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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三野的战役兼评粟裕的战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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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东北夏季攻势正如火如荼,杜聿明焦头烂额,迭电向南京告急。6月22日,毛泽东电告华东:“据悉蒋以东北危急,令杜聿明坚守两个月,俟山东解决即空援东北。山东战事仍为全局关键,你们的作战方针,仍以确有把握然后出击为宜。只要有胜利把握,则不论打主要敌人或次要敌人均可,否则宁可暂时忍耐,不要打无把握之仗。”针对华野的贪多求大,毛泽东客气地指了出来。因为他十分清楚孟良崮的代价,相比较而言,象鲁南、莱芜那样的便宜仗更是他所期待的,也更符合我军的实际。
于是在6月24日,华野又准备围歼“次要敌人”——国军右路较为孤立的整7师、48师,但主力东调后,国军立即收缩作好准备,华野主力又无功而返。
6月25日,国军开始全线进攻,9个整编师从莱芜、蒙阴间大举东犯。28日,占领鲁村、南麻、大张村、朴里庄一线,意图压迫华野在鲁中山区狭窄地域内决战。情况非常严重,华野已无多少回旋余地,且无战机可寻。如果再一味死板地坚持“集中兵力”的原则,只能坐以待毙。不得已,只能先分出一部力主力部队向敌后出击,试图吸引国军回援,以便制造战机。计划以6纵出击临蒙公路,4纵奔袭费县,7纵佯攻汤头,主力则在沂水、东里店一线待机。华野在28日当天将此计划上报军委。
29日,中央军委复电华东:“敌正面既然绝对集中兵力,我军便不应再继续采取集中兵力方针,而应采取分路出击其深远后方的方针。”中央军委还明确提出了分兵出击的基本方案:留4个纵队在正面监视敌人,以5个纵队分路向鲁南、向津浦路以西、以南进击,歼敌有生力量。这一指示完全改变了一周前即6月22日要求华野不分兵,继续内线歼敌的方针。
6月30日,华野一班人对军委的指示进行了研究,认为在目前情况下也只有分兵出击这一种选择了。并且认为刘邓大军即将南渡黄河,进入鲁西南作战,局势必将发生重大变化。于是决定立即执行中央的指示,具体部署是:叶飞、陶勇率1、4纵队越过临蒙公路向鲁南出击;陈士榘、唐亮率3、8、10纵队向鲁西的泰安、大汶口方向挺进;第2、6、7、9纵队和特种兵纵队集中在沂水至悦庄公路两侧,各以少部兵力与东犯之敌接触,主力待机歼敌。由于时间紧迫,在当天上报军委的同时命令各部于7月1日起执行。这次行动史称“七月分兵”,从此开始了华野最黑暗的时期。
平心而论,分兵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力量占优的对手不再犯错误时,只有出此下策。但关键问题是怎么分、何时分。如果按照华野6月28日的方案,只以小部主力(3个纵队)出击国军后方要害,吸引国军回援,而以大部主力利用内线有利条件待机歼敌,最后是什么结果也未可知。现在情况完全颠倒过来,5个纵队出击,只有4个纵队坚持内线作战,力量的分配是否合理呢?更要命的是,如此大的行动,只给部队不到1天的准备时间,实在是过于仓促。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开始想到应变,华野“战神”们的预见性实在不敢恭维。
毛泽东是站在全盘高度来考虑问题,以5个纵队出击有配合刘邓的意图在内,甚至有要两大野战军主力提前会合,来一次更大程度的集中兵力的意思。7月2日,他致电华野,首先肯定了华野执行方案“布置甚好”,同时要求陈士榘、唐亮兵团“以越过莱芜直打泰安及其南北之线为宜,得手后收复肥城、东阿、平阳、宁阳、汶上、济宁,与刘邓直接联系,而后并应准备出鲁西,与刘邓协同打陇海路,出淮河展开新局面。”“必须在7至10天内,以神速动作攻取泰安南北及其西方、西南方之地区,打开与刘邓会师之道路。”次日,毛泽东又致电陈毅等人:“你们西进、南进之5个纵队,应以攻占泰安至临城全线,尽歼该线之敌为第一目标,胜利后再攻占该线以西各地。如行动迅速可能达此目的,与刘邓打成一片。”毛的分兵决策是否正确,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值得商榷。毛给华野的电报都非常具体,而且由于毛先生在华野一系列胜仗中的英明指挥,以致于华野的学生们已经不敢对他提什么意见了,好学生粟裕当然也不例外,别看他在毛死后写的回忆录中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在华野第一年的作战中所起的作用十分有限,甚至有许多时候还是反作用,此时当然也不敢吭声。
7月上旬,外线出击的各部队打得还算比较顺利,向鲁南出击的第1、4纵队攻克了费县、峄县、枣庄,向滕县、邹县进逼。向鲁西出击的第3、8、10纵队攻克泰安、万德、大汶口、肥城、平阳等地,向曲阜、宁阳挺进,威胁兖州、徐州。蒋介石被迫下令从鲁中抽调整编第5、7、48、57、65、83、85等7个整编师从13日起分路西援,在鲁中只留下整编第9、11、25、64等4个整编师,可以说华野基本达到了分兵出击的初步目的。
1、费县战斗
7月2日黄昏,4纵向费县守敌——整编第59师38旅发起进攻,扫清外围后,于3日晚冒雨向县城发起总攻。激战一夜,攻占了南关并突破北门。“但因兵力、火力不集中,未能突入城内。”7日拂晓,在1纵1师的增援下,再次发起攻击,战至午前,全歼守敌。“共歼敌4280人,缴获长短枪2200余支,轻重机枪296挺,炮64门,解放军伤亡3479人。”国军这一个旅人数够少的。
和鲁南战役打枣庄时(当时为华中1师)一样,4纵的攻坚作战仍然没什么起色,幸亏守军是冯治安的西北军,战斗力不强。如果说攻坚的技战术水平非一日之功的话,但是不集中兵力的错误就比较低级了,1纵早干什么去了?
