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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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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侯没有纳妾,一房的四个子女都是楼氏亲生。
沈家是燕韩的高门大户,家中男子都按字排辈,到沈修颐这辈,便是一个“修”字。
三房一起排位。
沈修文是定安侯长子,受封定安侯世子。
沈修颐是楼氏的次子,二房的沈修明年长一岁,便排在沈修颐前头。而后还有沈修武,沈修进,沈修和……
总之,侯府上下一共有六个公子,五位小姐。
掰着十个指头都数不完,孟云卿幽幽一叹,再加上已经娶亲生子的沈修文,沈修明等等,真是偌大一个沈家……她甚至在想祖母能否认得全家中的孙子辈和重孙辈。
沈修颐不禁笑开:“侯府虽然人丁兴旺,但也将好,在京中却算不得子孙多的,你日后便知晓了。”
孟云卿轻咳。
前一世,她一人在坪州,时常想家中要是多几个兄弟姊妹走动多好。
这一世,光是听到侯府这十一个兄弟姊妹的名字都觉得头疼,更何况还有还有一堆侄子侄女。
人多的地方,是非便多。
孟云卿托腮问道:“家中兄弟姊妹太多,一时也记不住,不如先同我讲讲你们兄妹四人。”
“也好。”沈修颐随和道:“父亲房内没有别的姨娘,我们兄妹四人都是母亲所生……”
沈修颐上头有一个哥哥和姐姐。
哥哥是沈修文,因为挂着定安侯世子的爵位,府里都称世子爷。
沈修文年纪不过二十四五,早前便跟着定安侯出入朝堂,是定安侯一手教出来的,是定安侯在朝中的臂膀,在朝中也应对自如,拿捏有度,颇受平帝宠信。
定安侯只有楼氏一个正妻,沈修文也没有纳妾。
也由得如此,父子二人在京中名声很好。
世子夫人是冯国公府的二小姐,冯国公和定安侯在朝中分庭抗衡,早些年闹得势同水火,不可开交。平帝就赐婚两家以缓和关系,同时也做相互制衡,一石二鸟。
冯箐箐也是精明人。
嫁到侯府多年,不仅未与府中冲突,还给沈修文生下两儿一女,很受老夫人和侯爷夫人喜欢。冯箐箐也同沈修文举案齐眉,家中很是和睦,就连定安侯都对这门亲事满意起来。
……
沈修颐还有一个姐姐,年纪小沈修文三岁,换作沈媛。
沈媛早几年出嫁,嫁到顾家做长媳。
姑爷是工部尚书顾长宁的嫡子,顾昀鸿。顾昀鸿是太子侍读,是太子的心腹,后入吏部,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吏部侍郎,是朝中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沈媛嫁到顾家几年,只生了一个女儿,一直没有儿子。
倒是顾昀鸿房中的妾氏填了三个小子。
沈媛是定安侯府的女儿,顾家自然懂得权衡,三个儿子都挂在沈媛名下,算作沈媛的儿子。
……
沈修颐,孟云卿便再熟悉不过了。
沈修颐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沈修颐头上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婚配,他的婚事就成了侯府的大事。
他也头疼不已。
定安侯混迹官场多年,深谙其中道理,沈家一门殊荣已盛,有一个沈修文就够了,再多一个便遭人忌惮,尤其是遭平帝忌惮。
因此,沈修文之后,侯府没有其他子弟再步入官场。
要入官场,只能外放。
老夫人自然舍不得沈修颐,外放之地大都贫寒,她想见孙子一面都难。
侯夫人也是此意。
因此沈修颐是不入官场的。
侯府里,唯有沈修武例外。沈家都是文官,沈修武却自幼从军,官职做得不大,一直在漠北戍守,回京时日少。加之是二房的庶子,定安侯并不属意。
此事也不了了之。
……
到了沈修颐之后,还有一个妹妹,沈琳。
沈琳是侯夫人的小女儿,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府里其他的小姐们比不了的。
沈琳大孟云卿两岁,正是说亲的年龄。
侯夫人的门庭都被踏破了。
定安侯一门,只有沈修文入仕,定安侯不可能再提拔家中子弟。京中的贵妇们都巴望着给适婚的儿子攀上这门亲事,借定安侯府的高枝平步青云。
于是沈琳婚事,侯夫人格外谨慎。
“媛儿出嫁得早,侯爷念叨多年,就想着小女儿能在府中多陪些时日。”
“老夫人舍不得,我们做子女的也不敢越俎做主。”
“怕是要再等等。”
侯夫人也自有应对之法。
……
说了半晌,大房的情形也讲了十之八九。
末了,沈修颐还不忘补充:“父亲虽然待家中晚辈都严厉,但事事讲理,母亲就温柔得多,嫂嫂也是好相予的人。初到府中可能不习惯,都是自己家人,无需担心。”
他想的周道,孟云卿也顺势点头。
若有所思将茶杯送至唇瓣,还是轻轻搁下:“表哥方才说的顾家,可是有小女儿?”
