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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盈盈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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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原唱的沧桑,男生声线偏冷,放低分贝带着令人发软的温柔,酝酿着不一样的韵味。
  抽完一支烟,她起身走到流浪歌手面前,将硬币放进他身前的瓷碗里,准备走开,不料动作太快,身形微晃。
  身后一双手及时揽住了她,姜栖稳住身影,头也不抬道:“谢谢。”大概是吹冷风的缘故,她声音里带着鼻音。
  她抬腿就走,约摸五六步后才停下,脑中满是那双扶住她的手。
  一如既往地漂亮。
  姜栖站定后,回头。
  人头攒动的街道,光影攒动摇曳,他背影挺拔,白净修长的脖颈,蓬松有型的黑发,人群中格外养眼,向反方向走去。
  耳畔流浪歌手正温柔缱绻的唱道:
  “就甜蜜地忍耐
  繁星润湿窗台
  光影跳动着像在
  困倦里说爱
  …”
  姜栖回身,站在路边招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便缄默不言。
  陆时云的背影,比这暮色更为撩人。
  作者有话要说:  钟衡:我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啦^


第9章 戾气
  周三,体育课。
  姜栖坐上三阶楼梯,双腿在踝骨处交叠,拧开汽水瓶盖。
  浅灰色卫衣背面是绑带款,隐约可见纤瘦的蝴蝶骨,十足的背杀。黑色撕边小脚裤包裹住姣好而纤细的双腿。
  看似日常风,实则暗藏小心机。
  身旁的钟衡正拿着手机刷她微博最新发表的一组照片。
  背景是十七世纪的英式大教堂,墙壁玻璃皆是碎玻璃镶嵌而成的抽象画,光线昏暗略显冷沉。
  西装革履的少女眉目清艳,站在素白大理石地面,锃亮的黑色皮鞋泛着冷冽的光,晚霞细吻过她每一寸肩背肌理,她伸手握住碎金似的天光。
  评论是清一色的“栖哥求嫁”。
  以前钟衡挺好奇的,因为家族同样从商的缘故,对姜家帝国他也略知一二,谈不上轻视模特这个行业,只是姜清峥向来是冥顽不化的古董,怎么舍得让女儿出来抛头露面。
  后来出了祝馥允那档子事,他才逐渐回过味来,姜栖在姜家或许过得并不顺心,甚至还不如一个拖油瓶。
  钟衡理了理复古长裙,目光不带侵略性地扫过她,口吻调笑:“你怎么还没拿下陆时云,就凭这双腿你躺赢啊。”
  收到姜栖一枚不解的眼神时,他轻挑眉,“你该不会不知道,陆时云是腿控吧。”
  一口汽水刚入喉被呛住,姜栖掩唇咳了咳。
  这种癖好,我他妈怎么知道!
  难怪陆时云视线总在她腿上多停留几秒,以前姜栖还寻思着是巧合,没想到啊没想到。
  姜栖干笑:“你真了解他。”
  小表妹钟衡的骄傲脸:“那当然,我跟他打娘胎里就认识。”
  姜栖托腮望着操场,嚼着口香糖随口问道:“他一直都这么讨人厌吗?”
  “可不是嘛。”谈起以前,他眼角噙着笑,软了口气:“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讨厌,从来不拿正眼看人,傲到欠抽的地步。不过后来…”
  他突然刹住话柄,空气凝固了片刻,姜栖忍不住侧脸看他,“后来怎么了?”
  钟衡没回,他眼神空洞,长睫轻颤,似乎沉溺追忆的泥淖。
  一段冗长的沉默。
  直到体育老师吹着哨子示意集合,姜栖起身朝前走,没听见他唇齿轻微开合,声音掺在细碎的风里,低到近乎喃喃。
  “后来啊,他被砸碎了。”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漂亮恣意恶劣鲜活的男孩浑身是血的模样,他眼里的辽阔星空随之陨落。
  从那以后,虽然他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但钟衡能隐约察觉出,他不再是原来的陆时云了。
  将所有碎片磕磕碰碰地拼凑起来,才组成了如今这个强大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
  胸口抽丝般的疼,但钟衡也无能为力。
  陆时云刚散了会议,女生自后踮脚捂上他的眼,掰开她手的同时,轻落落吐出两个字:“姜栖。”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右边腮帮子微鼓,十有八/九含着糖。
  因为她身上有独特的甜腻气息,类似于花酒或糖,包裹着淡淡的烟草味。答案呼之欲出,陆时云只是说:“没人会这么无聊。”
  姜栖切了声,“你可真不讨人喜欢。”
  他反唇相讥:“你也好不到哪去。”
  总和一个人唱反调,是会养出惯性来的。
  姜栖打起了坏主意,笑容逐渐恶劣,“你叫我声妈妈,我让你摸下腿。”
  陆时云正佩上衬衫贵金属质地的袖扣,在修长指尖雅致地转动,不经心的动作,极具挑逗意味。
  同样是白衬衫,有人穿的出风流,有人穿的出清俊,陆时云却真正担起了矜贵的绅士派头,就像幽居古堡里的小王子。
  他捞起椅背上的素黑外套,做工精良,剪裁得体,面料极佳,领口露出白衬衫立领。
  低低一笑,尾净余长,声线如西山明月:
  “我看你是辈分颠倒了。”
  刚出校门,姜栖一眼看见路边倚着黑色轿车的男人,浑身透着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
  穿着铁灰色手工西装,英式风格撞上传统的小方格花纹而不显老气,沉稳而自持。似乎在等人,时不时抬起腕表看下。
  是宋酝。
  姜栖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在等她,要等也自然是等他的亲侄女祝馥允。
  所以她经过他时,眼风都未给个。
  宋酝却没这么好打发。
  姜栖蹙着眉看着横在身前的手,环抱手臂,语气不由恶劣起来:“宋酝,我可没拿你当舅舅,识相点就让开。你的亲侄女在后头。”
  宋酝只是拧了下眉,言简意赅道:“姜清峥让你回去。”
  默了片刻,姜栖抬手推开他,径直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她视线冰凉凉地掠过他,“还不走?”
