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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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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是一位女病号来她这边复查时,和病友们津津有味地聊天时,谈到的。
当时,她并未在意。
可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和今天的这台手术有关。
对这种八卦,她毫无兴趣。可职业使然,总是能接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传闻,想不听都不行。
如果这事真像她猜测的那样,恐怕会有点麻烦。当领导的,和他们这些小兵不同,眼里哪能容得下沙子?
到时候,万一给她和爱人搞双小鞋穿穿,可就难受了。
邓医生听到爱人的担心,心里也是一紧。
他用力握了握爱人的手,宽慰道:“玉华,不要再多想了,大不了被下放到连队去,还能怎样?”
他想,艺不压身,即便去了连队也能做他的本行。
在农场,最缺乏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专业人才。
肖玉华听了这话,觉得好受了一点。
她拥在爱人怀里,低语道:“舒平,我和你倒没什么,只是离开场部后,对孩子上学恐怕会有点影响。现在,下面的营部只设有小学和初中,等到小萧读高中时,还得跑到团场来,怕是不大方便……”
“玉华,暑期开学后,小萧才读初一,还早着呢!”邓医生不禁笑了起来。肖玉华一想也是,自己实在是多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妇二人手握着手,聊起了自家孩子。
再过三天,邓铭就要去部队了。听说,是直接进入师部篮球队,那边条件不错,至少吃穿没什么问题。
想着老大马上就要吃部队饭了,夫妇二人又开心起来。
从此,他们家就是军属了。
是不是也能参加年终的拥军茶话会了?
正如肖玉华所猜测得那样,蔡秀梅的确不大舒坦。
自从女儿从门诊上回来后,她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
这桩事虽然已经遮掩过去了,可她还是放心不下。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要不,给邓医生提拔一下?
邓医生的口碑一向很好,业务能力也强,虽然家庭出生不好,可思想觉悟并不低。在卫生院里干了十多年,换做其他人早就提拔上去了,可他就是因为家庭成分拖了后腿。
现在营部卫生院里不是缺人吗?
要不让邓医生下去当个院长?
也算是报答他们夫妇一二。
在场部,她是负责组织工作的,想往下面安插个职务,也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是医院这种专业性较强的单位?
于是定下心来,打算瞅着合适的机会,给邓医生升个职务,下放到营部去锻炼一下。
日后,眼不见为净。
这样,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蔡秀梅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她和老邱都是团场领导,名声和脸面是第一位的。如果外面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他俩的职务都会受到影响。
以大局为重,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更何况,对邓医生和肖医生来说,下到营部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邓医生往上提升了好几级。
这算是双赢吧?
第15章 吃泡饭
第二天清晨,田根宝爬起来做早饭。
他按照沪上习惯,做了一锅泡饭。
当然,这个泡饭十分简单,就是把昨晚剩下来的白米饭,用开水冲泡了一下,然后加上半包虾粉调味,再配上小咸菜和豆酱而已。
这种饭食,放在后世看着很节俭。
但在七五年,能这么吃饭简直就是奢侈。在全国大部分地区,还吃着“粗粮杂面、瓜菜代”的时候,在农场,职工们却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
这是因为,农一师辖下的这片绿洲上,大面积种植的就是抗旱杂交水稻。每年播种一季,到了九月末十月初时,集中收割。
自耕、自种、自收、自储。
除了上缴给国家,农场里还有一定的富余。
这么一来,职工们的口粮标准里,除了玉米面之外,还配有大米、白面。总之,生活条件不要太好。
而机耕三连,作为标准化的机耕连队,最初参照的是某邻国的机械化农庄模式,也因此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农机,进行大面积播种和收割。
在七五年,机耕三连已经拥有十几台东方红拖拉机、履带式拖拉机、“康拜因”等大型联合收割机。
在农耕时节,履带式拖拉机可以挂着一排铁爬犁耕地。在收获季节,“康拜因”一圈跑下来,顶得上几十个农工的效率。另外,用粉碎机把芦苇、苜蓿、稻草打碎之后加工成饲料,可以用来养鸡养鸭、养猪养牛,从而大力发展畜牧养殖业。
这与地方农村“肩挑手提”的传统耕作方式截然不同。
从时间上来说,,内地农村的小农耕作模式,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才逐渐被农机所替代。
这比农场落后了整整三十年。
黎元元吃着泡饭,感慨万千。
眼前的一切与昔日收集到的资料,紧密结合起来。在那个艰苦的年代,抛开漫漫风沙和恶劣的气候条件,农场也有其他地区所不具备的优势吧?
