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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眉如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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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二人便僵持在街边好一会,倒让旁边路过的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子菱见状也只得勉强回复道:“我且不知你在何处知我是骆家人。想来你说的绢儿便是子梅妹妹,她在二年前便走失了,未曾再找到。如今你的问题我已是回答,告辞了。”

丁二郞后退了半步让出路来,眼睛又黑又亮地望着子菱,嘴里地低声道:“小娘子请恕我唐突,可否与在下闲聊几句。”

“不可。”子菱一脸正色拒绝道:“你越发失礼了。”这会她心中庆幸今日是节庆,所以到处人很多,更有许多单身男女结伴而行,衬着自己与丁武也不那么显眼了。

二郞见子菱态度强硬,言语带着一分请求之味,道:“骆大姐,请恕在下失礼了,只因过几日便要离开京城,自是想与旧日相识的人见上一面才好。”想来他隐约明了子菱为难之处。

子菱抬头,终直视对方道:“如今你且满意了。既知故人已不见,就请不要拦我的去处才是。”

此话一语双关,二郞自是听出其中之味,终露出苦笑,点头道:“是呀,故人已是陌路人。煞是相见不如不见才是。”

子菱听二郞的口气,自是松了一口气,便道:“看来你是明白过来,我且告辞了。”

这会二郞终未再拦住子菱,见着子菱抬步离开,二郞突开口问道:“能否告诉在下,小娘子你的闺名。”

子菱终是停了步子,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道:“看在你曾与我家妹妹相识的份上,我且告诉你,我姓骆,名子菱。”

说完子菱就快步离开,等她再回到观龙舟的人群中时,因走急了还有些气喘,这时回头望去,那里已无丁武的踪影。

身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笑声,想来龙舟赛已终出胜负。便在这片欢海之中,却让子菱越发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然后心中生起一股委屈的伤感,她隐约感觉到也许至今日之后,骆子菱真与绢儿从此一刀二断再无瓜葛。

怎知就这时辰身后却有人叫道:“骆家小娘子。”

子菱回头一看,却见丁二郞竟然追了上来,不免又恼又气,怎么这人没完没了,赌气不理对方直向前冲,去找夏香与秋香。

丁武自知子菱生气,也不说话,只一直跟在其后。这会时候子菱有些被气昏头了,心中深怕对方戳穿自家的身份,不免满脑子胡思乱想,冲着丁武骂道:“你再跟着我,我且要叫人抓你了。”

丁武松了一口气道:“我还真怕你不理我,跟我来一下,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只最后一句。”子菱表情恶恨恨地瞪着丁武问道:“若多一句,我且要煽你耳光,骂你登徒子了。”

丁武忙点头,“只一句话,绝不多说甚。”

子菱不耐烦地指着旁边一处拐角道:“那里没人。”这边人群已在渐散去之中。

待到了拐角处,丁武果然只说了一句话,且是直截了当道:“你愿意跟我一同走吗?”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五章发

“啊!”子菱当时就被对方的话给弄傻了。

这个“走”字是甚意思?

子菱心中自是因丁武这句不清不楚的大胆话而有些弄不清对方何意,只能猜测:丁武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开门见山地,应该不会是通常男子对女子说走的那种意思吧。

但当她见丁武眼底下藏也藏不住的热烈目光,才悟然大悟,原来还正是这般意思,自家不过十二三岁,还有这等“艳福”出现煞是意料之外,不过丁武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笑话,是当自家是傻子,还是甚玩物?

荒唐到极点,也莫名其妙到极点。

宋代比之前唐朝自是少了些豪迈与开放,却添几丝含蓄委婉,比之后明朝更是少了些礼数教条,多有随性自由。在子菱的心中,宋人的生活有时就如他们的诗一般轻柔纤巧、婉丽多姿,那些“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身无彩凤一起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更是深深倾述满腹情意与思念,让后人叹息之宋以后再无情诗。

而在这样与众不同的风流朝代,市井中私奔男女,虽算不得平常之事,却也非稀疏少见。只是子菱却接受不了这般或许在别人眼中是浪漫之事,当时便站直身子,直视丁武道:“若这位官人真有意娶小女子为妻,请禀明自家双亲,起贴请媒。”

在子菱眼中看来,私订终身与私奔对于女子来说都是一场悲剧,且不说聘者为妻奔为妾,就算是男女相爱私定终身,但若父母不同意,另为其订婚,在律法上也只是支持父母安排的订婚才算有效。那些先铡后奏、生米煮成熟饭的行为,只合适现代社会,完全不属容于以父母之令为权威的封建专制社会,女子若不自爱自重,只能自取其辱。

见着丁武的表情变得慎重,。子菱话中带着责问道:“我虽不过是小门的女儿,也知自珍自爱。官人说这话是在辱我,还是害我?若旁人听了这话,再清清白白的人也要被说得不清不白。而且,你是以何种身份带我走?”

