合，以打击首恶，争取地富
左翼，中立中间阶层，吸收知识分子，保护工商业，发展生产，这些地区以
组织自卫队，肃清土匪，保护人民安全，减轻负担为主要任务。在中心腹地
着重发动政治民主运动，以打击恶霸，防匪自卫，合理负担三者为中心，作
为初步发动群众的主要口号。在双减条件具备时，有计划的有步骤的进入双
减，不机械的过早去搞双减。在某些土改区责令各地切实调查，以不动摇群
众既得利益为原则，实行调整土改或改为双减，甚至双减也缓行，不准主观
的去扩大土改面，不准损失群众既得利益。
二、进行深刻的群众工作教育，要各级党学习毛主席实事求是的工作方
法，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无论土改，无论双减，或初步打击恶霸的群
众运动，均须耐心艰苦去进行。如何下手接近群众，如何通过群众的自觉，
如何制定斗争纲领，如何组织斗争，如何掌握斗争，总结斗争与转到新的环
节，这是群众工作的基本知识，是群众运动的成败关键，对群众工作干部应
注意重新教育。
四、中原局办《中原通讯》，并用力办好《豫西日报》，区党委办整党
班，地委办群众工作训练班，来说明党的政策，进行群众工作教育，克服干
部各种偏向，强调克服无纪律、无政府状态，克服山头、宗派，达到执行政
策上组织上的统一，使党的阵容面貌一新。
五、进行大的宣传运动，并经过新华总分社有系统写社论，来揭破匪方
宣传，和深切说明党的政策，大胆争取地富左翼，招收青年学生，开办中小
学校，开正式的参议会，分化匪特内部，以摧毁其反动基础。这一点各地均
不注意，甚至不屑去做，这是一个偏向，便利了匪特的破坏。
六、在新区初成立的区、乡行政机构，以及工农团体，客观上均免不了
带着维持会的性质和一定程度的两面派作用，我们要先懂得这一特点，逐步
去加以改造，在群众中去发现真正的积极分子，逐渐提到领导地位，革命的
人民团体和行政机构才可以出现。
七、其他各项工作的概述
在这次综合报告，是以叙述新区政策的转变为中心，关于野战军工作，
俟各纵整党结束即行汇报。军区工作，正收集材料作报告。财经贸易工作，
宣教文化工作，城市工作，亦另作专门报告。我因明日即出发赴前线参战，
故不能在一次报告中把所有问题讲完。但在本报告末，仅就大的轮廓作一叙
述：
（一）刘邓、陈谢两野战集团，其各种优点不叙述外，主要问题是工农
老干部的军阀主义倾向，表现在阻碍民主和轻视政治工作；知识分子干部的
小资产意识，在地富思想影响下，表现为自由主义、个人主义、政治认识模
糊；上述两者的结合或互斗，是使部队工作受损害总的根源。两者共同点是
脱离士兵与下层实际的官僚主义，常寄托其兴趣于生活的谈论与技术的吹
求，很少关注军政大计。以上各方面，基本上我认为与华野相同，但无某某
等那种骄横，纪律亦较好，制度亦较严。这次整党，主要从纵队首脑着手整
起，从八月起开会听报告，来往费去半月时间，实际查整或从八月上旬起，
或从下旬起，多者不过二十天，少者仅十五天。纵队与旅两级（有团或营全
体参加）是普遍做到了上、中、下三层亮，来揭露工作，开始了民主作风，
个人主义、军阀主义、官僚主义、小资地富意识，是受着了严厉的打击。工
作的新气象初步开始。缺点限于时间，未能转到营连与士兵民主运动结合起
来。士兵民主运动在七月以前各纵也搞过半月到十天，亦略有基础，但均因
时间关系，未能彻底深入。故纵、旅、团的整党，以及中下级和士兵民主运
动，均待今冬战斗空隙继续去作。士兵工作中最大的倾向，一是把士兵会变
成形式，热潮一过，空洞无物；一是变为连排干部的御用工具，用以专任处
罚士兵，实际起取消士委的作用。能起三大民主作用，并代表士兵利益的健
全士委不是没有，只是太少。我们决定在一面作战一面整训中，加强各级党