在骨子里,她对这里总是怀着一种别样情怀。
也许是祖辈父辈曾在这片土地上洒过热血,流过汗水吧?
如果抛开繁华的物质享受,换一个角度来重温那段岁月,会不会有一种不一样的体会?
她想,尽快融入这样的生活。
这一刻,甚至连回家也变得不那么急迫起来。
她明白,自己还太小,即便着急也没什么用。
她总不能自己插上翅膀,飞到一千公里之外的魔鬼城吧?更何况,她的来历始终是个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昨天,她扒在沙发上,看了一下边疆地图。
从农场到北部边疆只能搭乘乌卡线上的长途汽车。按照目前的交通状况,大约需要三四天时间,途中还得住兵站或招待所。
就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独自出门,甚至连连队都出不去。更别提跑到三十公里外的沙井子,去搭乘长途汽车或顺风车了。
现在唯有耐心等待,等着自己长大的那一天。
再说,打心眼里,她是喜欢农场的,也想重新回到童年,好好过一把瘾。
想想过去,身为独生子女,童年生活不要太寂寞哦。
目前,唯一令她揪心的,就是她失踪后家里对她的担心和牵挂。可现在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随遇而安了。
她想,爷爷奶奶都是性格开朗的人,过去吃过那么多苦,意志坚强不说,心中的理想始终不曾消散,也一定能看得开吧?
而爸爸妈妈也有自己的事业,即便再担心她,也能从中走出来吧?
黎元元小心地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她小手捧着碗,就像普通孩子那样高高兴兴地往嘴里扒着饭。
饭后,听小元元说,花布袋里还藏着一包枸杞子,是从卫生院里偷摘的。王慧珍忍住笑,打开柜子,找出那个小纸包,打开来。
十几粒枸杞子,红彤彤的,看着十分诱人。
想着新鲜枸杞子存放不了几天,就洗了洗,一人发了两粒,塞塞牙缝。见还剩下四粒,就搁在碗里,说明天再吃。
夏天,天干物燥,吃多了会流鼻血的。
收拾了碗筷之后,已是早晨九点半。
车间职工是十点钟上班,大田班、后勤班、畜牧班等班级,除了值夜班和轮班的,都是十点钟签到。
早晨时间紧张,田根宝和王慧珍叮嘱了老大几句,就换上工作服,急匆匆地出了门。
两位家长一走,田伟民就是家里的老大。
连队托儿所也是十点钟开门。他穿着白汗衫、蓝短裤、黑凉鞋,领着同样打扮的两个弟弟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他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妹妹一个人。于是,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道:“元元,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托儿所看看,先认认路?”
黎元元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反正过几天,她一报上户口,就要去托儿所报到了。
先去看看也好,她还没见过连队托儿所呢。
听爷爷奶奶讲,当年团场为了解决双职工的育儿问题,各连队都建起了托儿所。并从女职工里面,挑选了一批品德好、性格温和的当保育员。
受沪上知青文化的影响,连队托儿所的模式也是比照着大城市的样子,分为全托婴幼班、小班、中班、大班。
后来,还专门挑选了多才多艺的女知青当中班、大班老师,好教导娃娃们唱歌、跳舞、学文化。
对双职工家的孩子,托儿所费用全免。
对单职工家的孩子,有户口的,可以免费上小班、中班、大班,但不能上全托婴幼班。因为全托婴幼班,每天是按照人头数供应牛奶的,单职工的家属没有奶票,不能占用双职工家的名额。
连队里,那些没户口的孩子,原则上不能去上托儿所。
因为这是连队职工的一项福利。
况且,那些家属除了洗衣、做饭、带孩子之外,大多闲在家里没事干,也不在单位的劳保福利范畴之内,家属和孩子自然不能享受正式职工的福利待遇。
这种“一包到底”的福利制度,在打破大锅饭的年代就逐渐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职工当家作主的自豪感,和那种平稳安静的生活。
自此,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变得浮躁起来。
最后,逐渐演变成了后世的那种模样。
这也是爷爷奶奶那一代人,即便当年拼死拼活也要闹着返城,可真回到城里后却又把边疆当作第二故乡,时不时就会回顾留恋的原因之一。
那个充满理想、充满激情的年代,那种集体主义精神,那种社会制度的优越感,还有那一代农场人的青春岁月,一去不复返了。
黎元元跟着三位小哥哥,一路走着,来到了托儿所。