这会丁武也知自己失礼失态,忙。解释道:“我绝没有侮辱小娘子的意思,且是我再见到你,自是兴奋高兴,但再一想着又要分别,有些伤感,所以才莽撞说出这般心里话,你知我对你…”

“我甚都不知。”子菱怕丁武又说。出甚话,忙打断了他的话,也顾不得其他,一吐为快道:“我且只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

这会子菱停了一下,嘴角微扬,轻声道:“也要我未来。的夫君保证,这一生一世只一夫一妻,绝不纳妾。”当“绝不纳妾”四字从口中脱口而出时,子菱却感到心中像有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早在前些日子听说人有想为她做媒时,子菱才突。然醒悟过来,她不可以一辈子这般悠闲地留在亲人身边,终有一天母亲会将她托付给另一个陌生的人。

那一刻子菱的心是揪紧了的。她其他都不怕,唯。一害怕的却是未来牵着姻缘线另一头的那个人身边,是否已有无数的她。那些妻妾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生活,不是子菱想要的,更不是她所希望得到的未来。

她希望虽生在。古代,也有自家能掌握的命运,有着属于自己的家。而这个家中,她能爱护着家人,也望家人呵护自家。若是跟毫无情意可谈的之人顺利共渡一生,唯一可能的情况就是自家已经是将婚姻当成了工作,当亲人当成了同事,到时不仅是一种悲哀,更是一种痛苦。

工作不好可以换,但家若不好了,岂是能轻易改换的,现代人尚会因离婚而烦恼,更不要说是古代。

所以子菱心中对着自家的未来,有着期盼,更有着惶恐。但这一切错综复杂的想法她不敢说出来,只怕惹得骆二娘伤感,更惹来旁人的好奇。

而如今,子菱终于当着别人的面说出了心中话,才明白其实说这些话并没甚大不了的,更没甚好害怕的。心中暗下决定:既然有了第一次,自然便会有第二次,待今日回去便将心里话一一说给娘亲听,只昐她能理解并支持。

丁武却被子菱这般惊世骇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话给惊呆了,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叫道:“你怎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子菱挑了挑眉头,淡然而笑道:“我不求荣华,不为富贵,只愿二人长相守的荒唐。”说罢便扬头离开,不再管丁武想说些甚。

行走间,子菱感觉自家的步伐越发轻盈了起来,心中有些模糊的冲动,连丁武这般放荡不拘的人都被这样的话吓到,可见我以后便可以这般“苛刻”的条件吓走提亲者,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远处,秋香与夏香正抹着泪四处寻找自家大姐,见着子菱向她们挥手,二位小丫头这才止了哭,快步跑了过来,秋香嘴里直道:“以后我再精彩的表演也不看了,且要盯牢大姐才是。”

夏香更是因大姐刚才的失踪,吓得眼中泪水直打转,小脸发白,这会时候还未恢复过来。倒让子菱看了有些歉意,主动道歉道:“且是我乱走,让你们担心了。”

夏香紧抓着子菱的胳膊,哇哇大哭起来,“大姐你这一走,煞是吓死我了。若你真丢了,我如何向骆妈妈交待。”

双香这般模样,让子菱也莫名心中一阵酸楚,不觉间红了眼,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压抑和委屈。

只这三人这般模样站在大街之上却实在不雅,子菱只能用力抹干眼角渗出的泪水,拉着夏香和秋香,细声安抚才让二位女使平静了下来。

这会丁武望着子菱离开,也不再纠缠她,只苦笑道:“这且是一个大难题。”眼睛望向旁边的路口,“你也被她的话给吓傻了吧。”

拐角的另一处,王青云低着头独站在暗处,听着丁二郞的话,他抬头一笑道:“平日我听子竹道他家妹妹万般好,可如今见了,这万般好没看见,却见她小小年龄,就有这不容世俗的主意,还能大胆说出,且让我倒有些佩服她敢做敢当的气魄。”

丁武笑了笑,甚话出不多说,心里却叹道:她果然是绢儿,只她敢说出这样的话。

丁武是在四月初来京后,便生起寻绢儿的念头,却不料得到的消息是绢儿已失踪多年不曾找到。

丁武听到这些噩耗时免不了有少许伤心,却不料浴佛节那日被王青云约出游玩时,正见着与他同玩鞠球的一位少年,对方随身携带黑白竹式的扇套极为眼熟,细一想竟然是当年绢儿给她哥哥绣制的物事,再问对方姓名,煞是无巧不成书,竟在同绢儿一样,也是姓骆。