沈修颐倒是意外:“你是说昀寒?”
顾昀寒——孟云卿心口一滞,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颔首称是。言外之意,她想听听。
沈修颐便笑开:“单凭这个“昀”字,能加在女子名字里,就知道顾家宠她到什么地步。顾昀寒可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第015章 旧梦
顾昀寒出生当天,正好燕韩平定了漠北地区巴尔的骚乱。
巴尔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向来骁勇善战。骁勇善战,却居无定所,随水草而迁。口粮不足,就时常南下掠夺,百姓苦不堪言。
加之巴尔内部落众多,分布在各处,各自为政。这月南下的是金羊部落,下月来的又是飞熊部落,扰得周遭几国头痛不已。
再者,燕韩建国不过百余年,根基尚弱。论国力,比不上苍月,长风,论地理屏障,又不及西秦和南顺。于是在巴尔常年的骚乱中,受害最大的莫过于燕韩。
彼时平帝登基不过三年,内忧外患,驻守漠北的军队击溃来犯的巴尔一族的消息传回京中,举国上下振奋不已。
消息传回当天,顾长宁(当时还是顾侍郎)正随平帝在京郊视察驻防工程。平帝先后闻得巴尔骚乱评定和顾家千金出生喜讯,遂而龙颜大悦。
问过顾家的排字,又亲自赐名给顾昀寒。
当时的顾侍郎在朝中本来名不见经传,由此开始却颇受平帝器重,往后的仕途越渐平顺。
不几年,顾长宁从工部侍郎一跃做到了工部尚书,又从工部尚书做到平帝钦点的心腹重臣,可谓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顾长宁就一直视顾昀寒为掌上明珠。
顾昀寒便成了整个顾家上下的宠儿,连顾昀鸿都比之不及。
有了平帝和王皇后的圣眷荣宠,顾昀寒在京中贵族仕女里的地位就有所不同。
顾长宁和顾昀鸿都是文臣,顾昀寒却活泼好动,闺中坐不住,偏偏喜欢骑马射箭。
连平帝都赞许:“小小年纪,英姿飒爽,有女儿家当有的风范。”
一时间,女子骑马射箭就忽然风靡起来。
朝中不少文臣家的小姐都争相效仿。
本就不擅长,临阵磨刀,便有故作姿态的,也有扭腰崴脚的,结果忙坏了太医院的白胡子院士们。
……
这样的女子,当是与众不同的。
孟云卿微微垂眸,修长的羽睫倾覆,看不清半分情绪。
过了晌午,安东将行李搬到了船舱三层。
船家安排的房间,在三层靠内。
房间是之前空出来的,已经打扫得干净整洁,娉婷就简单收拾床铺给她休息。
日后在京中会见到的——沈俢颐指的是顾昀寒。
沈媛嫁到顾家,沈家便同顾家沾亲。
沈顾两家同在京中,定安侯和顾尚书又同朝为官,两家之间的走动自然频繁。
沈俢颐唤的是“昀寒”,足见熟络。而言语之间,多是赞许,听得出来沈俢颐对顾昀寒的好感。
这样的女子,应是受人青睐的……
沈俢颐不例外。
旁人也不会例外。
孟云卿一面思绪,一面机械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便携着暖意扑面而来。
上船以来一直憋在船舱里,映入眼帘的光束些许刺眼。
孟云卿不觉伸手挡了挡额间,拂面而来的江风却是温和柔软,再睁眼,波光粼粼的江面,缀了绿水幽蓝,轻尘在明媚里轻舞。江面上几只渔船,船上放飞的水鸟,盘旋,翱翔,又忽得扎入水中,衔起一条条鱼来。
豁然一幅宁静,却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孟云卿不觉倚上临窗的案几,细下打量。
她个头本就娇小,稍稍调整,整个人都可屈膝坐在案几上。
“姑娘,小心些。”娉婷嘱咐一声,她坐得靠窗,娉婷是怕她不稳。言罢又递了枕头给她,免得她久坐不舒服。
她接过,听话塞在腰间。
头倚在窗棂上,半寐着眼,听风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梦到前世在坪州的苑子,苑子里有株绕树生长的葡萄藤。宋景城呆在坪州的日子不多,但凡有时间,便喜欢在葡萄藤下看书,练字。
她不喜欢看书。
他在一旁练字,她便在一旁煮茶给他。
她有时困了,就这般倚在凳上,半寐着眼,听清风徐来。
……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他的外袍,却不见人影。
秋棠便道:“夫人,大人回京了,说夫人还没醒,别扰了。”
嗯,她浅浅吱唔一声,仿佛云淡风轻。
那时候的宋景城已经很少讲话。
她偶有抬眸,见他直着眼眸打量她,她莞尔,他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茶凉了,换一壶吧。
身后,他的目光,她猜不出,也猜不透。
想起初见宋景城时,他还是个落魄书生。
天下着鹅毛大雪,他躲在屋檐下暂避。
他向她借伞。
衣裳沾湿,冻得嘴唇发紫,半遮在袖间的手隐隐有些发抖,唇边却弯起一抹如水的笑意,像冬日里的暖阳。
许多年后她都记得。
即便。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宋景城。
……
晚些时候,娉婷唤她。
她身子淡薄,临着窗边眯了这么久,娉婷怕她着凉。
孟云卿揉揉眼起身:“安东呢?”