好在最后费县是打赢了,调动敌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局势似乎变得有利起来。华野指挥部命令陈士榘、唐亮兵团攻占济宁、汶上,叶飞、陶勇兵团攻占滕县、邹县。不料接下来的几仗全都失利。
2、滕县、邹县战斗
7月14日晚10时,1纵向滕县守军——整编第20师、74师炮兵营发起攻击。激战至16日3时,攻占了四关及火车站。“17日晚发起总攻,因准备不足,敌人火力封锁严密,未能奏效。7月17日,4纵攻打邹县,激战一夜也未能突破,18日4纵停攻邹县,南下配合1纵继续攻打滕县。当日午夜再次发起进攻,3师7团在北门爆破成功,突入一个排,但其它攻击部队均受挫。突入的一个排大部壮烈牺牲,仅3人突出包围。此时,1纵与敌军形成对峙,后因敌援军迫近,我军于20日撤出战斗。共歼敌818人,缴获长短枪180余支,轻重机枪20余挺,炮9门,炮弹1300余发。解放军伤亡3438人。”
四关已经在16日被1纵占领,怎么到了18日午夜还需要在北门爆破?一定第一次总攻被打退后,被国军重新占领了。战史中对这样的地方往往交代不清。
和4纵一样,1纵的攻坚能力也非常一般,战术也不对头。开始投入进攻倒是很快,但是准备不充分,又不集中兵力向对方连续施加压力,给了对方1天半的喘息时间,那还能成?对手实力并不强,是川军杂牌军,调至山东不足半年,仅2个旅4个团。而1纵是粟裕的老部队,是华野绝对主力,4个师加一个炮兵团,共13个团,兵力不可谓不占优势,但却打了一个成色十足的败仗或“消耗仗”,以4:1的优势兵力打出一个4:1的伤亡比例。这次华野的运气不太好,上级的情报保障没跟上,这样华野就很难打胜仗了。1纵原以为滕县守军只有整20师师部和地方保安部队,没料到还有正规军4个团,想象中的软柿子变成了现实中的竹签子,幸亏还不是铁钉子。74师的炮兵为孟良崮的弟兄们报一把小仇。
3、汶上战斗
7月15日晚7时,10纵向汶上守敌——整编第84师2个步兵团发起进攻,双方兵力对比为3:1。“当夜攻占该城四关大部,16日拂晓完成对城北、西、南三面包围。17日晚10时30分发起总攻,激战至18日4时30分未能奏效。19、20日又连续发起两次总攻,因架桥器材不足等原因,攻击仍未奏效。21日,正当准备进行第4次攻击时,敌援军迫近,第10纵队撤出战斗。歼敌570余人,缴获长短枪80余支,轻机枪9挺。解放军伤亡483人。”
看来吴化文的汉奸部队比74师还厉害,居然顶了1个星期还没有被歼灭。
4、济宁战斗
7月16日晚,3纵、8纵向济宁守军——整编第72师新15旅、整编第32师一个团、整编第70师一个团及地方保安部队约2个团发起攻击。“至17日夜占领南关、西关、东关,歼敌一部,守敌主力退缩入城。18日,3纵由东门攻城未奏效。后调8纵第22师配合3纵,于20日晚10时再次从东关、南关和北关发起总攻。攻击南关和北关的行动先后失利。第9师以7个连的兵力由城东南角突入城内,由于后续部队遭到敌火力压制,未能及时跟进,突入部队与敌激战至21日9时全部伤亡,8师23团团长景建忠随突击部队进入城内,也英勇牺牲。此时敌援军迫近,我军遂撤出战斗。共歼敌1000余人,解放军伤亡4000余人。”
整编第70师(193旅、140旅),中央军,国械,战斗力一般。原属台湾警备总司令部陈仪指挥,原来辖第75、107旅、预9旅,后75旅改番号为193旅(75旅番号属于胡宗南西安绥靖公署整编第29军(军长刘戡)的整编第76师),107旅改番号为140旅(107旅番号归朱绍良重庆行营川康绥靖公署所属整编第39师指挥),预9旅则被裁撤,真是乱了套。而140旅在46年12月的巨金鱼战役中就被刘邓大部歼灭,现在所剩下的大部是组建的新军,基本上没有战斗经验。整70师一直被刘邓牵制在鲁西南。就在不久前的7月13日至14日,整编第70师和整编第32师这一对难兄难弟,“两个师部及两个半旅”在刘邓发起的鲁西南战役中被全歼。后来整32师在青岛重建,辖57旅和新36旅,一个是74师在孟良崮被歼后重建的部队,一个是12师在莱芜被歼后重建的部队,华东国军的番号增加了,但战斗部队没变。140旅48年属重庆绥靖公署,到大后方养伤去了。整5师的96旅划入后提高了整70师的战斗力,辖96旅、139旅,与整5师合编为整5军,在外线追了华野半年。
