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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旅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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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一停,孩子们也立刻停步。
“我身后的是谁?”
猜人的孩子向后转,立刻蹲下,蹲着往前走动,手碰到人时再摸对方,随后说出猜到的人名。
本来眼睛看不见,所以猜人的孩子用不着蒙上眼睛,或者两手捂上眼睛。只有这一点不同,其余的和眼睛好使的孩子玩法一样。不过,用手一摸就清对的,那才表明盲人判断的准确。
“这里的孩子,看起来都能成为花子的朋友哪!”
花子母亲这么说。她接着说:
“可是,达男,告诉花子这里的孩子全是盲童,花子能理解么?”
“啊,我想她很难理解。”
“但愿花子很快就能明白,高高兴兴地又跳又跑的孩子,原来和自己一个样,也是眼睛看不见的。真想告诉她,即使眼睛看不见,大家都在读书,都在学习。”
“大娘,我敢说,她还不知道这儿就是学校哪!”
“是的!”
花子也许想,她到了儿童游乐园。
总而言之,花子似乎也感觉到,广场上有许多孩子,细心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她抓着达男手指的手很用力,也忘了她抱的花束。
一年级的孩子们愿意当猫。从大木老师手里接过带铃的环。依次传下去,很感兴趣的摇着。
下课的铃响了。教师向孩子们道着再见。
只行礼他们是看不见的。
有的孩子在操场上手牵手地玩耍,有的朝教室方向走去。
有的孩子喊着“妈妈!”
花子母亲回头一看,只见教室走廊的窗户旁或者门口台阶上站着几位妇女。
“达男,那些妇女都是孩子们的母亲或者姐姐。盲童不能一个人上学吧,所以就和孩子一起到学校来。在这里一直等到放学。
“这可够艰苦的呢。”
“是够艰苦的。照顾孩子本身就辛苦,可是家有盲孩子,就要辛苦百倍、千倍。那才叫艰苦呢。”
花子母亲深有体会地边谈边向那些女人们致以注目之礼。
彼此都有残疾儿童,想到残疾儿母亲的心,即使不认识,也没有纯属他人的感觉。
小学部的主任老师打发校役通知花子母亲到接待室会面。
达男有些踌躇,他说:
“大娘,我和您一同去,行么?”
“那有什么不行?你是她的哥哥,又是老师!”
花子母亲想换下木展,只见进门的右边就是一大间特别宽敞的屋子,那里铺着草席,妇女们各自在打毛活和缝制衣服。
达男说:
“这是等孩子下课的时间里,做些针线活的吧?”
花子母亲并不理睬,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她想到同是不幸的母亲或姐姐,已经是不禁感慨万千了吧。
达男看了看走廊上挂的地图,不无得意地说:
“看啊,大娘,果然和我想的分毫不差。”
山随着它的高度而起伏的地图,达男想求购有这种模型图的地球仪,买来送给花子。
而且,这个地图上每个表示海、山、城市等等地名的地方,都钉着小小的图钉一般的东西。图钉般的平头钉子是供触摸的。
“这是盲文。”
“对。是点字。”
一进教员室相邻的客厅,那位主任老师回答了花子母亲的寒暄之后说:
“就是这孩子吧?多可爱的小姑娘。”
他说着话把花子的手拉住,亲切地夹在他的两掌之间,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
花子毫无怯意,她拉住老师的西服袖子。
这位老师对于盲童多么亲切,以及以盲童教育为天职,长年献身于此项事业,花子能懂得么?懂得的,只有对于盲童的心无所不知的朋友,为盲童而活着的人们才……
老师蹲在花子的面前,握住花子的手腕,让她的手掌捂上自己的嘴,然后反复地说:
“早上好,好孩子,好孩子。”
反复地说,很慢。
“啊,啊啊,啊哈……”
花子发出提高了的声音,一只手挥舞着握紧的拳头,表示她高兴。
“嘿,这孩子好像很聪明。”
“老师!”
达男大声叫了一声,他问道:
“老师说的这话,花子她明白么?花子能够说话么?”
“能够说话!”