这是一所长方形的大院子,由三栋排房按照“e”字形连在一起,中间由几道木栅栏,将小班、中班、大班的活动区域分隔开来。
院子的空地上,铺着硬质土坯,基本上没什么扬尘。
院子的上方,搭着高高的顶棚,用于防晒遮雨。
顶棚的外层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胶泥,中间是一层芦苇杆,下面是一排木板,一根一根的蓬在横梁上。横梁由十几根圆木支撑着,圆木被打入地基里面,牢牢地固定着。
院子四周,也围着一圈木栅栏,高度有一米五左右。东面和南面,各设有两道栅栏门。此时,托儿所的老师们正站在门口,迎接孩子们入托。
田伟军从南门进了大班,而田伟波则从东门进了中班。黎元元打算直接上大班,那边的小孩子在院子里四下跑动,看着更自由一些。
参观了托儿所之后,黎元元和田伟民结伴回家。
路上经过一片沙枣树林带。
正值夏季,沙枣树枝繁叶茂,一串串红色、米黄色的沙枣缀着枝头,清香袭人。
这是边疆所特有的绿化树种,耐旱耐碱耐寒,被广泛种植于荒漠、半荒漠地带,用于防风防沙,改善土壤。
她曾从网上搜集过相关资料,对这种植物也有一定的了解。
此时此刻,站在树影婆娑的沙枣林带中间,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以后,她将会亲眼见证这种树木的栽种、成长、开花、结果。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像这沙枣树一样,与大自然抗争着,顽强地生活着。
“田伟民,这是你妹妹啊?”一路上,不断有孩子和田伟民打着招呼。
“是啊,我妹妹叫元元……”田伟民自然是得意洋洋,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妹妹足够显摆一个暑假了。
在路过篮球场时,黎元元看到有两个半大小子用一根扁担,抬着一桶水,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去。
这是在挑水吗?
她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伟民哥哥,我们家也是挑水喝吗?”
“嗯,当然是要挑水喝了,爸爸妈妈早晨一起床,就会先挑两桶水放在家里面用……”田伟民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小妹妹真有意思,对什么都感兴趣。
这种当老师的感觉不要太好。
“元元,看那边就是涝坝!”
黎元元顺着田伟民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用一米多高的土坯围着的大池塘,朝南的方向还特意设有一道大门。
这是连队里的吃水涝坝,里面存储的就是连队的日常饮用水。
涝坝里的水,是雪山冰川融水,从北疆一路顺着塔木河流淌而来,沿途被引入一个又一个涝坝,慢慢沉淀净化下来。
在连队养殖场,还有一个专门为牲畜提供用水的涝坝。
吃水,一直是连队生活中最为艰苦的一面。
那时,一口井至少要打几百米深,才能见到甜水。农场里的水塔很少,还没有条件来供应自来水,职工们只能吃涝坝水。
在连队,对吃水涝坝实行严格管控,任何人不得在里面洗衣、洗脚、玩水。每年农闲时,还会组织挖渠队定期清淤,保持涝坝的清洁卫生。
黎元元这才弄明白,为何家里的小棚子里,搁着两只大水桶,还盖着木盖子。另外,还有一只半大的水缸,也盖着盖子。
原来是储水用的。
相比起来,场部的条件要稍微好一些,至少有水塔可以供水,吃得水也更干净一些。不过,像场部卫生院那样专门设有水房的单位,毕竟还是少数。
“伟民哥哥,你提过水吗?”
“没有,爸爸说,等我再长大一点,才能去提水,平时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去涝坝,说是危险……”
黎元元自然明白,这是田爸爸和王妈妈担心孩子的安全,才不让他们接近水源,以免发生危险。
看来,以后在家里用水要节约一点。
每天光用扁担挑水,就够累人的。
兄妹俩正在路上走着。
就看到田爸爸穿着一身工作服,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一见到元元,立马笑眯眯,大声说道:“元元,快过来,跟我去连部一趟。”
原来,田爸爸抽空回来,是想领着元元去报户口。
田伟民也想跟着去看看,结果被田爸爸给撵回家去了,让他在家里等着。
第16章 报户口
田爸爸牵着元元的小手,来到了连队办公室。
通信员小李把他俩带进了连长的屋子。
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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