这是一个比汶上战斗还要糟糕的战斗。双方兵力对比达到3:1以上,国军主力新15旅是不久前泰蒙战役中被歼的整72师残部,而且国军建制很混乱,分属两个指挥部(徐州、郑州)、三个不同的师,但是战斗结果却让人很意外。与滕县战斗一样,上级的情报保障没跟上,所以就打不好了。原以为守军只有4000人,不料却有1万大几。不过好歹打了郑州指挥部的部队,不管多少,总算还了一点刘邓的人情。
外线出击的部队接连碰壁,给养也不方便,处境十分困难。陈士榘、唐亮向陈、粟建议1纵、4纵先向3、8、10纵队靠拢,尔后经小汶河以北再返回鲁中,但陈粟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20日,陈、粟命令从滕县、邹县撤出战斗的1纵、4纵东返鲁中,与留在那里的第2、6、7、9纵队汇合。23日,部队进入枣庄东北地区。这时,国军统帅部发现了第1、4纵队的东进行动,立即调集西援的整编第5、7、48、65、85师兼程合围,采取“阻击、追击、腰击和空中拦击”等手段,企图一举聚歼1纵、4纵。24日,1纵、4纵与从临沂西进的7师、48师遭遇,激战竟日,动弹不得,其它各路国军日益迫近。“时值鲁南连降暴雨,沂河、沭河水位猛涨,无法徒涉,又没有渡船,西面是微山湖,南面运河也已泛滥,”1纵、4纵几乎陷入绝境,与内线部队会合的计划已不可能实现。于是陈粟又急忙令1、4纵队再次折向西,以求与陈唐兵团会合。同时命令陈士榘、唐亮兵团星夜东返,全力策应1、4纵队。折腾了几天,除了损兵折将外,白忙活一场。
本来在外线有几仗没打好,与粟裕没什么大的关系,但是他不考虑天气和地理条件,更不听陈士榘的正确意见,命令1、4纵队东返,却几乎使部队陷入绝境,不得已又要走回头路。更让叶飞、陶勇终生难忘的苦难日子还在后头。难怪日后七月分兵的检讨会上,这些纵队首长要埋怨粟裕瞎指挥,没有预见性。
叶飞、陶勇留下4纵10师(欠第30团)、1纵独立师、1师第3团、1纵侦察营等均归10师指挥,由当地武工队配合迷惑、牵制敌人,两个纵队的主力则冒雨涉水向西,且战且退。26日,夺取了必经的隘口——齐村西北的上下山口,终于打开了前进道路。28日,穿过津浦铁路,强渡滕河。30日,强渡战家河等三条河流。31日,通过4公里宽、齐腰深的白马河洼地。8月1日,在陈唐兵团的配合下,渡过泗河,在济宁附近终于与3、8、10纵队会师。8月3日,外线部队越过运河,历尽艰险之后,进入鲁西南,与刚刚取得鲁西南战役胜利的刘邓会师,终于有了喘息之机。1纵、4纵一路上连续行军、作战,人困马乏,损失惨重,作战伤亡、洪水淹亡、逃亡者不计其数,重武器几乎丢光,狼狈之极,甚至“连吴化文也敢追着我们的屁股跑”、“一个团也敢一路尾追”。“我们同一、四纵队会合的时候,战士们除了短裤、背心和枪支子弹袋以外,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浑身泥水,脚板都泡烂了。”
外线没打好,与粟裕关系不大。他和陈毅的错误在于机械、刻板地执行了毛的指示,同时预见性不足。老毛让他们分兵出击,他们就来个彻底分散,不知道适时集中作战,也没有统一指挥机构。外线的部队“五个指头按五个跳蚤,结果一个也抓不住”(刘伯承语);老毛让他们“迅速行动”,于是他们就只给部队一天准备时间;考虑不周,致使部队反复折腾,“运动”量过大了些。本来陈士榘在外线没打好,粟裕如果在内线打得很漂亮,陈士榘不服也得服了,可惜这次两人半斤对八两,粟裕在内线也没打好,他仍然无法在陈士榘面前找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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