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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睛-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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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睛》作者:'美'里查德·诺斯·帕特森 陈德中 牟建军译
内容简介:这是国内最畅销的《犯罪的程度》一书作者的又一部震撼人心的文学作品。
在旧金山,发现一名男性死者,证据既可确证为自杀,但又暗示很可能是一起谋杀。调查显示,他与他失和的妻子就他对小女儿的不道德的监护进行过斗争,他进行敲诈和威胁,并被指控对孩子施行性虐待。大陪审团判决他失和的妻子的新情人为凶手,他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辩护律师。审判一开始就具有轰动性。律师变被告,在法庭和四处寻找血腥暴力的新闻媒体来看,谋杀动机十分清楚,他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很快被推翻,连他的儿子也开始怀疑他。最后,一些因素迫使他保守秘密。由于牵涉到对小女孩的忠诚,由于该死的被告为了自己的利益提供证据,由于仔细考虑到童年时代的精神创伤会常常困扰作为爱人的成人生活,法庭上,他……
一部很刺激的小说——注定要成为里查德·诺斯·帕特森的第二部持续的畅销书。
目录
·梦魇
·逃避
·调查
·陪审团
·陪审团
·家庭
梦魇 10月15日
(一)
里卡多·阿里斯满脸恐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是准备自杀的话,”闯入者压低声音重复道,“你必须留下遗言。”
里奇一直盯着那支枪。闯入者怀疑这枪是否还管用。因为枪是从阴暗潮湿的地方取出来的,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用过了。不过,里奇·阿里斯并不知道这一点。
里奇坐在桌边儿,悉悉索索地找笔。
他动作迟缓,好像一个人在水下挣扎,客厅暗了下来。里奇整个心思都在枪上,对此毫无所察。客厅里有几张破沙发椅子,一张廉价的咖啡桌。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还有一台炒股用的应答器。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海报。立式台灯散发着络黄色的光泽,给他的皮肤投上了一层黑影。
他面颊瘦削,生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柔和的眼神愤怒起来。这正合他愿。不过他仍然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活似一个性情活跃的大学生,因睡眠严重不足又喝了太多咖啡,神色异常兴奋。他鼻孔滴着血。
“我从来不写,”他头猛一扭,转向电脑,“谁都知道我用这个。”
“自杀可不同,”闯入者的声音生硬起来,“必须是你自己的笔迹。”
里奇神情沮丧。他慢吞吞地提起笔,非常谨慎地捏在手里。
“‘我要结束生命了’”——闯入者口授道——“‘因为我已经看到自己的本质。’”
里奇顿了一下,本能地有些抵制。随后,他开始在纸上走笔。他写得很吃力,显得有些笨拙,有些游移不定,好像是小孩子初学写字,写写停停,笔迹欹重欹轻,拖着长长的尾巴。
“‘我在本质上,’”那声音口述道,“‘既自私又卑鄙’”。
里奇搁笔不写了,眼神里充满愤恨。“写下去。”闯入者命令道。
里奇抹掉鼻子上的血迹,直呆呆地盯着纸,停了一会儿,他又继续往下写。他指盖上满是红污,拖了很长时间才写出“卑鄙”一词。
“‘我唯一的职业是敲诈,我曾贪婪无耻地利用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因为我自己一无所能。’”
里奇愤怒得满脸通红。他撂下笔,瞪眼看着写过的话,再也不愿往下写了。
闯入者有些犹豫不决。眼神一跳,看到里奇身边的书橱里有一张照片。
闯入者把枪口对准里奇,小心地走过去取回照片,把它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位黑发女孩儿,一双褐色的眼睛严肃地注视着里奇·阿里斯。
这倒比遗书好。闯入者意识到:临死前带着廉价的感伤表情倒很像他。正好构筑了一种神圣的自杀气氛。
里奇的视线移离照片。从表情看得出,他已经明白了这么做的意思。
“你也很清楚,”闯入者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里奇本能地站了起来,“等一等,”他叫道,“没有人会站在屋子的对面开枪自杀。”
四目相视,闯入者一言不发。
“你可以就这样走掉,”里奇的声音有点儿刺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让这一切都过去,好吗?”
