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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生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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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住的屋里,屋门敞开,姐夫正在弯腰躬背,往一只旅行袋里装着杂物。优
优惊疑地看着这间凌乱的小屋,心里慌慌地颤声发问:“姐夫,我大姐呢?”
“啊,优优回来啦。”姐夫直起了身子,看着门口满面惊疑的优优,连忙堆出
一副笑脸。在优优的印象当中,姐夫只是在和大姐谈恋爱的时候,才对优优这样笑
过。他笑着说:“你姐姐住到医院去了,今天下午去的,我这是回来取点东西,明
天一早还要给她送去。”
“住医院?”优优似乎隐隐明白,但她还是问了下去:“谁送她住的医院,咱
有钱吗,住在什么医院?”
“啊,今天下午你们公司来了两个领导,带了医院的急救车来,把我们一起拉
到朝阳医院去了。住院的钱肯定是他们交了。那急救车我还是头一回生呢,里面设
备非常高级,你大姐在车上可以躺着,还没到医院就吊上针了。优优,要不然我以
前总说要进就进这种大公司呢,那气派就是没得好比。优优你吃过饭么?今天你们
公司的人还留了钱给我,你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优优怔了半天,不免疑问:“咱们,咱们怎么能随便用公司的钱呢,你知道以
后要不要还?”
姐夫似乎早就胸有成竹:“还什么。咱们有钱就还,没钱就不还,我又没和他
们立字据的。人家都告诉我了,说你现在在帮公司老板做事,说你很忙顾不上家,
所以公司对你家里应当照顾。这就明摆着就是不用还的嘛。我这个人很搞得清的,
不明不白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用。”
从这一刻起优优心里更加清楚,她已无法退出,她只能义无反顾!她过去欠了
凌信诚偿还不清的罪责,现在又欠了他无须偿还的好处。也许她最应当告诫自己的
就是姜帆的那句名言——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事与事之间,全都是交易!从来没有
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可以欠账不还的债务!
第二卷 第九章
?后来优优对我倾诉过那天晚上她的心情,那一天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日子,
她在这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日子里,订定了她的终身。
其实不光这天晚上,优优与凌信诚的结合,始终带有报恩还债的心理。这种心
理贯穿于她与凌信诚的“恋爱”全程,是个一直难以摆脱的精神压力。这种压力让
她没有自由的感觉,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她不由自主想起周月的时候,她
甚至有一种被强迫的受虐感和羞耻感,好像她是为了金钱,才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爱
人!所以优优突然而生地,对金钱厌恶无比。她有时甚至忘记她和周月之间,原本
一无所有,她被迫放弃的那场爱情,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一个幻觉。
和优优明确关系以后,凌信诚马上出了医院。其实他早就可以出院,只不过为
了能让优优每天过来送饭,而故意在医院拖延。他出院后没有住在家里。父母虽然
早已择吉安葬,但瑞华花园的那幢别墅,总有不吉之感,住在那里难免陷人回忆的
煎熬,也难以摆脱那场悲剧的梦露。
凌家还有一些其他房产,但不是没有装修不能住人,就是久无人住需要收拾,
所以凌信诚出院后就先带上优优,一起去外地休养。同行的还有他的儿子和他家的
保姆,还有一直为他父亲做事的李秘书及一个医生。
他们去的地方是南方的一个湖泊,在地图上可以查到它的名字。这个并不有名
的天童湖位于浙江东部,途中要在金华下车,然后乘汽车再走三个小时,才能进入
湖区外屏的山林。若不是那条进山的道路修得比较正规,优优几乎不敢相信,这样
苍郁无人的深山老林,怎会屏障着一江湖水。
汽车缓缓转过一片林子,此时谁也说不清他们已经盘桓上山还是行进在平地。
他们从一个窄窄峭峭的崖口驶出,一片清蓝的湖水扑面而来,车上的人几乎全都惊
叫起来,全被眼前不可思议的美景震撼。
这样的旅行让优优经验了过去只在电视剧中观摩过的享受。他们一行六人,连
小保姆和孩子在内,从北京出发时全部乘坐软卧列车。他们包下了两个包厢,一个
由信诚和优优独住,而秘书医生保姆和孩子,则住在隔壁。来车站送行的人前呼后
拥,全是公司里的各级头头。头头们的脸上不仅对信诚充满关切和恭敬,而且对优
优也倍加亲热,嘱咐她一定照顾好老板,让他好好调理,好好开心。
这么多人嘱咐优优,让优优自感责任重大。本来她和信诚相处,都是信诚随她。
自从信诚父母死后,优优身负罪责,现在又被众人托以重任,举手投足,都有些不
自然了,不知哪句话该轻,哪句话该重,哪些事应当顺从,哪些事可以自主。
旅途中的第一个晚上,信诚就挤到优优的铺上上下其手,并有进一步要求。优
优记得医生说过,信诚的心脏状况已承受不了男女之欲,所以她和信诚结合,早就
抱定禁色之心。现在信诚主动求欢,优优反倒手足无措。她抱着信诚单薄的身子,
抚摸着他女人般细滑的肌肤,心中同样冲动难耐,但同时而生的恐惧,又让她无法
纵情快乐。她声调娓娓,做了劝阻,但信诚不听。她用他的心脏吓他,反而让他恼
怒,极不开心地质问:“你是我女人了,难道不许我碰?”优优只好由他,但心里
七上八下,生怕万一信诚发病,万一不治,她了优优就真的灭了凌家满门,成了凌
家的千古罪人!
