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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旧情郎-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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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丞相在宫廷中的权力很快受限。晋王站了出来,放军队入宫,包围正殿。晋王拿出圣旨,说陛下在病倒前,指认他监国,而非丞相。晋王放开了胆子,言自己才是李氏皇室的正统血脉,一个臣子,也妄想与他争权?
  丞相大怒:“老臣不信!臣要见陛下!臣要见太皇太后!”
  晋王不屑:“陛下病重不见任何人,太皇太后年岁已大,也不见任何人。现在长安乃吾说了算,丞相已经老糊涂,还是歇着吧。”
  他话语一落,丞相大权旁落,被晋王人手看押。有朝臣通风报信,宫中的兵马不再只有宿卫军,还包括虎视眈眈准备篡位的晋王人马。宫中一派混乱,大臣们萎靡不振,此时,是真的被关在了正殿中,进出不得。有那洋洋得意之人,趁机向晋王进谗言,说有人兵指长安,该清君侧。
  晋王大悦称喏。
  满朝风雨招摇,大势向着有利于晋王的那一面倾倒。然仍有人苦苦支撑,与晋王人马大战,等着那一丝希望。宫中说有京畿兵马赶来护驾,他们必要撑到那时,必要撑到陛下醒来为止。
  寒夜中,中常侍长跪宣室殿中,对殿外诸事不管。宣室殿门关闭,晋王人马在外敲门,里不应。晋王想一鼓作气,趁机除掉李玉。但宫廷宿卫军的兵马收缩,此时全然围于宣室殿外。晋王看到冰冷战铠,看到铁面寒刀,心生了怯意,不太敢硬抗。
  人心惶惶,自有趋利之人。让晋王松懈的,是一个御医从宣室殿逃了出来,前来投靠晋王,并带给晋王一个大好消息——“殿下不必太忌讳陛下。陛下他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他早就是强弩之末,若好好休养,也许还有转机。然他一年来勤政之频,比往年更胜。他病情加重,此番能不能醒来,也未可知。”
  而若是李玉就那么正常病死,晋王不是更高兴么?
  长安城笼罩在飘雪中,雨停了,大雪皓然。素白雪粒荡悠悠,纷纷然在天地间洒落。它落在染遍鲜血的街巷中,落在军人威严素容上。它飘山过海,它浩荡扬落。它洗尽天地尘埃,还世间一片清白!
  当此雪夜,执金吾的人在城门口搓着手聊天。他们笑哈哈,因长安的兵马已被他们解决得差不多。只要宫中晋王得了那个位子,他们水涨船高,将有护龙之功!
  他们点着火,在城门口准备解决最后一拨人。两军对峙,双方皆疲惫不堪。
  执金吾郎君们骑着马上前,开口劝降:“宫中天子已经病危,大魏天下日后是晋王的。天子传旨给晋王监国,你们在此胡闹,不怕晋王降罪么?”
  对方冷冰冰道:“吾等只知陛下,不知晋王。贼子张狂,竟敢假传圣意。诸君皆知陛下昏迷不醒,他怎会给晋王传旨?”
  “那还有太皇太后……”
  “自晋王当政,吾数次请命,却不曾见太皇太后一面,”马上的军人冷笑,“太皇太后恐已有不测,也未可知。”
  对方恼羞成怒:“那尔等要如何才肯信?”
  “请长公主殿下回京主持大局,长公主乃陛下亲妹……”
  “绝无可能!”对方大声打断。
  双方争执不下,待要出兵,忽然感觉到一阵晃动。哐哐声,沿着地表传来,震得人跌倒在地,马匹抬蹄高嘶!
  哐——
  撞门声从后传来,从紧闭的城门处传来。
  门后将士高声宣道:“臣奉陛下之令,进京勤王!尔等逆贼,还不开城门?!”
  火烧四野,千军万马立于城门外,铁甲森森,马蹄高溅!将领肃冷目光盯着天地间大雪,笔直挺拔,抬手下令——“攻城!”
  “攻城!”
  “撞门!”
  “进宫勤王!”
  “喏!”万马齐鸣,扬起马蹄。滚滚雪雾卷起,扑落在将士们的面上。随着撞城门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城中如得到信号,大战开始!
  雪落在诸人身上,雪穿越冷空,雪落在未央宫万千灯火高楼羽阙上。
  宣室殿外依然布满兵马,宿卫军命令将士不得动手,此时不宜与晋王撕破脸。只待城中战争有转机,才是他们动手的机会。将士们站在大雪中,面容冰冷,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殿内烧着炉火,帷帐放下,满室药香。
  中常侍继续垂着泪:“陛下,您再不醒来,老奴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您也没吩咐到这一步啊……”
  战争一息万变,中常侍一个伺候人的黄门,哪里做的了那个主?丞相倒是做的了主,丞相之前指挥战事也指挥得妥当,但是丞相已经被晋王控制起来了,生死不知!晋王的势力遍布朝廷,中常侍只有躲在宣室殿中,只有看到陛下,才能寻到点儿勇气。
  中常侍絮絮叨叨。
  他听到一凉淡虚弱的声音:“战事现况如何了?”
