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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延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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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五个党的小组长拥进房子。他们有的呼哧呼哧喘气,有的担心地盯着连长的脸。 
周大勇扶住墙正要站起来,李江国说:“连长,你躺下!” 
“我不能躺下。没有什么,走开!” 
李江国压住他的肩膀,说:“你,——”周大勇发火啦:“怎么?我负了一点轻伤就哼哼唧唧地躺下?你走开,我要站起来,我要站起来!” 
周大勇用手扶墙站起来。他觉得头有斗大,两腿酥软;眼前旋转起一块块的黑雾。但是,他一看党的小组长们,就感觉到一种力量在自己胸膛里跃动。他说:“你们告诉战士们,我没有挂什么花。头上擦破了点,也不碍事。同志们!我们今天打得很惨。不瞒你们,王老虎他们还没有回来。情况还挺危险。兴许,前头还有更大的战斗。你们都是班排干部的代理人;要是他们当中有谁牺牲或负伤,你们就自动代理。” 
小组长们还是不眨眼地瞧周大勇的脸,只见他鼻尖和上嘴唇的汗珠泼拉拉地往下滚。 
“同志们!共产党员不是平常的人。中国没有他们,中国就要灭亡;劳动人民没有他们,劳动人民就永远不能翻身。他们活会活得很刚强,死会死得很英勇。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对劳动人民负着什么样的责任!”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膛。 
“同志们,要告诉每一个共产党员;紧紧地团结所有的战士,跟敌人拼!多消灭一个敌人,我们整个阶级敌人就少一个。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同志们——”周大勇突然扶住墙,李江国连忙抱定他。 
李江国把周大勇抱在怀里,他头靠着周大勇的肩膀哭了: 
“连长!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周大勇睁开眼,小组长们都走了。他问:“我的话还没说完呀。”扭头看着李江国,又说:“你抱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找王老虎!你去,你马上去!” 
李江国刚走出门,担任掩护的战士们就回来了。 
周大勇又兴奋又担心,他急需要知道战士们作战的情形。他高声喊叫王老虎,可是院子里一片嚷嚷声,淹没了他的喊声。 
“今天好危险!” 
“危险和胜利总是老朋友!” 
“我算弄清了一个大道理:你越软弱敌人就越欺侮你,你越厉害敌人就越怕你!” 
“今天敌人死伤至少在五百以上!” 
“嘿,烂麻拧成绳,力量大千斤,不要说我们还是人民战士!” 
“看那狗操的怎样给杜鲁门报账!” 
周大勇的心扑嗵扑嗵跳起来,因为在那样多的声音中,他没有听见王老虎那不慌不忙的声音。他从战士们那快活的声调猜想,大概王老虎没有什么问题。他立刻又反驳自己;“不一定,因为没有什么悲痛能够压倒战士们。” 
王老虎没回来,李江国想瞎编几句话,安慰连长。可是他这号人没说过虚,如今刚想到说虚,满脸飞红,像喝了二斤烧酒。平素说话一套一套的,如今连一句也编不圆,他对自个儿生气。好吧,反正自己总要喜喜欢欢的才是,连长的心已经够重了! 
周大勇正在胡乱猜想,李江国进来了。他猛然挺起腰,眼光忽地照射在李江国脸上。他想立刻捕捉住李江国的眼光,从中找到他急切等待的答案。 
李江国侧转脸,避开连长的眼光,好像怕那灼热的眼光把他烧伤似的。 
不用问,李江国想遮掩那撕裂人心的坏消息,可是他那不能自制的丧气样子,把什么都说清了。周大勇心里冰凉透冷,全身的血都凝结住了。王老虎牺牲啦?不能,万万不能。周大勇想问个明白,又不敢问,可是不能不问个水落石出:“老虎呢?” 
“牺牲了!” 
他俩都在努力,不使眼光相遇。很长时间没人说话。沉重的空气在他们四周流动。蚕豆大的灯焰,扑晃扑晃地闪着。 
周大勇问:“尸体呢?” 
“大约是就地掩埋了!” 
周大勇高声大喊:“大约!大约!昏头昏脑的!” 
李江国恨不得长上十张口,他说:“连长,连长!我怎么说好呢?我……连长,宁金山说他们撤退的工夫掩埋尸体…… 
黑天半夜看不清眉眼。……”周大勇口里像喷发铅块:“什么?什么?他的尸体会认不出来?王老虎要是牺牲了,过上一千年,人也能认出他的骨头。”他呼吸紧迫。 
李江国搓搓手,摸摸胸脯,说:“反正……反正这一阵我也说不清,我……”还说什么呢?王老虎牺牲,他并不比连长少难过些。 
周大勇背靠墙坐着,眼睛盯着老乡的炕沿。啊,这不是老虎吗?老虎负伤了,躺在一片门板上,满身是混合着沙土的血浆,昏迷不醒……突然,眼前的景象全消失了。周大勇心头涌起毛辣火热的悲痛:“我,我不能把党交给我的战士都带回去!” 