像这样饱受惊吓的情欲春霄,优优当然感受不到真正的高潮,更何况她第一次
干这事是和侯局长那种变态的男人,因而对这种事本身就怀有恐惧。好在,凌信诚
做这种事有点像个孩子,动作慌张而过程简单。而且,高潮来得很快。而且,没出
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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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信试看来非常满足,那一夜始终挤在优优铺上不肯离去。优优像哄孩子那样
又开始劝他,让他以健康为重少干这事。凌信诚满足之后就变得听话起来,用一串
随口而来的保证敷衍优优。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还算节制,每晚只和优优相拥
而眠,并不过多沉迷床第之欢。优优每天晚上上床之后都要给他做做按摩,揉揉脚
心,然后用自己的怀抱哄着他慢慢入睡。凌信诚似乎对这母性的怀抱,渐渐产生了
心理依赖,那是一个让他远离孤独治疗伤痛的爱的暖巢,一旦失去便显得无着无落。
整个假期优优都这样竭尽全力,想方设法让信诚开心,处处事事看信诚的脸色
办事。好在凌信诚总的来说,是个极好伺候的男孩,大多数时间少言寡语,除了偶
尔突发脾气,几乎从不与人争执,包括对秘书保姆,也从不为小事喝斥。优优与秘
书医生的勾通,包括与保姆相处,也都还算开心。她本来是那种热心助人的女孩,
只要别人不与她动粗,她的性格其实很得人心。再说大家一块出来度假,都是为了
陪伴信诚,在这个共同的目标之下,彼此和气,从根本上说,没有冲突。
惟一和优优有所冲突的,就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皮肤很自,样子很乖,平时很少哭闹,只要手中有个玩具,便能自得其
乐很久。带这种孩子,连保姆都很轻松,信诚就更不操心。不过看得出他非常喜欢
这个孩子,只要精神稍好,便总想抱在自己手里。他给孩子重新起了名字,叫凌健
安,寓健康安全之意。但这名字多少有些俗气,而且颇为拗口,所以大家都不叫的,
都随了保姆叫他乖乖。这是保姆在信城没给孩子正式起名之前,自己叫的。那孩子
也确实很乖,所以乖乖二字,就成了孩子的小名,众人百呼不厌。这孩子确实成了
枯燥旅途的一个玩意儿。
惟独优优,对乖乖另是一番感受,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不喜
欢她。
优优的本性,对一切小孩,都是爱的。但那孩子对优优的恐惧,也仿佛与生俱
来。一见到优优伸手抱他,便像在医院花园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拼命挣扎,嚎哭不
止。这个条件反射让所有人惊讶不已,也让所有人,窃窃私语。凌信诚父母被杀的
过程,恐怕早就不是秘密,甚至还传成多个版本,滥加演绎,但李文海枪杀凌母时
孩子正在优优手中抱着,这一情节,各个版本都很一致。人们不难做出这样的推断
:当孩子尚未发育成熟的大脑受到强烈的恐怖刺激之时,他眼中看到的,正是优优
的面容。所以,优优的这张脸孔,已在孩子尚未建立分析判断能力的大脑内部,形
成了一种顽固的条件反射,一看到这张脸孔便会触动恐怖神经。换句话说:优优在
孩子的眼里,已是魔鬼的化身。
优优为此非常痛苦,和某个大人是否冲突,她并不在乎。甚至在遭遇强者侵犯
的时候,她也并不退缩。比如李文海和胡子,还有姜帆之流,她和他们正面对决,
绝不屈服。但被一个可爱的孩子无端抵触,却让她非常难过,也非常难堪。特别是,
她从今往后将命中注定,要和这个孩子,一起生活!
