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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科举辅导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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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植物有病灶,将病灶留在土里,不就是土也有病灶了吗?”
“你若是在长安生了病,这离开长安,长安便是病灶了?”
“你强词夺理!”
“你还无理取闹呢!”
宋问挡住光线,偏头一看,笑道:“看,一群笨蛋到来了。”
第9章 技术嫁接
两人朝着路边走去,众生望见,停下脚步。
“先生?”
“旁边那位是……三殿下吧?”
“他们怎会在一起?”
众生朝两人致礼,问好。
前头领路的老汉,看见宋问,躬身拜道:“宋先生!”
孟为诧异道:“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先生?”
老汉:“多亏了先生劝导,不然我们这些粗人,怕是要闹出大事。”
宋问摇开折扇笑道:“哪里哪里,我不过就是给他们出了两个主意而已。”
那日清晨,宋问只是去城门前和他们说了几句话。
“你们不应该让年轻力壮的人站在前面,而应该让年老体弱的人挡在前面。”
这就是数代人的智慧。
跨阶级斗争的精髓。
再加上现代人的精练整合——碰瓷。
“有人来,你们就喊冤枉。越惨越好,别急着诉苦。这种时候,表达心情,比表述事实有用多了,明白?”
百姓永远不能和朝廷硬碰硬。你来硬的,你就是暴民,你来软的,你就是难民。
他们的劣势,与他们的优势,是一样的。那就是弱。
“那番说辞,也是先生教我们的。”老汉连连鞠躬告罪,“实情已经照先生吩咐,同你们澄清了。迫不得己,郎君们可千万别计较。”
“是了,多求求他们。”宋问沐风悠哉道,“这些人各个来头不小。你们跪死在城门,也不会有人同情你们。上告县衙,不如求诉他们来的有用。”
冯文述道:“先生是故意的?骗我们的不是这群农户,是先生?”
“哼哼哼。”宋问昂起头道,“一试便试出来了,是你们自己上钩,可不怪我。”
学子回过味来:“先生是先骗我们,叫我们上心,而后再激我们,让我们来查清原委。”
宋问道:“激你们是真。可我骂的也没错啊。”
何况原委,哪是他们查的?他们只不过听一听而已。
想到一切皆是算计,众人顿时有些忿忿。
孟为粗声粗气道:“先生尽可直言,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宋问:“直言,有几人会在意啊?你不还说,此事与你无关吗?”
孟为被噎的无言以对。
宋问道:“他们确实有错,也错该当罚。但是,罚归罚,人却不该不管。若是无人重视,对他们来说,真是绝了生路。”
几人看了眼唐毅,心道:不管不顾的人,正站在你的身后。
“可先生也不该作假。”李洵低下视线道,“此非君子所为。”
“那如何才是君子所为?同他们一起,在城门口哭诉陈情吗?”宋问抢先说道,“他们有苦却也有过。你只会说,此事,应当秉公办理,朝廷自有定夺。”
李洵被一番抢白,又发现自己确实会如此作为。
宋问道:“你是如此,别人也会如此。”
宋问转身众人道:“诸位君子们,可有想到破解之法啊?”
众厢沉默。
唐毅见她要开始实地授课了,自己也插不上话,于是准备离开。
“殿下且慢。”宋问叫住他说,“我说的,殿下可以听一听。如能推广,有利无弊。”
众人便沉心听她说。
“早春多雨,而西瓜根细,极易造成大面积的枯萎病。且今年种了西瓜,得了枯萎病,那根须还留在土里,来年一样会传染。这种时候,有种技术,叫做嫁接。”宋问挠挠头道,“具体原理我就不和你们说了。单西瓜来讲,可以把它的幼苗,和根系粗壮的葫芦接在一起。不仅可以有效防止西瓜的枯萎病,还可以提高西瓜的产量的质量。”
众人面面相觑,如闻天书。
冯文述道:“先生莫不是玩笑?怎么接?这西瓜是西瓜,葫芦是葫芦啊。”
“葫芦播种后十五至二十天,西瓜播种后三至五天,在葫芦幼苗上划一刀,然后把西瓜苗插进去。现在开始播种葫芦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找野生的,或者去别处收。”宋问简略说了一遍,道:“总之届时,我会来做指导。如今虽然已经过了立春,但仔细一些,应该还能有所收成。”
李洵怀疑道:“这……能行?”
孟为呼道:“闻所未闻啊!”