他要出去亲自问问宁金山:王老虎到底是怎样牺牲的!李江国一把拉住周大勇,说:“连长,你不要动,你……”周大勇推开李江国,说:“我的战士,一个一个都倒下去了,我还怕什么?我还——”周大勇扶住墙,走出院子,听见战士们在墙内墙外谈话的声音。他们都谈到宁金山,想必是宁金山在掩护撤退的作战中打得很好;想必是他们当中有些人是宁金山带回来的。可是他觉着,战士们是围在王老虎身边说话哩。王老虎呢,还是笑眯眯地咬着他的小烟锅,蹲在墙边人不注意的地方,悄然地回忆那一场恶战和卑怯的敌人。 
周大勇把和王老虎一块作过战的战士都找来,一个一个仔细问过。他发现他们任何人都不能确切地说出王老虎是怎样牺牲的。战士们带回来牺牲了的同志的遗物中,没有一件是王老虎的。周大勇像作战时分析情况那样,思索了一切细节。一个令人兴奋的判断,投射出一线希望:“老虎可能还活着!”但是又有很小的声音向他说:“王老虎多半是牺牲了!” 
周大勇长叹了一声,猛一跺脚,头靠在凉冰冰的墙上,心里火燎滚油浇:“老虎!你当真离开我们啦?”他感觉到一种肢体被割裂的痛苦。滚热的眼泪呼撒撒地从失血过多的脸上淌下来,淌在满是血污的手上,滴在被子弹打破的军衣上,滴在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风徐徐地刮着。天空飘着一块块的黑云彩。簌簌簌的树叶,一直在单调而轻微的响着。路边干枯的蓬蒿,也在无声地摇摆。村外高粱地里是一片蛙声!


当天夜里三点半钟光景,周大勇带领战士们向东南方走去。战士们用粗树枝扎了一副担架,要抬他走。周大勇坚决反对。开初,他扶着一根棍子走,走了十来里路连棍子也扔了。 
后半夜,天气挺冷,风在枪梢上呼啸。天像一片大冰凌一样,缀着很稠的星星。星星闪着清冷的光。 
一长溜黑影,沙沙沙地前进。他们带着战斗的创伤,抬着负伤的战友,有时踏着流沙,有时踩着泥水。他们苦战以后,饿着肚子,摸着黑路,顶着星星,披着寒风,艰难地行进,随时准备厮杀。 
周大勇从连队行列边往前走,听见战士们低声地谈着各人在这时光的想法。有的战士说,他饿得肚皮贴住脊梁骨了,特别想吃东西;有的说,他想睡一分钟;有的说,他瞌睡得扯不起眼皮想找人抬杠。 
周大勇说:“同志们,别瞎扯,听我说——”话没落点,尖兵班的代理班长李玉明返回来报告:“发现敌人!” 
周大勇忙问:“好多?” 
李玉明说:“摸不清底,只见七八个影子在村边晃游,像是巡查哨。” 
周大勇一听到李玉明说到“敌人”二字,心里轰地冒起了怒火;胸膛里滚沸着报仇的情绪,身子健壮而有弹性,仿佛从没有负伤也没有昏倒过,更没有连续的苦战过。往日,战士们只有在经过“休整”以后,饱蓄精力出发打仗时,才有这种感觉。 
周大勇让李江国指挥战士们顺一条垅坎隐蔽下来。他坐下休息了一阵,就带领马长胜,马全有到前边去“摸情况”。 
他们,顺一条端南正北的大路朝南摸去。边走边爬,生怕弄出响声。突然,啪嚓一声,马全有摔了一跤。 
周大勇脑子还没转过圈,就把腰里的驳壳枪抽出来了。马长胜踢了马全有一脚,骂:“热闹处卖母猪,尽干些败兴事!” 
马全有蹲在地下,低声骂:“哼,好臭!这些婊子养的国民党队伍,就在阳关大道上拉屎!” 
周大勇脑筋一转,心里闪亮。他让马长胜、马全有再往前摸,看是不是还有屎。 
马全有说:“嗨呀呀,这才是!要再摸两手稀屎,才算倒了八辈子楣!” 
马长胜在马全有脊背上捣了一拳,瓮音瓮气地说:“摸!连长心里有谱儿。” 
他们向前摸去,通向村子的路上都是牛、毛驴和骆驼拉的粪。 
周大勇躺在路边的垅坎下,一声不吭。他折了一根小草用牙齿嚼着,仔细盘算。 
马全有抓了把土在手里搓着,连长这股磨蹭劲,让他急躁。马长胜知道连长在思量事情,就不吱声地又向前摸去,想再找点别的“征候”,他这人表面上看是个粗人,可是素来心细。他摸到一块石头一根柴棒,脑子也要拧住它转几个圈。周大勇筹思:这季节,牲口都吃的青草拉的稀粪。这稀粪定是今天下午拉的。天气挺热,要是牲口在中午拉的粪,早就干咯。下午打这里过去了很多牛、毛驴、骆驼。这是老乡运货的牲口?兵荒马乱的,老乡们会吃好多牲口赶路?也许,敌人强迫老乡们运粮;也许,前头这村子就是敌人的粮站?“是粮站就收拾它!”他心里这样说。打击敌人的想法,强有力地吸引他,使他兴奋、激动。可是他心里有一种很小的声音在说:“就算这里是敌人的粮站,就算这里敌人不多,你还是绕过这个村子快走吧,战士们太疲劳啦!”心里另外一种声音又说:“这种想法是可耻的,难道我们能放过打击敌人的机会?难道我们是抱住脑袋逃命的人?这不是给王老虎、赵万胜报仇的时候吗?打吧,打吧!多消灭一个敌人,世界上就少一个祸害!” 
