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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传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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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挂着的桃子已经不多,盛夏最热的时候将要过去,还有一些时候就该把稻子收割起来,一年的辛劳换了什么,就该有个分明。
王氏被抬回去,在家里躺了几天,有人看见秦四叔出入过几次,秦四婶也带着东西去瞧过,芳娘在院里做针线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哭声,蹲在地上玩蚂蚁的春儿抬头看着那边,小眉头皱得很紧:“姑妈,是不是那边的人生病了,才哭成这样?”
这样满含童真的问话让芳娘笑出来,伸手抱起他坐到自己腿上,点着他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人生病要哭?”春儿抬头:“那天去外祖家,老祖病的很重,然后旁边的人就都在哭,我问娘,娘才这样说。”
芳娘笑了:“那你摔跤了也会哭。”春儿的眉头又皱起,好像自己摔跤看不见娘,没人哄自己,的确会哭,可是,春儿瞧向芳娘,话里十分地不确定:“姑妈,春儿还小,可是喜鹊姑姑不小。”
春儿这样子芳娘爱得很,往他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对,你说的对,你喜鹊姑姑她们,是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病的很重?春儿的眼睛又眨了眨:“那会不会像老祖一样,起不来床呢?”
秦秀才笑着走过来:“我们春儿能干了啊,还能和姑妈在这聊了,来,给爹说说,你和姑妈说什么了?”春儿已经张开双手抱住秦秀才的脖子:“爹爹,姑妈说喜鹊姑姑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秦秀才的眉微微一挑,接着就了然,往春儿小屁股上拍两下:“对,你喜鹊姑姑的确是病了,而且这种病啊,春儿我和你说,是人都不能沾上。”春儿不明白地看着爹爹,不晓得爹爹怎么会这样说。
芳娘站起身,把手里的那件衣衫往春儿身上比一比,觉得大小差不多,这才笑着道:“春儿啊,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明白了。”春儿努力点头,秀才娘子听到他们在外面说笑,走出来说晚饭已经好了,此时褚守成挑着担子正好开门走进,听见他们的笑声也跟着笑了。
相帮着把饭菜摆到院里,一家人边吃边聊,秦秀才讲讲再过多久就可开镰收割,褚守成说一说今日去各村又遇到了什么人。芳娘在这种时候都是只听不说的,褚守成偶尔瞧她一眼,觉得她面上的笑容特别温柔美丽。
夕阳照在院子里,照的人心都暖呼呼的,一墙之隔的王氏屋里,却似冬日一般,王氏躺在床上,面上没有前几日那么丰盈,喜鹊坐在下面,一双眼早哭成了烂桃子,门被打开,推门进来的是秦四婶,她手里还端着饭菜,把饭菜随便往她们母女面前一放:“还不快吃,成日在这里哭哭啼啼,真的当自己是美人了?也不瞧瞧,都快四十的人了。”
喜鹊抬眼往那饭菜上瞧了一眼,见不过是白米饭配了一碟咸菜,那汤里漂了几根菜叶而已,连半点油星子都没有,不由嘀咕了一句:“四婶,我娘总是病着,这饭菜也太……”
秦四婶忍了这半把年,原先是因了要谋芳娘家的钱财才忍住,现在那钱财已经飞了,瞧现在的样子,只怕秦四叔会真的不顾脸面,从此和王氏公然出双入对。心里的酸味还不能骂出来,还要被丈夫叫来这里给她们母女做饭,这下听了这样抱怨,不由怒了。
斜眼瞧着喜鹊,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呸,娘如此,女儿也是个不知道羞耻的,只可惜女儿还不如娘,就算再贴上去别人也不要,现在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脸说饭菜不好,你要好饭菜,有啊,拿银子来,大鱼大肉都有,没银子,这样饭菜已经酸不错了,况且这些日子要不是老娘好心,你们母女早就饿死了。”
这几句话秦四婶觉得说的十分畅快,王氏受芳娘的气倒罢了,情人媳妇的气却怎么都受不得,听了就觉得气都喘不上来,在床上咳嗽了几声,喜鹊忙上去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回秦四婶几句,可是要论拌娇弱她是能的,可是要论起吵架,她这张嘴哪能说得过秦四婶婶,只有扶着自己的娘垂泪。
秦四婶狠狠瞅她们母女两眼,恨不得把她们母女全都赶出去,可是想到自己丈夫,又忍了下去,只是咬着唇恨恨地看着她们。
外面传来咳嗽声,这个时候又是男声,除了秦四叔再无别人,秦四婶见王氏一听这咳嗽声眼就亮了,恨不得伸出双手把王氏那张脸皮抓烂,装什么病美人,不过是个连几分姿色都没有的寡妇。
秦四婶的神情变化落在王氏眼里,王氏并不在意,现在算是面皮已经撕破,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除了哄好秦四叔再无别策,不然就这孤儿寡母的,到哪里都是被人欺负的份。王氏用手拢拢头发,又拿过枕边放的胭脂往自己唇上抹了下才对喜鹊道:“请你四叔进来吧。”
秦四婶狠狠瞪着她,却没有半分的主意,除了怪面前这个狐媚子,还能怪谁,听到喜鹊的声音,秦四婶眼里闪过几分厉色,老的卖不起什么价钱,那小的,现在还能卖几两银子,自己丈夫最爱的,可不是什么美人,而是银子。
秦四叔进来,见了眼前的饭菜就瞪自己媳妇一眼:“这样饭菜怎么让生病的人吃,你去家里拿几个鸡蛋来炒了。”
说着秦四叔就坐到王氏床边,秦四婶觉得心里那股火都要把自己烧着,但又不敢骂丈夫一句,只得推门出去,喜鹊站在院里,见秦四婶出来就怒目而视,秦四婶走过她的时候狠狠往她脚上踩了一下这才走出院子,离开院子很远,仿佛都能听到丈夫的笑声,瞧着天边那火红的晚霞,秦四婶握一下拳头,叫你得意,再得意几天我就让你得意不出来。
前面走来一个男娃,见到秦四婶就叫了声婶婶,秦四婶见是王氏的长生,长生长生,这名字真不是好兆头,该改叫短命才是。
王氏躺了几日,又在秦四叔面前撒够了娇,这才重新收拾打扮出来,只是这样一来,王氏门前的人多了不少,总有那么几个光棍在王氏门前绕,这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更何况是这样名声不好的寡妇?
