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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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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帮阿壳孰拉换上叶榆功带回的衣物时,细心的夜才发现原来他穿的打满补丁的衣服里,原来大有乾坤——隐蔽的夹层里除了有块翠绿欲滴的,用蒙文雕刻“阿壳孰拉”的玉佩,还有一封好长好长的奇怪信,长到我读信时,只觉字字艰辛,行行悲凄;奇怪的却是,当我以为将要读罢,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手中的信如变魔术一般,立刻灰飞湮灭,再无处可寻。让我不得不忏悔先前阅读得不够细致,记忆得也不够清晰。还未开始回味,夜一把抓过我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左看右看,眼里也满是疑惑:“属下曾听说过,西域有一种用七种毒草制作的纸张,被触发后消散……现在看来,公主的手确是无恙,这信,并非下过毒。”



我大吃一惊,谁说古代落后?这样先进的东西居然就活生生出现在古代,还发生在我眼前!在确定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异常感觉后,我对夜淡淡一笑:“放心,老爷爷不会害我们的。”



一个站赤主人,在经历过那么多灾难之后,怎可能再谋害一个有恩无仇的小女子呢?他用这种特殊的纸张书写,只是想让秘密保留却不扩散吧!?一个月前中路第一批红巾军进入山东境内的时候,已几乎将他竭力经营一生的站赤夷为平地……我甚至可以想象,一个灯火辉煌的站赤,作为一个男人毕生打造的心血,曾经人来车往络绎不绝,却在短短一夜之间,被烧杀抢掠,伤痕累累。一个百来号人的站赤,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爷儿俩……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场景,当日那个能在拳脚下淡定地说着蒙语的老人,该流下多少浑浊的泪。



而说道阿壳孰拉,更是一次次让我瞠目结舌——阿壳孰拉果然是混血,而且还有一个同胞的哥哥,阿什图卢。哥哥好文,弟弟好武。他们的母亲是一个蓝瞳美丽的异域女子,却因难产而死。而阿壳孰拉的父亲和哥哥,是死在不久前的浩劫中,在老人奋力抵抗的眼前,也在,偷偷蹲在角落的阿壳孰拉眼前。



那个反常的,不间断地擦地板的男孩,定是亲眼看见亲人惨死受了惊吓,产生了一连串的应激障碍反应……也是最后我才知道,他擦的,不单单是刀痕累累的木地板,而是一滩滩父兄的血!



现在他想不起过去,找不到自己,应该,是一种幸福吧?这一刻,我是如此希望他能永远这么单纯的生活下去,小小的头脑里不再有战争和血腥。



“忘了就忘了罢。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都是一个过程,只要记得,自己出生在这有草有木的地方就好……”我没由来地充满坚定:“我们带他一起走。夜姐姐,以后,我们就叫他‘小荣’吧!”



夜将绿得诡异的玉佩轻轻地挂在他洁白的颈上:“公主赐名,乃小荣之幸。”为他掖了掖被子,夜若有所思道:“如果回忆象钢铁般坚硬,那么他是该微笑还是哭泣?如果钢铁象记忆般腐蚀,那这里,会是是欢城还是废墟 ?”



对着皓月我静静地遐想,真希望这样的温馨阳光能在新生的小荣上永驻:白天嬉戏玩耍,笑容如夏花般绚烂,拖着我的衣襟要听童话故事,拉着夜要学功夫;晚上倒头就睡,雷也惊不醒,像只冬眠的小熊。



桌上油灯突然炸开一个灯花,看着夜色,应该已经是凌晨了,正奇怪今日那大胡子怎么没来,就听见约定的“二一一”节奏的敲门——



“睡……了吗?”隔着门板的三个字像是从牙缝挤出,竭力而困难。



夜开门让他进来,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叶榆功匆匆扣了门坐下,捂着胸口。我这才发现他黑黑的脸上,眉头蹙得极紧,定是不妥,开口便问:“你这是……”



不等他启唇,夜冷冷应道:“刀伤藏得太紧只会愈重,这身行头过大并不合适。”她从怀里掏出个宝蓝色小瓶,扔过后叶榆功一手接住,又言:“隔一日上一次药,算是谢你的。”



叶榆功单手打开瓶塞嗅了嗅,却只把瓶子放回桌上:“爷那疗伤药中,不差这极品白药,你们还是收好,日后定有良用……我这小伤不碍。”夜面无表情将药收回,做了个“哼”的淡淡表情,却不见“哼”的声音。



