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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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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赖特抑制不住自己的憎恶。“我们以前已经谈到过这个问题。那你现在的方案是什么呢?”
“整批交易。婚偶赡养费不能更改,以后三年每月一千。孩子的抚养费。每月一千五——”
“这是我一半儿薪水,”特瑞插嘴道,“还不提我需要得到监护权的事。”
“请让我说完。”他转向特瑞,眼神异常清澈,“我已经盘算了,特,有一种方式对我们两个都很公平。第一年,我每周工作时间监护,你在周末监护。到年底,我们坐下来看看情况怎么样,如果我们不满意这样做,就可以重回法庭,寻求永久监护裁决。”他声音更温和了。“喏,这种成熟的解决办法,法庭会非常尊重的。此外,我还要获得某种形式的配偶赡养费——我相信判决会对我有利。”
特瑞盯着他。“赡养费我可以提高,”她说,“不过我需要对艾勒娜的大部分监护。每周时间加上每隔一个周末。”
“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你是明白的,特。”他讲得很缓慢很沉重,好像是听到了判决。“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我的职业意味着艾勒娜的幸福,我情愿牺牲我的职业。事实也的确如此。”
弗赖特皱了皱眉头,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该进去了。”她打断了他们的话头。“特瑞和我还要需要讨论一下。”
他们顺着走道往前走。特瑞掠过弗赖特往前看去,里奇正漫无目的地兜着圈儿往里走。
“他很关心配偶赡养费。”特瑞咕哝道。
弗赖特点了点头。“得到一笔固定的赡养费,他可以避免被迫向法院报告申请工作的事儿,甚至可以故意省略这一点。他的这个打算真不坏。”弗赖特顺着走廊望过去。“我相信他和女人也相处得很好。”
特瑞觉得很值得关心一下。“你发现他还有别的骗钱花招吗?”
弗赖特匆匆点了点头,看来她很理解,显得有些焦躁。“里奇知道孩子的抚养费是他的肉票——和配偶赡养费不同,他可以和艾勒娜在一起一直生活到她年满十八岁。这一年头到来之前,即使她遇到明显麻烦,他也不会同意变更。他会告诉法庭:现状不能受到干扰。”她停了一下,凝视着特瑞,“根据家庭法规,一年时间实在是很长,很有可能取得法庭信任。
“一旦他得到永久监护权,你每得到一次抚养机会,他就会要求增加一次孩子的赡养费。就我对他的经历的了解,这有可能成为以后十三年之久的威胁和心照不宣的敲诈。只要你想迫使他工作,他就开始引述艾勒娜的最高利益。”
“直到最后,”弗赖特声涩地总结说,“他每一个周末都过得自由自在。简而言之,无业游民式的生活是最好的生活。我漏掉什么了吗?”
特瑞明白,如果刻薄地概括一番,那会很不准确。“我决不能,”她强调说,“让他抚养艾勒娜。”
“那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进去和他斗。”弗赖特摸着特瑞的肩膀。“不过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法官斯凯提纳个性很奇特。做了二十年的家庭法庭法官,他学会了憎恨大部分人——包括律师。他更憎恨谁主要取决于他一天神经细胞的接合,而不取决于那天处理案件的特殊性质。”弗赖特扫了一眼走道,“我们还算幸运,至少从斯凯提纳的标准看,里奇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家伙,”她又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我们最好进去。”
她们走近里奇时,他正独自吹着口哨。
“我不能同意,”特瑞说,“不是为艾勒娜。”
里奇满脸愤怒,继而他摇着头,非常吃惊,满脸严肃。“这是一个错误。确实让人伤心。你逼得我没有选择,只得行使我的权利。”
他转过身走进法庭。弗赖特很沉静地看着他。“我不得不问一下,特瑞,我的聘约费你准备了吗?”
