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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生奔向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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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幽暗的灯光下,是程度的脸。
程度没有开口,径直地走到了窗边将门窗全部关上,风雨声一下子被隔绝在外面,剩下的是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或许是突然安静下来,程琬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不少,她没有立马将程度赶走,她淡淡开口,“坐吧。”
程度有些受宠若惊,他双手竟然都不知道放哪,拉椅子的时候还撞倒,程琬扯扯嘴角,依旧没有多少的表情。
程度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的放松,下午古羽和他说让他尽快去国外治疗,他的病耽误不得,刚出来没多久又接到公司财务的电话,说是公安部和工商局来过了,让程度尽快回来一趟。财务是程度的心腹,程度利用艺术品市场交易的漏洞帮人洗钱从中谋利的事情被人举报了。
两个事情再加上程琬的事情压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吃力了,这种时候,程琬不回来,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程琬,以后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你,我会过得很好,放心吧。”
听到程琬毫不客气地回答,程度突然笑了,随即点点头。
察觉到程度的异常,程琬皱眉,“你怎么了?”
程度摇头,“没事。”
看着他憔悴的脸,程琬没理由地一阵心酸,她心里藏了很久的疑问,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口,“日记里写的,在你看来,真的有那么可笑么?”
“没。”程度看着她的脸,脸上少有的认真,可背光,程琬看不见他的表情。
接着程度反问,“那你现在呢,还喜欢我么?”刚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滑稽,这种白痴问题怎么会被他问出口的。
下一秒,他听见了程琬的回答。“不敢了。”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喜欢”,而是“不敢喜欢”。
这个回答,比前两者更让程度觉得难过。
“那你呢,这么多年,你有爱过我吗?”
程度低头沉默了很久,再抬头时发现程琬已经睡了过去,或许在她看来,这个回答,已经无关重要了罢。
有啊,怎么会没有。
程度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睡颜,她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很多了,唇周的疤痕已经淡去很多,额角的也有个疤痕,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原来,他的程琬已经这么大了。
正文 第十九章程琬 我们回家了
2007年,春分,江丰市第二福利院。
刚下了一场春雨,福利院小操场上的泥土有些泥泞,但空气中的青草香依旧吸引着许多小孩子往操场跑,其中就包括十岁的应琬和十三岁的徐易川。
应琬五岁才来到这个福利院,母亲借口说过两天会来接她,让她在这边住两天,这一住就是五年。
徐易川带着应琬来到一处已经有些生锈的秋千旁,用袖子擦掉秋千椅上的雨水,示意让应琬做上去。
刚摇了没几下,就有其他小朋友提议,说是玩老鹰抓小鸡,应琬和徐易川当然应声加入,经过猜丁壳,应琬当老鹰去抓他们。
喊了“一、二、三,开始”后,小朋友们一哄而散,应琬小胳膊小短腿地,在原地干着急,还是徐易川催促她,“琬琬,快来抓我,我跑慢点让你抓到,等会我去抓他们!快啊!”
一听徐易川这么说,应琬本来苦着的小脸瞬间喜上眉梢,她马上向徐易川奔去,“易川哥,你跑慢点!”
虽说徐易川故意放慢了脚步,可毕竟是个十三岁的男生了,腿可比应琬长了不少,应琬看着徐易川越跑越远,顿时又急了起来,连连呼喊,“易川哥,你慢。。。。啊。。。。”
应琬一时没跑稳,脚下一溜,向前扑去,脑袋磕在一块小石头上,一阵痛呼,身上刚换的新衣服瞬间变得泥泞不堪,无法直视,完了,这下又要被院长妈妈训了。
应琬着实懊恼,小手撑着想要爬起来,下一秒身子腾空,一双大手轻易地将她提了起来,她以为是院长妈妈,她正想道歉,映入眼帘的确实一双陌生的眼睛。
丹凤眼,双眼皮修长,戴着一副金丝框边的眼镜。
道歉的话硬生生止住,或许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长得太好看再加上自己泥娃娃似的模样,应琬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大手拿着面巾纸,将应琬脏兮兮地小脸逐一擦干净,扫到眉头时,应琬痛呼。
“都流血了。玩什么那么起劲呢?雨天路滑,你刚刚摔下去的样子可不好看喔。”
应琬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哇,这个大哥哥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呢。
半个小时后,这个年轻男人领着她去了院长办公室,小应琬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院长妈妈和年轻男人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当他提到自己的妈妈时,应琬眼睛亮了不少,她开口,“我妈妈呢?是她叫你来接我回去的吗?”
