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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眼睛-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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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吉突然感到孤独,“和哈里斯医生?”
梅点点头,她开始说着什么并歪着头谨慎地看着佩吉,佩吉急于去接受判决。梅用试探的口气问,“我告诉她回来后找你吗?”
“不必了,”佩吉答道,“我不在办公室。”
特瑞走进哈里斯办公室。这位心理学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隐藏不住坏消息的人。
“有什么消息?”特瑞盘问道,“你在电话中显得很奇怪。”
“请坐下,特瑞。”
直到这时特瑞才意识到她还在站着,她在哈里斯对面的椅子中坐了下来。
“我已经隐藏了一周多了,”哈里斯直截了当地说。“原因就是克里斯正受审讯,很抱歉。但是出于职业良心,我不能再等了。”
特瑞感到呼吸急促。“好吧。”
哈里斯探出身。“现在我相信了,”心理学家慢慢说道,“艾勒娜曾经受到过性骚扰,而且也许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佩吉仿佛突然被针扎一般,泪水涌出了眼眶。“你怎么知道?”
“部分地是通过治疗。你知道被遗弃的女孩儿的特点吗?上一周,当我问洋娃娃怕什么时,她扒下它的衣服,开始抓这洋娃娃的肚子,随后艾勒娜背转过脸,并在它两腿之间摸着。”哈里斯停顿了一会儿。“她说这种事让洋娃娃感到害怕,不过有时也感到舒服。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好像她确切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特瑞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看得到艾勒娜背转脸对着墙,特瑞问她卡洛是否摸过她时,她拒绝回答。“轻轻抚摸,”哈里斯继续说道,“是调戏的隐喻。经常,骚扰就是这样开始的——骚扰者使它变得就像游戏,随后慢慢越过界限。就像艾勒娜在洋娃娃身上做的那样。”
特瑞又勉强开口问了,“还有别的吗?”她问。
“有。”哈里斯的声音坚定起来,似乎她已经放开来谈了。“她先前的行为——退缩,假性成熟,对别的孩子不感兴趣——和受虐者的行为相符。所以才出现了她老师给你和里奇讲过的操场上发生的那件事。”哈里斯抄着手,“不过让我感受最深的,甚至在上周之前,就是艾勒娜总是把洋娃娃描绘成无助和处于危险之中。这种行为也像是在滥用信任。艾勒娜觉得她的防线受到了侵害。在我看来,她有一种负罪感,因为感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头,不过越是恐惧,她越是还能感觉到一些快乐。就像任何一个被初次抚摸的孩子一样,她觉得有了新发现。”
特瑞隐隐作呕。“她告诉你整个过程了吗?”
哈里斯摇摇头。“艾勒娜,”最后她说,“别的什么也没告诉我。但是我敢负责地断定她受到了虐待。而且很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感到里奇的死是她的错:她觉得她自己是一个坏人。一旦一个孩子有了这种感觉,她们会觉得她们对发生过的任何糟糕的事情都负有责任。”
特瑞想起了克里斯的话,在孩子的眼里,世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们自己有关。不论你如何提醒她,说她这样做很傻,她都不会相信。“我怎么能帮助她呢?”她问。
“要有耐心,”哈里斯轻声说道。“我想,一定有人告诉过艾勒娜,说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有可能产生可怕的后果。对一个孩子来说,守口如瓶,充满羞耻之心,这是一种可怕的负担。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心理负担,她害怕同别人交谈。”
“她和你谈过吗?她能和我谈吗?她能告诉我们事情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哈里斯仍然很平静。“她抚摸了洋娃娃后,我问类似的事在她身上是否也发生过。她调过头,不说话了。和你问她卡洛是否抚摸过她时的反应一样。”
特瑞心中充满愤怒,又非常绝望。“真该死,谁让她是我女儿。难道我不能做点别的什么事吗?”