“你除了一句闻所未闻还会说什么?所以我让你多学一些,谁让你那么愚钝。”宋问面上嫌弃,嘴上吹大话道:“在江浙,这技术都已经量产成功!今年入夏,让他们运进来给你们尝尝!”
她相信牛二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嗯。
孟为多次被她痛批,终于学乖了,不再和她抬杠。
唐毅犹自思索。反正他是不相信。
这事若是真的,早该引起轰动。
哪有切一苗接另一苗上还能活的道理?
难道将一个人的手接到另外一人的身上,也能再长出来?
无稽之谈。
唐毅再次深信。
此人,果然有病。
众学生却是半信半疑。
主要是未得事实佐证之前,他们不想被骂了。
宋问叮嘱道:“还有,把你们堵着的那孔给通了。”
老汉道:“早便通了。”
众生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情况。
“那……”孟为试探道,“若是田地一事得解,这事也算是完满了?”
虽然究竟解没解,还是一个迷。
“这便完满了?”宋问恨其不争道,“查缘由查缘由,查出便好了吗?你考试考试,难不成审完题就算答完了?”
唐毅直接离开。
是,他应该忙得很。他还有许多事亟待处理。
宋问眼一斜,忙追过去道:“诶,殿下!殿下别走!殿下你得把我顺回去啊!”
宋问走了。
孟为笨头笨脑,还在原地懵道:“题是什么?题不就是……这个吗?”
李洵解释道:“先前先生问的是。‘若风调雨顺,却颗粒无收。朝廷尚未查出缘由,暴民却聚众闹事,打伤官吏,该当如何?’这分明是以朝廷的立场问的。你我皆是应科考生,来日难免也会面对这样的问题。证明暴民非暴,查清枯苗缘由,不过只是第一步而已。尚未处置,如何算解?”
众人如醍醐灌顶。
随后又一阵疲惫。
连日奔波,该不会……还只是一个开始?
李洵敛袖:“走吧。事已分析清楚,各人回去用心写篇文章,明日交予先生。别再让她小觑了。”
众生精神一震,热血重燃。
是,的确该让她明白,他们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是为了什么。
李洵回到府中,就钻进书房。开始查找过往文书,随后参照判案。
几番提笔,多次思量,总算写完一篇。
又拿着细细看了几遍,稍做修改。怕叫宋问找出一丝瑕疵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洵儿。还不用饭?”御史大夫李伯昭推门进来,说道:“听闻你最近对城门一案诸多关注。今日还出城了。”
李洵起身喊道:“父亲。”
李伯昭抬手虚压,走到他桌旁,问道:“有何看法?你觉得谁对谁错?”
“村民出手打人是真,县衙不听民诉也是真。各执一词,皆不可全然取信。”李洵垂首道,“双方各有苦衷,然,无一方是对。”
“哦?”李伯昭有些高兴,“你既有这样的见解,说明你是的确上心了。”
李洵实诚道:“多亏先生提点。”
李伯昭:“先生?哪位先生?”
李洵道:“书院新从江南请的先生,名宋问。”
李伯昭:“你写的什么?”
李洵两手呈过:“略微见解而已。”
李伯昭拿起,阅览了一遍,颇有意味的笑了笑。
李洵不明所以:“父亲?可有问题?”
“写的已是不错。”李伯昭道,“你拿去问问你们先生,让他看看,可有问题。”
第10章 设身处地
宋问搭唐毅的马车,进城便被丢了下去。
她就慢悠悠的荡回家中,好在宵禁前到了。
第二日早上没有排课,晚上熬了会儿夜,到晌午的时候,宋问才出发去书院。
她次次来,都能被傅知山给逮着。
这次绕了个弯,还是被看见。
“宋先生!”傅知山怒道,“因你让学生外出,其他课业的先生都找不到学生了!这样下去,如何赶考?届时书院颜面扫地,谁来负责?”
宋问暗暗叫苦,谦卑交握着两手,应声道:“我一定教育他们,让他们好好上课。这群学生,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跷课!”
“哦?”傅知山疑道,“不是你叫他们去的?”
“冤呐!真与我无关。”宋问拍手道,“不过他们对时政倒是的确很感兴趣。我如何骂,也骂不醒他们。做先生,难呀。”
“他们现在根本无心上课,你怎能骂他们呢?”傅知山耳提面命道,“他们都是因为有想法的人,有想法是好的,为人最怕是没有想法。但你要让他们明白,轻重缓急。”
宋问点头:“明白明白。”
李洵在尽头处喊道:“先生,上课了!”