  说完便垂眸不再看他,她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蜷缩着放在膝盖上的指骨过于用力而逐渐泛白。
  这次让她回去,多半是因为祝馥允的事。
  宋酝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她,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姑娘,觉得捂不暖。所以两人除了必要的相处,从没过多交涉。
  祝馥允的性子他略知一二,两人多年的明争暗斗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不过这次姜栖打的可不止祝馥允一个人的脸。
  进了姜家,只见一楼大厅里,祝馥允的生母蒋颜穿着复古盘扣青蓝水纹旗袍,提着青瓷小茶盅将沸热的茶水倾倒入盏中。
  空气里缭绕着袅袅茶香,将茶盅给拿开,盏中的茶堪堪在盏面的七分线。
  茶七酒八。厦门民间的俗语。
  姜清峥嗜茶如命,蒋颜也投其所好,学泡一手好茶。
  姜栖张了张嘴,一声爸还未吐出口,只听姜清峥嗓音铿锵交鸣,不含一星半点情感,“跪下!”
  她愣了下,被蒋颜略带嘲讽的眼神刺激到,同样回他两个冰冷的字:“我不。”
  话音刚落,耳边一阵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姜栖条件反射地侧身躲过,只听瓷器碰撞墙壁发出的哐当脆响。
  如果不是她躲得快,碎掉的就该是她的脸了,姜清峥准头很好,丝毫不带手软的。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窖。
  没料到她能躲过,姜清峥更加怒不可遏,随手操起桌上的摆设砸她,“翅膀硬了?我还教训不得你了?今天你要是不跪那就给我滚!”
  姜栖没躲开,被陶瓷烟灰缸砸中额骨,短暂眩晕时她稳住身影,有腥热液体顺着淌落,在大理石地面溅开,像一朵朵开到极致的花。
  “身子骨要紧,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姜栖从小失母,也怪我没能担起母亲的责任,她不喜欢我和允允很正常。”蒋颜虚情假意地安抚,心里巴不得两人闹得更绝。
  痛意细细地蔓延开,心里戾气翻滚云涌,姜栖眼里跟着寸寸结冰,她咬字清晰字字如珠:
  “你只配替别人养孩子。”
  她掏出信用卡扔在地上,抽身朝外走去,对身后姜清峥的怒喝充耳不闻。
  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姜家。
  她不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锁文修改剧情
  今天起恢复日更ouo
  喜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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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拥抱
  别墅区人烟稀少,姜栖好不容易招到辆计程车,等下车时身上仅剩的零钱全付了车费。
  雨滴砸在青石板面绽开花来,路人行色匆匆忙着避雨,姜栖坐在三阶石梯上,凉气自脊骨柱逐渐往外扩散。
  她不停地擦燃zippo火机,接着被雨水浇灭。
  耳边回旋女人尖锐的声音,如锋利刀片割裂她滚烫的脉。
  许多刻意忽略的过去,掺着凛风翩跹着撕裂布帘,冰凉凉的叫嚣着。
  本该轻抚温柔的童年里,姜栖过早褪掉稚嫩青葱。
  记忆里的女人缄默而疏冷,穿着考究,指甲均匀的涂着朱丹色,谈吐多使用命令句。
  温澜,她高贵优雅的母亲。
  儿时的姜栖绵软又无害,穿着各色系的小裙子,抱着胖嘟嘟的灰色龙猫,追着姜眠糯糯地喊小哥哥。
  直到五岁那年,温澜亲手打碎她的公主梦。
  雷雨交加的夜里,姜栖被噩梦惊醒,看见床边站着阴恻恻的母亲,场景不亚于恐怖片。
  姜栖本能地往后缩,温澜突然倾身掐住她的脖颈,指甲陷进肌理里。
  尖锐的女声近到灼烧耳膜:“你去死吧,求求你,去死吧。”
  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姜栖不停地向她道歉,直到吐息无力,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时温澜已经患上了极其严重的抑郁症,她是存了心要掐死她,如果不是姜清峥碰巧回来,姜栖或许已经死了。
  姜栖不是小公主,只是政治联姻下的产物。
  结婚后的姜清峥风流不改,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两人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不存在奢侈的忠诚,而温澜错在动了真感情。
  后来,温澜至天台坠落,摔得零七八碎。
  留给姜栖的,除了噩梦素材,还有淡到快没有痕迹的笑容。
  怀着无上的崇敬。
  她在拥抱风和自由。
  “姜栖?”一把好听到过耳不忘的嗓音。
  骨骼分明的手撑着黑色长柄伞,白净肌理与纯黑伞柄形成强烈的反差,难以言表的禁欲感,碰撞出视觉上的盛宴。
  男生顾盼生辉的眉眼,让她想起了希腊神话里恣意美艳的少年。
  青鸟为他而停驻,玫瑰则黯然含苞垂首。
  陆时云垂眸看她,视线在她凝了血痂的额头停滞两秒,又轻落落地移开,“你怎么了?”