“花时间和她在一起。事实上,她通过洋娃娃传达她的心理创伤,这本身就是一个进步。或许下一周,或许明年,她会给我们讲的。”
特瑞站在那里,没有回答。有那么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卡洛拉着艾勒娜走进公园的情景。即刻,她想马上见到她女儿。
她对哈里斯嘀咕了两句,就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全体起立,”法庭代理朗声唱道。这是对佩吉的最后一次审判,贾伊德·莱纳出现在审判席上。
他表情严肃地扫视了一眼法庭——记者们正在静静等着,维克多·萨里纳斯手放在前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卡洛琳挨着佩吉站着,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佩吉似乎腹中空空;陪审团鸦雀无声地盯着法官,相互谁也不看一眼。
他们觉得我有罪,他想。
约瑟夫·杜瓦特僵直地站着,脸色苍白,显得比以前萎缩了。“我想,”莱纳对他说,“你已经做出了判决。”
“已经做出了,法官大人。”
莱纳转向他们的执行官。这是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厅代理,膀大腰圆,蓄着浓密的胡子。“执行官先生,请收一下判决书。”
杜瓦特一言未发,把几张文件递给了他。这是由陪审团主席签过字的判决书。总数的四分之一反对佩吉——认为他是直接或间接凶手,有意或过失杀人者。执行官穿过法庭,把文件递给莱纳。法庭只听到他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咚咚声。
莱纳一张一张地看这四张文件,看第一张时,他皱了皱眉停在那里。他读完后,把文件递给法庭书记员,一位圆脸的爱尔兰人。佩吉几乎对他做不出任何评价。正是这个人,现在,陪审团的判决掌握在他手里。
莱纳又面向陪审团。“陪审团的成员们,”他镇静地说,“我的书记员下边把判决书大声地读一遍。随后,我逐个儿来问你们这是否是你们自己作出的真实判决。”
杜瓦特点点头。在他后面,佩吉看见露易莎·玛琳抬起头。在玛琳旁边,玛里安·塞勒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佩吉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证人的面孔一一浮现在他面前——特瑞和卡洛,查里斯·蒙克和杰克·斯鲁凯姆;伊里莎白·谢尔顿和乔易娜·凯勒,安娜·维尔茨。
书记员开始宣读。“旧金山县市高级法院,第93——5701 号案,居民诉克里斯托弗·坎荣·佩吉,指控他为直接杀人犯,本陪审团认为,被告克里斯托弗·佩吉……”
从侧面看去,卡洛琳闭上了她的眼睛,代理的话似乎要一直停顿下去。
“……无罪。”
一阵骚动。佩吉感觉麻木,控制着自己数了两个数。书记员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指控他为间接杀人犯这一点,本陪审团认为,被告克里斯托弗·佩吉,无罪。”
卡洛琳仰起头,第一次,她的嘴角绽出了微笑。
“关于他是直接过失杀人者的控告……无罪。”
“关于他是间接过失杀人者的控告……无罪。”
法庭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卡洛琳得意地转向佩吉。佩吉紧搂着她的肩膀,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你真棒。”
卡洛琳似乎笑个不停。“没错,是这样。”
莱纳吓地敲了一下,要法庭安静下来。“陪审团诸位成员,”他朗声说道,“我现在逐个请你们投票表态。”
法庭安静下来了。
随后几分钟印象很深:杜瓦特冷静地说“是”,塞勒镇静地加以肯定。
当露易莎·玛琳坚定地面带微笑回答说“是”时,佩吉明白下边会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向杜瓦特了。”他低声说道。
卡洛琳点一点头。“我想是。奇迹确实从不会停。”
表决结束时,维克多·萨里纳斯盯着地板,随后他舒展肩膀,面对莱纳。
佩吉开始想象他把情况给特瑞和佩吉讲时的反应。
莱纳又转向书记员,说:“书记员,请记下判决。”
书记员拿起所有表决书。他举起金属印章在第一张表决书上盖了章;有印泥的章子落了下来。它又落了三次,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响着,对克里斯托弗·佩吉的审判结束了。
“被告获释,”莱纳朗声说道。他面向佩吉,脸上挂着微笑。“佩吉先生,你可以自由行动了。”
最后,莱纳凝视着陪审团,“女士们,先生们,”他说,“我愿意在此代表法院对你们对这个复杂的案子所做的努力表示感谢。”他站了起来,看了一下法庭,然后离开了审判席。
“天啊!”佩吉喃喃道,“天啊!”