即刻,这不再像是自杀了。“只有你,”闯入者平静地说,“会想到我能‘让一切都过去’,只有你才想得出。”
里奇的眼神掠过枪。闯入者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五英尺,四英尺……
里奇神色紧张,似乎很恐惧,又似乎是在算计。他往咖啡桌方向退,似乎忘了那地方有这么个东西。他瞟了一眼卧室走道,想找条退路。他压低嗓音说:“开枪吧,这是谋杀。”
闯入者举着枪,停了下来。
里奇的眼神变了。有那么一刻,他似乎终于承认——尽管是下意识地承认——一个人可以真正地爱另一个人。
“我不再惹她了。”他低声说。
闯入者摇了摇头,报之以沉默。
里奇转身就跑。
他惊慌地踏出第一步时,枪举了起来。他拔腿冲向走道,呯地一下滑到咖啡桌下。
一声痛苦的尖叫,尖厉而又急促。
随后几秒似乎凝固定格。里奇捂着腰,搭拉着手,俯身瘫坐在那里,头摆得像个破布木偶,脑门撞着桌角。又是一响令人厌恶的破裂声,里卡多·阿里斯便滚向一边儿,在地毯上艰难地扭动着,随后安静下来。面朝天躺着,盯着天花板。台灯投去一圈光晕。
闯入者在他身旁跪下,持枪的手发着抖。
太阳穴上有一个红红的伤口,血从他鼻中滴出。夜光手表指向十点三十六分。
闯入者慢慢地用枪管撩开里奇的嘴唇。
没有多少空间。枪管伸进喉咙时,里奇的口堵塞了,有哽阻的反应。只听得到里奇浅浅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行的呼呼声。
闯入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金属咬啮声。闯入者不得不去看里奇的脸,这才发现这支旧枪没有射出子弹。
里奇眨了眨眼睛,开始苏醒过来。闯入者看着他啃着这黑色的枪管,发现他有些清醒了,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枪能响。
又是四颗。
里奇恐怖地睁大眼睛,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堵着枪的口张了张,迸出了一个字。
“请别……”
(二)
孩子浑身发抖。
一片漆黑,她已经挣扎得精疲力尽,逃不动了。她的腿动不了,又叫不出声,蜷着双膝,紧顶着肚子,就这么躺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呯呯的砸门声更响了。
门被撞开时,小女孩从恶梦中惊醒,心有余悸。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即使在梦里,她也已经猜出是什么在撞门:一只凶野的狗,长着亮森森的牙齿,黑色的卷毛,一双利眼搜索着室内,到处找她。
一个影子向她走来。
女孩发起抖来,强抑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紧紧拢抱着自己的头,指甲都插进了头皮里。随后,她听到是祖母操着西班牙语轻声对她说话,艾勒娜·阿里斯不发抖了。
“不过是在做梦,”祖母重复说道,轻轻抚摸着艾勒娜的臂膀,“你现在安全了。”
艾勒娜紧紧搂抱着祖母,浑身放松,热泪盈眶,她把头深深地埋在祖母的脖颈下。她在任何地方都能闻出祖母罗莎的香味。甜甜的皮肤,浓郁的香水,有一股刚刚折下的鲜花的味道。祖母轻轻地把她的头放到枕头上,艾勒娜闭上眼睛。
罗莎的指头轻抚着艾勒娜的前额。在艾勒娜眼睛里,祖母长着一头漆黑的头发,一张纤巧的面庞,几乎仍然和自己的母亲特里萨一样漂亮。母亲的房间就在隔壁。从多洛斯大街传来喧闹声:人行道上人们操着拉丁语在叫喊,汽车停站时发出吱吱声。外面的街道并不安全,每到晚上多洛斯公园就挤满卖毒品的人,艾勒娜不能去那里玩。她母亲房间的窗户一度能打开,现在也用条框封死了。不过在这里,和祖母在一起,就不会有黑狗出现。
“妈妈呢?”艾勒娜问。
晚上,上床睡觉前,祖母取出母亲那张旧世界地图,以旧金山为起点用指甲画了条线。那是她母亲明早要飞行的路线。罗莎把它当作一件惬意的故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妈妈还在这里,在她的房间里。明天早上她要飞往一个叫意大利的地方,十多天后回来。明天早上你起床后,我们还可以在地图上找出意大利。
艾勒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是爸爸不和她一起去,对不对?妈妈要和克里斯一起去。”
“对,”祖母的声音更加安详了,“妈妈要和克里斯一起去。”
艾勒娜睁开眼睛。黯淡的夜光下,祖母显得既疲倦又忧伤。
艾勒娜的头扭向窗户,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我明天还能见到爸爸吗,”她平静地问,“克里斯和妈妈离开后?”
祖母注视着她,手指还停留在她前额上。“不,艾勒娜,明天见不到。”
明天十分遥远,艾勒娜自己也考虑不清。她转向罗莎,“奶奶,请你和我一起睡,我一个人在这里感到害怕。”
黯淡的光线下,祖母开始摇头,不再去看艾勒娜。
“我告诉你的事你记住了吗,奶奶?那些可怕的事?”