叶榆功头上细汗密布,良久才娓娓道,像说着与己无关之事:“三日之后,我可能得随破头潘征战于保定。若济南附近兵乱暂时平定,你们就连夜东行……”他手指轻轻弹动,像是在空气中抚琴:“时机成熟,我定会回来亲自带你们绕离官道走。若是我有些什么意外,也会让我一个兄弟……”他顿了一顿,斟酌之后又言:“真是一个兄弟,不是坏人。你们记好,他叫杨渊海,若他与你们相见,定会拿出这样一个木牌。”他从腰间拿出一个浅色木牌,雕刻精致,还散发淡淡清香,又道:“如此这般,你们跟着他走,定能寻回方向,与前人会合。”



“什么?你怎么会出什么意外呢?”我拉住起身要走的他,急切中也不怕吵到小荣,只是竭力问道:“还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前人?我并未和你提起过!”他微微顿足,听我沉沉问道:“抑或,关于我,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笑而不答,掸开了我抓住衣袖的手,自己如鸟儿般振翅而脱。夜的武功本在他之下,不出两招既败下阵来,阻挡不住。待我们追出门口,只听见北风呼啸中,他悠悠的声音依然清透——



“一剑红尘断有情,君应无言……总之,信我。”



番外之马儿萨仁(上)



我出生在初春,草原的生活自由无比。



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青翠的绿色,像一条无边的绿毯,向远方铺去,一直延伸到天边。我不知道,如果一直这样沿着这条绿毯奔跑,是不是就能跑到天上?头顶的天,蓝得像一片化不开的湖水,蓝得澄澈,蓝得通透。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嗯,早晨,好清爽!



塞外的北风呼啸,像刀一样割在身上,但我仍自由地奔跑。因为作为一匹野马,桀骜是我的基本态度,所以我会倾尽所有,放肆地去自由!



直到有一天,当我流浪到一片碧绿的草场,那里的食物远比我以前享用过的丰富——又嫩又鲜,汁液丰富,周围还有不少清澈的溪水,饮一口,凉丝丝的……我沉醉于此,却不太心安,为表示警惕,双耳一齐朝前竖立。不料忽然一个绳索套到我的脖颈,继而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喧哗声一片。我试图奋力逃脱,双耳一齐朝后抿,紧贴到脖颈上,准备发动攻击,却怎么也使不上一点儿力。那绳索越拉越紧,我侧身颈向内弓起,肌肉绷紧,最终只被那些发出喧哗声的东西合力绑起……



后来我才知道,束缚我的,叫做人类。



我憎恨人类,往死里恨。



原来,那日我误闯的,是元朝廷在上都建的官牧场,那里水草丰美,伙伴众多。我永远不用为生活发愁,因为我所在的马厩舒适宽敞,饲马的刍粮和饲草日日备足。我却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仇视官牧场所有的一切:我讨厌每天都唠叨不止的羊马牛驼,我厌恶这里被称为哈赤、哈剌赤的牧人,我反感我们只是为了满足军需和民用而存在的命运……



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以旅人的姿态。



我是自由的生命体,从不允许卑鄙的人类尝试骑在我身上。我怒嘶着踢咬踩踏每一个想挑衅我的人,直到管理牧场的嫩秃赤对我望而却步,直到太仆寺官在秋季把我选中,运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从上都来到大都,军马厩里的同类有黑色、褐色、枣红色的,匈奴马目露凶狠,三河马体丰腿长,山丹马食量很大,伊犁马外貌俊秀,黄骠马体格魁伟……它们各具特点,却每匹都比我魁梧高大。在天子脚下的军马厩,比官牧场多了些许浩劫,任凭那锐利的铁钉刺入我的脚掌,任凭那坚硬的马鞍嵌入我的皮骨……我孑然独立,不放弃每一个能逃离的机会;我假装平庸,这样就不会被选中强迫训练。我自认是一匹聪慧狡黠的马,顾盼左右,骏马轻骑,那是别人的运数。



离开,我要离开这狰狞的城市,寻找我那古老的家乡。厌恶了这里的浮华烟云,尝够了无穷的空洞与虚幻。这不是逃避,只是奔向我所追寻的另一方天地,因为在一个封闭而又高压的环境下,我无能为力!我想像欢乐的鸟儿那样啾啾,像威猛的狮子那样怒吼,因为我就是我,桀骜的野马。



那一日天气晴朗,马厩外传来一些声响。似乎又是有人来选马了,周围的马儿都激动地想被选中,弄出马最美的姿态:上嘴唇向上翻起,表示极度兴奋;尾巴高高举起像一面旗帜,表明自己十分热情、感情丰富;待人走近,忽的轻轻跳起,表明自己感觉健康、精神抖擞……我轻笑,这些庸俗的东西,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趋炎附势”的家伙!



我看着周围那群搞笑的东西,你们鼻孔张开表示兴奋、恐惧;打响鼻表示不耐烦、不安、不满……而我,就是要和你们相反,我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打响鼻!