卡洛琳在桌子下碰碰他的手。“冷静点儿,小家伙,”她低声说道,“你可以找点儿事做做。比如瞧一瞧本周有什么电影。”
佩吉转向陪审团,看到四名法官代理正领着他们出门,以便躲开记者。
约瑟夫·杜瓦特冲着佩吉点了点头;露易莎·玛琳扫了一眼佩吉,转过身,冲着马里安·塞勒笑了。
突然之间,他们都走了。
在走动的嘈杂声中,维克多·萨里纳斯穿过法庭走了过来。“祝贺。”
他对卡洛琳说,并伸出了手。
他们握了握手,什么也没说。让佩吉感到吃惊的是,萨里纳斯又转过身,向他伸出了手。他迟疑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萨里纳斯又转向卡洛琳,“你比我更谙熟法律,”他说,“我一直在学习。”
卡洛琳耸耸肩,“麦克让你感到操蛋,维克多。那样没用。”
萨里纳斯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现在不了。”他扫了一眼记者,走过去应付他们。
萨里纳斯是什么意思?佩吉没搞明白。不过这无关紧要。自从他对查里斯·蒙克说谎后,他第一次摆脱了萦绕于心的恐怖;感谢卡洛琳·马斯特,由于她对自己的坚信,他才摆脱了这一窘境。
“准备见见记者?”卡洛琳问。
佩吉没有吭声。另一种想法敲击着他:从没人声称对里卡多·阿里斯之死负责。
“我首先得给卡洛打电话。”他轻声说道,“当然,还有特瑞。”
看到她母亲出现在教室门口,艾勒娜的眼神中充满着惊奇、理解和高兴。
这么快特瑞就要接她回家了。
特瑞没直接去抱艾勒娜,而是先朝老师走去,“真抱歉,”她欢快地说,“艾勒娜和医生有约,我忘了打电话了。”
“噢,当然。”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转过身,朝艾勒娜招招手。小女孩儿试探着从自己的座位上往外走了几步,特瑞笑了,“我来接你,宝贝儿。”
艾勒娜看着老师,征求她的允许。老师点了点头,“你母亲来接你去看医生,艾勒娜。”
小女孩又转向特瑞,显得有些担心,“去看哈里斯大夫,妈妈?”
“不,”特瑞笑了,“妈妈大夫。”
老师不解地看了一眼特瑞。艾勒娜向她妈妈跑去,扯住她衣袖;这一简单的动作让特瑞心中充满了爱意和忧伤。特瑞拉着她的手,她们走了。
走到外边,阳光刺得艾勒娜直眨眼。“我们去哪儿?”她问。
“吃冰淇淋,我饿了。”
艾勒娜转过身看着她,又是高兴又是惊奇,随后她又想起了一件事,皱了皱眉头,“你没说实话,妈妈。”
“那样不好,对吗?”特瑞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人们并不总是要说实话,你明白。不过下一次,我会说实话的。我会老老实实告诉约翰逊女士,我想念你。”
“你想念吗?”
“有一点儿。”特瑞打开车门。“妈妈喜欢你,你知道,远远胜过喜欢其他许多孩子。”
艾勒娜在车门前停住了,用里奇式的深褐色眼睛看着她母亲。“我想念你,”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和爸爸在一起时,我想念你。”
特瑞屈膝跪在女儿面前。“你现在不必想念我了,艾勒娜。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照看你。”
艾勒娜眼神中充满着希望也充满着恐惧。“你不会死吧,妈妈?人们总是死去。”
特瑞感到这话让她有些哽咽,她为艾勒娜感到难过,又突然为克里斯的审讯感到担心。不过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死的,宝贝儿。我能活到你成为祖母时那么老。就像罗莎奶奶,比她还要老些。”
艾勒娜的眼神有一丝不安。“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她突然说道,“我想吃硬心巧克力,就是爸爸经常让我吃的那种。”
她们去了费尔摩街的罗瑞商店,停了车,买了两卷冰淇淋。随后他们在亲切的气氛中静悄悄地驱车离开,各自舔着自己的冰淇淋。车开回到了诺维里特瑞的公寓。停了车,特瑞才又想起了克里斯。
很幸运,没有记者在这里等她们。
她上了楼梯,进了特瑞的房间。有那么令人不愉快的一刻,特瑞又想起了里奇入室等着她回来的那个晚上。她转向艾勒娜。“我们最好洗洗手,艾勒娜。”
小女孩抬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老不叫我兰妮?爸爸就是这样叫我。”
特瑞想,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因为艾勒娜是个美丽的名字,是我亲自给你起的。艾勒娜·罗莎,这样你也可以用祖母的名了。”
艾勒娜严肃地看着她,“妈妈,”她平静地问,“你和祖母都恨爸爸吗?”
特瑞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她说,“我一点儿也不爱他,他也不爱我。不过我从来都不恨他。”说到这里,特瑞心中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也许她非常恨里奇,听不进他说的话。一时冲动,她问,“如果有时我叫你兰妮,你高兴吗?”
艾勒娜盯着她,随后慢慢摇了摇头,“不,”她平静地说,“只有爸爸那样叫我。”随后她看了看她发粘的手,到厨房洗手去了。
特瑞跟着进去。她们站在水池边,一起洗起来。
“你准备干什么?”艾勒娜问。
“我不知道。你准备干什么?”
“玩卡方。”
来自地狱的方格游戏,特瑞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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