年轻男人点头。
当男人牵着她走出福利院大门时,院长妈妈带着徐易川等一众小朋友来送她,院长妈妈叮嘱了几句,叫她听话,叫她好好吃饭,不要挑食,应琬都一一应下,她是一个听话知足的孩子,这个哥哥愿意领养她,她应该懂事才对。
等到徐易川和她告别时,意外的是,徐易川鲜少地浑身充满戾气,不是对她,是对她身边的男人。
13岁的男生身高窜到一米七,在一群孩子里丝毫不逊色,他上前一步,对着男人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对她。不然,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来带走她。”
应琬忘了年轻男人说了什么,只记得雨后阳光下,他的笑容,特别明亮。
应琬坐在年轻男人的车上,有些局促,还是男人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但温柔,他说,“我叫程度。是你妈妈以前的学生,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妈妈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她拜托我来照顾你。以后,你就和我住在一起,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可以叫我哥哥,但我们年级相差比较大,我比你大16岁,我更喜欢你叫我程先生。好吗?”
言语中的信息量太大,导致应琬只是懵懵地答了一句“嗯”。
“还有,以后你就跟我姓,姓程。程琬。”
“好。”
程度咧了嘴角,悠闲地敲着方向盘,应琬偷偷看了他一眼,程度侧脸的酒窝尤发明显。
他说:“程琬,我们回家了。”
正文 第二十章我又不会杀了她
回到家的程琬无疑是听话的,或许是天生慢热,她总是唯唯诺诺,好在程度和家里的云嫂待她很不错,这让她不安的内心稍稍放了些下来。
听闻院长说程琬画画不错,程度又是学艺术出身,程度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叫住了正在院子里看故事书的程琬。
“程琬,听说你画画不错。”
小女孩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合起故事书,轻声回道,“啊,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就单纯喜欢画画。”
程度眉眼一挑,从身后拿出了几张白纸和几只马克笔,递给程琬,“我看看你的功底怎么样,如果有天赋,我以后教你画画。”
程琬的眼睛亮了,她离程度近了些,口中满是惊喜,“程先生,你会画画?”
程度对突然凑近的程琬明显一愣,对上和应秀璘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瞬间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口中有一股腥甜直涌上来。
他推了一把程琬,语气冷下来,“坐好。”
面对脸色突然冷下来的程度,程琬心一惊,她眼里一酸,委屈地坐回了凳子上,不敢再看程度,原来他不喜欢别人靠近。
“你知道老虎的样子吗?它的样子能在你脑海中成形吗?”
程琬思索了一会,迟疑地点头,她有些奇怪,为什么程度会这么问。
接着程度开口,“那给你三分钟,把你脑海中的老虎样子画出来。尽量画的像,知道么。”
说完,他看了眼手表,“开始。”
程琬不敢怠慢,两分半,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就在程琬的笔下诞生,虽说不是画的特别精致,可一个没经过专门训练的十岁小孩能画成这样着实不错了。
但程度脸上没多余的表情,淡淡点头,“可以,有点天赋。以后周末跟着我画画。”
“为什么是周末啊。”程琬咬着笔头,有些不明白。
程度嘴角上扬,伸出食指,一弯,轻轻刮了刮程琬小巧的鼻头,“因为其余五天你要去学校上课啊。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过两天就带你去。那里会有很多新朋友。”
程琬无疑被程度突如其来的亲昵给弄脸红了,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鼻头,呆呆地说着好。
因而错过了程度眼里的意味深长和嘴角不易察觉的讽刺。
程度和程琬说过话后就驱车离开了家,最后驶进江丰市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和往常一样,他来到了八楼的精神科。
古羽,他的主治心理医生,早就等着他了。
他悠闲地坐下,只见古羽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没有抬头,“你小子找我什么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不上班。。。。。。”
“我把那女人的女儿接回家了。”
古羽的笔一顿,猛地抬头,似是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程度托着腮,一只手玩着自己的领带,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没听错。”
古羽笔一摔,“你这是胡闹!你这病情刚稳定,你搞什么幺蛾子?你花了十年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程度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我又不会杀了她,你担心什么?”
