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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一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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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年图书馆第一次起火的时候,我和韩伸还是推理协会的成员,那时候我们去和天文协会的李海他们一起在图书馆附近开会,我们随手就把车停在了消防车道上,韩伸却不乐意,说什么这样不好,随后我们便去开会了,然后出来才知道图书馆起火了……”
  “韩伸从此以后就退出了推理协会,还口口声声说我们害死了人,他一直说我们会有报应的。”或许是说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隐秘,沈友的脸上忽然有些释然。
  何意没说话,两个人的死背后竟有这么多无关的人做了推手,推手本身的毫无愧疚被被加害者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
  “我不是故意的。”沈友喃喃道。
  但你的确害死了人。这句话何意没说出口,她也没有什么指责别人的立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友忽然嚷嚷道:“何意你会游泳对不对,我们从窗户跳下去就行了。”
  之前沈友身上的“恶”似乎又回到了沈友身上,何意摇了摇头。
  “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救你,毕竟这太高了,何况M湖挺深的。”
  沈友闻言皱了皱眉头,眼里涌起一股失望之色。
  何意叹了一口气。
  “对了,还有大门的缝隙,我可以钻过去的。”沈友说着便往教室门跑去,何意根本就拦不住。
  沈友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见走廊上没人,立刻往大门跑去。
  “沈友!”何意惊呼道。
  何意追着沈友到了大门,门口的铁链依旧在那里,宣告着主权。
  沈友却不管不顾地往缝隙里钻去。
  “沈友这样不行的。”何意扯着沈友的手道,想把沈友从门的缝隙里拉出来。
  沈友是男生,身体本来就比不得女生娇小,更何况,这层楼里还有一个隐藏在深处的凶手,若是现在凶手来了,沈友一时又出不来的话,他们二人简直是任凶手宰割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沈友已经把头伸了出去,正想把其他部分也伸出去的时候,灯忽然熄灭了。
  嘈杂声如影随形。
  “沈友,快出来!”何意尖叫着把沈友往里拉,她实在害怕沈友也惨遭凶手的屠戮。
  何意只觉得有一双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随即是甜甜的味道和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了。
这一章推荐的是正在看的一本,今天刚借到手,加斯东。勒鲁的《黄屋奇案》。
刚看了开头,感觉很神奇,凶手是怎么消失的呢?
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先不说了,接着填坑去了(^o^)/~

  ☆、第三章

  何意再醒的时候只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原来她躺在了走廊里,何意坐起身子,感觉脸上湿湿的,用手背往脸上一擦。
  是血!
  何意颤抖着转身,眼前的场景足以叫她毕生难忘。
  沈友倒在地上,但他的头,却不见了,血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流,沈友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门上也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何意颤抖着把目光转向沈友脚下的千纸鹤,是紫色的千纸鹤。
  凶手原来早就做了杀人预告吗?
  悬在讨论教室的窗边的七只千纸鹤都是预告,而之后的,卫絮身旁的千纸鹤是青色的,李海身旁的千纸鹤是蓝色的,沈友身旁的千纸鹤则是紫色的。
  凶手是为了复仇而来!
