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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生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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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的情感,对信诚是理所当然的一份回报,也是优优自身应有的道义。
对优优这方面的表现我没有亲见,但从耳闻旁听的信息上判断,她确实是把那
份自小的感情藏于内心。没人说起优优心有旁骛,都说她和信诚恩爱无比。
那一阵我没有再去清水庄园,那部将完未完的小说也放在了一边。那一阵我忙
于在家装修房子,每天灰头土脸疲劳不堪。
后来我听说他们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凌飞虹,大概是从清水湖雨后的黄昏汲
取了灵感。这个名字在孩子小时叫起来很不亲切,所以根据孩子的形象又起了一个
小名,叫做胖胖。据说胖胖长到半岁时非常可爱,脸上的表情和优优枕边的那只娃
娃,竟然惊人地相似。
凌信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来清水湖看看他的孩子。言语间洋溢着由衷的
骄傲和暗自的欢喜。我因为天天在家监工还要天天去跑建材市场,故而一直未去,
直到有一天半夜三更我被凌信诚的一个电话叫醒。
凌信诚在电话里的声音骤然变了,他说了半天我才听出他是谁来。他说大哥你
在睡觉吗?你能出来吗?我家胖胖出了点事,你能到清水湖医院来一下吗?
我迷迷糊糊,看看手表,时间已是凌晨三点。我本想在电话里问问到底什么情
况,要不急的话我天亮再来。但听凌信诚的口气非同一般,让我迟疑片刻随即答应。
我按照凌信诚说的地址,搭乘出租车赶到六十公里之外的清水湖医院。那时已
接近清晨五点,孩子已经出了急救室进入病房。信诚的姑妈和保姆也已匆匆赶回清
水庄园去取孩子的东西,优优留在病房里帮护士照顾孩子。信诚刚刚办完孩子住院
的手续,见我赶来便拉到一边悄悄交谈。
我先问孩子现在要紧不要紧,信诚惊魂未定地说不要紧,没事了。我问孩子患
的什么病,问得信诚目光恐惧,气喘吁吁。
“我刚刚问过医院,医生说目前诊断是乙二醇中毒!”
我也惊呆得无法言声!
信诚的呼吸因为惊吓而显得急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也因为恐
惧而发出颤抖,他的脸色也因为张皇无措而变得惨白。我问:“优优知道了吗?”
信诚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有告诉她呢。”
我们在这两句话后就哑然不知再说什么,面对这样的事实我们全都难以置信。
那天上午姑妈和保姆回到医院,她们带来了孩子的必备用品,并且接替一夜未
眠的信诚和优优,留在医院照顾孩子。我陪信诚和优优乘车回到别墅,下车后的情
形让我们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
别墅的大门已被数辆警车封锁,楼上楼下都是面目严肃的警察,这使我马上想
起我们刚刚离开医院的时候,也看到一辆警车开进了医院。当时我和凌信诚并不知
道,在我们从医院返回庄园的行驶途中,另一批警察正在突击搜查这幢别墅。我们
也不知道,这是那位昨天半夜才被从城里叫来帮忙的原来的司机老杨,在清晨时打
电话报的警。我们不知道在我们回到别墅前,警察已在别墅的车库发现了半桶防冻
液,还在这间凌乱的车库里,采集到优优一只沾了机油的鞋印和几枚指纹。我们只
看到,优优刚一下车便被警察麻利地铐住,然后不由分辨将她塞进一辆警车迅速拉
走,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走得无影无踪。
我们还看到,那位面孔熟悉的吴队长,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吴队长看看凌信诚,又转脸看我,目光停留片刻,复又移向信诚。他的面目平
稳,语调庄严,平稳得几乎全无表情,庄严得几乎一板一眼:“我们接到举报,你
的女儿昨天夜里中毒住院,我们刚刚依法对这幢住宅进行了搜查,搜查证已经向你
家里的工作人员和庄园的物业管理人员出示。根据搜查的情况判断,丁优涉嫌投毒
杀人,所以我们现在要立即中止她的监外执行,予以收监。此案还要进一步调查,
希望到时二位能够配合我们。”
搜查和勘查工作显然已经全部结束,警察们收拾勘查器具纷纷走出大门,各自
上了门口的警车和勘查车。吴队长也走下台阶向他的车子走去,在这个乱哄哄的场
面中,所有人都听到了凌信诚在别墅台阶上突然发出的嘶声大喊:“那是她的女儿!
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杀她,她不会杀她自己的孩子!”
屋里屋外,全都鸦雀无声。台阶下的警察们,别墅里的厨师和司机们,每个人
的耳朵里都回响着这几声泣血撕心的哭喊,但没人应声,没人能够回答这个巨大的
疑问!
只有吴队长,缓缓转身,他的声音平平常常,但在这个突然静下来的湖畔,却
显得发喷振聋!
