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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清梦了无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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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阳春是看门的谢老头从乱葬岗的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此人脸皮极厚,胆子也是极大,经常闯祸,院中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因此,同样落单的白雪就成了他重点“照顾”的对象,今天往白雪的饭菜里放一条蚯蚓,明天又在白雪的衣服上画一只王八,所以经常被白雪揍得是鼻青脸肿。不过这人却是没脸没皮,打也不怕骂也不怕,竟也是乐此不彼。
这一日,白雪拿着一把木剑,正在院中练习剑法,忽然一颗小石子就打在了他的头上,抬头看到那谢阳春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墙头上,抛着手中的一把石子儿,笑眯眯地看着他。白雪抬剑就刺,那谢阳春从院墙上跳下来,左躲右闪,显然是已被白雪揍出了经验,白雪刺了好几下都没刺着。两个人正闹着,突然就听到了一个人说道:“果然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这低贱的人就是喜欢跟同样低贱的人玩在一起!”二人停下了动作,原来是那贺连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抱着双臂,脸上满是嘲讽和鄙夷。白雪脸上显出怒色,正欲上前,那谢阳春却是抢先开口了。
“哟,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叫啊,”说着还吸了吸鼻子,“狗嘴还这么臭,哎呀,真是臭死了,臭死人了!”谢阳春抬起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做出了一副夸张的嫌弃表情。
那贺连城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脸就涨红了:“你骂谁是野狗呢?”
“谁反应最大,我就是骂的谁咯!”谢阳春脸都笑开了花。
“谢阳春,你找死!”贺连城拔出腰间的佩剑就朝谢阳春扑了过来,谢阳春见状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怪叫着:“野狗咬人啦!大家快看啦,这儿有条野狗追着人咬呐!”要说这谢阳春本就是逃跑技术一流,再加上白雪这几年的经验加成,贺连城扑腾了好久,也没伤到他分毫,自己反而是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给绊倒,他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瞪着谢阳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你们两个别得意,给我等着!”说罢便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院中的两个少年对望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作了一团。
“哎你看到他刚才那张脸没有,哈哈,笑死我了……”谢阳春笑了会,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白雪的脸,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我说白雪,这样笑才对嘛,你以后就要多笑。你知道吗,你不笑的时候特别难看,就好像…好像……”谢阳春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就像谢老头院子里的那只秃毛大公鸡!”
白雪止住了笑容,瞪了谢阳春一眼,提着木剑就往屋里走,谢阳春仍在他背后叫着。
“喂,只是个比喻而已啊,比喻!你这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白雪头也不回,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日,白雪正在课堂听课,老师讲的内容大多都是他已经掌握了的,他看了看谢阳春的座位,是空的,这家伙八成是又逃课出去玩了,思想正神游着呢,老师却突然停止了讲课,走到了门口,和站在门口的谢老头说着什么,神色凝重。谢老头走后,老师转过身来,将屋子里的人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白雪身上。
“白雪,你出来一下。”
白雪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凤鸣山脚下的,他喘着粗气,停在了一大片废墟前,这里原本是他家的位置,如今已被烧成了一片焦黑。他神色呆滞,机械般地抬起腿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却像踩到了什么硬物,他弯下腰,将那块东西拿起来,是一块烧的只剩下一半的长命锁,是他那年仅四岁的弟弟,从出生起就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白雪的手颤抖着,神色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不远烧剩的几根房梁,突然冲进了废墟之中,一把抓住最上面的那根焦木,像是要把它抬起来,谁想这木头却是被烧的极透,他双手稍一用力,那木头便化为了齑粉。白雪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粉末,这不是普通的山火,一般的火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是修行人士的真火。白雪顿了顿,蓦地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废墟边一动不动的谢阳春。谢阳春拳头紧攥,看着白雪,目光中竟有一丝犹豫。
“谢阳春,你这个混蛋!”白雪怒喝着扑向谢阳春,一拳把他掼倒在地上,期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手中真气凝成一把银色的匕首,正对着谢阳春的脸。
“白雪,不是我,你相信我,不是我干的!”谢阳春反应了过来,神色焦急地为自己辩白着。
白雪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眼圈竟是慢慢红了,他一把将那匕首扎在谢阳春耳边的地上,刀刃割破了谢阳春的耳廓,鲜血立时渗了出来。白雪站起身来,看也不看谢阳春,跌跌撞撞地走了。
白雪坐在屋子中央的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神情恍惚。屋子里漆黑一片,他也无心起来掌灯。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不是谢阳春干的,谢阳春虽然性格顽劣,却是本性纯良,只因自己当时一腔悲愤无路可出,刚好火属性的他又在旁边,便做了自己的出气筒。白雪静默了片刻,扶着旁边的桌子站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
白雪心里一惊,打开门走到屋外,只见月色下,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院中。白雪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居然是谢阳春。
“你……怎么伤成这样?跟谁打架了?”