特瑞明白她的意思。和里奇对庭不是件容易的事,费用可能迅速提高。弗赖特作为独立的开业者,非常讲求实际,不可能不趁机提高价码。不过特瑞一旦开出支票,她就没有钱了:特瑞从罗莎那里借来的五千元是她的最后凭借。
“现在就要支票吗?”特瑞问。
弗赖特摇摇头:“我相信你。”
她们走进法庭。
法官的椅子是空着的。长椅后的墙上贴着金纸;两边分立着美国国旗和加利福尼亚州旗。最奇特的装饰品是一只精制的黑色铁鹰,雄立在法官的椅子上边,俯视着法庭。椅子前边是两张木桌,每张桌子上边分别摆着一个铜制标碑,分别写着:“原告方”和“被告方”;一块装有旋转小门的低木档板把诉讼双方与那些等待诉讼的人分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跟着他们的律师,显得焦急不安。特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单调的法庭。
她环视四周,看见阿列克·凯尼坐在前排,里奇已经在他身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正和他亲密地闲聊。
“里奇在干什么?”特瑞低声问弗赖特。
“不必担心——阿列克已经和法官见了面,让法官看了他的荐议书,”她略停顿了一下,盯着特瑞的眼睛,“他没告诉我他是如何判别艾勒娜的,不过阿列克是个内行。而且就我所知,里奇给你讲的有关他妻子的事纯属放屁。”
特瑞点一点头。她扫了一眼法庭的另一边,尽量不去看里奇。法官助理坐在法庭边儿上。这是一个圆脸男子,显得非常厌倦,动也不动一下,椅子后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法官斯凯提纳突然进来了。法官助理缓缓地站了起来,朗声喝道,“全体起立。阿拉密达县家庭法庭,由尊贵的弗兰克·斯凯提纳主持,现在开庭。”
旁听席上有几个人站了起来——初来者满脸迷惑,左顾右盼,看别人怎么做。斯凯提纳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男人,腰板笔直,满脸皱纹,鹰钩鼻,而且双手显然患有关节炎;他扫视室内,一副官式的疲惫和郁闷,他不停地搓绞着手指。“好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发出,显得很奇怪,“我们第一个案子是哪个?”
助理扫了一眼备忘录,“第94—716号案”,他宣布道,“里卡多·阿里斯诉特里萨·皮罗塔。原告要求得到离婚赡养费,孩子的抚养费,并要求对孩子进行临时监护;被告反对原告的临时监护请求,并请求法庭要求原告找一个职业。”
里奇站起身,穿过旋转门。特瑞扫了他一眼,微感惊奇;他们最后一次站在法官面前是结婚那天,那时她已经怀上了艾勒娜,既感到害怕,又充满希冀,一想到那时的情景,特瑞就感到一阵刺心的伤痛。
“原告先讲,”斯凯提纳对里奇说,“第一个是配偶赡养费问题以及你能否找到工作。”
里奇走上小讲台,挺着头,看着斯凯提纳。“早安,法官大人。里卡多·阿里斯,原告方——”
“这些我知道,”斯凯提纳打断他的话,“一个男律师自己代表自己请求监护权,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你为什么不请一个律师?”
里奇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他直率地说,“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努力,我总是过于情感化,免不了遭到反对。况且对此毫无经验。”他耸了耸肩,以示无助。“如果我有哪怕一丁点钱,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特瑞侧耳对弗赖特低声说道,“他希望最后有一个律师来替他控制局面。”
不过弗赖特正在观察斯凯提纳。法官欠着身,“你可以请求我要求你妻子为你的律师出钱,她留有律师聘请费,所以还有些钱。”
里奇点头表示同意。“的确,她的薪水很高。不过,从我的立场看,为了艾勒娜的最高利益,任何财富都应该保存下来。”他的声音显得很谦卑,“在法庭面前我只能保证,我要尽可能做得专业一些。”
“他做得对,”弗赖特低声说,“不要让这法官疯了。”
斯凯提纳打量着里奇,“阿里斯先生,你为什么不找份工作呢?你看起来比我还壮。”
“噢,首先,这是我女儿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不错,这的确很麻烦,不过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离婚者。现今大部分家庭中,两位家长都在工作。或许我不喜欢这种状况,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斯凯提纳又开始搓着手指。“这种状况并不独特。”
里奇低眉顺眼。“我想对于父母来说,阁下,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特的,所以家庭才会这么重要。不过,你当然是正确的。”他停顿了一下,紧皱着眉头。“事实上,特瑞和我都同意由我来照看艾勒娜。结果,我的律师饭碗就丢了——我挣的钱不到特瑞的一半。其中一半还要用于抚养孩子,而且艾勒娜一放学或一到假期,就没有人在家照看她。”
斯凯提纳探身向前,与里奇四目相视。里奇就像一个坐在咖啡店的男人,讲得异常地谦逊和坦率。“应该公正地考虑,我这样牺牲我的职业,支持特瑞的事业,纯粹是为了艾勒娜的最高利益。”里奇视线又转向别处,声音变得温柔客气。“特瑞有资本,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有一个富有的男朋友,这人又刚好是她的老板,我想我们虽然结了婚,这些我却都没有。把我推出家门,无论是对于艾勒娜,还是对于我,都是不公平的。”
特瑞紧紧攥着桌角。突然提及克里斯是很机巧的,意思就是提醒人们,特瑞是因为这个雇主才离开了他。
“这不是取决于,”斯凯提纳用中立的语气说,“谁得到监护权吗?”