古羽呼吸一窒,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许的陌生,刚接手程度的病例时,那时候的程度像个无助的小孩,别人轻轻地触碰就会让他害怕地大吼大叫,像一头受了惊但没有力气的小狼。
可现在,小兽长大了,变成了一只眦睚必报的狼王。
古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问了一句,“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的女儿来偿还她所欠下的一一屁股债罢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你不要丢下我
程琬在两日后就进了江丰第一小学。作为插班生进入了五年级的学习,之前在福利院的课程其实小学都已经上完了,可程度还是想让她去正统的小学上两年。
令程度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把她领到教室,还没下楼梯,程琬就哭着跑出来,哭着叫程度不要走。
程度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可他还是蹲了下来,将程琬拥进了怀里,虽然身体僵硬地很,程琬的身体接触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紧。
他忍着别扭,拍了拍程琬的背,“怎么了。”
“程。。。程。。。。先生。。。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像我妈妈。。。一样。。。。丢下我。。。。”程琬哭的有些抽噎,程度的心一下子有了异动,不知道什么滋味。程琬。。。这是。。依赖他吗?
他看了一眼后面追出来为难的班主任,他手摆了摆,示意他先安抚程琬的情绪让班主任先回去上课。
待班主任走后,他把程琬拉开一点,看着她哭红的鼻子,叹气,从口袋掏出面巾纸,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程琬的眼窝有些深邃,眉眼的距离有些窄,偏欧的面容,或许她那不知名的父亲祖上可能带有东欧人的血统,但眼睛里的神韵,真的像极了她的母亲。
大手抚上程琬的脖颈,“哭什么?我不会走。我前两天不是和你说了么,来学校是让你学习认识新朋友,不是要丢下你。”
程琬眼里还是带着疑问,还是一抽一抽,她伸出小手指,“那拉钩。”
程度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动作很无聊,可一对上程琬哭唧唧的神色,心竟然有一瞬间的软,他无奈也伸出小手指,勾上了程琬。
只见一大一小两只手先是小手指勾上,大拇指再敲章。程度本以为这就算完了,接着程琬俯下身在他们已经敲在一起的大拇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程度一惊,甚至忘了把手抽回,程琬的声线平稳了许多,“敲章了哦,你不能骗我,我回去上课了。”
待程琬走进教室后,程度才起身,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他皱着眉盯着拇指很久,最后他又重新抽出面巾纸,将大拇指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果然是母女,这么小就学会勾人了。”程度喃喃自语,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动作,只是福利院里小朋友们之间的约定暗号罢了。
周末。
程琬起了个大早,因为程度答应过她要教她画画,可走到程度房门口,只见房门虚掩着,床上有一团鼓起,没有动静。
难道还睡着?
可是现在都快十点了,这么想着,程琬大着胆子进了他的房间。
她先轻轻唤了一声,“程先生?”
没反应。
她又走近了些,站到了他的床头,只见程度闭着眼蜷缩着将自己裹进棉被里,快到初夏了,理应不冷了呀,怎么还会将自己裹成了粽子似的。
程琬轻轻放下画笔,伸出小手去探程度的额头,有些烫。
她有些慌张,立马跑出门想去唤云嫂,可刚跑到房门口,程琬忽然停住,她懊恼地拍了自己的头,云嫂昨晚就回老家了,好像是她女儿结婚了来着。
她努力回想了一番她在福利院里生病时院里的老师是怎么处理的,程琬小碎步跑去浴室接了一盆水,拿过程度的毛巾就往回走。
可刚踏出浴室门,一个没踩稳,程琬摔了个底朝天,一大盆水全部淋在了她的身上。她嗷嗷地痛呼几声,将泪憋了回去,眼下可不是哭的时候,她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和屁股,重新站起来接了盆水,小心翼翼地往程度房间走。
正文 第二十二章程先生 你笑了唉
程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热的很,昨晚受了点凉,早上有醒过一次可头真的太沉,便又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便发现他旁边掉落的毛巾,还是湿的。
有谁来过?
程度撑着头起身,努力回想着之前模糊的记忆,似乎有听到过,有人叫他程先生,是程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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