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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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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却是赵黼头一次知道。
    呆了会儿,赵黼索性道:“父王既然这般说了,我却也不瞒着,先前她才回京的时候,那阵儿歇在世子府内,父王还记得我守了她一夜么?便是我答应了她,要给她两年的时间,如今眼见要一年了,故而我笃定跟母妃说,明年必娶人回来。”
    赵庄目瞪口呆。
    赵黼苦笑道:“横竖我已经等了这多少年了,竟也不在乎还有一年……”
    赵庄看着他隐约惆怅的脸色,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父子两人说罢,赵黼自回房中,却见原先扔在屏风上的衣裳都给收拾了去,却不见灵雨的身影。
    待要叫灵雨来问一问,因心里有事,倒也罢了。
    是夜,赵黼枕着手臂,想到先前在马车内的情形,正是浑身发热,忙坐起身来,缓缓地吐纳调息,才终于将那火气压了下去。
    当下不敢再胡思乱想,生恐“走火入魔”,只想些正经朝堂上的事,譬如睿亲王,沈相……静王等,不知不觉却又想到白樘。
    想到其他人,倒也罢了,独想到白樘的时候,就仿佛头上吊着一盆冰雪水,或者是许多尖锐冰凌倒悬,摇摇欲坠,令他浑身发凉,先前那些风花雪月柔情蜜意,早就不翼而飞。
    赵黼对白樘有一种奇异的敬重之意,似乎与生俱来,挥之不去。
    先前是因为太敬重了,只当做是如师长父兄般的长辈人物,故而并没有把所谓“奸夫”这种污名儿,往白樘身上靠半点儿。
    也正是因为这股敬意,所以,纵然知道云鬟对白樘不同,他也只是醋海翻腾,却并未就想着要对白樘如何。
    但偏是如此,这个人的存在,如此碍眼,叫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
    赵黼抓了抓脸,恼恼地睡了。
    前世季陶然出事之后,两个人之间越演越烈,互不相让。
    起初赵黼逼迫云鬟行事,她还会挣扎反抗,渐渐地,却也不怎么理会他了,仍是昔日那种逆来顺受之态,似乎是苦头吃够,也学乖了。
    因她从来都知道,再多的反抗,只会换来他更加激烈地相待。可是这种顺从,以季陶然之死为转折,先前的是“逆来顺受”,之后,则是“行尸走肉”般地了。
    一日,赵黼前往静王府,才进内殿,就听得一阵笑声。
    赵黼入内,见赵穆手中捧着一粒红色的药丸,见了他,便招呼道:“黼儿你来。”
    赵黼上前,道:“在看什么,兴致这般高?”
    静王笑道:“你猜这是什么药?”
    赵黼道:“叫四叔这般喜欢,难道是长生不老药么?”
    静王大笑,便故意将药丸望他跟前一送:“是长生不老的,你且尝尝。”
    赵黼挑眉,果然取了来,痛快干脆地往口中一掷。
    静王没想到如此,顿时色变,跳起来道:“使不得,快吐出来!”
    竟不顾有人在侧,跑到他跟前儿,便掰他的嘴,又捶他的背道:“快吐出来!”声音竟是十分焦急。
    赵黼俯身干呕了两声,却又笑出来,探出右手,展开来后,正见那一颗药丸,兀自好端端地在他掌心里握着呢。
    静王呆若木鸡,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方才不过是做个样子,然而赵黼的手法极快,因此竟叫人看不出破绽。
    赵穆便哭笑不得:“这也是好玩儿的?你可吓死我了!”
    赵黼见状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四叔这样着急,莫非是穿肠毒药?”
    赵穆先接了过来,仍是放回了瓶子里,才说道:“你不知道……这不是好的。”
    赵黼道:“若是不说,我越发心痒了。”
    赵穆才又低低笑道:“此物唤作无忧散,乃是张遐龄那老不正经的,不知调制什么丹药,忽然弄出这个来,说是会迷神的催情药,不管是什么贞洁烈妇吃了,都会变成……乖乖地被人摆布,我只不信,这老东西就疯了,竟把这一瓶子都给了我。”
    赵黼笑道:“那四叔岂不是大有艳福了?”
    静王道:“我用这个做什么,又何必用这个?”
    赵黼道:“说的也是,四叔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不必用药也自然百依百顺投怀送抱了。”
    静王把瓶子向着他晃了晃,道:“你要不要?”
