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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追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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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面色凝重地道。周舒桐问: “ 关老师,您不要一起去现场吗? ”关宏峰摇摇头: “ 得有人留在这儿稳住郭西乡和任迪。何况绑匪随时有可能还会打电话过来。 ” 他边说,边往回走。楼梯口,刘长永和高亚楠正好从楼上和楼下往一楼来,两人同时叫道: “ 关队! ”关宏峰停住脚步,分别看了看这两人。刘长永和高亚楠也有短暂的对视,看见高亚楠一副气儿不顺的样子,冲关宏峰摆摆手,嘟囔了一句: “ 回头再说吧。 ”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去。关宏峰打发周舒桐回会议室,自己跟高亚楠下了楼。进了法医室的门,高亚楠也不多赘言,径直走到尸检台前,揭开尸体上盖着的布。是安腾的尸体。她一直把布往下掀,露出了安腾的腿,她一指安腾的膝盖: “ 我在做尸检复核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关宏峰凑近安腾的膝盖,注意到安腾的右膝外侧有一处略显肿胀的疤痕,他有些不明所以: “ 是正常的尸体浮肿还是因为腐烂导致皮下气压增加? ”高亚楠摇摇头,递给关宏峰一副手套。关宏峰戴上手套,用手摁了摁肿胀的部分,微微一愣: “ 积水? ”高亚楠道: “ 对,这个所谓的安腾右膝关节有严重的慢性骨胳和软组织损伤,导致膝盖以及半月板位置出现大量的积液。你可以注意一下上面的针孔,他活着的时候应该是有定期向外抽除积液的治疗习惯。 ”关宏峰想了想,明白过来: “ 那你是觉得造成这种伤疾的原因是 …”高亚楠摇摇头: “ 不是我觉得 —— 你摸摸他的膝盖骨。 ”关宏峰仔细地摸了摸安腾的右膝盖骨,自言自语: “ 有两处增生 … 哦不,三处。 ”高亚楠点点头: “ 确切地说,是有三处 1 乘 1 左右的圆形愈合增生。说起来这大哥还真是经常膝盖中箭。 ”关宏峰恍然大悟: “ 演习弹? ”高亚楠点头: “ 从我经历过的类似案例来看,和遭到橡皮子弹创伤后的愈合状态非常相像,摸上去感觉至少是四五年以前形成的。 ” “ 做个切片吧。 ” 关宏峰点点头, “ 确认一下准确时间,如果这是他在演习或者训练过程中被橡皮子弹击中留下的伤痕 …”高亚楠十分肯定地道: “ 我们就能确认他很可能曾经是个军人。 ”关宏峰也沉默了,半晌,他微带讽刺意味地接了一句: “ 或者警察。 ”天芳小区。周巡躲在楼道里抽了一支烟的工夫,现场有了新进展。从小区的监控里发现,凌晨 1 点 37 分左右,两名绑匪带着人质离开。视频并不太清楚,不过任波的状态明显很不好,被蒙着眼、捂住嘴,还遭到捆绑。两名绑匪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奇瑞。监控拍到了车牌,港 G 牌照,车主叫王文卫,五十二岁,住在青山区,以自营的小超市谋生。小汪在试图联系车主,周巡觉得无端的烦躁,踱步踱到 601 门口。房间内,技术队正在现场进行勘验。赵茜看到他,连忙走了过来: “ 因为没有找到那半截手指,目前我们手上还没有任波的 DNA 检样,不过从血型上看的话和任波是一致的。关于门口的这个信号发射装置,确认是发射高频信号的,覆盖的范围大概是三公里左右的半径。如果绑匪想接收到它发射的信号,就必须呆在这个覆盖区域内。我们只要扫描这个区域内的高频信号装置就有可能找到他们的位置了。 ”周巡: “ 那岂不是成千上万!连倒车雷达不都是 …”赵茜摇头: “ 绝大多数生活中会用到的信号发射和接收装置都是低频,甚至没有任何加密格式的,就像您说的倒车雷达或者我们日常使用的遥控器、民用对讲机等等。随便入侵高频信道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城市边缘的区域,高频信号装置应该更不多见。 ”周巡眼睛一亮: “ 那还不赶紧的! ”赵茜道: “ 我刚打过电话,扫描设备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小汪这时候已经联系上了车主。据王文卫说,他的车在一周前被外甥刘岩借走了。这个刘岩是外来打工人员,在本市并没有固定工作,二十七岁,有过一次抢劫未遂的前科,目前下落不明。王文卫给他打过电话,但他的手机目前处于欠费停机状态。周巡精神头也上来了,吩咐: “ 这个叫刘岩的背景情况能查多少尽量查,通知队里所有外勤探组备勤。再调两组人过来,不许穿制服、不许开警车,准备在现场周围的路段立刻展开搜索! ”支队办公室里,任迪趴在桌子上,郭西乡坐在她对面,一脸茫然。关宏峰叹了口气,在任迪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 虽然没能救出你弟,但我们摆脱了绑匪的圈套,就意味着绑匪应该还不知道警方已经介入。而且通过现场留下的线索,我们已经确定了绑匪中一人的身份,有很大希望在短时间内定位到他。 ”任迪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轻轻点了点头。正说着,关宏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轻轻拍了拍任迪的肩膀,冲周舒桐递了个眼色,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走进楼道里,迅速看了下楼道两侧确认没有人,接通电话。