“也许,她想要证明自己无辜!”

第四卷 第三章
?这一天也许是优优真正的末日,我搞不清她算是被重新逮捕还是依法收监。新
生的孩子已经八个月大,哺乳期至此不是不能结束。但公安方面显然认定优优又犯
有新罪,幸亏胖胖经过抢救已安然无恙,否则她将注定被判死刑。
在优优被重新收监之后,公安的取证工作全面展开,在这幢别墅里与优优同居
相处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了警方的严格调查。清水湖医院也提供了相应的诊断鉴定
的文件,所有人证物证都对优优不利。当天下午我从事件中渐渐镇定下来,也在心
里开始重新校正优优的印象。但凌信诚却始终无法镇定,他的生活信心几乎完全溃
坍,整整一天都处于精神迷乱的状态。
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晚上,周月和小梅一起赶到别墅。恰恰是小梅的分析让凌
信诚的神智得到了巨大支撑,并且在我们共同劝说勉励之下,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
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意识到自己的孩子还在医院,还未痊愈。这孩子现在惟一可以依靠的,就是
他这个父亲。他必须让自己镇定下来,把女儿养大成人。
按照小梅的分析,优优上一次被判毒杀乖乖,其主观动机方面的不利证据起了
很大作用。而这一次中毒的,则是她的亲生女儿,母女之间感情很好,因此不存在
作案动机。公安方面怀疑她为脱罪而毒杀亲女,仅仅是一种分析猜测,难以找到确
凿证据。可以想见如果检方将胖胖中毒立案起诉,肯定面临证据方面的巨大难度,
但辩方以胖胖中毒为例推翻前案,现实前景也不容乐观。由于胖胖并未死亡,所以
优优最大可能是继续执行原判刑罚,那样的话,也还是要将牢底坐穿。关于下一步
的动作,小梅建议,至少可以由她以律师的身份或由凌信诚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向
法院提出申诉,这样先发制人,感觉比较主动。反正优优已经被判无期徒刑,下步
无论怎样诉讼,只要孩子没死,都不会加至死刑,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小梅的意见大家都表示赞同,关于申诉一事,商量下来决定先由小梅去会见优
优,征得优优同意之后再做决定。大家表面上意见虽然一致,但内心看法其实不同。
信诚和周月这两位与优优有情感关系的男人,对优优的无辜依然深信不疑。一个深
爱优优,一个被优优深爱,我不知这是否因为他们客观的理智,已在无意中屈从了
感性的直觉。
而我和小梅则相对客观冷静,我们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并不排除任何可能。吴
队长临上车前的那句话在我的耳际始终不能退去,小梅虽然表示那不过是一种推测
分析,难以找到具体证据,但她显然并不否认这个分析不无道理。
后来我们知道公安和检察机关果然基于这一分析,已将胖胖中毒事件单独立案,
并且加紧侦查,准备起诉。他们追求的目标,是指控优优杀人未遂,并以短期内两
次以同样手法残杀幼儿,情节恶劣,构成累犯,要求从重处罚。如果法院考虑如上
因素,判处优优死刑或者死缓,看来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小梅在我们碰完头的第二天前往监狱,要求会见优优,但被告之优优已被重新
逮捕,转押到了分局看守所内。她又赶到看守所要求会见,并且依据法律赋予律师
的权利,向侦查办案人员了解了案由。那天直到傍晚她才在警察的监督之下与优优
见面并做了短暂交谈,优优同意由她出面代为申诉。据小梅回来向我们学说,在不
到二十分钟的会见中,优优大部分时间都在哭,都在问她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
让小梅无论如何要告诉这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她的妈妈是爱她的。她还让小梅无
论如何要告诉信诚,让他一定照顾好保护好他们的女儿,因为她断定有人在谋害胖
胖,那个人一定就是当初毒死乖乖的凶手!
