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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列车作者张宝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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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楚天舒同样心潮起伏的还有一个叫夏瑜的核物理科学家,他当年从英国剑桥大学毕业,52岁,现居住在北京北新桥一带的一个四合院里。
  夏瑜当晚安顿了多年瘫痪在病床的妻子,心力交率地回到西厢自已的房间,这是一个16平方米的住房,从飘荡的烟色的窗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对面的东厢房,房内隐隐露出灯光。院内的柿子树枝叶脱尽,只有一颗饱经风霜的干瘪的柿子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之中。
  夏瑜每当望到这又干又瘪的柿子时,心里不免生出几分酸楚,他觉得自已就是这柿子,孤苦无依。妻子骆雪是外交世家,与自已是同窗好友,后结为夫妻。她的气质颇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弱不禁风。虽然生得小巧玲珑,面若凉粉,柔媚典雅,但几年前中风,瘫痪在床,业务俱废。
  东厢内居住着两个小保姆,生得各有各的姿色,一个叫梅香,苏州人,生得齿白唇红,飞眼流盼,多情妩媚,活脱脱一个小白瓷瓶。另一个叫菊香,无锡人,生得如河边垂柳,袅袅娜娜,莺声燕语,敦厚听话。梅香主要照顾夏瑜的生活,菊香主要负责料理骆雪的生活。
  夏瑜眼巴巴望着东厢房,他在等梅香。
  一忽儿,东厢房的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个俊俏的瓜子脸,那双闪动的明眸往北房瞟了一下,窗帘又合上了。
  夏瑜的心跳在加快。
  东厢房的门“吱扭”一声开了,梅香像一尾小鱼溜了出来,三窜两窜,来到西厢房门前,夏瑜迅疾开了门,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他就像揽住了一个香物,拼命地吻着……
  梅香挣脱了他,两颗眸子闪了一下,就像两颗流星,一闪即逝。
  “急什么?菊香洗屁股用那么长时间,水溅了一地。”梅香脸憋得通红,埋怨道。
  夏瑜像往常一样熟练地铺床,把被子铺得宽一些。
  梅香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叉着横在丰满的胸脯前。
  “老夏,别一来就上床,咱们先聊聊天,我就喜欢跟你聊天。”
  夏瑜听了,脸一红,他不敢看梅香的眼睛。
  他嗫嚅着说:“我妻子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骆姨是个好人,她心疼你,总是对我说,她的病支撑不了多久,百年之后要我嫁给你,服侍你。她有海阔天空的心胸,早就默认了你跟我……可是,男女之间不能老是进进出出,也应该有点花前月下呀!”梅香眼睛清澈如水,一泻无垠。
  夏瑜支吾着说:“你看你,读了我的藏书,也知道咬文嚼字的了。”
  梅香踢荡着小腿,说:“今晚你再教我几首咏梅的诗词。”
  夏瑜道:“那你先背诵一下上次我教你的王安石的咏梅诗。”
  梅香脱口而出:“墙角数支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夏瑜频频点头,赞道:“你果然聪慧。我教你一首宋代诗人萧德藻的《古梅》诗,‘湘妃危立冻蛟脊,海目冷挂珊瑚枝。丑怪惊人能妩媚,断魂只有晓寒知。’”
  梅香来了兴致,“老夏,你能跟我说说这首诗的意思。”
  “湘妃傲立蛟脊,海月寂挂珊瑚之类,以湖海水波为背景的奇喻,极其出人意表,再加上用了表示低温的冻、冷、寒三个字,对刻画古梅的孤高风韵产生了奇妙深刻的效果。《宋诗精华录》中说,梅花诗之工,至此可叹观止,非和靖所想得到矣。和靖就是北宋称‘梅妻鹤子’的林逋先生。林逋先生有《山园小梅》一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夏瑜吟到这里,干咳了几声。
  北厢房似乎也有回应,也传出骆雪的几声干咳声。
  梅香听了,有些紧张。
  夏瑜走出门,朝东厢房喊道:“菊香,快去看看骆姨。”
  东厢房内转出一个窃窃少女,径直走进北厢房。
  夏瑜回到屋内,梅香撒娇地坐到他的腿上。
  “老夏,快讲讲这首诗的意思。”
  “几枝疏影,一缕幽香,被清澈的湖水映出,由昏黄的月下传来。山园小梅那种幽怨的风韵,清雅的格调,在诗人眼里是那么优雅动人,不染纤尘。它能使飞鸟偷眼顾盼,能让粉蝶失神落魄。只有动情的低吟曼诵,才能与它相近相亲,檀板金樽的世俗喧闹不配前来凑趣。没有高洁的品格,高雅的情操,怎能如此神妙地传写出梅花这种独特的风韵,又怎能如此深知它的品性而引为千古知已?这是咏梅诗的绝唱,真隐士的精灵……”夏瑜说到这里,不禁怅然长叹。
  梅香说:“我喜欢后一首,你给我抄下来,我好背诵。”
  夏瑜摇摇手,“不用,我把《宋诗三百首》一书借给你看。”说着在旁边书柜内翻出那部宋诗,翻开了,递与梅香。
  梅香小心翼翼地翻着,轻声地吟着,朗朗上口。
 



第3章 绣鞋又现(2)


  夏瑜有些着急,一把搂定梅香,说道:“时间不早了……”
  梅香问:“晚上你慌慌张张出去,是不是又会相好的去了?”