    赵黼本只一笑,不以为意,谁知心念转动间,便道:“给了我也罢。”
    静王正要叫人收起来,闻言道:“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赵黼道:“横竖有用。我留着玩儿也成。”
    静王笑道:“好好好,不管你怎么玩儿都成,只记得别自己乱吃。”果然就把那一瓶子给了他。
    纵然是在睡梦之中,赵黼依旧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次日,云鬟依旧前往刑部,才欲入内,就见白樘等一行人往外而来。
    她忙往旁侧避退,举手行礼。
    白樘未曾止步,径直离去,云鬟这才又往内而行,心中却忽地想起来,方才一瞥之间,见白樘竟未着官袍,穿的也非是寻常的公服,反而是一身整齐吉服。
    不由一怔,忙细细一想,今日却也并不是什么节日,正不明所以,便听得有人道:“难得尚书今日告假。”
    有一个笑道:“是府内的喜事,自然要破例了。何况昨儿晚上尚书又在部里一夜呢,按理说该早在府内了,毕竟是外甥女儿订亲呢。”
    云鬟心中纳罕,却也并未多想。
    如此中午,季陶然来叫去吃饭,也并未往部外去,只在小厨房内用饭,却听周围同僚们竟也有些在说白樘去赴宴之事。
    季陶然见她似乎有些关注此事,便说道:“你大概是不清楚的,咱们尚书在府内排行第四,不过他还有个庶出的妹妹,早就嫁给顾翰林家里了,育有一子一女,如今订亲的,正是这位小小姐,你别看尚书对人都冷冷地,妹子又是庶出,实则对妹子是极好的,所以今日才去赴宴。”
    云鬟“哦”了声,季陶然却又想不起来了,回头问说:“尚书大人的这位外甥女儿,是跟谁家订亲来着?”
    身后一位主事经过,闻言道:“这怎么也能忘了,是保宁侯家的小公子,生得甚是一表人才,如今在金吾卫当差,跟顾翰林家里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季陶然才想起来,笑道:“不错,就是他了。其实清辉跟我提过一次……今日清辉也去赴宴了。”他忽地又琢磨了会儿,便放低声音对云鬟道:“只怕六爷也会去。”
    云鬟道:“这是为何?”
    季陶然道:“你怎么也忘了,六爷如今还是金吾卫的副统领呢,这保宁侯之子官在金吾卫,自跟六爷相熟,且如今六爷身份越发不同了,哪里敢不请他过去?”
    下午将要黄昏的时候,白樘才回来部里。
    云鬟并未亲见,据季陶然说他面上有些微红,可见是吃了些酒。
    两人一块儿往外同行,季陶然思量此事,道:“罕见,今儿尚书必然高兴,不然不会吃的这般,不知清辉醉了不曾。”
    云鬟道:“应该不会。”
    季陶然一笑,忽然看着前方,道:“清辉醉了与否我不知道,不过,我却是知道六爷……”
    云鬟顺着回过头去,却惊见赵黼倚马站在刑部门外,不知正跟门上说着什么。
    云鬟见了他,蓦地便想起昨日那不堪的情形,左右顾盼,本能地就要避退,谁知赵黼早就看见了,便冲着这边儿笑的春风荡漾。
    当即,云鬟只得无事人似的往外,行走间便微微低头,对季陶然道:“今儿去我府里吃晚饭可好?”
    季陶然乍听此言,喜出望外,一拍即合:“好极。”
    两个人出了门,赵黼过来握住手腕,道:“磨蹭什么,叫我等了这半日?”
    云鬟瞟他一眼,赵黼望着那似愠似羞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低头,便看向她的手,却见手指纤长明净,宛若玉雕一般,却偏比玉生温带香。
    顿时又想到昨夜车中那销魂情形,舌尖在唇上轻轻地舔过。
    云鬟早看见了,便也不顾会不会露出行迹,大力将手抽了回来。
    季陶然在旁,并不懂这情,便道:“六爷等我们做什么?”
    赵黼“嗤”地一声:“不要自作多情,谁等你了?”
    季陶然笑道:“那是等谢主事么?又有何要紧事?”
    赵黼满面不可思议,道:“当着她的面儿,要你这传声筒是怎地?”
    待要将他推开,云鬟忽地伸手握住季陶然的袖子,道:“我相请季行验去府内用晚饭。”
    赵黼双眸一眯,旋即笑道:“好啊,我也正想找地方吃饭呢。”
    云鬟皱眉,赵黼很通她意,咳嗽了声,肃然道:“罢了,不跟你说笑,我来找你,是有正经要事。”说着就瞟季陶然,意思是让她快将这碍眼之人赶走。
    云鬟道:“季行验并非外人。”
    赵黼见她又犯了执着之性情,却也知道必然是昨夜那一场的后遗,当下顾不得,便握着她的手腕,强拉着从刑部门口走开两步。
    云鬟却不肯放开季陶然,因此三个人做一串儿似的,拉拉扯扯地走开了,看的刑部门口那几个侍卫叹为观止。
    赵黼将人拽到马车边上方停下,季陶然被强行连拽了过来,实则也有些不自在,却也只强装无事状。
    赵黼才靠近云鬟,低声说道:“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么?”
    云鬟不解这话,只斜睨他。
    赵黼道:“那你总该知道白樘去赴宴了?”
    云鬟这才有些留心:“如何?”
    赵黼见她全然不提别的,哑然失笑:“你也有不记得的时候?”
    云鬟道:“到底是怎么样?”