谢阳春不回答,把自己的拳头伸到白雪的眼前,摊开手。
那是一根烧的只剩下半截的紫色发带,上面的金丝刺绣十分精致,正是贺连城头上扎的那种,贺连城一直都只戴这一种发带。
白雪伸手接过发带,面色惊疑。
“你和他……”
“我杀了他,”谢阳春抬起头来,冲白雪挤出一个微笑,“这是在废墟旁边发现的,我……我替你报仇了!”
白雪愣了愣,喉咙忽的就哽住了:“谢阳春,你是不是疯了,你杀了贺连城,贺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谢阳春一把攥住白雪的手腕,“我知道的,我是个孤儿,失去全部亲人的感觉,我是知道的!”
“谢阳春……”白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谢阳春,已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他突然一把抓住谢阳春的肩膀,像是决定了什么,眼神蓦地坚定起来。
“谢阳春,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人再伤你半分!”
两人连夜离开了卧龙院。
自此,这两个才半大的孩子,开始了他们相依为命、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
这一逃,便是两年。
白云山。
谢阳春挥手劈完了最后一块干柴,将地上的两个木块捡起来丢到柴火垛上,一屁股坐在劈柴用的木桩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白雪回家。每天的这个时间,白雪都会出去打猎,运气好的话,打一次猎能吃好几天,不过最近的猎物越来越少,白雪出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看来差不多又要换个地方了。谢阳春坐着实在是无聊,忽然起身跑进茅草屋里,端出了一篮子酸枣,坐回到木桩上,丢了颗枣子到自己嘴里。吃完了果肉,谢阳春呶起嘴,将嘴里的枣核噗的一声发射出去,准确地打在了草丛里的一颗石头上。这谢阳春此时也不过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时间玩心大起,抓了一把酸枣丢进口中,玩起了发射游戏。
“一。”
……
“二。”
……
“三。”
……
“四。”
谢阳春突然咦了一声站了起来,这第四颗枣核打在一块大一点的黑色石头上时,竟然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谢阳春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树桩上,几步小跑过去,将那块黑色“石头”捡了起来。
是一个金属制的面具,青面獠牙,背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谢阳春拿着面具翻来覆去地瞧了瞧,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一定是白雪这个家伙买的,也不知道给我,丢在外面做什么!”说着将那面具拿起来戴在脸上,转了一圈,透过眼孔向周围看了看。
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一身黑衣,手拿长刀,脸上带着个鬼面具,和自己脸上这只一模一样。
谢阳春脸上的面具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篱笆门外的白雪,一把丢下手中的几只野兔,神色惊惶地朝自己飞奔过来。
“白雪,你别哭,你要多笑。你知道吗,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难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白头。
白无常站在熊熊烈火中,一动不动,烈火已经燃尽了他的衣衫,烧裂了他的皮肤,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谢阳春,你看,我做到了,自那以后,我一直是笑着的,吃饭是笑着的,说话是笑着的,走路是笑着的,连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现在我马上要去见你了,我还是笑着的。”
“谢阳春,你看到了吗?”
第12章 只有我可以
自陆家庄回来已快有三个月了。
林夕站在梅花树下,目送林遇之恭谨地将一位提着药箱的大夫送出门外。
“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十八个。”林遇之见林夕神色忧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还是有希望的,咱们再接着找,总会找到能治好他的大夫。”说罢冲林夕笑了笑,转身进了屋。林夕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涌起一阵心酸。
屋内,秦万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自那日从陆家庄把他救回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找遍了全城的大夫,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林遇之微微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拉起秦万两的手,为他输入真气。
“秦兄,你可要快点醒,你这万贯家财我一个人可打理不过来啊!”