刘音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 我可以畅所欲言吗? ”?关宏峰: “… 说。 ”刘音俏皮地道: “Jerry 从我这儿跑了,我拦不住他,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呗? ”关宏峰有些焦虑地一皱眉: “ 知道了。以后你可以直接说他的名字,我告诉过你,这部电话是安全的。 ”正说着,他的手机显示有一个正在打入的电话,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对刘音说: “ 我先挂了。 ”随即,他接通了另外一个通话: “ 你怎么回事?跑哪儿去了? ”?关宏宇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 哥,咱们今天能不能提前交接? ”关宏峰叹了口气: “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现在我们正在追踪一条很关键的线索,随时可能出现要临时应变的情况,你应付不来。就不说会不会穿帮,至少对寻找人质的进度也很不利。你说呢? ” 电话那边,关宏宇叹了口气,没说话。关宏峰看了看天,说: “ 事实上,我尽量在交接之前尽可能把追查到的线索汇总好,等到换你的时候,就可以去全力实施抓捕。 ”沉默了一会儿,关宏宇说: “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关宏峰安慰他: “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回交接地点或至少把自己隐蔽好。 ”关宏宇道: “ 那拜托了,交接的时候再联系。 ”这时候,周舒桐从会议室跑了出来,说: “ 关队,车找到了!周队正带人追着呢!车上只能看到一个人,绑匪跟人质很有可能分离。如果这是绑匪的另一层反制措施的话,那么这个刘岩是不是会定时和挟持人质的那名绑匪进行安全通讯呢? ”关宏峰点点头: “ 正是因为有这种可能,所以咱们才不能轻举妄动。一旦他们之间定时的安全通讯中断,就有可能危及到人质。 ”周舒桐: “ 我明白,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定时联络的方法,我们有没有可能通过定位通讯信号来找到另一名绑匪的位置? ”关宏峰叹了口气: “ 在一个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无论刘岩开到哪儿,在他周围都有成千上万的通讯信号,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精确定位几米范围。 ”周舒桐: “ 那 …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只能等到他们会合? “关宏峰想了想: “ 不好说,从他们一贯的表现来看,很可能他们采取的是交接赎金和人质分离的方式。也就是说,在拿到赎金之前,他们有可能不会碰头了。 ”周舒桐听完,脸色黯淡下来。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电话上显示的号码,神情有些闪烁,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关宏峰思索了会儿,深吸了口气,然后把目光投向郭西乡: “ 郭总 …”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的郭西乡抬起头来: “ 啊? ”周舒桐从支队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叶方舟。她觉得有些不适应。这个男朋友,或者说前男友,当初违反纪律,被刘长永开除了,之后就主动和她提了分手。过了这么久,他看上去没什么大改变,正从车上下来,叫了声周舒桐的名字。周舒桐转过身想走,叶方舟已经穿过车辆,追了上来: “ 舒桐 … 你终于肯见我了。 ”周舒桐冷笑一声,眼睛继续看向别处没有回答。叶方舟似乎有些无奈,看了看街对面的咖啡厅: “ 去对面坐坐好吗? ”周舒桐实在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板着脸道: “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叶方舟看了一眼刑侦支队大楼,苦笑: “ 以前我还在这里上班的时候,好像也总对你说这句话 … 那时候你总坐在对面咖啡厅里等我 …”周舒桐一脸不愉快地打断他: “ 都过去了,提这些干吗。 ”叶方舟语重心长地道: “ 不管怎样,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希望咱们都能看开些,当初的事儿也不能怪你爸,再怎么说,作为支队的二把手,他也有他的考虑。 ”周舒桐反唇相讥: “ 是对你看开些,还是对我爸看开些?叶方舟,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丝毫留恋。叶方舟看着这个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小女孩,表情有些落寞,慢慢走回了自己车里,点起了一根烟。周舒桐没再多想叶方舟的事,径直到了车库门口,跟随增援的探组上车。任迪脚步匆忙地往外走,关宏峰跟上拉住了她: “ 你最好留在这里及时了解情况 …”任迪停下脚步打断: “ 我还待在这儿干吗?继续求那个为富不仁的郭总?