  夏瑜欲言又止。
  梅香火辣辣地盯住他的眼睛。
  “又有重要任务了?……”
  夏瑜小心地望了望窗外,放低了声音:“反正你早晚是我的老婆,这事是机密,你可不要说出去,要不然要掉脑袋的!”夏瑜的声音有些发颤儿。
  梅香贴紧了夏瑜,拽过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丰腴的乳上。“我是你老婆,你都不信我?”
  夏瑜接着说道:“中国也要制造原子弹了,由我、楚天舒、柳絮飞、陶岚四个人组成一个专家组,这几天就要开拔大西北……”
  “大西北什么地方?”
  “具体地点没有讲,但我猜想是在新疆、甘肃一带……上面为了我们的安全,决定乘专列去,坐飞机容易出事。”
  梅香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小脸贴紧了夏瑜的面颊。
  “那我怎么办?整天陪着骆姨,我该想死你了……”
  “我要求带你去照顾我的生活,上面同意了。”
  “同意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每时每刻在一起了。”梅香兴奋得发狂,三下两下,剥脱了夏瑜的衣物,夏瑜望着自已的干瘪黑瘦的身体,有些尴尬。
  梅香也脱个一丝不挂,像一个小白瓜。
  “路上安全吗?”
  “公安部派龙飞率领一个小组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小组成员有肖克、路明、凌雨琦等六人,据说都是高手……”
  “龙飞?”梅香喃喃自语着。
  “对,他被称为神探,功夫智力都非常高。听说台湾也派了杀手,和潜伏大陆的特务相勾结,有一个秘密的特务组织梅花党又开始活动了……”
  “梅花党?”梅香的眼睛一亮,一闪即逝,就像一颗流星。
  “不好,房上有人!”夏瑜大叫一声,啪地灭了电灯。
  屋内一片漆黑。
  夏瑜赤身裸体冲出房门,正见自已居住的西厢房上有个黑影,一闪即逝。
  菊香听到动静,正好从北厢房出来,正好撞见夏瑜,脸色绯红,进东厢房去了。
  夏瑜回到屋内,梅香埋怨道:“大冬天,光着身子跑出去,你也不怕冻着?”
  “有人偷听,是什么人呢?”
  “猫闻着腥味都来了,这一路上凶多吉少啊!”
  梅香说完,一头扎进了被窝。
  被夏瑜提到的那个科学家柳絮飞目前也在自已的宅院里激动不已。
  核科学家柳絮飞今年47岁,浙江绍兴人,从巴黎大学学成归国,他行为性格古怪,是独身主义者。他居住的白云观附近的一座四合院,就像白云观一样充满了神秘色彩。朱门紧闭,就像两侧的石狮子一样毫无表情。平时很少见他出入,他平时少言寡语,喜欢独处。他不用保姆司机,一切自已动手。四合院内有几株参天松树,几乎遮住了院落,更使这座院落显得神秘。他是独子,更是孝子,西厢房是个供堂,终年摆放着他父亲和母亲的骨灰和遗像,摆放着康乃馨、白菊花等鲜花。他的父母都是民主人士,解放后由香港取道回国,渴望投入新中国的建设,可是轮船失火,双双遇难。
  柳絮飞不修边幅,他将全部精力和智慧投入科学研究工作,几乎到达废寝忘食的地步。他经常以面包充饥,煮面条更是家常便饭,上级部门有时给他送来鸡蛋、面粉,他也总是将其中一部分分给邻人。
  柳絮飞也是刚刚接到上级部门的通知,让他参加研制原子弹的专家组,这让他激动不已,他对政府的如此信任感激涕零,但又隐隐地感到深深的内疚,他的内心被一种矛盾心理缠绕着,煎熬着。他是那种只重业务不关注政治的人,原来在一九四八年,当时他正准备赴法留学,正在南京的一个图书馆查阅资料。一辆黑色雪芙莱轿车开到门前,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蓝色旗袍的楚楚风韵的年轻女子,旗袍上缀满了梅花。那女子风姿绰约,气质非凡,她找到柳絮飞,自称是他的同乡白敬斋的女儿,要带他去见白敬斋。柳絮飞深知白家的城府,白家是名门望族,历史上出过不少进士,有的衣锦还乡,有的史书有名。柳絮飞曾得到过白敬斋的资助,并接受过他的谆谆教诲。他深知白敬斋官宦背景很深,近年来不知挂职何处,只知他与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渊源之深。如今见这位温文尔雅的漂亮小姐叙说,便随她前往。
  白小姐亲自驾车,驶入紫金山,逶逶迤迤,曲曲折折,开到半山腰,通过几个哨卡,来到一群豪华建筑前,皆是法式白色别墅,正值深秋,红枫翠叶,簇拥点缀,风景如画。
  小姐将他引入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斋,壁上书着宋代米芾的书法,对面壁上是张大千的山水画卷。雕梁画栋,宝瓶香墨,名砚古轴,鸡血石雕,甚是古朴典雅。
