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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列车作者张宝瑞-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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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狭小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是在这令人难忘的晚上。凌雨琦刚刚从危难的困境中摆脱出来,是龙飞救了自己,把她抱到这温暖的小床上。这怎么不令她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她不由得攥紧了龙飞的手。
  “龙飞……”她生平第一次不再叫他首长,也不叫他“老龙”,而是直呼其名。
  “谢谢你……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的眼泪扑簌簌淌了下来,淌湿了枕巾……
  龙飞也被她的热诚和真挚所感动,不由得眼眶一片湿润。
  “龙飞,你知道我是多么尊敬你,崇拜你……”她不敢说“爱”字。
  “每次见到你,我觉得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都是连在一起的……”
  龙飞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嫂子也非常优秀,她不能没有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龙飞面无表情,有点像一尊泥塑。
  “我能做你的妹妹吗?……”
  龙飞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他使劲地点点头。
  “你……吻我一下,哥哥也能吻妹妹……”她的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脸发烫,一直烫到脖颈。
  龙飞没有多想,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凌雨琦也飞快地在龙飞脸上吻了一下。
  她感觉太幸福了。
  她想一直陶醉在这幸福的情境里。
  龙飞微笑地望着她,说:“你休息吧,我到外面走一走……”
  凌雨琦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走出去,脸上漾起幸福的小酒涡。
  凌雨琦曾经有一个哥哥。
  她出生在山东沂蒙山区,那是一个富有浪漫色彩的地方。一到春天,满山遍野的花儿都开了,洋溢着芬芳新鲜的气息,弥漫着,追逐着,引来五颜六色的蝴蝶、草虫舞蹈。沂蒙人心地善良纯朴,他们长年累月在这土地上生活耕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勤劳作,使他们的脸庞饱经风霜,红润质朴。
  凌雨琦正在嗷嗷待哺的年龄,赶上日本鬼子大扫荡,当时任村妇救会长的妈妈背着她,牵着六岁的哥哥带领乡亲们转移。妈妈和十几个妇女藏匿在一个山洞里,洞口被厚厚的野草覆盖着,一般不易被人发现。他们在这个山洞里整整藏匿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依然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零星的枪声。凌雨琦的父亲是当时八路军主力团团长,已经率领部队转移,村里只有民兵,乡亲们分散藏身于山里各处。没有来得及转移的乡亲都被鬼子杀害了。被害之状惨不忍睹,一个孕妇被轮奸后又被鬼子用刺刀挑开了肚子,割掉了下阴。一个八十岁的老汉被砍去四肢。村里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天。
  洞里的粮食已经吃光了,凌雨琦的妈妈长年辛勤劳作,身体瘦弱,没有奶水。小雨琦饿得哇哇直哭,眼泪像串了珠子落下来。
  哭声惊动了附近搜山的鬼子,踢踢沓沓的皮靴声由远至近……
  妈妈只得用衣襟揽住雨琦的小嘴,不让她再哭出声来。
  小雨琦脸憋得紫红,两条腿乱揣着。妈妈伤心得淌下泪来。
  十几个妇女和儿童的性命危在旦夕!
  哥哥看在眼里,攥紧了小拳头。他是喝着沂蒙山的泉水长大的,生就倔强的个性。忽然,他一箭步冲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
  “砰,砰……”传来清脆的枪声。
  踢踢沓沓的脚步声换作急促匆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远去了。
  妈妈松开了捂住小雨琦嘴巴的蓝色衣襟,小雨琦嘴色蠕动着,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妈妈发疯般把雨琦递到另一个妇女的怀里,然后一个人推开野草出去了。
  妈妈走了一段路程,终于在一个山岗下发现了哥哥的尸首。
  哥哥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儿,小拳头紧紧地攥着,他的后背有一个大血口,鲜血已经淌干了,他是被鬼子用刺刀挑死的。
  妈妈默默无语地掩埋了哥哥的尸首。
  坟头上立了一个小石碑,上面写着:抗日小英雄凌雨来之墓。
  几年后,每逢清明时节,凌雨琦都要来到这里,看一看哥哥。她迎着风儿,望着满山萌动的花草,跟哥哥说几句悄悄话儿……
  凌雨琦多么希望有一个哥哥啊!
