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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维纳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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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荫山元实微微一点头,离开了诊察室。伯朗竖起耳朵,听到自动门关上的声音之后,才又拿起手机,写了封邮件发给枫:“在日期变更之前回家。绝对不能让那家伙进门。一回家就联系我。”
  伯朗等了一会儿,但没有邮件过来。或许枫已经和勇磨见面了。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该在电话里纠结这酒那酒了,应该告诉她回家以后马上打个电话过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
  悔意又深了一层。
  他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告诉自己再去按一下拨号键,一下就好。接着,他祈祷似地将手机靠到耳边。
  但和此前的无数次一样,电话里响起的就只有冷冰冰的人工合成声音:“即将为您接通答录机服务。”
  
  旁边有人在叫“医生”,伯朗回过神来。X光片已经放在了眼前,拍的是一只乌龟。看来自己是在看片子的时候打了个盹儿。
  看看身旁,荫山元实正皱着眉毛,盯着他瞧。“您没事吧?”
  “嗯,没事。”他揉揉眼睛,慢吞吞地把椅子转回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女人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十来岁少年正坐在对面,疑惑地看着他。一开始就说了,今天是校庆,所以孩子也跟着来了。他们面前放着一只塑料盒,里头一只乌龟正在缓缓爬行。
  “不好意思,”伯朗说,“有条蛇在住院,每小时都要检查一遍,所以就跟熬了个通宵没两样。”
  “真辛苦呀。”做母亲的冷着脸说。
  “呃,那个,”伯朗对荫山元实说,“刚才讲到哪儿了?”
  “说到似乎是轻微肺炎,需要开药。”
  “啊,对。然后,呃,”伯朗看了看X光片,终于想起了自己要说的话,“还有点便秘。我也开点便秘的药吧。请清洁一下饲养环境。水温稍微调高一点。二十八度左右。”他的目光转向那对母子,继续说道,“请务必小心在意。”
  “谢谢。”做母亲的站了起来。但那孩子却似乎还未打消对兽医的疑虑,一脸不爽地拿起盒子,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走了。
  看看表,刚过中午一点。白天的诊察结束了。
  见荫山元实朝前台走去,他连忙掏出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不用说,是要打给枫。
  但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打过多少次了。
  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发邮件,说打算去矢神牧雄那儿问问,让枫赶紧和自己联系。但仍旧没有回信。
  他对着电脑,开始写乌龟的病例,但怎么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一个劲儿地把腿晃来晃去。
  枫究竟去了哪儿,在做什么?为什么连个信儿都没有?为什么电话都打不通?最重要的是,她和勇磨怎么样了?
  真的被巧妙地灌醉了吗?勇磨对醉酒的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带回自己家去了?要么是去了情人旅馆?糟糕的想象一发不可收拾。
  拉门哗啦一声开了。伯朗吓了一跳,回头看时,荫山元实正从前台走出来。
  “医生,午饭怎么解决呢?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吃的话,我陪您去。”
  “你今天不吃便当吗?”
  荫山元实平时总是带饭来,伯朗出去吃饭时,她就在前台吃盒饭。不过两人偶尔也会一起出去吃。
  “睡过头了,没时间做。”
  “唔,真难得。”
  荫山元实向来守时,从来没迟到过。
  “怎么样?到您之前说的那家荞麦面店去?”
  “嗯……”伯朗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没什么食欲。你一个人去吃吧。”
  “不吃饭对身体可不好。”
  “话虽如此……”他低下头,仍旧摇头。
  “您是不是有点焦虑?”
  “诶?”他抬头一看,荫山元实正凝视着自己。
  “好像没取得联系呢。”她指着桌上的手机。看来是注意到伯朗打了好多次电话。
  伯朗默然点头。“医生,”她又说,“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让您小心为上。就在那位女士第一次出现的那天。”
  的确是这样。荫山元实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伯朗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医生,”荫山元实带着怜悯,缓缓说道,“您坠入情网了。”
  “诶?”
  “之前您也喜欢过我的吧?”