宋问保持微笑。
傅知山无力摆手:“去吧去吧。”
宋问总算松了口气,往前跑去。
李洵失笑道:“先生竟然怕傅助教?”
“错了。我不是怕他,我是尊重他。”宋问道,“我不想刚来几天,就同他争吵。”
宋问走到门口停住,李洵道:“那学生先进去了。”
宋问点头,而后在外面听了会儿墙角。
里面诸人在紧张讨论。
“李洵,你再帮我看看。”
“你是真的好了,还看什么?李兄帮我看看。”
“不如我再添一句?”
“哎呀,我这顺序,该调一下为好。”
“我方才看了李兄的文章,文风大气,真是自愧不如。”
李洵眼皮微抬,想起昨日父亲的话,未有开口。
宋问抬脚向前,出现在门口,里面瞬间安静。
宋问摇着折扇,心中哎哟哎哟直叫。
坐到位上,喝了口茶,勾勾手指,示意他们都呈上来。
随后一张张开始翻阅。
众生挺直脊背,在下面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各文章大同小异。
大致是一通批,深得宋问精髓,将人说的一文不值。
从百姓愚昧莽撞,营田使弄巧成拙,城门守卫的漠然处之,到县衙尸位素餐,再到金吾卫暴力执法,以及主管人三殿下的毫无作为。
概括的倒是很全面。
尤其是孟为、冯文述、李洵三人的文章。
孟为粗狂直接,痛批到底。
冯文述典故喻今,明嘲暗讽。
李洵用词谨慎,较为内敛。
宋问将纸都推到一旁,然后看向她的学生们。
众学子顿感浑身不舒爽,挪动了一下屁股。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宋问提着戒尺站起:“可还有补充?”
众生心猛得一提,四处顾望。
略有犹豫,但实在想不出其他。便答没有。
宋问冷下脸道:“若照你们所写,你们还漏了。”
学子忐忑问道:“还漏了何人?”
宋问字字政地有声:“漏了古今圣人,漏了陛下,漏了他们的父母,漏了这天下苍生,还漏了你们自己!”
不知为何,被这样说后,众学子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气。
竟有种果然如此的安心感。
宋问眉毛一挑。
怎么没有炸毛?
冯文述起身求教:“请先生直言。”
“这篇文章,若让我来判分。全部零分。”宋问提起李洵的卷子,到他面前道:“只有李洵,我会给你六分。”
李洵接过:“学生自认,并无多少出彩之处。”
宋问道:“不是因为你的文章出彩,只因为你是御史大夫之子。”
李洵怒然起身:“先生,慎言!”
“因为你是御史大夫之子,所以来日你前途无量。你只要开口,你说他们错,他们便是错。因为你官大,他们只能受罚。”宋问道,“所以你今日所写这篇文章,倒不全是空谈,尽是放屁。可如果,你和他们一样,那你的分,也会和他们一样。”
李洵直接将纸撕了,丢到一旁:“请先生明示。”
“明示?这事不需我去明示。我只要你们,做到‘设身处地’这四字。”宋问回身道,“若今日,你们是守城门吏,现有两条路给你走。一!违抗军令。不忠,不义。二!见死不救。不仁,不孝。现也有一群正义凛然的学生在后面催着你走,你们选哪条?”
众生沉默。
“孟为!”宋问点道,“你选哪个!”
孟为沉默。
宋问却不给他机会:“说!”
孟为道:“学生哪个都不选。”
“好!那因你未司其职,百姓硬闯入城,终被你同僚击毙于城门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四个全占!你还累你的同僚也要担上不孝的罪责!”宋问指着他道,“无论作为还是不作为,那群学生都要将你们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仔细想想,你做错了什么?执军令是错,还是心怀犹豫是错?”
孟为埋头道:“先生,我错了。”
“认错,认错抵消不了你对他人的中伤。”
学子弱弱道:“莫非就没有第三条路走?”
宋问转向他:“他不过一小小门吏,何来第三条路?你说,你倒是给他指条明路!”
那学子别开视线:“暂未想出来。”
“那很好啊,暂未想出来,先给他们打了罪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吧?”宋问骂道,“你以为你谁啊?公理,律法,还是圣人,天道!”
班内再次沉默。
他们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觉着她不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飞速在脑海中,给自己整理思路。
宋问望着一众黑压压的脑袋,喊道:“都抬起头来!盯着桌子做什么?”
众人不情缘的抬头。
看着她的脸能有做什么?
宋问:“骂的还尽兴吗?你们是否想过,哪怕一个念头,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冯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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