马长胜返转来报告:“连长,前头路上撒下一堆一堆的小米,还有一头死毛驴。我猜想,这个村子必定是敌人的粮站。” 
马全有说:“那才不一定!兴许敌人粮站还在这个村子前头的什么地方呢!” 
周大勇绕到村南的路上去摸,路上没有遗撒下粮食,只有很少的骡马粪。 
他到村子周围看看,这村里的敌人,不像是今天行军后宿营的;也没有电话线从村子里伸出向四下里连接。看来,这个村子是粮站;村子里驻守的敌人是保护粮站的。保护粮食,目前在敌人在我们都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周大勇他们爬回村北部队隐蔽的地方。他召集了班排干部,把侦察到的情况分析了一番,大伙儿觉得这仗可以打。李江国不停地鼓动:“连长,干吧!打夜战,拼刺刀,敌人最头痛!” 
马长胜说:“着啊!夜战,敌人摸不清虚实,啃他吧!” 
周大勇浑身是劲,他早就想去跟敌人拼啦。可是敌人巡查哨为什么只注意东边?周围是不是还驻着敌人?村子里有多少敌人?情形怎么样?这数不清的问题,暂时压住了他那青年的英气。 
马全有说:“连长!下决心!下决心!打仗不冒险还行?猛戳进去,准打他个晕头转向没招架。” 
周大勇说:“只要判断不错,咱们就端掉这村子里的敌人!” 
要打仗的消息,立刻顺着部队行列传下去了。这不是谁说啦,而是战士们感觉到了。战士们,有的绑鞋带,有的收拾挂包、皮带。看来,一股战斗的火劲,按也按压不住了!战士们按压不住的战斗热情,全部流到周大勇心里了。战斗前的紧张,打击敌人的兴奋,成功的希望,英雄的业绩,这一切想法和情绪都在鼓动他。但是指挥员的责任感跟那想立刻去杀敌人的情绪在冲突;慎重和冒险在冲突。这种冲突,忽而倒向这边,忽而倒向那边,一直让周大勇烦乱,发躁。 
周大勇嘴贴在宁金山的耳朵上,说:“你带个战士去,摸个敌人来,我要查问情况。俘虏要捉来,可是不准打枪,也不准弄出声音来。行吗?” 
宁金山说:“还能说行不行?你需要个俘虏,就该摸个俘虏来。” 
周大勇拍拍宁金山的背,说:“看你的咯!” 
宁金山带着他的弟弟宁二子,朝村子跟前爬去。 
宁金山说:“二子,你身上什么东西叮当叮当响哩。” 
“挂包里装了个磁碗,跟手榴弹磕打着响。” 
宁金山说:“咳!你收拾精干点!我看你干什么都心眼死得厉害。打起仗,我老是替你操心。处处要留神。你从开阔地往前跑的时光,就要先看看前面有啥地形地物可以利用。你呀,打仗还缺一个心眼!”他摸摸二子的背,又问:“冷么?” 
“冷!哥,冷是小事,俺眼皮拉不起来,瞌睡得要命!” 
“二子,可不能打盹。你不是要求入党吗?我把你带出来,就有点私心:想叫你立一功。” 
“哥,你入党的事呢?现在班长们里头,就数你是非党群众啊!” 
宁金山说:“别提啦!我要知道那回开小差会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难过,就吃屎喝尿也不干那亏人败兴的事情!人要是能用血洗去自己的过错,我愿意去死!” 
“哥,听党员们说话的口气,大伙儿都同意你入党。” 
“就算党员们同意我入党,目下,我也不打算入党!” 
宁二子倒抽了一口冷气,问:“为什么?为什么嘛?哥,说呀!” 
“不为什么!”宁金山趴在地下,把脸压在胳膊上。“我自己不答应我自己入党。看看,咱们连队上的共产党员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浑身是胆,在危险面前连眼也不眨。他们都有很高的想法:不光是让穷苦人有饭吃有二亩地种,还要把穷苦人引到社会主义社会去。我比起他们又算什么呢?我满身是毛病!二子,我有信心按党的路线一直朝前走。可是我的思想不够作个党员,我就不入党,哪怕我心里很难过!”他擤鼻子。 
宁二子听见他哥哭了。不伤心不落泪,哥心里该是多难受啊! 
二子后悔他又摸了他哥的伤疤。他掉转话头,说:“哥,俺们多咱能赶上主力部队——”宁金山把二子戳了一下,他俩爬到了一个垅坎下边,蹲下,缓了一口气。 
宁金山说:“二子,你不要操心。咱们部队打仗门道多,你看,连咱们都找不见主力部队,那敌人就更摸不清边儿。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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