委与政治工作的思想领导，与连队士委工作结合起来，去保证执行任务和提
高军队各种建设。
（二）地方军区建设。中原局已发出指令，令各野战军主力不得与分遣
之地方化部队发生勾搭关系，应督促其一心一意完成地方任务，令各地方化
部队服从当地军区和党委领导，该部即划归地方军区直接建制，地方军区党
委应视为自己的基干部队，加以培养，不得因其将要归建制而加歧视。我们
强调这些部队之归还野战军权在中央，亦可能不归还，将来还可能在中原成
立新纵队，把这三面的矛盾解决，统一起来，才能担负保卫地方、肃清匪特，
作为野战军助手的任务。县区部队最初胡乱招兵，自己麻痹，不能控制，以
致不断发生叛变。现在又转而为不敢招收，有停止了地武发展的趋势。我们
认为只要自己有基干，自己有整套诉苦民主改造办法，是可以大量收容使其
成为正果。这一批地方上失业流氓，退伍士兵，只有吸收到野战军、地方基
干部队，才是改造的好办法。另外，各军
区、军分区成立军区、分区等党委办法不好，常变为与区党委、地委对
立，以照中原局办法改为军事小组为好。
（三）财粮、贸易、战勤等工作，主要倾向是一般人民负担太重。近八
十万人马，实际负担人口总数仅二千万。财税人员缺乏，许多税收无人去收，
减少了收入。用中券排法币，各地一致，人民亦拥护，但中券筹码不够，分
行设立太少，蹬打不开。夏囤已完成大部数目，秋征亦可能做到。主要是财
政人员用老解放区复杂的累进办法不便于民，已纠正。供给和战勤方面，主
要斗争是废除军事共产主义的供给制和无偿支差制，转到用资本主义的有偿
支差制，这是严重斗争。我们的财供行政干部思想仍旧贯，转不过来，例如
雇商用汽车运伤兵，又快又节省。支差民力按劳动市价给钱，做衣服鞋子在
洛阳等地定货，比自办被服厂、鞋厂或派军鞋均好。我们财政供给干部的观
念老转不过来，不敢掌握资本主义的办法，需要大力说服与教育。现在卫生
部和医院己初步扩大，足够收万余伤员，需要办卫校，荣军学校，来有计划
收容和管教并提高救护能力。
（四）在文教方面，中大［17］四百余学生，军政大学一千一百学生，均
河南本地籍，一部来自蒋管区，正大批招收。就八月内开始授课，以造就军
政干部为宗旨，颇得学生欢迎。原河南大学几个教授讲空道理那一套为学生
所不满。现拟办行政学校（豫西办），卫生学校，各部队招收文工队，可望
能大量吸收。学生中情况，一部是经家庭同意送来的，一部是违反家庭意旨
跑来的，一部是一些落伍、退役军官，失业职员。主要缺陷是办学校的人员
不够，无得力人主持和事务人员最缺乏。各地中小学开办问题，人民均提出
此要求，一面限于经费，一面限于无人去参加管理，故尚未决定大发动。教
科书缺乏也是障碍中小学校发展的原因之一。
最后说明中原局面，正在具备初步根据地的条件，正在走向应付大规模
作战的条件。中原行政委员会必需建立，来担负领导战争，主办财粮支前，
改善民主的严重任务。我们机构不健全，仅能就现有规模进行大批地方干部
的培养，以应付局面开展的需要。中原局各同志均亲身轮流到中大、军大上
课、讲话，还要计划办各种训练班，实际指导附近各县工作，并派人巡视，
来抓住冬春两季的工作。
注 释［1］ 小平七月北去，邓小平于一九四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离开中
原局驻地，前去中央参加“九月会议”。［2］ 郧县、郧西，这两个县本属湖
北省管辖，但当时中原局将其划归陕南区党委领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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