这让村里的各种议论更多一些,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王氏当日就是在族里和族里的人有些不清不白,不然哪会巴巴地跑来秦家?
这些猜测芳娘是不知道的,秦秀才这日从田里回来就对芳娘道:“方才从田里回来,遇到三叔公,他拉着我们说了好大半天话,说那边的那位,原来是看在大伯的面上,可是现在她心术不正,又和四叔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被全村的人都知道的,想寻人商量,把他们家处置了,我们这边算是极亲的侄子,先来问一问。”
第52章商量
问一问,芳娘冷笑一声,瞧着自己弟弟:“那你怎么说?”秦秀才手摊开:“我能怎么说,这种事我们是小辈,哪轮到我们做主?况且,”秦秀才呵呵一笑,凑到芳娘面前:“这家里是姐姐你做主不是?”
秦秀才个头已经高过芳娘很多,此时低了头,眼里带有丝丝好奇,倒让芳娘想起他还小的时候,伸手拍拍他的脸:“都当爹的人了,还往我身上推,反正这事我们是小辈自然不需要开口,谁来问都是那句不知道。”
秦秀才点头,虽然从心里讲,他是希望族里把王氏母子赶出去的,可是这种话,谁说出来就是得罪人的事。况且自从王氏来闹过一场,全村的人都晓得他们家是什么样人,在这个时候再加上一句,只不过称了别人的愿罢了。
谈完了这事,秦秀才坐到芳娘旁边:“我瞧着,穗已经快饱了,再过十来日就好开镰了,今年要不要让大哥也下地割稻子?”手里的针有些钝,芳娘把针往头发上磨了磨,嗯了一声:“今年的稻子瞧着收成好,只怕会被压价,到时候他们来收就要多讲讲,不然这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每年收了稻子,交了皇粮,留足两年吃的和来年的种子,剩下的也就卖掉好应付平日的开销,秦家足足二十亩好田打的稻子,遇到丰年时节,也不过就是剩的三十来担能卖的。欠年时候就要糟些,芳娘最庆幸的就是头几年没有遇到颗粒无收的年月,不然别说攒一些银子,什么都保不住。
秦秀才应了又道:“囤里还有前年剩下的稻子呢,这新的一出来,陈稻子就……”芳娘抿唇一笑,用针往他手上戳一下:“你啊,就是想喝酒了,等寻个好天,把那些陈的稻子拿出来碾了,给你做成酒,让你痛痛快快地喝一回。
乡下人家哪舍得去买酒,都是自家收的粮食将就酿一些,多是些不好的粮食,前年收的稻子虽已放了两年,也不算陈,用来酿酒自然比用那些杂粮酿出来的好。
见秦秀才满面喜色,芳娘低头继续做着针线:“阿弟,这些事以后你就可以自己拿主意了,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怎么想的。”秦秀才看着芳娘低垂的脖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能为力,叫了声姐姐就再说不出别的话。
风吹起芳娘的发,秦秀才看着姐姐不停歇地在做针线活,这十多年来的相依为命,已经让秦秀才习惯了这样看着她,可是秦秀才也知道,姐姐不会永远跟在自己身边,她定了的事谁也无法反对。
桃叶被风一吹,打着旋落到芳娘的脖子上,芳娘伸手拿下桃叶,迎上自己弟弟的眼光,笑了笑道:“阿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辛苦了那么多年,也想歇一歇,那清净之所就是我歇的地方。”
秦秀才嗯了一声,太阳已经偏西,秀才娘子的晚饭也要做好,已经能听到褚守成开门的声音,秦秀才站起身,这个傍晚,如同每一个平常的傍晚一样,但秦秀才知道,这种感觉只是一种假象,等到稻谷入仓,农闲时节重新来到时候,一切就将又有变化了。
三叔公在族里虽然也算德高望重,但毕竟不是族长,他的提议很自然地受到了秦四叔的反对,这让三叔公格外恼火,两人在田边就吵了起来,三叔公撅着白胡子骂秦四叔不是人,做下这种丧尽人伦的事来。
秦四叔只是由他骂,等他骂完才冷冷地道:“三叔,你忘了现在我是族长,你虽是个族老,最后还是要听我的,况且你今日骂我丧尽了人伦,当年三叔做的事情难道三叔自己忘了吗?”