  何意强装着镇定,起了身,跌跌撞撞地往厕所而去,何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神色憔悴,到处都是沈友的血,就像一张被揉成一团又展开的纸条,哪怕再怎样展开,她也不是原来的她了。
  何意用力地洗着脸,但她还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何意转身出了厕所。
  何意已经无所畏惧了,凶手把她留到最后不过是想看她一点一点被恐惧逼疯罢了。
  但她绝不变成凶手希望她变成的样子,她走到走廊的另一头,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翻找着。
  508的课桌上还有几本学生遗落的书,而505,依旧是之前的模样,何意上前看了一眼曾装着钥匙和手机的抽屉。
  何意盯着抽屉看了许久,才觉得有些不对,何意把抽屉拿了出来,细细端详着,何意又打开了另一边的抽屉。
  何意闭上眼,她不得不佩服凶手的计谋。
  凶手在抽屉里做了一个简易的夹层,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让抽屉里的钥匙和手机瞬间不见。
  何意把抽屉往地上狠狠一摔,手机和钥匙便从抽屉的夹层里滑了出来。
  李海等人的手机都静静地躺在地上,全然不知它们的主人已经没了声息。
  何意拿起自己的手机,却看到两条新短信。
  其中一条是冯莘发来的短信,还有一条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何意起身出了505,504的窗户上还闪烁着长桥的灯火,厕所里也是空无一人,503的黑板上还有之前留下的微积分课的公式,讨论教室里的千纸鹤仍旧悬在窗口,漠视着他们的死亡,何意伸手摘了一只下来,缓缓拆开。
  何意把彩笺纸对着灯光,在灯光下缓缓浮现的是一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
  何意看了一眼隔间里的四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四只千纸鹤,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路走下来,仿佛有什么掏空了她的心,让她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在推开502的门之前,何意听到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要推开,不要推开,你从窗户跳下去就可以活下去。
  而推开,就是万劫不复。
  何意忽然松开了手,一口气跑到了503的窗户边,何意打开窗户,晚风吹过来,凉凉的。
  长桥上的灯火依旧很动人,但却没有人在上面穿行,何意多么希望此刻长桥上能有一个人,与她一同分享。
  何意突然觉得很伤感,这所有的恐惧,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风不知道,雨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何意坐上了窗台,只要纵身一跃她就能离开这里,忘却今夜的一切,重新开始。
  但是,她能吗?
  何意在窗台上抱着膝盖吹了很久的风,左边是生,右边是死。
  生焉?死焉?
  何意握紧了拳头,小心地跳下了窗台,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502。
  何意缓缓地推开门。
  在教室的中央,躺着一个人,或许是一具尸体,因为何意已经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了。
  何意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这张脸属于一个她认识的人。
  他脸上的神情很安详,仿佛睡着了的婴儿一般。
  何意靠着墙坐了下来。
  章祁和许旒都死了。
  这次教学楼的凶手会是白九吗?
  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她吗?
  何意闭着眼回想着今日的一切。
  从推理之夜的一开头,他们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冯沉、陈祀、诸芜、蒋蔚由假死变成真死,并且和设计的死法一模一样,而这些,不过只是这一夜的序曲,然后是被拖走的卫絮,失踪的李海,被砍掉头的沈友。
  凶手为什么把她留到最后呢?这一切都是白九的手笔吗?
  等等,会不会和之前的小案子一样,既是凶手也是死者?
  何意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上前翻看起他的手来。
  他的左右手的中指上都有茧,手上还有被钓鱼线一类的细线割过的痕迹,何意把他的手轻轻放到他的肚子上后,又在他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他的口袋里有一把钥匙。
  在他们来之前,凶手已经来过教学楼一次了,为什么卫絮给冯沉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异常呢?因为凶手是受害者认识的人。
  她总算明白了凶手做这一切的用意。
  何意笑了几声,笑声里有凄怆还有悲伤,随即何意起身出了502。
  何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沈友残缺的身体,他的身体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说不出的惊悚,若是常人见了这场面,早已被吓破胆不知所措了。
  但她是何意,她见过常梧的死,见过朱姒的死,见过王善的死,见过章尔的死,见过章祁的死,见过周梓的死,见过吴俦的死,见过郑吟的死,见过许旒的死,见过冯沉的死,见过陈祀的死,见过诸芜的死,见过蒋蔚的死,见过韩伸的死,见过卫絮的死,见过沈友的死,见过李海的死。
  她已见过形形□□的死,如今,要轮到她了。
  何意拿出钥匙□□了锁眼,微微转动,锁便开了,曾困住他们的锁,把他们和刽子手关在一起的锁,也只需这一把小小的锁便能打开。
  何意推开门,沈友的身子倒在地上,仿佛一具毫无灵气的人体模特的残肢,沈友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何意就在沈友的注视或者说目送里走上了天台。
  尽管那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让她不要上天台,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选择了上天台,她只知道冥冥中有什么在天台呼唤着她。
  或许是死亡,或许是白九,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天台的门虚掩着,何意想推开门却又有些犹豫。
  还是那个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你只要现在跑下楼去,从一楼的窗户跳出去就可以活下去,但只要你推开这扇门,你就会和他们一样,前途未知,生死不明。
  何意拿出手机,点开冯莘的那条信息,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按下了发送。
  那些死去的人的脸忽然在何意面前浮现,何意扔掉了手机,缓缓地推开了门,陈旧的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犹如破碎的口琴在谱着曲,一下一下,声响一刀一刀割在何意心头。
  何意推开天台的门的时候,白九正坐在天台边,仿佛是一直在等她。
  见何意来了,白九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还不是很利索,可能是之前从图书馆的露台上跳下来的伤还没好。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何意第一次见到白九时的想法。
  但她不知道,这双爱书的手有一日也会焚了书,也会用丝巾绕上朱姒的脖颈。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何意看着眼前的白九,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体育馆事件后,她找了他很久,可是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没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她想过很多次再见时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重逢。
  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离开?