  一忽儿,身穿蓝布长袍的白敬斋笑吟吟进来了,寒喧一阵后,言归正传。白敬斋告知柳絮飞,国民政府也准备学习西方政体,以后尝试多党竞选制;他近日建一新党,取名梅花党,聚集天下有胆有识有才之士,共图举国大业。他真诚希望柳絮飞这样年轻有为的学者加入,以壮大新党的力力。而且此事极端保密,他与柳絮飞是单线联系,本来柳絮飞不关心时政,但见白敬斋言辞恳切,又顾念白敬斋曾经出资帮助过他,只得应允。他匆匆填了一个表格,然后告辞。后来他才知道,送他下山的那个漂亮小姐是白敬斋的二女儿白薇,当时正在中央大学新闻系读二年级。
  以后,白敬斋杳无人迹,梅花党也无影无踪。柳絮飞从巴黎学成归国后,决心回到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但是他听说白敬斋逃到台湾,在当时如果要有台湾的社会关系,是十分惶恐的事情。因此,柳絮飞没有向组织上谈及他与白敬斋的来往,更隐瞒了参加梅花党的事实,其实他只是填了一张表格,并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但是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始终压在他的胸口上,使他喘不过气来。他常常被恶梦惊醒,有时梦见白敬斋,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有时还梦见那个穿蓝色旗袍的小姐,她正拿着手枪对准他的胸口,每到这时,他被“啊”的法叫一声,醒来,大汗淋漓。
  每当想到这一幕,柳絮飞便觉得有些恐怖,小便紧逼,于是来到厕所。
  他家的厕所在西北一隅,只有8平方米,有个蹲坑,下面直通污水道。四面墙壁墙皮剥落,青砖裸露,房角蜘蛛网纵横,房门被北风一刮,呼呼作响。
  柳絮飞走进厕所,去拉灯绳,没想灯绳断了,厕所内漆黑一团。他于是到卧房找了一个手电筒来照明。
  他正蹲坑沉思,忽然听到一阵儿簌簌的声响,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恍惚中,他看到眼前的青砖落了下来,一块,两块,三块……外面就是胡同,只见窟窿处伸进来一只黑手,手心深嵌着一朵金色的梅花!
  他吓得大叫一声,昏厥于地。
  柳絮飞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单位领导黄书记正亲切地望着他。
  “老柳,你醒了。”黄书记俯下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他支吾着,回想着……
  黄书记说:“今天上午,我们派人给你送资料,才发现你倒在厕所里,你的头晕病又犯了。”
  “厕所里有什么东西吗?”他想起了那只黑手,那朵梅花……
  “什么也没有,怎么,你看到什么吗?”
  “没,没有,我可能出现了幻觉……”柳絮飞局促不安地望着黄书记。
  “你血压不太稳定,脸上有点擦伤,我们一直想给你配备一个保姆或者厨师……”
  “不,不用,我自已会照顾好自已。谢谢组织的关心照顾,我应该加倍为党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你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写入党申请书?是不是想加入你父亲曾参加的民主党派?”
  “不,我参加共产党,我目前还不够条件,差距很大,我要努力……”
  柳絮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柳絮飞回到家后,看到厕所如旧,并没有看到那个窟窿,更没有什么青砖散落地上。
  那么,那天看到的黑手,还有那朵精致的小金梅花,可能是个幻觉!
  要真的是幻觉就好了。
  柳絮飞暗暗想。从此,他更加埋头苦干,尽量不使自已的头脑有思考多余的事的空隙。
  与楚天舒、夏瑜、柳絮飞组成专家组的陶岚是一位38岁的年轻女科学家,清华大学毕业,是土生土长的科学家,性格开朗,豪爽,很有些男子汉的气质,由于全身心投入科研,至今未婚。陶岚是烈士子女,父母是新四军干部,母亲在皖南事变中牺牲。父亲陶自强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当时是志愿军某部团长,美军仁川登陆后,他所率的团被打散,他本人不知去向,至今没有找到尸骨,有人说他牺牲了,也有人说他被俘。
  陶岚目前居住在清华大学附近的一座单元楼里,独身一人居住三室一厅的房间,她工作一丝不苟,生活井井有条。如今接到参加专家组奔赴西北的任务后,兴奋异常,整夜未眠。她一直都在搜集熟悉一些有关原子弹的资料。
  她掌握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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