  伯朗语塞。还好没有脱口而出“被看穿了吗”。
  “好几位饲主跟我说:‘医生喜欢你哟。’还有一位饲主说:‘医生看你的眼神都是星星眼呢,那可不是兽医看助手的样子。’”
  他很想问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不过还是忍住了。
  “当然,”荫山元实说,“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种事能说得这么有自信吗?我的态度有那么明显吗?居然有好几个饲主都看出来了?伯朗羞得抬不起头来。
  “我第一眼见到那位女士的时候,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上她。所以我才提醒您,要真是那样的话,还是小心为妙。她不是您的弟媳吗?这只会让您苦恼呀。但估计我是说晚了。当时,您已经爱上她了。”
  “不,没那回——”他半路停下了。荫山元实说的或许没错。而且,单单否认这一点没有任何意义。
  “最近您状态有点怪。没想到您会在问诊时打起盹儿来。我知道您事情多,具体的情况,您也不必说给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希望原先的您能回来。至少在您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
  荫山元实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了伯朗心里。他无法反驳。无地自容的情绪在心中膨胀,几乎要将他击溃。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出言不逊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去吃饭了。”
  她包裹在牛仔裙里的双腿转了个圈,朝门口走去。
  伯朗抬起头,冲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荫山君!”
  荫山元实停下脚步,回过头。伯朗直视着她鼻梁高挺的面庞,说:“我弟弟……失踪了。”
  伯朗对荫山元实讲了明人离家未归的事,讲了枫觉得这或许与矢神家有关,自己便与枫联手行动的事。但他没提小泉那栋房子,也没说后天性学者症候群。那样讲起来话就长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出了这种事?”荫山元实交叉双臂,坐在诊察台对面的椅子上,“那么,您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伯朗摇头。
  “迄今为止还没什么收获。继承方面倒有些麻烦事,可也不知道跟明人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再加上枫小姐和一位男亲戚出去了,接着就断了联系。”
  “就是这么回事。”
  “您一定很担心吧。”荫山元实冷冷道,“要是联系一下那位男性呢?”
  “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那要查起来还不快?”
  她说的没错。问波惠也行,问佐代也行。他不联系勇磨,是因为心里不愿意。不单是讨厌他的缘故,而是不想听那个男人告诉自己,那些糟糕的幻想都成了真。
  “要么干脆报警?”荫山元实建议道。
  伯朗睁大眼睛。“警察?”
  “继您的弟弟失踪之后,您的弟媳也行踪不明了,对不对?这下子警察该认真调查了吧?”
  这意见倒挺靠谱。但真有必要走到那个地步吗?他总抱着希望,觉得这事或许没那么严重。
  “但是,”荫山元实说,“我觉得应该没事。”她扬起脸看着伯朗,继续说道,“那位女士可不是好对付的,应该不会上男人的钩。她一定会平安出现的。”
  “要是那样就好了。”
  荫山元实看着伯朗,愣了愣,苦笑道:“您可真是够喜欢她的。”
  “诶?”
  “我清楚得很。那么,工作之外的时间,您尽管坐立不安好了,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邮件,都随您的便,我是不会介意的。但诊疗一开始,还是得请您集中在工作上。如果走神的话,我可是会大吼大叫的。可以吗?”荫山元实说完,站起身来。
  “好,不用客气,尽管吼吧。”
  “我去便利店买三明治了。您最好也吃点东西。要买什么吗?”
  “啊……那就和你买一样的吧。”
  “好的。”荫山元实打开门,又回头道,“医生,您是不是觉得,要是您弟弟就这样一直回不来,其实也挺好的?”
  “诶,不,怎么会……”
  她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摇摇头。
  “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又告诉自己,这样期待是不对的。是不是?”
  尽管她一语中的,但伯朗又不好明确承认,只能保持沉默。
  “就算是这样,您也不必自责。这是人之常情。”荫山元实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都不像她了,“那么,我这就去了。”
  伯朗机械地应了一声“慢走”。
  吃完荫山元实买来的三明治,趁处理杂事的工夫又打了一次电话,但仍旧打不通。他想给波惠打个电话,问问勇磨的联系方式,可输入了好几次号码,都犹豫着没有拨出去,就这样,迎来了夜间诊疗时间。
  第一位患者是得了糖尿病的雌性小猎犬。下垂的茶色耳朵十分可爱,不过已经九岁了,按人类年龄算的话,可说是个老太太。两个月前,饲主带它来看病,说喝水不太正常,还尿频。一查血糖值,明显偏高。
  “我每天早晚都带它去散步,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吧。”男性饲主说。他是在退休时开始养狗的,现在大概也有七十岁了。
  “它习惯打针了吗?”