老师确切地说完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他继续说:
我们的同事常常提到,眼睛看不见的和耳朵听不见的,究竟哪一种感到生活最不方便?但是,稍加思索就会明白,盲人固然让人不胜同情,但是实际上聋子更是不幸的。”
“啊,也许是这样。”
花子母亲对于老师这话好像感到意外。
“是的。从教育上来说,教聋孩子比教盲孩子更难哪。耳朵听不见的孩子,一直是不知道人世间还有语言而成长过来了。如果没有语言,就不能思考,也就是智慧无法进入头脑。对于聋人的教育,第一步是让他知道人世间有语言,他理解了这一点,才算他的灵魂打开了窗户。”
老师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
“但是盲人特别是先天的盲人,并不像旁观者那样以为自己多么不方便呢。”花子母亲点点头。她说:
“是这么回事。看游戏就知道他们多么高兴、精神……”
“对,一到学校孩子们性格非常爽朗。学校的集体生活对于盲童是很有好处的。放在家里,和别的孩子就不合群了,出了家门口也不会痛痛快快地玩,总之,很容易见人发怵,性格越来越孤独,性格内向,越来越陷于狭隘的自我之中。”
“不论一年级,也不论二年级,好像都有很大的孩子和很小的孩子。”
“不错。年龄上出入都很大。一年级里,有八岁孩子,也有十多岁的孩子。一般家庭,对于盲人学校实在理解不足,不愿意把孩子送进盲人学校的较多。有的是出于错误想法,以为让残疾孩子到外边去,怪可怜的。这就是残疾儿童上残疾学校比普通学龄儿童入学晚很多的原因。这里把普通小学称为初等科,进初等科之前有准备教育,称为预科。预科类似幼稚园。收五六岁的孩子。”
“初等科里也有五六岁的小孩子呢。”
“对。盲童中身体较弱的多。也有发育不良的孩子。”
“老师,用什么教科书呢?和我们学的那种不同吧。”
达男提出这个问题。
“一样,和普通的国民学校的国定教科书相同,只是它用点字写的。请看看吧。”
老师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普通小学二年级的修身教科书,以及五年级的算术教科书。
达男一看,只见白纸上只有突出的点点,成行成列,一本正经的闭上眼睛,用指尖抚摸着说:
“嗯、还是不懂。这能念么?”
“这个呀,就是这里的老师,也只是用手指尖摸,不能读。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孩子用多少时间才能记住呢?”
“因为孩子不同,差距也很大。大概嘛,也就是一个月到三个月吧。写的时候从右写,读的时候从左开始。总而言之,从纸的背面写,从正面读,写的字和读的字,右与左相反,这有些难学呢。”
老师看了看花子,然后说:
“这个小姑娘,即使现在,也许比你懂哪。”
“是啊!”
达男把修身教科书放在花子跟前。
老师把着花子的食指,慢慢地让手指摸一个个的点字。
“噢!”
花子举起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
让她再按一个字,花子伸出六个手指。
“对。和上边的字连在一起就是汉字的米字。”
老师说着话突然吃了一惊似地:
“哎呀!这孩子识数呢!有本事!
“老师,是我教给她的!”
达男急忙解释。
“啊,是你?”
“是我。花子还知道一些字母呢。老师,请你教给她花子两个字的点字吧。”
“这可是个聪明的孩子!”
于是老师写出花子二字的点字。
花子受到夸奖,她母亲也很愉快。
“让花子也到这个学校学习吧。”
“不过,这里是盲人学校。盲再加上聋的孩子,没法和大家一起上课呀!”
“是这样吗?”
花子母亲颇感失望而低下头。
“哪么,把她送到聋哑学校是不是合适些?”
“啊,如果上聋哑学校眼睛又看不见,也是个难题。”
花子母亲尽管极力控制感情,不让眼泪流出来,但她终于无能为力。脸上的眼泪依旧滴个不停。
“我们非常同情,但是现在日本还没有一处教育既盲且聋的孩子的学校。”
“呶,大娘……”
达男仿佛安慰花子母亲似地说:
“让花子上一天盲人学校,上一天聋哑学校。花子聪明的,一定没问题。行啊,我一个人也能教花子。”
“是么!”
老师对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微笑着说:
“今天的日本,除了山个人来施教之外没有别的办法。纵然这个学校收下她,也只能找一个老师教她一个人。”
“日本没有像花子这样的孩子么?”
花子母亲心里难过,仿佛哀哀申诉似地这么说。
“当然有。据论既盲且聋的孩子有五六十个。那些孩子,几乎像白痴一样被丢到一边。”
“啊!”
“对既盲且哑的孩子给以很好教育的学校,美国就有,参观过这个学校的老师就在本校,稍后介绍给您。”
“老师,既然美国已经有了教育又盲又哑孩子的学校。日本为什么没有?”
达男仍然是孩子气十足地谴责日本。
老师点点头。他说:
“日本也必须有。不只美国、德国、英国、法国,还有瑞典,许多国家有DeatBlind(聋盲者)的教育机构。”
“日本要成立起来该多好。难道日本不是文明的国家么?”