“你一天不醒,我便等你一天,一月不醒,我便等你一月,一年不醒,我便等你一年。你若不醒……”林遇之收回真气,将秦万两的手放进被子,看着秦万两的脸,“不,你一定会醒来的。”
一年后。
这日,林夕又来到了骷髅山。
冷烈接了任务出去了,自己不想跟着去凑热闹,呆在客栈又实在是无聊,便想着到附近的骷髅山来看看,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就是在这骷髅山,在这里也经历不少事情,总觉得自己和这骷髅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穿越的线索。正思索着呢,只听得头上传来一声娇呼,抬头一看,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断崖上掉了下来。林夕赶紧凝气在手,向前一步,将这位姑娘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居然是秦双这个小丫头。
这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越发的精致动人,林夕怀抱着那具柔软的玲珑有致的娇躯,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的颜值,不禁感慨万分,同样是女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老天爷还真是偏心。正在心里叹着气呢,忽觉胸口一痛,那秦双一把将林夕给推开了。
“林夕,你干嘛!”
林夕心里一惊,一下子竟然忘了自己是个男人,赶紧冲那小祖宗摆了摆手。
“实在对不起,抱着太舒服就给忘了。”
那秦双的脸蓦地涨红了,跺了跺脚:“林夕,你这个流氓!”
眼见那小祖宗要发飙,林夕忙不迭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说话间,突然看到秦双手中还攥着一株灵芝草,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一个人跑到这骷髅山,就是为了采药?”那秦双闻言目光闪了闪,神色黯淡了下来,“我哥哥他还是……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采药这种事情,你派个下人来不就行了,何必亲自来,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怕遇到坏人啊?”见她不说话,林夕又安慰道:“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哥哥对你这么好,很快就会醒的。”秦双显然听出了这是客套的安慰之词,嗯了一声,依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林夕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如这样,我请你喝酒吧,所谓一醉解千愁,说不定你明天一觉醒来,你哥哥就和你一样醒过来了呢?”
“掌柜,再给我一间上房。”
林夕皱着眉头,扶着已经东倒西歪的秦双,艰难地往楼上走,没想到这小祖宗还是个酒中女豪杰,一喝就停不下来,要不是林夕把她手中的酒坛子抢过来摔在了地上,天知道她还要喝多少。林夕叹了口气,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想来这秦双也确实是心中郁结,发泄出来反而对她更好。
“酒……酒呢?酒在哪儿,林夕,咱们接着喝啊……”眼见那秦双又要站起来,林夕感觉头痛不已,赶紧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小祖宗,今天够了啊,别喝了,你要是还想喝,咱明天再喝行不行?”那秦霜此刻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揪着林夕的衣领,“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小祖宗,你为什么不能像我哥哥那样,唤我双儿?”林夕有些苦笑不得,将她的双手扯开,“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嘛,有什么关系。”“不……不行!”秦双却是跟这个事杠上了,“你要叫我双儿,你不叫我就不睡觉!”“好好好,双儿,”林夕扶了扶额,还是先把她哄睡了再说,“双儿乖,咱们先睡觉好不好?”说着将她鬓边掉下来的一缕发丝拢到了耳后。秦双盯着林夕看了看,突然伸手环住林夕的脖颈,向前一凑,吻住了林夕的双唇。
林夕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吻,大脑一下子就当机了。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将秦双拉离开。小爷我可是直的呀,再说了,要是这小祖宗明天酒醒了知道自己占了她的便宜,还不得拿鞭子抽死自己啊。想至此处,赶紧一把将秦双按在床上,不由分说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双儿,乖,你先睡觉啊。”那秦双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去了。林夕长舒出一口气,将她的鞋子脱下来放在床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准备回房,一回头就看到门外有一个人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正是冷烈。
林夕跟在冷烈身后回到了房间,只见那冷烈一声不吭地坐到桌子旁边,脸上仿佛是要结冰。林夕见状,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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