见秦四叔要挟自己,三叔公气的胡子都抖了,指着他你你说了好几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四叔这才对他打了一拱:“三叔也骂够了,要开祠堂要撵人,就要问问三叔别人能不能听你的?”
说完秦四叔拂袖而去,看也不看三叔公一眼,落得三叔公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颤抖不止,他骂秦四叔的时候,就有人凑过来瞧,等骂完不免有几个人上前劝:“三叔公您年纪也大了,这每个族里都难保有那么几个不正经的,况且他们也是两厢情愿,说不得是四叔强迫了他,三叔公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三叔公听了这样的话,手更加抖的厉害:“你们,你们听听这样的话,传了出去我们秦家的人哪里还有脸见人?”旁边有人懒懒开口:“三叔公你这样说,难道不晓得村头的陈寡妇,自从死了男人,和他们族里的族长搅合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陈寡妇也不光只和他们族长一个。李家族里的人哪个又不好意思见人了?”
每个村里都难免有那么几个不正经的女人,当然更少不了钻她们被窝的男人,若是钻她们被窝的男人是那种没钱没势不过想讨讨便宜的,只怕早就被抓了奸,游街示众赶出族里。若是那种在族里能说上话的,又有几个人肯冒着得罪人的后果去抓奸赶人呢?
三叔公晓得说他们不过,只得勾了背推开他们回家。有了秦四叔明明白白的撑腰,王氏打扮的也更鲜亮些,还给秦四叔做了荷包新鞋,秦四叔穿了她做的新鞋,挂了她送的荷包,洋洋得意地在村里走动,并不在乎别人的眼。
“要商量换族长?”芳娘听了这话,针差点戳到手上,瞧着秦秀才道:“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秦秀才才不想管族里的那些闲事,可是人家既然找上自己,也要敷衍一二,皱眉道:“就是三叔公的主意,也不知道他这几日说动了谁,竟有几个族老说那位的事实在太过分了,要开祠堂换族长,就定在明日,每家出一个男人。”
芳娘哦了一声淡淡地道:“那你就去听听呗,反正这族里我瞧着,不管换谁上去都差不多。”说着芳娘叹气,当年只觉得大伯所为已是天下间最龌龊的嘴脸,可是后来才晓得,这族里的那几位能说上话的,嘴脸都不见得比大伯好多少,个个持强凌弱,巧取豪夺,何曾对族里众人有几分体恤之心。
这秦家,再这样下去,能人越来越少,迟早要完。想到这里芳娘道:“等这里的事了了,你就带着弟妹搬到城里去吧,这族里再这样下去,是住不成了。”秦秀才咦了一声,搬到城里,可以多请教些有名的先生,也能远离族里的这些事,是秦秀才一直有的想法。
但是一来是没有钱,这十几年,经历了这么多,芳娘也算是个能攒钱的人,熬着辛苦攒下的也不过是五十两银。而这些银子随着一嫁一娶,翻新房屋,转眼又是空空如也。二来进了城也难有生理,还要靠着这二十亩田地过日子,更舍不得把这份家业白白送给族里那些人。
秦秀才知道这个念头也不过就是想想,除非自己学问再精进,考中举人,那时还有几分想头,芳娘此时怎会又提出这事。
芳娘已经瞧着他笑了:“我拼了我自己的名声不要,难道还不能为你和小妹挣些银子出来?”能让自己家搬到城里的银子不是个小数目,秦秀才喉咙有些哽咽,姐姐为自己和小妹做的太多了,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她的任何决定。
既然有了要搬去城里的念头,秦秀才第二日去祠堂参加要更换族长商量的事情,就格外轻松,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在里面吵的天翻地覆,秦四叔做族长多年,也是有些根基的,他的拥护者也不少。
三叔公这边的族老年纪都大了,个个都端着架子,找出的理由也不少,一是秦四叔不尊重族里长辈,二来不体恤族里弱小,三来更做出那种和寡嫂勾搭的灭绝人伦的事来,为族长者怎能如此不顾廉耻?
这些句句都是实,但秦四叔的拥护者们怎么肯听这些,吵嚷着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说秦四叔就算和王氏有了点什么,那也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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