花子是因为生在日本才不能受教育么?难道智慧的幸福就一点也不惠赐于她么……
达男感到非常遗憾。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教好花子。”
他反复地这么说。
老师似乎勉励达男,他说:
“不错。你如果教好。对日本也是一件大好事。在日本,还没有听说过盲聋儿童受到教育的例子,所以,如果对这位小姑娘的教育获得成功。等于开拓出一条道路。”
因为达男的脸上表现了真心诚意,所以老师也不能因为他是个孩子就等闲视之。他说:
“在日本,有人曾经试过在学校教育盲聋儿童,与其说没有合适的老师,倒不如说没有合适的学生更恰当。我看。这个小姑娘就是个好学生。”
“对。花子脑袋很聪明。”
“大概是日本头一个好学生吧。这么说,就请你当日本头一个好教师啦。”
他说完就向花子母亲打听达男的情况:
“您的亲戚?”
“啊,不是,不是!”
花子母亲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接着说:
“虽然不是亲戚,可是待花子却像个亲哥哥一般。”
“对一个身有残疾的孩子处以关心照顾,实在令人佩服。不过,教好这类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一辈子的工作呀。发自内心的爱是最重要的,仅仅以为她可怜,那毕竟是远远不够的。认为自己是教师,对方是学生,把两个人分离开来的想法是不行的。必须把这个小姑娘看成和自己是一心同体的,自己和这个孩子共命运,没有把自己的生命给予这个孩子的想法是不行的。总而言之,就是一颗母亲的心哪。”
花子母亲对于老师这番话非常感动,她说:
“确实如此。拜见了您这位学校老师,对于过去的自己感到害臊呢。”
“是啊,想在盲人学校或者聋哑学校当老师的,都是有志献身者,出于好奇或者一时冲动,那是于不了的。看看上课情况就能明白,一个班只能十个人或者十二三个人。超过这个数字就不行了,因为必须一个人一个人地把着手教。如果是Deaf—Blind(聋盲者)孩子。那就必须只教一个,而且不知道比单纯的聋孩子或者盲孩子要难教多少倍呢。”
老师说,距今大约一百年前,一位叫罗拉·布里吉曼的美国姑娘在巴金斯盲人学校受到教育之前,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对于盲、聋、哑三种残疾孩子的教育,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我把参观过该学校的教师介绍给你们。”
他说罢起身而去。
达男也跟着他来到走廊。他问:
“老师,这个学校的学生没一个用手杖的哪。”
“对。他们讨厌手杖。他们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个盲人。况且,学校里的门已经了然于胸,出入很放心呢。”
这时,有一个年轻孩子,大概想要到走廊的门这边来,把操场院的方向记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位老师连忙招呼他:
“相田君,这边,这边,这边……”
老师边招呼他边拍手。
在操场上踢足球的学生们,比达男大得多。
“那是本校师范科的学生。眼睛看不见的和看得见的各两个人组成一组,总是让他们一起走路。”
果然如老师所说,一个学生拉着另一个学生的手,或者两人弯臂相携地跑。眼睛看不见的学生常常是即使皮球飞来,也茫然地站着不动。
工夫不大,初等科主任回到花子母亲恭候的客厅来。而且他是拉着另一位老师的手进来的。
花子母亲吃了一惊,她想:
这是一位眼睛看不见的老师。
这位老师高高的个子,文静而温和的脸庞上带有几分宗教家的稍带寂寞的爱。
“这是牧野先生。”
主任老师先作了这样的介绍。他接着说:
“牧野先生是高中时候失明的。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盲人教育家,曾经去美国参观了那里的盲人学校。”
花子母亲满怀虔敬的心情对他低头行礼。
高中,正是20岁左右,希望的青春刚刚开始,突然之间成了盲人,那会是怎样的呢?常说人生的黑暗,实际上就指这种情况吧。他改弦易辙,重新站起,成了拯救和自己同样不幸的孩子们的人……
“就是这孩子。”
花子母亲把她领到牧野老师跟前。
牧野老师用手摸索到花子的头,然后抚摸了几下,把她揽到跟前,也是让花子的手掌抵到自己嘴边说道:
“好孩子,抱一抱,抱一抱。”
“老师,美国也是用这种方法教的么。”
达男这样提问。
“对,对!我一到那学校,突然有女孩子这样捂住我的嘴,我立刻吃了一惊。于是对方说:教给我日语。下次到了那里,只是摸了摸身体就说:Howdoyoudo,Mr。Makino?立刻知道是我,“早晨好!”、“你好!”等等日语记得清清楚楚。这只是个十一二岁的盲聋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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