  这把声音!
  中常侍猛地抬头,他惊喜地看到病榻上的李玉睁开了眼。天子声音沙哑疲惫,面色如纸般惨白。天子眼神飘虚,不知在看哪里。但是李玉真的醒来了!不是幻觉!
  天子在沉睡六日后,终于醒了过来!
  御医们常常松口气,跪坐在地,口出欢呼后,连忙扶陛下起来用药。
  宣室殿的气氛升温,哪怕殿外大雪连城,这里人有了主心骨,生起了无限勇气。宿卫军将领听到陛下醒来,在外连连转悠,他等得满心焦急,终在一刻后,等来陛下的召见。
  将领站在御前,看到陛下平静憔悴的面容。李玉手撑着额头,垂着眼皮,听将领说战事进行到了哪一步。李玉状态称不上好,对他们的面见称不上鼓舞军心,他甚至眸色冷淡偏混浊,都没有看下方将士们一眼。
  他随口应声“嗯”,将领须发皆张,老泪纵横,愿为君百战而死!
  忠君之念,誓死不辞!
  雪夜寒冷,殿中暖热。晋王搂着娇软美人洛女,伏在榻间动作。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香气,时而男女的呢喃轻笑声传来。喘息声混着笑声,满殿的宫人都躲了出去。长秋宫常年清冷,天子从不在此多留超过一刻钟的时间。长秋宫多年来没有男人入住,这是第一次,长秋宫迎来不是天子的男人。这个男人与她们的皇后洛女夜夜笙歌,而宫人们发着抖瑟缩着肩,敢怒不敢言。
  主子们欢畅,宫人们却要忧心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们惶惶立在雪夜中,忽然间,看到大片灯火绵延,如山河之起,向长秋宫的方向游来——
  宫殿中,晋王伏于洛女身上,爱怜不住地吃着她的小乳。两人调。笑,洛女口上胭脂沾了身上男人一身。她搂住对方的肩,欢喜中又有几分担忧:“真的没问题么?您关押太皇太后,是不是有些……”
  晋王揉她一把,不以为然:“等孤日后为帝,或让我们孩儿为帝,孤自会放母亲出来。放心,她养大孤,孤不会对她如何,只要她乖乖听话……”他笑道:“想来太皇太后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不至于想不开。孤也是她的儿子,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孙子,与自己的儿子闹得不快。”
  晋王揉着怀中雪汁,似笑非笑道:“我们李家,好像谋朝篡位,跟家族遗传似的正常……”
  他听到一个幽幽的男声响起:“哦,不错。李家篡位,如家族遗传般正常。但如果朕想拨乱反正,改掉这个家族遗传,叔叔是否愿助朕一臂之力?”
  晋王一个哆嗦。
  他怀里的洛女一声尖叫。
  帷帐被拉扯开。
  宫人们跪了一地,将士们低着头。他们身上覆着室外的雪雾,簇拥着为首的玄袍青年。天子玄服玉旒,眸心漆黑,火焰簇簇地跳跃。他负着手,站在二人面前,淡着眼看他们二人的丑态——
  衣衫尽除,身如肉糜,胡乱拥抱。
  晋王脸色苍白:“人呢?人都在哪里——”
  洛女伏跪在地,声音抖不住:“陛陛陛下……”
  李玉哂笑。
  他其实已经看不见这两人了。他的病症在脑中,压着他的神经。他醒来后,目力浑浊,已经什么也看不清。然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这个秘密,他庆幸他身处未央宫,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
  且眼睛看不见,还免了直面这对男女的恶心不适。
  李玉道:“将他二人逮捕。”
  “晋王,有场戏,朕请你入局。你不入,也得跟着朕入了。”
  “朕说过,要结束谋朝篡位这个遗传……叔叔且跟着朕一起看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得到玉哥哥想怎么结束这一切么~~我皎皎他们明天回京,不让李玉胡来哼~~

☆、第93章 1。1。1

  长安战火连城,消息却因战机而不外传; 满城闭门戒备。已离开长安往洛阳而去的李皎一行人进入了关中地段。黄土漫坡; 枯枝残草; 飞雪窸窸窣窣。雪后气候变寒,众人又不赶时间; 雁莳建议长公主在当地歇养两日,待被雪封住的官道清扫出来,再上路不妨。
  清晨; 日头刚暖,李皎于驿亭起身。洗漱用膳后,问起驸马与家中幼儿; 明珠嘴往外努努; 示意李皎看窗外。李皎立于窗前,看到她夫君郁明怀抱着襁褓中的孩儿,正站在院中,不厌其烦地教小孩儿咿呀学语——
  青年严肃认真:“呦呦; 来叫声阿父!”
  怀里幼儿眉目清朗; 轮廓日渐清晰,他拍着小手跟着学舌:“呦呦!”
  “……不是叫你自己,是叫我!你昨晚不是说的挺好的么?”
  “呦呦!”
  “……再不喊我就揍你了!”
  “呦呦!”