“安东哥哥去船家那里了,表少爷让人送了些水果来,姑娘一向不喜欢吃酸食的,安东哥哥就去找船家换糕点了。”
她点点头。
娉婷忽然又想起一事,便凑上她耳旁,悄声道:“姑娘,昨晚的事情,我方才去打听过了,听说那人醉到现在都没醒。”
还没醒?
孟云卿不免愕然。
晌午都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喝了多少酒,能醉成这幅模样……
但转念一想,能拿银票当诗,也算是稀罕了。
总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索性放下心来,不去想他。
翻开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解渴,娉婷又凑上跟前,讨好道:“姑娘,干脆我们去甲板转转吧。船家说夜里会起雨,明日便见不到这么好的风景了。”
上船才第二日,娉婷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对方人都没醒,自然就不怕在甲板上遇到。
娉婷的话似是不无道理。
孟云卿迟疑。
还有两日,总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反倒心虚。
“那只去片刻,用了晚饭就回。”
娉婷欢喜点头,甲板上风大,正好取了披风给她带上。
第016章 不熟
三层的风光再好,踏上了甲板的瞬间,才觉豁然开朗。
春日晴好,江上碧波如云,会风挽起衣裳。凭栏处远眺,惬意徜徉,仿佛时光都沉溺在眼前的天水一色间。
江中偶有绿洲,人迹罕至,绿洲上零零星星生长着野生的树木,都是陆上看不见得景致。
不来便真是错过了。
孟云卿拂了拂袖角,青丝绕过额间,唇瓣随意勾勒的笑意,衬得眸间清澈,宛若琉璃。
“姑娘已经好像没有这样笑过了。”娉婷忍不住打趣,“果然,姑娘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孟云卿微微弯眸。
前一世,她守在坪州,终日养花,煮茶,思量得越多,心性便越来越淡薄。如今回想起来,所谓的平静生活就像一滩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即便重生之后,她也许久没有这般心境。
重活一回,才觉从前错过的东西太多。
“那以后便多笑些。”她应得简练,娉婷便欢喜点头。
甲板上很宽阔。
船头和船尾的精致又各有不同,走走停停,时间便一晃而过。娉婷见她伸手扶了扶额头,额间些许汗珠,该是渴了。
“姑娘,累了便歇歇吧,我去取些水来。”
她向来贴心。
孟云卿点头。
甲板上的外围是凭栏,聚了不少人。船头上还置了桌椅和遮阳伞,船客可以小坐歇息。
许是方才在兴头上,走了许久,站了许久都不觉得累。
见到桌凳时,才觉得腿脚有些乏力。
挑了一处清闲的地方坐下,悠悠锤了锤腿。
恰好江上拍起一排浪花,带来些许春风拂面,孟云卿忽觉就算这般在甲板上闲适懒散地小坐着,随意顾目远眺,便都是好的。
……
不多时,娉婷取了茶水回来。
茶香入口,又忽然起了兴致:“娉婷,打发打发时间。”
倒不是说真要打发时间,而是甲板上,吹着风,饮着茶,看着书,才算得惬意。
娉婷挠了挠头,只得照做。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本装线的小册子。
孟云卿哭笑不得——《拐带千金小姐二三事》,她这都是从何处拿来的。
娉婷便窘迫笑了笑:“我问船上的小厮,小厮给的,说也没旁的书好看了,别的船客都说这些书最好打发时间。”
孟云卿啼笑皆非。
娉婷不识字,自然不知这是情爱话本(注意:是话本,不是画本,看我纯洁小眼神~)
这也难怪,四五日的船期,这类话本倒是好打发时间。
“那姑娘先看着,我去再去问问表少爷?”
“也好。”孟云卿从善如流。
她从前倒也看过些话本。
那时在清平,刘氏的大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活脱脱的酒囊饭袋一个。二儿子想读书,却被家中拖累,只得跟着刘氏算账管账。剩下的小女儿,不做女红,不做家务,终日捧着话本想入非非,就希望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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