  眼眶突然涌上热度,她慌忙低头,本就有些锈的大脑揉杂成浆糊,以至于声音有些颤:“你能抱抱我吗?”
  说完,她便轻轻地朝他敞开双手,闭上眼等待他回复一个拥抱。
  谁都好,她只是需要个拥抱,支撑她熬过所有难过。
  闻言,陆时云敛了下远山眉,下意识想要回绝,瞥见她微微泅红的眼角。
  他青睫轻扇,似乎在思考什么。
  伸着的手臂逐渐发酸,她暗笑自己傻,陆时云怎么可能好心泛滥。
  正要收回手,见他微折下腰,音色似莹润珠玉落入白玉盘,一颗一颗掷地有声,泛起波光流转。
  “便宜你了。”
  怔忪间,衣襟划过脸颊的声音,他清冽的气息瞬间充盈在她的呼吸。
  她的脸陷入他的肩窝处,触及他颈部肌肤清透如玉,泪豆子跟着砸在他温热的肌理上。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她是真的感激此刻陆时云,愿意将温暖施舍她一点。
  抚平了她发皱的心脏。
  姜栖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埋进他怀里脊骨无声地颤抖着,如果脖颈肌理不是水润润的,他还真察觉不出。
  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声张的笨猫。
  蠢死了。
  这个拥抱长到他身骨泛起酸意,陆时云有些无奈。
  看不出这小姑娘,还挺爱哭的。
  现实雨声淅沥,内心风止树歇。
  埋在他怀里,姜栖声音带着鼻音,“谢谢。”
  耳蜗是他灼热吐息,脊骨酥麻往外扩散。
  “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她噎了下。
  陆时云还是一如既往的煞风景,却巧妙化解了心底小小的不自在。
  陆时云要去超市买东西,姜栖顺道蹭了个伞,她坐上休息区的高脚凳,给乔柚打了个电话,对面问清地址后赶过来。
  挂了电话,姜栖百无聊赖地转头,休息区有不少人在吸泡面,空气中萦绕着各种口味。
  在第六次咽口水时,姜栖跳下高脚凳,当机立断进了超市。
  这个时间段里超市人头攒动,姜栖一路张望,暗暗祈祷着陆时云没走太远。
  他正站在冷藏展示柜前挑酸奶,似乎在纠结两种不同的口味,还是上午那件素黑外套,领口露出禁欲的白衬衫立领,超市温暖的灯光打下来,整个人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芒。
  不是姜栖眼力好,实在是他的画风与众不同。
  姜栖跑过去,扯住他的衣角,见他拧着眉瞥来,扬起笑,一副柔软的口吻:“陆时云,打个商量呗。”
  陆时云抽回衣角,视线重新转回冷藏展示柜,回她一个字:“说。”
  纠结了片刻,姜栖扑朔着水润润的眸子望着他,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肚子跟着配合地惨叫了一声。
  陆时云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姜栖重新抓住他的衣角,小幅度摇了摇,“我想找你借点钱。”
  “多少?”
  一见有戏,姜栖连忙比了个数字,“十块。五块也行。”
  闻言,陆时云讽笑出声,红口素齿轻轻碰撞。
  “这点儿出息。”
  姜栖看着鞋尖没说话,心里止不住腹诽:少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反正老子也只是知会你一声,到时候我不介意用抢的。
  土匪栖暗暗蓄力,准备实施B计划,视线突然闯入两根修长指骨夹着一张蓝黑色的RMB递给她。
  反应过来,她连忙接过,顺便拍马屁:“谢谢陆主席,陆主席最帅。”
  陆时云敷衍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借到钱,姜栖也想着释放点善意,她瞥了眼陆时云刚才纠结的两种口味,直接抬手拿过旁边的第三种放他推车里,“这款才好喝。”
  新上市的品牌,草莓味。
  包装挺少女心的。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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