  如今龙飞做她的哥哥了,他是多么地高兴啊!龙飞是她由衷喜欢的男人,是他崇拜的偶像,是她的梦中情人。
  凌雨琦想到这里,心情愈发激动,浑身的热血沸腾着,脸上就像绽开了红桃花,红润且有热度,心潮起伏,潮起时全身幸福得颤抖,这种颤抖是从内心的海浪深处发起的,推动着每一根神经末梢。潮退时,富有节奏感,就像一个弹琴的少女,静静地停立在海滩,望着潮水温柔地退去……
  龙飞在厨房找到肖克,他对肖克说:“白薇也来了,这是一个比较难对付的对手,咱们要提高警惕,精点心,注意保护四位专家的安全。要通过梅香,把幕后的特务引出来。白薇刚才扮作一个老妇人,在站台摆摊,虽然她这次逃脱了,但是我想,她还会出现。特务不会甘心,他们还会想出新的花招,使阴谋得逞。”
  肖克听了,点点头。
  龙飞又说:“咱们分一下工,我重点是保护楚老,他是权威,也是专家组组长,全国政协常委,是保护的重中之重。我和雨琦又负责夏瑜的安全,雨琦是女同志,住进夏瑜的车厢,控制梅香,雨琦和小刘重点负责陶岚的安全,你重点负责柳絮飞的安全。车上还有我们的同志……”
  肖克说:“好,我听你的命令。”
  龙飞说:“我总觉得,这旅客中有特务,我现在到各个车厢转一圈,你替我盯着点儿。”
  肖克点点头。
  龙飞到乘务室化装一番,又打扮成送水的老乘务员,他提着一个暖水瓶向前面车厢走去。
  车厢里人声嘈杂,烟雾弥漫,烟味里夹杂着香烟、旱烟和烟丝的气味。
  旅客中,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打盹儿,有的看报,有的自己哼着小曲望着窗外,也有的在打牌,吆喝声、叫嚷声、呼噜声不绝于耳。
  “同志,来口水喝!”一声召唤,使龙飞不禁回过头,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戴着鸭舌帽,穿着中式大褂。右手拎着一个水缸,缸底飘浮着几片茶屑。
  龙飞打开暖壶,任水柱在他的缸底漾起一圈圈茶屑。
  “谢谢您了!”那中年汉子憨憨地一笑,坐了下来。
  龙飞又往前走着。
  一个约摸六岁的小姑娘端着一个大茶缸怯生生来到他的面前。
  “爷爷,我喝水。”
  龙飞望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笑了笑,往她端的水缸里倒了水。
  “注意,别烫着。”
  “我知道。”她朝龙飞甜甜的一笑,一溜烟跑开了。
  龙飞端着暖瓶又向前走去。
  车厢和车厢之间的角落里卧着一个醉汉,他的脸色灰白,脑袋就像一根铅笔头儿,眼睛又细又小。他竟然渴多了,吐得地上、身上尽是秽物。他一边用手抓着前襟,一边扬着手嚎啕大哭:“同志,您说我惨不惨啊:四十好几的人了,光棍一条!从生出来到现在,连女人的裤裆都没摸过,您说我惨不惨啊!都怪俺们家穷,没人跟我啊!也怪俺长得人模狗样,不起眼儿!唉!……”
  龙飞朝他说道:“快醒醒酒,瞧你这点出息,在这儿撒什么酒疯?”
  那醉汉一听,扬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是俺家穷,是俺家的那块地穷,不怎么长庄稼呀!尽长那么多大蚂蚱儿!同志,您行行好,帮我找个老婆好不好?”
  龙飞说:“看灌了一点黄汤子,让你醉成这个样儿?”
  那醉汉一听,爬起来说道:“我没醉,我知道一毛加一毛,等于三毛,三大毛啊!”
  龙飞又往前走去……
  这时,他发现了楚天舒的助手欧阳箐。她正跟一个老妇人在交谈,好像在争论什么问题。那老妇人穿一件蓝布衫,包着方格子头巾。
  欧阳箐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难道她遇到了熟人?
  欧阳箐穿着一件蓝色旗袍,旗袍上缀满了梅花,那些银白色的梅花显得分外耀眼。
  她的情绪显得激动,身体一起一伏。
  那老妇人慢慢侧过脸,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泛着光采。
  龙飞看到她,像触电一般。
  她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龙飞怔住了。
  他慢慢地垂下了暖水瓶。
  是白薇。
  那个卖鸡蛋的老妇人。
  龙飞正要冲过去,他的后腰却被一个人抱住了。
  这是一双女人的手,白皙,柔软,精致,生动。而且是一个年轻女人,一个漂亮女人。
  “同志,你救救我!快救救我!”一个织细温柔的声音飘浮进他的耳际。
  他回头一看。
  是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面貌姣好,目含秋波,楚楚动人。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旗袍,荷花的图案,婷婷玉立。
  “怎么回事?”
  “有人侮辱我,想强暴我……”
  “在哪里?那人是谁?”
  那年轻女人紧紧揽住他的腰,向厕所走去,她推开了厕所的门。
  厕所内空无一人。
  “那人在哪儿?”
  “在那里。”
  她用手指着使他正前方。
  龙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一幅用铅笔画的女人裸身像,下体画有一阳物……
  龙飞明白了。
  她是指的这幅侮辱妇女的色情画面。
  “就是这个?”龙飞问。
  她认真地点点头。
  龙飞觉得她的神经不大对头。
  龙飞说:“一会儿我擦掉就行了。”
  “现在就擦掉!”