  原来充斥在脑海中的质问,一下子问不出来了。
  她想起那句拜伦的那句诗。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她问不出口。
  “由你开始,自然也由你结束。”白九的脸上一片平静,带着淡淡的君子式的笑容。
  “为什么?”何意不明白却又不甘心地问道。
  “忠于选择。”白九缓缓答道。
  何意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何意才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和章祁一起谋杀朱姒等人是因为她们在白教授捐赠的书上勾画,害得白教授病发,你让许旒杀掉周梓等人是因为他们在消防车道上停了车,延误了白教授的救治,对吗?”
  白九沉默不语。
  亲口说出朋友的罪行,真的是一件再难受不过的事。
  “那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何意指着楼下问道。
  “你认为堵住消防通道的只有几辆自行车吗?”白九轻声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个君子式的笑容。
  白九的声音里一片平静,没有控诉,也没有谴责。
  何意愣了愣,只觉得有一个地方疼得厉害。
  她实在无法想象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受,尤其是当亲人唯一的生路被一群人的无知挡住时。
  那么,只有朱姒、周梓他们是有罪的吗?
  作为旁观者的她呢?
  “那李海呢?他为什么要死?”
  “他女朋友是自杀的,他自然要随她而去。”白九轻声说道。
  何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无法说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的确间接地害死了白教授,但是如果我说我也不是无辜的人,我见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毫无作为,你会杀了我吗?”何意看着白九,等着他对她的判决。
  人们惯于享受从大厦中所得的一切,但在大厦将倾时,却没人愿意扶一把。
  何意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袖手旁观的人,她旁观着朱姒这些人,有动于衷,却无动于行。
  “我想我舍不得。”白九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你给我发了那条短信?”何意穷追不舍地问道。
  白九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何意愣了愣,随即有一股热热的液体从脸上划过。
  她一直以为和白九的相识纯属偶然,之前白九会让她通过面试不是因为她是她,而是因为她是何意。
  但哪怕事到如今,他还是给她留了最后的退路。
  白九往边上退了几步,她认识白九许久,自然知道白九是不会游泳,掉进水里只会死,难道白九是想要她见证他的死吗?何意见状立刻一脸慌张地问道。
  “不……你不会游泳,你掉下去会……”剩下的话何意忽然说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图书馆那一夜,无所不能的白九也会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以为白九愿意垫在她身下是因为对她有意,她以为白九…。。
  但白九才是幕后的推手,把她和他们都推入深渊的人。
  “何意,还记得那一句吗?”白九忽然幽幽地开口道。
  白九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脚边的线,线一点一点地燃过去,在天台的另一头,熊熊大火顺势而起。
  何意忽然想起了图书馆那一夜的火和体育馆那一夜的火。
  “‘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火中等你。’我告诉过你开头,也告诉了你结尾。”白九又把身子往天台边挪了挪。
  不!
  何意在心中喊道。
  “白九,你别这样。”何意带着几分哭音道。
  “何意,你也给我念一首诗好不好?”白九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何意苍白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白九很久了,可是她想,他们从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以后。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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