口齿空嚼,我慵懒地抬起眼皮,一个光鲜灿烂的男孩站在不远处指着我,洁白的牙齿像草原上的一弯月亮:“莫日根将军,就它,好不好?”



“它?”旁边的中年男子有些鄙夷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我:“孟恩,据本将军目测,这畜生毛色不纯,不是很好……况且,据说它生性暴烈……郡主恐怕……”



“不,它很好!将军您看,”男孩走近指着我的脑袋:“它浑身雪白,唯独前额有块闪电标志的黑毛,再看它的形体……”男孩绕圈端详我,仔细地思索,眼睛闪着明亮的光:“也许,它是蒙古马和大宛马的混种!”



中年男子魁梧的身躯轻轻动了动,那副臭脸终于有了一点缓和,捋着胡子说:“蒙古马能负重,大宛马善奔跑。汝所选之,大善。”



之后,我被带出了马厩,离开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同类。我故意无视男孩的温柔,仍然把眼睁大瞪圆,表示愤怒。我使劲挣开他手里拉着的缰绳,用蹄子抓挠地面、头不耐烦地上下摆动。他却不以为然,脸上一直挂和煦如阳光的笑。他带我回家,他亲手帮我洗澡。我愤恨地扭动,他只是温和地用手抚摸我脖子上紧张的肌肉,嘴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情。



他说:“这个礼物,她会喜欢。”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种特别的感情,叫做“爱意”。



并非想象中那样被带去行军打仗,我的新主人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她站在小草丘上等着,一身火红的衣服衬得皮肤雪白如玉。小小年纪,脸蛋却殊璃清丽得似嫡仙般风姿卓越,见我们走近,微微一笑很倾城。我感觉牵着我缰绳的手颤抖了一下,那个男子遽然失了魂魄,满目温情地把缰绳交到女孩的小手上:“愿押不芦花年年有今日,献上小礼,祝她美丽永远!”



我知道人类从马的举动能看出马的态度,我故意打破他们暖意浓浓的祝福,使劲地冲她打响鼻,彰显我的傲慢和不耐烦。女孩见了并不厌恶,只是一边用玉葱似的手安抚我,一边对着男孩撅起小嘴:“以后它就是我的了?”



“诺。”男孩点头。



“如何支配都由我?”女孩挑了眉头。



“那是当然。”男孩摸了摸她的辫子。



“塔娜!”



“在。”



“把它的马鞍拿掉,这个缰绳也解了罢……嗯,也不行,那就换个长些的,比现在的长一倍。”我的鬃毛被风吹乱,女孩的手指也在其中跳跃,她有些黯然:“我不喜欢看见被束缚。”



男孩顺着她的意:“拿掉吧!巴图也来帮忙,按主子说的做。”



女孩看男孩的眼睛眨巴着:“孟恩,你知道吗?它的英姿,它的飒爽,都淹没在刑具的空壳下。这只会使我过早的品尝生命的衰弱,甚至一点点的消失。”



“嗯,我知道,当我第一眼看到它在马厩里,优美的腹部、修长的腿和倨傲的仪态,独一无二……那时我猜想,你会喜欢它,一定会。”男孩温和依旧:“押不芦花,给它取个名字吧。”



“萨仁,”女孩笑了起来,又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想,不管是雌是雄,它会喜欢这个名字。”



我出奇地平静,同样是人类表示亲昵的方式,这个女孩的手掌,我不再想甩开。



“呵呵……”她感觉到我的乖顺,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忽然,她一挥衣袖,把缰绳甩到风中:“驾!萨仁,奔跑吧!”



我前肢高举,一声干烈的嘶吼,那是野性的呼唤。她是如此了解我的感受,她明白,我已经被束缚了太久;她知道,奔跑,是我一生所追求的主题,只有奔跑,才能感到心在跳动,wrshǚ。сōm体味存在的意义,抚摸灵魂的真谛。



我第一次听从人类的命令,我按照主人的意愿开始跑。是的,我爱脚下的草场,虽然它没有塞外那么宽广!零乱的马蹄声迸发着狂热,高挺的尾巴挥动着激情,剽悍的身躯张显着力量。我在蓝天下孕育,在大地上成长,体味着奔跑时心的律动,踊跃着无尽的青春与活力。我可以失去草场,但不能停止奔跑,或许在我奔跑的另一个终点,又是一片柳暗花明。“押不芦花”,我只愿意当你一个人的“萨仁”,我也只愿意为你一个人而奔跑。



选择了,就不回头,因为生命里有了知己和依赖。萨仁,是蒙语里的“月亮”,你也是我的月亮。奔跑,只为了心中的明月!即使倒在途中,我心甘情愿,因为我始终拥有最博大的理想,也曾为此负出过艰辛,为了理想献身,我无怨无悔。



分割分割,后面也许要开虐了喔。所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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