  她像一个指挥官,下达着命令。
  龙飞用袖口擦掉了那幅色情图画。
  “要追查凶手,就地正法!”
  她又下达了“命令”。
  “待会儿我叫人查一查。”
  女人挡住车门,厉声道:“现在就查,要查手印,不准再有侮辱妇女的事情发生,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故!因为没有女人怎么会有男人?没有女人社会怎么发展?没有女人整个世界会变得多么没有趣味,人类又怎么能够繁衍生存?同志,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政治事故,政治事件?”
  龙飞真的觉得她的神经有点毛病,她那副认真严肃的神情让你哭笑不得。
  龙飞推开她,朝车厢内走去。
  白薇和那个欧阳箐都不见了。
  欧阳箐与白薇的窃窃私语,让龙飞十分震惊。
  梅香的浮艳和妩媚,能让人想像到她是一个女特务形象,可是稳重文雅的欧阳箐,却让龙飞感到意外。
  他感到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他一连去了几个车厢,也没有发现白薇和欧阳箐。
  白薇,这个鬼魂一般的女人,在他的印象里挥之不去。
  龙飞一直走到车厢的尽头,还是没有发现白薇和欧阳箐的影子。
  火车启动了,拉着长笛徐徐升动。
  火车离开了西安城,继续向西驶去。
  龙飞往回走时,观察更加仔细。可是一直没有白薇和欧阳箐的影子。
  凌雨琦稍好一些便住进夏瑜和梅香的车厢。
  夏瑜一脸的不高兴,斜倚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看着《陕西日报》,那张报纸几乎盖住了他的脸。
 



第27章 火烧雨琦(2)


  梅香也一溜烟爬到对面的上铺,掏出一个小镜子,左右端祥。一忽儿又摸出一个小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着头发。
  “臭死了!这屋里的气味难闻死了!”她指桑骂槐地说,那娇媚的眼睛儿不时瞟着凌雨琦。
  凌雨琦装作没听见,目光落在车窗外面飞逝的原野,青翠色的原野,一片生机勃勃的景像。偶尔有几个农夫慢悠悠赶着老黄牛,迎着血色的夕阳,快乐地走着。
  青山如黛,在晚霞的沐浴下点缀中,显得缥缈神秘。
  梅香梳完了头发,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轻佻地含在嘴里,吐出瓜子壳儿,贪禁地嚼着。
  瓜子皮儿在半空中飞舞,有的落在凌雨琦身上。凌雨琦有点恼火了,她抖了抖身上的瓜子屑,朝上面喊道:“梅香,讲点卫生,瓜子皮别乱吐!”
  梅香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有列车员呢,这都包在软卧票钱里了。”
  凌雨琦说:“讲究点公共卫生。”
  一个瓜子皮正好吹在夏瑜的脸上,夏瑜放下报纸,也说:“梅香,瓜子皮别跟蚊子似的满天飞。”
  梅香不耐烦地说:“好,好,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梅香不再吐瓜子皮了,她唱起了歌曲。她唱歌有些走调,唱了一曲又一曲,《从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到《九九艳阳天》,从《红梅花儿开》到《夜来香》,调子越唱越高,声音越来越大。
  夏瑜叫道:“我的小奶奶,你少唱两句好不好?唱得我心烦意乱。”
  “你有亏心事,你当然心慌!我嗓子好,当然喜欢唱,唱得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夏瑜喝了一口茶水,恨恨道:“噪音!”
  梅香听了,脸上红一段,白一段,她撅起丰腴的屁股,“噗,噗”,接连放了两个响屁。
  臭气在空中弥漫。
  夏瑜用报纸捂住脸,说道:“礼崩乐坏,哪里还有礼义廉耻?”
  梅香道:“你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拉屎放屁?哼!”
  梅香一头倒在床上,朝里睡去。
  龙飞走进楚天舒的车厢,惊讶地发现欧阳菁就坐在楚老的对面。她有些局促不安,脸色泛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楚天舒平静地坐在床头,愉悦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他喜欢绚烂的晚霞,特别是西天的金红色的光晕慢慢扩散,呈现出一片五彩缤纷的世界时,那景观简直是太壮丽太美了。仿佛在这金红色的尽头就是一个浩瀚无垠的神话境界,那里有无尽的宝藏,幸福的境界,美丽的佳话;总之,意蕴丰富,令人神往!
  因此,楚老没有注意到他的助手欧阳箐是何时走进来的,也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欧阳箐确实是心潮起伏,心神不安。刚才她见到了白薇,那个谜一般的女人。白薇扮装成一个老妇人,以梅花党大陆组织总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她下达了最严厉也是最后的指令:杀害楚天舒!
  用一支装有绿药的针管,只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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