祖母盯着她,“记住了,”她轻声说,“我记住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祖母慢吞吞地从床上站起来,从头顶捋掉衣服,只穿了一件衬裙,她滑进被窝,紧贴着艾勒娜睡下。
艾勒娜蜷缩在祖母的怀抱中,能够感觉到罗莎一起一伏地呼吸,一如祖母在爱抚着她。她感到非常安全,很快就跌入了梦乡。
逃避 10月18日至10月24日
(一)
三个晚上后,也就是在他们第一次做爱六个月后,特里萨·皮罗塔和克里斯托弗·佩吉置身威尼斯。她对自己来到了意大利这一点感到非常吃惊,担心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行将结束。
克里斯站在阳台上,阳台曾是十三世纪的一个露天客厅。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斜阳的余辉倾洒在皮肤上。这是他们在得尼里租下的一套客房。客厅里,特瑞正拿起电话,放到耳边,一边还注视着克里斯。
在地球的另一面儿,拨通了里奇的电话。
特瑞静静地听着。想象得出,里奇的房间里铃声大作。这是她一小时内的第三个电话。
铃响了十次,特瑞怔怔地放下电话。
她刚刚淋浴完毕,娇艳欲滴。她是一位苗条黑发的年轻妇女,身高仅及克里斯的肩膀,橄榄色的皮肤,雕塑般的面庞。他极力让她明白她的美丽:凿般的鼻子,比她希望的还要清晰;高高的颧骨;纤巧的下巴;飞逝的一笑扫去满脸严肃,那双带绿斑的褐色眼睛中兔子般的警惕却丝毫也没有改变。
她扯了条毛巾裹着身子,安静地打量着克里斯。
克里斯没有注意到她。他正在远眺大运河。他站的姿势特瑞很熟悉:手插在口袋中,头微微倾斜,正在观察着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向他走去,看到了他正专心观察的风景。
换个时间,这景象也会深深迷住她。楼下,宽敞的石砌走道上,人如潮注。人们徜徉在陈列的食物和古玩间。白布覆盖着桌子,餐馆门外撑起了阳伞。路边立着气灯,停靠着平底船和斗状船,领航员一边等生意,一边相互攀谈聊天。远处,就是大运河。
蔚蓝色的水面在这座大理石筑成的城市间蜿蜒伸展,微波粼粼,蓝蓝的河水映着蓝蓝的天空,河的两岸长满玫瑰。运河对面,半英里开外,圣吉奥吉奥岛隐隐若现,犹如一座桔色的球体。建筑是白色的大理石圆顶,众多的圆柱撑起大厅。这是拜占庭风格和文艺复兴风格的交汇,时代在这里延缓停滞。微风吹来能闻到淡淡的海水气息,清爽着特瑞的皮肤。没有汽车,更不用说有汽船。从阳台的钢窗望出去,无不是五百年前的那番景象。
“时间感没了”,克里斯说,没有扭身,“的确,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过我一遇到这种景象就感到惬意。不管怎么说,我们似乎能让里奇继续活下去。”
特瑞沉吟片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凭第六感觉。”
特瑞笑了起来,克里斯扭身看她。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脸上几乎没有皱纹,铜色的头发没有一丝灰色的痕迹,斯巴达式的自律保证了他身体健康肌肉发达。鹰钩鼻子,残留着某些盎哥鲁人种的特征,把他的体形衬托得更加魁梧。不过现在更打动特瑞的是他眼神里那令人吃惊的忧伤,以及他对她遭遇到的事情所表现出来的关心。
“他的机器关了。”她说。
克里斯眯起眼,“或许他们出去了。”
“不可能。现在是加利福尼亚时间早上八点。艾勒娜开学,里奇昨晚把她从我母亲那里接走。”她越说越快。“我们已经走了两天,现在我和艾勒娜联系不上了。这也可能是里奇给她玩的智力把戏——‘你妈妈不像我那样爱你。’里奇真精明,想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只要他不回话,艾勒娜就永远不知道我在和她联系。”
克里斯打量着她,“很困难,”他终于开口说,“不管怎样,至少在这几天内,我们得把他抛在一边儿。”他笑了笑,“毕竟,我们是两个人在恋爱,谁也不能单独离开。况且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们应该能够做点儿什么。”
他的语调,像平常一样,仍是严肃中夹着嘲讽。特瑞知道这也是他保护他们两个人的一种方式:说出他的感受有多深,这会使他容易受到攻击,克里斯也不希望别人感到对他负有责任。不过花钱买上几天自由自在的生活,克里斯也只能为她做到这些。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到波特费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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