如果说你们还在指着他大发善心的话,那我就只能给我弟弟收尸了吧! ”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来到路边,伸出手来打车。关宏峰耐着性子解释: “ 郭西乡确实已经在很努力地配合我们解救人质了,垫付赎金不是他应尽的义务!支队没有资格向一个普通公民提出垫付赎金这种要求!我们是警察,我们自己也必须守法。 ”叶方舟的车正停在旁边,看到两人争执起来,有些吃惊,忙扔掉烟头,钻进车里。任迪又冲关宏峰发了几句脾气,愤愤地离开了。关宏峰无奈地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着任迪的背影。在他身旁,两辆民用牌照的轿车驶离了支队,第二辆车的后座上,周舒桐冲关宏峰招手告别。叶方舟看了看两辆开出来的车,又看了看关宏峰,发动了车子,跟上了周舒桐乘坐的车。周巡的越野车打着双闪,停在停车带上,他脖子上夹着电话,一边解决问题一边打电话: “ 都好几个小时了,这孙子围着那趟线儿兜了足有八百圈。要我说,干脆直接把丫掐下来,审出人质在哪儿不就结了么? ” 关宏峰严肃地道: “ 一旦他们的通讯中断,另一名绑匪就会撕票。这种风险程度的后果,不管对咱们还是对人质家属而言,都是不能承受的。 ” “ 那我们除了继续傻了吧唧地围着他转以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周巡已经系好裤子,点了根烟: “ 老关,我们不能一味谨慎,这样下去 …”关宏峰沉默了一会儿,道: “ 等会绑匪再来电话,我们会谎称赎金已经准备好了,然后绑匪应该会告诉咱们如何交接赎金。这可能会争取到一些时间 。 ”周巡打断他: “ 好了,你先把赎金准备好了再说吧,别谎称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拿起步话机,对着步话机嚷: “ 跟到哪儿了? ”这一头,关宏峰和关宏宇坐在后座上,两人换着衣服。关宏峰挂上电话,把手机递给关宏宇,拉上口罩遮住脸: “ 周巡这两天一直跟我杠着,他现在破案心切,我担心会出什么差错,你尽量稳住他。记住,时间是关键。一旦定位到手机信号,就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实施营救。所以务必让特警一直处于备勤状态。如果出现你无法应对的情况,随时联络我。 ” 关宏宇点点头,接过手机下了车。和炫音乐酒吧里,任迪独自坐在舞台下的一张桌子前,自斟自饮。还没到演出时间,人明显比较少,郭朋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任迪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凑到她身边,一脸讨好地说: “ 听我爸说,警察那边好像一直有进展?你着急也没用。你瞧你熬得 …”任迪扭头,盯着郭朋看了会儿,看得他直发毛,正欲起身离席,任迪突然说: “ 如果我当初跟了你,你爸会愿意出钱救小波吗? ”这话问得郭朋明显有些无措: “ 呃,这 … 嗨,这不没影的事儿么?不过你要说这么短时间内就拿出五百万现金,就算是我爸也得 …” 任迪听到一半就没了兴趣,盯着酒杯发呆。郭朋又试探性地坐了回去,一只手搭在任迪肩膀上: “ 别多想,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找个地儿睡一会儿。再这么下去,你自己先垮了。听话,乖,啊。 ” 说完,放在任迪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捏了捏。任迪对着酒杯眯了下眼,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带着醉意说: “ 离演出还有两个小时,也是应该睡会儿 …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酒店么? ” “ 知道!知道! ” 郭朋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笑了, “ 我帮你安排! ”郭朋其实有些紧张。他坐了一会儿,挥手叫保镖出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把瓶里的透明药水倒在桌上两杯茶中的一杯里,然后把这杯茶推到一旁,兴奋又不安地搓着手。任迪从洗手间走出来,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郭朋把那杯下了药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柔声道: “ 喝口茶,醒醒酒 … 那个 … 前台说没房了,正安排看能不能再腾出个大床间来,要没有咱就换家酒店。 ”任迪不置可否地看了看郭朋,从兜里掏出烟,郭朋讨好地凑上前替她点上。任迪抽了口烟,端起茶杯,端到嘴边侧头撇了眼对面站在前台旁的郭朋,郭朋也刚好回过头来看任迪,冲她咧嘴一笑。任迪看着他,眼神逐渐变了,连最后一丝温度,都完全消失不见了。支队。高亚楠在停尸间,戴着口罩,正在给安腾的膝盖做解剖。关宏宇在一旁几乎已经要给她跪下了: “ 我都跟你解释了那么多遍了 … 你说句话好不好? ”高亚楠拿着个载玻片,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看,在旁边的一页纸上做了记录,扭头对关宏宇说: “ 关队,从切片来看,这个创伤应该是在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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