    赵黼重重地叹了口气:“白樘的外甥女儿顾氏,要嫁给柳纵厚,你难道半点印象都没有?”
    云鬟见他脸色郑重,便搜心想了会儿,摇头道:“我不记得……怎么了?”
    赵黼跺跺脚,皱眉瞥着她:“他们成亲后不到半年,柳纵厚就被杀了,凶手却是……”
    云鬟心头一颤,抬头望着赵黼,轻轻说道:“顾氏?”
    
    第409章
    
    云鬟果然是不大记得这件事。故而先前季陶然跟她说起来,也并没什么格外的印象。
    但是此事对赵黼来说自不一样,——就算是前世,赵黼领受的也是京内的官职,而柳纵厚在金吾卫当差,也算是赵黼的下属。
    尤其是这种在新婚之后不多久便被杀死的惊悚异事,赵黼当然记忆鲜明。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赵黼道:“你怎么知道?”
    云鬟摇了摇头,前世此案发生的时候,正是季陶然出了事,而她浑浑噩噩,半生半死的时候。
    那会子,也再无心思管别的了……且因是新发生的,江夏王府藏书阁里自然也并无记载。
    只是因为赵黼的提醒,让她无意中回想起前世王府内,曾无意中听见底下侍女们的只言片语而已,毕竟此案甚是诡奇莫名,故而众人都当作奇事暗中谈论。
    云鬟想不到赵黼果然是有正经要事来寻,因也转移了注意力,喃喃道:“这件事……有些古怪。”
    赵黼问道:“怎么古怪?”
    云鬟先看了看左右并无别人,季陶然贴在马车边上,观天望地,甚是识趣地并未来扰他们两人。
    云鬟小声道:“尚书跟顾夫人甚是亲厚,这位顾小姐……我虽不曾见过,但想来必然也是品貌皆佳的人物,又怎么会做出那种谋杀亲夫的行径?”
    赵黼也说道:“可不是么?这柳纵厚也是个不错的人,当时上下人等都甚是骇异不信,觉着死的委实太过冤枉,偏偏这顾氏杀人后又当众自戕,竟叫人无从探查真相。”
    赵黼道:“先前他们请我去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这姻缘却是孽缘,只是今日看他们花团锦簇的,却又怎么样?只好跑来跟你说了。”
    云鬟也叹了口气,两人默默地都低了头。
    这顾小姐既然也算是有白家血脉的女儿,又跟白樘亲近,自然不会是个浪蕊浮花品行不端的人物,而柳纵厚又是众口一词称赞的男子,满城都说是郎才女貌,本该是天作之合的一宗姻缘,结局为何竟会如此惨烈?
    季陶然因“刻意回避”,在旁甚是无聊,见她两人此刻都默然不语,才大着胆子道:“时候不早了,可该回府吃晚饭去了?”
    当下乘车返回,谢府之中,晓晴见来了两位贵客,忙叫人去准备些精致菜色。
    三个人到厅内落座,便先吃茶。
    季陶然见他们两个窃窃私语,虽然好奇,却又不敢贸然相问,只是闲话。
    因提起宣平侯的事来,季陶然道:“你们说,侯爷可是因为蓝泰的事,所以想远去云州的?然而清辉明明给他善后了呢?而且天底下那么多地方,为何独独要去云州?”
    赵黼笑道:“季呆子,你仿佛瞧不起云州?”
    季陶然道:“毕竟是个苦寒偏僻之地。然而我却并不是瞧不起的意思,只觉着以侯爷的性情,本是该去个享福的温柔乡才是,且还带着夫人跟泰儿呢,这般路远辛苦,如何经受得。”
    云鬟早也知道了此事,这两日想起来时常不受用。便默默问道:“如今已经定了么?”
    赵黼道:“尚未。”凑近说道:“你是不是不舍得?只消我跟皇爷爷说声,他便走不了的。”
    云鬟摇头:“不,六爷不必插手此事。”
    赵黼笑笑,打量着云鬟,忽地说道:“不过,宣平侯若是去云州,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云鬟跟季陶然都看他,不甚明白。赵黼意味深长道:“你们忘了云州是谁的地盘儿么?邪魔外道毕竟跳的少……”
    季陶然似懂非懂,云鬟深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三人说了片刻,酒菜陆续上来。
    赵黼其实不饿,只是听闻季陶然要来,势必不能退缩而已。
    此刻绰着筷子,只顾在几样菜上点来点去,实则瞥着云鬟。
    殊不知云鬟先前正是怕他缠着,又似先前那场似的无法解脱,因此故意地要留季陶然“做个伴”而已。
    见他甚是不老实,云鬟便道:“世子若不饿,且请退。”
    赵黼道:“我如何不饿,饿了十几年了。”
    季陶然起初不解这意,才要笑,忽地看见赵黼望着云鬟的眼神,心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略有些隐痛,口中的菜就有些嚼咽不下了。
    云鬟瞟一眼赵黼,只顾垂头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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