  李皎听着噗嗤乐出声,她家呦呦已过六月; 开始会爬、会喃喃嘀咕大人听不懂的单音节。这激发了郁明的兴趣,他日日跟在郁呦呦身边,言称要教他快点儿长大; 教他喊“阿父”。然也许是“呦呦”这两个字朗朗上口,小郁鹿最先学会的,是自己的名字。郁呦呦每日“呦呦”喊得高兴,郁明日日跟李皎嘀咕:“他是不是太自我了?”“他没毛病吧?”
  世上还有比现在更好更快乐的时日么?
  夫君与孩儿都在身边,大的小的都能随时随地逗她笑。李皎站在窗边,看到冬雪后的日头也暖热,院子里虽草木枯萎,然驿亭诸人日日清扫,这里环境也称得上清雅。远方有青山隐在云中,黄河冰封无水,近处仆从往来如云,百姓安居乐业无大困。
  李皎嘱咐明珠:“拿纸拿笔,我要作画。”
  郁明陪郁鹿玩了一会儿,混小子听不懂他说话,倒是自个儿乐得很。不过郁明带着自家小郎跳上树,那轻逸上下的动作,让郁鹿黑曜石似的眼中迸发出光彩,他双手相合,本能地张开小口,仰起头,喊出一声“哇”。
  如果郁鹿这时候有思想,他大约会想:这个抱着他飞的男人,太英俊潇洒了。
  郁明微得意,他衣袍掀飞,重心向下,轻飘飘落于地上。怀里小孩儿发出咯咯笑声,郁明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窗畔。他早察觉李皎在屋舍中看他,他回头便是要跟她自夸自己带孩儿的本事。不过他一回头,看到李皎坐在窗下,提笔垂手,画宣如白雪般铺陈而下。
  郁明侧脸僵了僵。
  他抱着呦呦的手臂一紧,恰时李皎抬头,往这边方向看来,似与郁明打个照面。
  郁明才要扬起笑跟老婆打招呼,他老婆就低头,继续画了起来。
  郁明:“……”
  一会儿,他发觉李皎是画一会儿,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会儿。郁明抱着孩子要走开,他在院中走来走去,听到屋舍中李皎的话:“你能不能别动?”
  虽然她没抬头,虽然她没看他,但她的话就是对他说的。
  周围一众仆从立于廊下旁观,噙着笑看驸马又被长公主落面子。然郁明没生气,他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动,继而是磅礴涌至的满腔惊喜感:皎皎不许他动。莫非皎皎是在画他?
  他一下子激动,浮想联翩:他知道自己老婆学富五车,琴棋诗画无不精通。但李皎不卖弄,他没怎么见过李皎作画。他更没见过李皎给谁绘像了。
  他再紧张:我今日衣裳好像穿的是旧袍,我早上刚出门练武练了一身汗,我发丝好像乱了,我面上应该有尘土。我的形象会不会很糟糕?入画会不会不成个样子?
  怀里呦呦被人箍抱得疼,皱着小眉小眼拍打父亲的肩膀,咿咿呀呀地喊郁明。
  郁明垂目,面容肃冷。他长腿劲腰,多年习武养成的立姿如院中亭亭玉树。日光落在他眉眼上,睫毛掀起再落,因太浓长遮住了眼中神情。众人只见他侧容英朗,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脸上线条流畅得让人心动。而青年站在院中一动不动,虽然俊俏无双,却也不知何解?
  郁呦呦好烦,猛咬父亲肩膀,咬了青年一脖子口水。
  他被郁明呵斥:“嘘,小声!你阿母在给我……我和你绘像,你安静些好不好?”他本想说自己一人,看到郁鹿纯澈干净的眼睛,心一软,不甘不愿地加上了郁鹿的名字。郁鹿趴在青年肩头,探着身往回看。他看到了屋舍窗口跪坐的美丽女郎,小呦呦眼睛发光,张开手臂想讨个拥抱。
  郁鹿被他父亲三下五除二地重新搂回来,挡住了小脸,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了。
  呦呦仰头,呆呆看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青年。他万万想不到大人如此恶劣,剥夺他的乐趣。他呆了片刻,扯动小嘴,拉开嗓子就要用哭泣来抗议。郁明一看这却是坏了,连忙与怀里宝贝儿商量:“莫哭莫哭!一会儿带你出门骑大马!”
  郁明抱着他孩儿,在院中僵立了一个时辰。他常年练武,站桩几个时辰都是正常。他站得心平气和,苦了他怀里娇气的小孩儿。日头越升越高,郁鹿注意力分散,睁大眼睛,一会儿想看这个,一会儿想玩那个。他拍着手大叫,但他就跟罚站似的,莫名其妙地陪着他父亲。
  半上午的罚站,郁鹿满肚子委屈说不出口。当郁明终于动了,当李皎起身,郁鹿张开手臂,眼中噙着清泠泪花,准确地扑向他母亲的怀抱,并喊了一声:“阿母!”
  李皎惊喜相迎,没料到郁鹿能在正常情况下咬字清晰地喊出她。
  她抱起郁鹿,郁鹿绞尽脑汁还想跟母亲告状。小孩儿窝于母亲柔软馨香的怀里,与他父亲的坚硬硌人完全不同。郁鹿手忙脚乱,一边搂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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