当时丁武立刻明白这人便是当年女使绢儿的哥哥。

之后偶然又得一个消息说骆子竹虽前几年丢了一个妹妹,却又很快收养了一位妹妹。不免让丁武听到后有些心生疑惑,起了想去骆家一探就究的想法。只是骆家内宅女眷,外人自是不能随意拜访,他只能耐下性子等到端午节时,从王青云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暗守在骆家门外,然后跟着骆家的驴车到了河边,才瞧见这位骆家大姐的模样,竟然与绢儿容貌相似,再细一看,连神态举止也有几分相同。

之后再一对话,更让丁武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位骆子菱分明就是当年的绢儿。

这会王青云看丁武心情不佳,玩笑般开导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丁武的人才何愁没小娘子仰慕。如今你且要离京了,我们兄弟俩非要好好乐乐才是…”心中却有些后悔自家见二郞对那位小娘子有些心动,见对方离开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于是冒失莽撞地怂恿二郞向其表白,害得二郞被骂了一通,碰了一鼻子的灰。

丁武看出王青云的心思,拍着对方的肩,大笑道:“你且不必担心我,难得少年轻狂时,且要纵情随欲才是。再说这几年离京之后且憋曲得很,也只这一月见你们这些旧友,才让我能有些开怀。今**且陪我吃上几角酒才是…”

说笑间二人便离开此处,隐约还能听着丁武道:“只是这事实在丢脸,你且为我闭口如瓶…”

丁武一直记得许久前的某一阳光灿烂的夏日,习惯爬上绣院的那处天井墙的他,正看着绢儿端坐在榆钱树下绣花,一身嫩绿色的衣裙衬在一片绿色的榆钱叶中显得分外的安详宁静,阳光透过叶树打在她的脸上,印着或浅或深的阴影,而绢儿的目光却只是专注地望着手中的针线,嘴角边的那一抹浅笑,更让人有种她已沉浸在另一个神秘世界、游离在世俗之外的错觉。

然后,丁武叫了一声绢儿,对方抬起了头,望着墙上的自家,眨了眨眼睛,那一抹浅笑依旧挂在脸上,而阳光之下更显笑容干净,眼神温暧。

丁武形容不出来当他看着那一笑时所带给自家的某种触动,这个并非很美的笑却一瞬间让满目的阳光轻易地溢入心底,丁武也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笑容。

那一年的阳光明媚的让人有种懒洋洋地幸福感。

后来二人分离,而那张笑脸与那天的阳光也慢慢地淡出丁武的记忆,他渐渐忘记了曾经一个人,她的笑曾感染了自家。

再后来已是经历了许多风霜与挫折的丁武,又回到京城,见到昔日的老友,徒生了许多感慨,终想起了绢儿,想起了她的笑容,但有再见对方一面的冲动。

他想知道对方的微笑是否如旧,而自家的心是否还能被微笑所温暧感动。

但现在看来,一切早已过去,再美好的物事也经不起岁月变迁,斗转星移。

今天冬至,羊肉汤我来了。各位书友,投票支持青草。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六章条件

第十六章条件

回家之途中,子菱安抚了秋香与夏香,并发誓以后绝不会擅自乱跑,这才平息了二位女使害怕担心之后的恼意。

待三人回到了家,子菱自是兴冲冲地去找娘亲,却见屋里无人,这才记起骆二娘说过下午为赎买田地之事要出一趟门。

这会时时子菱见着子竹冲进了内院,难得手舞足蹈没个正经,高声道:“官家又下诏了。”

“停、停。”子菱比了个手势,捂着额头,愁道:“如今我且正烦,不耐听这些事。再说官家最爱一月几次诏,值得哥哥你这般大惊小怪的”

子竹摇头笑道:“若是其他的诏令便也罢了,但今日之诏却深得我心,妹妹听我一一道来。”

子竹这会摇头晃脑一副掉。书袋的模样,可见心情正好,子菱也不好扫他的兴,便无气无力摊手,道:“哥哥请讲,妹妹我且听着。”

子竹取出纸扇慢扇轻摇,故做斯。文状,道:“官家在下月欲立画学,收画学学子。而画学隶属于国子监,也是实行三舍法考选取士。”说到高兴处子竹更是笑眯着眼睛。

子菱打量一番子竹,道:“听哥哥。话中之意,且是打算不做官,要改作画了。”

子竹这会时候眼神自是炯炯有神,道:“原来我对于。学画还是做学问且是左右为难,但这诏一出,如今便算是有了一丝生计,妹妹可知这画学的上舍生一样经礼试可做官,我若以画入学,既未辜负父母的希望,也能达成我的心愿,且是一举二得的事。”

“虽都能做官,但官职官位且绝对不会相同。”子菱一。针见血道:“画学出来的人充其量不过就是伎官而已。”

子竹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妹妹会突然泼他。冷水,且是很失落。

这会子菱见着。哥哥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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