  男人有点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还好吧。不过我妻子还是挺害怕的。”
  伯朗的治疗方针是在家注射胰岛素,运动和控制饮食。
  “就这样坚持下去吧,没必要采用食物疗法。”
  “那我就安心啦。我查了下,食物疗法可贵啦。”男人放心了,抚摸着小猎犬的头。
  之后,伯朗按照狗、猫、狗的顺序进行诊疗。都是预约过的患者,简单的检查,没花多少时间。
  晚上七点过后,候诊室空了下来。预约过的患者全都诊断完了。
  突然,通往前台的拉门被猛地拽开了,荫山元实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您的电话。大概是那一位。”
  伯朗冲过去,抢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枫。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大声说:“是我。”
  “啊——喂?哥哥?”
  “对,是我。喂,你干什么去了啊。”
  “对不起~我太迷糊了,都没发现手机没电了。而且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呢。”
  “都是些什么啊。”
  “很多很多——”
  枫的声音没有一丝紧张感,伯朗却忽然腿脚发软,简直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倒真是松了一口气。
  他对上了荫山元实的目光。她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似乎在说,你看,我说没事的吧。
  “你在哪儿?”
  “在家。啊,对了,哥哥,关于上牧雄先生那儿去的事,咱们得碰个头商量商量吧?您今晚有安排吗?”
  “今晚?”
  “对。吃顿饭什么的。”
  伯朗又确认了一下时间。诊疗时间还剩差不多一小时。他瞅瞅荫山元实,她正看着一旁。
  “我还在工作,到八点才有空。”
  “好的,我等您。”
  伯朗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台子上。
  “您不马上过去?”荫山元实问。
  “废话。”他意识到自己有点粗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尽管心里明白八成不会有急诊上门,但在诊治期间,他再也不会离开工作岗位了。就这样到了八点。
  “您是不是想着,现在应该可以走了?”荫山元实做好了收工准备。今天她穿的是紧身超短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最近她穿短裙的时候越来越多。
  “我才没想着呢。辛苦啦。”
  “告辞。”她离开了。
  伯朗脱下白大褂,换了鞋,罩上一件夹克衫。走出诊察室的时候,门铃响了,枫正站在门外。他按下开关,把门打开。
  “晚上好。”枫低头行礼。
  “好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看见枫旁边还站着个人。
  “哎呀,别那么生气嘛。”矢神勇磨歪着嘴笑道。
  
第24章 
  
  “真是一座相当安静雅致的医院啊。跟我想的不一样。”勇磨在候诊室里环视了一圈,坐了下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烟盒。
  “这里禁止吸烟。要抽烟到外头抽去。”伯朗的手点了点勇磨,又朝枫指过去,“这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一下。”
  “我来说吧。好啦,你们俩都坐下怎么样?”
  候诊室的椅子排成了L形,因为伯朗和枫并排坐下,于是成了两人一起盯着斜前方的勇磨的阵势。
  “简单地说,就是我对明人的事有点想不通。”勇磨把烟盒放回衣兜里,翘起二郎腿,“你看我这么说对不对?工作再怎么忙,也不能让这么一位美丽的太太独自回国,隔了这么久都不闻不问啊,这岂不是很奇怪吗?”
  伯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枫。她轻轻扬了扬手。
  “然后呢?”他问勇磨。
  “我本想稍微提提这事来着,不过呢,你们可别小看我,我在国外还是有那么点关系的。于是呢,我就请那边帮我调查了一下,看看明人在不在西雅图。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啊。他不是跟新婚妻子手拉着手回日本了吗?当然,明人不可能一个人返回西雅图。这样一来,我肯定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所以昨天我给这位打了个电话,约她到惠比寿去。”勇磨说着,用手掌示意了一下枫。
  伯朗再度看向枫。“你讲到什么程度了?”
  她稍微抬了抬肩膀。“差不多全部。”
  “我问你讲到什么程度了?”伯朗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全部啊。”勇磨厌烦地说,“你老妈的娘家留下来了,你老妈和康治是怎么认识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有点吃惊的是,你老妈和佐代居然是同学。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说起来,她们俩关系一直很好,我还觉得奇怪呢。多亏了她,我多年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伯朗瞪着侃侃而谈的勇磨,大脑一角想着:这人居然直呼母亲的姓名?
  “为什么?”伯朗问枫,“没必要全告诉他吧?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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