对这个状况最着急的,当然还有信诚。他当然希望他的儿子,与他未来的妻子,
能够和谐相处。他原来以为由于孩子还小,还没有太多记忆,因此今后完全可以把
优优当做母亲,他相信优优也愿意并且也能够承担母亲的责任。他甚至还对优优说
过,实在不行他不惜卖掉公司,带着优优和孩子,离开熟悉他们的一切人,一切社
会圈子,到一个谁也不知道他们底细的地方,买一处房子,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
让所有人,包括那个讨厌的姜帆,包括孩子的母亲仇慧敏,都再也找不到他们。他
们将会结识很多新的朋友,会找到他们喜爱的,同时也是力所能及的工作。到那个
时候,凌情诚在所有人眼里,是一个温存的丈夫和父亲,优优在所有人眼里,是一
个能干的妻子和母亲,这个名叫乖乖也叫凌健安的男孩,是他们两人亲生的儿子。
当然,这都是空想。〃奇+………書……………网…QISuu。cOm〃
对凌信诚的这个计划,优优先是激动了一阵,但很快就发觉其中的不切实际。
离开所有的人,这怎么可能呢。凌信诚还算好办,他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上海一个
远房的姑妈还有些来往,而优优却不可能离开她的大姐,包括她从小到大的朋友阿
菊,一旦说从此永不相见,断是舍不得的。优优不像信诚,信诚反正没什么朋友,
他那些大学中学的同学,也早就不再来往。再说,最不现实的一条还有,卖掉公司
能像上下嘴唇一碰那么容易么,这也太不现实了。能异想天开地想出这样的计划,
只能说明凌信诚还是个小孩。
但乖乖的哭叫和恐惧,与大人们的窃窃私语,确实是优优和信诚共同的心病。
在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优优只好远离那个孩子,从一上火车就是如此。信诚
要和孩子玩儿了,就到保姆的车厢里去,优优要跟过去,最多站在门口,与孩子保
持距离。到达天童湖以后也是一样,只要是大家集体活动,游湖吃饭看风景之类的
活动,优优都是这样,与孩子拉开间距。
这种近身不得的现状,让优优对孩子的感觉发生变异,她看到凌信诚越来越喜
欢这个孩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知是孩子天生长得白嫩可爱,还是自然而
然的血缘亲情,凌信诚抱起自己的儿子,脸上总是荡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和优
优在一起时,也从未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表情,从未有过这样天真慈爱的神态。优
优当然看得出来,也比较得出来,以致她一看到凌信诚和孩子在一起亲密玩耍,一
看到他在孩子脸上文亲又蹭,就忍不住妒火烧心。有时她会成心故意叫凌信诚过来
一下,凌信诚总是拖拖拉拉,只要让他和孩子分开,哪怕只是暂时分开一两分钟,
也是很不情愿的样子——过来皱眉问优优有啥事情,脸上的笑容也会顿然收去。优
优心里难过极了,仿佛那孩子是一个强劲的情敌,而自己则是黄花渐老风情不再的
第三者,那种无甚理性的失落感会让她突然感到愤怒,并立即将这愤怒发泄在凌信
诚的身上。
“我没啥事情,你去跟他接着玩吧。”
优优说完这句,扭身就走,弄得凌信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优优突然
板脸是为了什么。
时间长了以后,渐渐的,优优嘴上不说,但在心里,非常讨厌这个孩子。
渐渐的,优优对她与凌信诚的关系,也隐隐有些后悔,至少对他们的未来,心
中甚感茫然。
但是,如上所说,她已无路可退。她的大姐是花了凌信诚的金钱才住进的医院,
不仅打针吃药做各种治疗,都有公司的支票垫底,而且,大姐在医院里的一日三餐,
日常花销,也都是往公司的支票上填的。还不包括请护理员的钱呢。护理员是公司
让大姐请的,大姐请的不是别人,就是阿菊。德子被关在牢里,阿菊没有工作,一
个人在旅馆住着,衣食无着。大姐就把这个差事给了阿菊,既是她帮大姐,也是大
姐帮她。她这样每月可以从信诚公司的支票上领到六百元钱,还能退掉旅馆那间每
月一百八十元租金的房子,和大姐住在一起,因为大姐在朝阳医院住了一个单间。
还有她的姐夫,也不用再倒手机挣那点辛苦钱了。凌信诚和优优离京之前,去
朝阳医院看了一次优优大姐,谈了他和优优的事情,像履行一个求婚仪式般地,征
求大姐的同意。当时姐夫也在,大姐便机不可失地向她未来的妹夫,提了一个条件。
虽然是用了请求的口吻——希望信谈能帮优优姐夫解决一份工作,但这请求在求亲
时提出,就成了条件。凌信诚问钱志富都会做些什么,钱志富便把他卖菜卖火锅的
经历吹嘘一遍。说吹嘘是因为他把那个菜摊说成了经营果菜批发,把那五张桌子的
火锅店说成了火锅城,他把他的失败归结为大姐生病——是大姐的病拖累了火锅城
扩张连锁计划的进程。
凌信诚说,那这样吧,我们公司是生产经营药品的企业,恐怕没有适合你的工
作,我可以出点钱算是投资给你,你再去开个火锅城好了。姐夫笑逐颜开,说那当
然更好。双方一拍即合,就这样谈定。
姐夫如愿以偿,大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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