不光是凌信诚自己,当我们从小梅口中听到优优的这个怀疑时,无不为之一惊。
没错,如果我们相信优优没有毒杀孩子,那孩子血液中的防冻液,又是什么人灌下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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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信诚的神经又开始紊乱,他开始怀疑过去和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能接触乖乖和胖胖的人:保姆、司机、厨师。护士和秘书……甚至连从上海来的那
位老实厚道的姑妈,都让信诚疑心重重。我们不得不帮他—一做了分析排队,结论
是没有一个人具备全部作案的动机和机会。原先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优优有罪,就
包括除她之外无一人真正具备犯罪的全部条件这样一个重要原因。
在我们与信诚一起听取小梅通报情况并帮他分析各种可能的那个下午,凌信诚
始终处于时断时续的哭泣之中。他苍白削瘦的面容越来越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
无论摆出多少理智分析和逻辑推断,都不能让他稍稍安定。尽管他也知道没有理由
怀疑他家的任何一位帮工,但神经已经极度衰弱的他还是在几天之后让秘书将他们
全部解雇。在清水别墅因他女儿降生而请来的所有人,包括司机、保姆、园丁和厨
师,宁可错疑一千,也不留一个隐患。连他的远亲姑妈和从医院请来的护士,见他
如此疑神疑鬼,不免人人自危,也先后主动请辞。特别是他的姑妈,无论信诚口头
怎样挽留,依然坚决回了上海。凌信诚甚至还用高额的报酬,把在城区公寓里那位
从小把他带大的保姆,也送回了原籍。最后是那位一直为他父母开车,并且在胖胖
中毒后主动报警的司机老杨,也被他多付了一年工资“清洗”掉了。他的这一系列
狂躁反常的举动,在我和周月小梅眼中,几乎接近一种精神的病态,这与信诚一向
沉静宽厚的性格,完全判若两人。我甚至暗自庆幸自己在胖胖中毒前的相当一段时
间里,没有接触这个孩子,否则恐也难避心嫌,与信城难再来往。
那一阵孩子住在医院,信诚也陪在医院。我去医院看过一次信诚,见他拖着病
弱的身体,为女儿喂奶灌药,大小活计,事必躬亲。孩子睡着之后,我和他在走廊
里闲谈少时,言语之间,能感觉他万分疲惫,极度孤独。甚至也能隐隐感觉,他对
优优,此时也并不全信;也能感觉,他此时惟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他的女儿。
这时,和凌信诚的思维走向正好相反,对优优毒杀亲女的真实性日渐怀疑的,
反而是原来半疑不疑的小梅。在检察院就胖胖中毒一案再次向法院起诉优优之后,
梅肖英为辩护的需要又与优优见过几次。她从一个女性的感受当中,渐渐相信了优
优对女儿的感情。第一次成为母亲的优优每次见到小梅的时候,最多的话题不再是
周月和信诚,甚至不再是这个于她生死攸关的案件,而是那个比自身生命更加重要
的宝贝女儿。
她问小梅胖胖病好了吗?胖胖吃饭怎么样?还要吃妈妈的奶吗?她还叫妈妈吗?
她刚刚会叫妈妈的。胖胖是胖了还是瘦了?现在是谁管她,谁带她?那些护士会带
吗……她问着问着就会哭出来,她不止一次地哭泣着哺哺自语:我的孩子,我的胖
胖,'奇。书'我想她……
优优的悲伤是真实的,是再好的演员也表演不了的,小梅渐渐确信了这一点,
母性的同感打动了她。她在控方强大的证据面前,否认不了自己的直觉。她把这个
直觉倾诉给了周月,周月本来就从钱志富的种种行迹之中,一直坚信其中有鬼。
每次去见优优,梅肖英除了了解案情和商讨辩护方案之外,还要承担向优优汇
报胖胖情况的任务,她不得不几次打电话向凌信诚询问孩子的病情。除了孩子,优
优对任何事情似乎都已无动于衷。只有一次,在小梅与优优刚刚结束会见的时候,
优优突然提出:“你能告诉周月,让他来看看我吗?”小梅当即摇头:“不能,你
这案子还没开庭,你现在不能会见朋友。”见优优表情失望,小梅问:“你有什么
话要对他说吗?我可以转达。”优优说:“没有,我是想……我是想托他去看看我
的胖胖,告诉她,妈妈想着她呢。”
只有这一次,小梅心里不太高兴。但她还是把优优的委托,转达给了周月。
“哎,”她说:“她让你去看看她的孩子,她指定你去,别人不行。”
周月听明白了小梅的话语,却没看明白她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别人不行?”
小梅说:“这我怎么知道,也许她觉得,只有你才能代表她吧,你去看孩子,
就像她亲眼看了孩子一样。她可能觉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可能觉得你就像那孩子
的父亲。”
“那孩子的父亲是凌信诚。”周月皱了眉头:“你胡说些什么。”
小梅笑笑,也知道自己说得过火,她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呢?”
周月想想,说:“咱俩一起去吧。”
小梅半天没有表态,很久才点了下头:“也行。”
于是找了一个晚上,下班之后,周月和小梅乘公交汽车,一起去了六十公里外
的清水湖医院。这清水湖医院是家民营医院,据说还有外资投入,是家兼备医疗和
休养功能的高消费的贵族医院。规模虽然不大,但因为周围傍着不少别墅庄园之类
的高档社区,所以设备精良。又与市里几家大医院联合,请各科名医轮番坐堂汇诊,
日久生望,聚集了一些名气,所以胖胖自发病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转往市内。
周月去看胖胖,明明知道以凌信诚的经济实力,胖胖的吃玩穿用,无所或缺,
但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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