里奇又抬起头,声音坚定起来。“我说对艾勒娜公平,法官大人,是包括经济在内的。我坚持要抚养女儿,这也是我认为的做家长的一个重要含义。以后很长时期内,由我来做艾勒娜的首要抚养人,应该是最合适的。”他扬了扬手,“我当然不是闲坐在家里。我在家庭中已经承担了角色——居家家长——,并且因此也开始了我的工作。我正在编一个计算机程序,它属于律师研究技术的前沿。”他停了下来,陶醉地笑了。“假如它开始应用,谁能估量出它的前景呢?”
特瑞明白,这又是一个极好的试探:里奇以此显示他很乐观,甚至让人稀里糊涂地相信,他不再是一个食客。“那么你希望得到多少呢?”斯凯提纳问。
“仅指配偶赡养费?”
“对。”
里奇伸长脖子,“我的申请书上说每月一千五。当然,这不过是基于我妻子目前的收入。”他的语调柔和起来。“我相信她的工资有理由上涨。”
特瑞揪住弗赖特的衣袖。“他想让人们觉得我为了钱和我的老板乱搞。是克里斯毁了我们的婚姻。”
弗赖特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无法向斯凯提纳否证这一点,”她低声说,“这是一个枝节问题——我们只需要让克里斯离开前台和中心。这与主要问题不相干,即便它是真的。”
说的是实情,特瑞作为律师明白这一点。而里奇尽可能地渲染了这一点,已经很难否定了。自然,不管特瑞怎样尽力挽回,里奇的说法也注定要损害她了。
“好了,”斯凯提纳说,“我们听听阿里斯夫人的陈述。”
里奇走回桌前,背对着斯凯提纳,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即,似乎意识到了凯尼的存在,他收敛了笑容。
弗赖特走上小讲台。“简内特·弗赖特,法官大人,被告特里萨·皮罗塔的代理。”
“是的,”斯凯提纳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皮罗塔女士。”
特瑞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声音。弗赖特则显得很冷静。
“按照阿里斯先生的说法,特里萨·皮罗塔恳求他待在家里,并且这一点是他做出其它推断的根据。如果这一点是正确的话,那他的提议也许是值得考虑一下。
“事实却是,法官大人,皮罗塔女士恳求他去工作,而他拒绝了。”她略作停顿,“事实是,阿里斯先生不顾他应该负起的责任——包括对特里萨的责任,也包括对他女儿的责任——,自己宣布给自己休假了。”
“谁养活阿里斯先生?是特里萨。
“谁抚养艾勒娜?还是特里萨。
“谁照看艾勒娜?”弗赖特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阿里斯先生,而是一个日托中心。由特里萨·皮罗塔付钱——”
“那么暑假呢,律师?”
特瑞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与里奇之间那场激烈争吵。那时由于手头钱紧,不得不让艾勒娜呆在家里。特瑞记得那天她下了早班回到家,发现艾勒娜蜷缩在电视机前,里奇忘了做午饭,孩子已经饿得不成样子。
“去年夏天,阿里斯先生,”弗赖特答道,“那是经济所迫——他再一次辞去工作,艾勒娜一个夏天都过得很不安逸。”
斯凯提纳扮了个鬼脸。“不过她确实把艾勒娜留给了阿里斯先生,对吧?假如孩子的生命面临危险,我没法假定她是不得不去工作的。”
弗赖特盯着他。“我们认为这不是标准,法官大人——”
“按照阿里斯先生的说法,”斯凯提纳厉声说道,“他也在工作。”
“按照阿里斯先生的说法,”弗赖特抗辩道,“可是他所谓的公司至今还没有生出一个镍币。他的事业计划在哪里?我怀疑。他的生财计划又在哪里?我还怀疑。购买他所谓的突破性技术的人又在哪里?我仍然怀疑。”
“我没有根据,雇问律师。也许阿里斯先生也没有,他说这不过是个开始。”斯凯提纳探起身子,“回到正题吧,雇问律师,你能把这个案子给辩死。给专家打电话,对他的计划进行彻底的哈佛商学院式的分析——我不关心这个。我们这里关心的是决定一下他能同时得到什么。”
弗赖特第一次显得狼狈不堪。“在我们看来,阿里斯先生同时应该得到求职指导。”
“她的收入是国内一般家庭收入的两倍多,雇问律师。”
特瑞意识到,辩论已经急转直下了。弗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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