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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药罐子-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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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宜暗中挠了挠手心,抚平心中被勾起的一簇火苗,接着大步而去。
虽九皇子在赵靖宜面前一直举止得体,张弛有度,可这位堂兄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对待。
当赵靖宜一走,他整个人明显就松懈下来。
这不禁让林曦想到自己最初见到赵靖宜的时候,也是这般能不见就不见,一见就得绷紧神经的模样。
于是很感同身受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荣儿这会儿刚扎完马步,怕是摊在床上动弹不得,我们就不劳世子爷大动干戈,直接过去便是。”
赵靖宇很是享受林曦这般亲切,于是便点了头。
赵靖宇比荣儿大了五岁,然而在宫中却一向由荣儿护着他,是以叔侄两人倒是极为亲密。
林曦带着赵靖宇到栖云轩的时候,赵元荣正好在丫鬟的按摩下解了酸疼,沐浴更衣后,坐在书案前作业。
“虽在王府,不过我们三也同往常一样吧,靖宇随我学医,荣儿照旧功课。”
这自是没什么意见,两个半大的孩子都不是贪玩的人,为了安全横竖也出不了王府上不了街。
对于九皇子来说,能跟着林曦学医已是一件放松的事了,宫里毕竟都是眼睛。
荣儿年纪不大,但因身份使然,身上的课业却是极重。
武艺先不说,现阶段是早晚半个时辰。接下来便是文学经史,崇文馆的师傅不太敢给睿亲王世子压力,然而到了林曦这边,赵元荣便体会到了唯一继承人的辛苦。
家庭作业每日一练那是基础,平日讲课涉猎广泛不说,还时不时来一篇时事整治的个人见解,国情民生、国际关系、经济建设……之前还有顾虑,待某一日赵元荣发现他父王与表舅似乎心有灵犀,无声胜有声之后,林曦便再无顾虑,连边防商贸,海运交易都零零碎碎地告知与他。
有时候他父王坐于一旁陪同,听到开海禁,设边关,降农税,提商税之时,也不禁大吃一惊。
有些话犯了忌讳,然而前程却似锦。
赵元荣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望向他表舅的目光,隐隐中带着崇拜和敬意,那些超现代的知识虽不容易理解,然而潜意识中明白这是未来大势所趋。
他父王说:“终有一日,这个愿景定会实现,若是我来不及办到,那就由荣儿继续完成吧。”
再看九皇子,龙子之尊,草芥之身。
他读书如何,无人关心,因从未有人对他有所期待。
学医,更无人置喙,因众人漠不关心。
林曦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想起闽大夫对他的关怀,舍命对他的救助,他觉得该做些什么。
用了午膳,午休后赵靖宇便回了宫。
“谨之,你若是想要争上一争,这便是一个机会。”待赵靖宜回了王府,林曦冷静地提议道。
如今夏景帝身体康泰,即使再坐十年的帝位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两位皇子的智慧和气度却不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增加,反而越发焦躁而显平庸,按此以往得到圣心的机会不大。
而这个时候赵靖宇已经长大了,一匹黑马若是有伯乐相中才能杀出重围。
“蜀王和梁王根基深厚,必定发难,那么你才有可能。”此刻林曦的表情极为平静,俊秀的眉眼温和之中透着一股凌厉,淡然的声音酝酿着杀伐。
赵靖宜突然之间感觉此刻不温不火中带着犀利的林曦才是他自己,忍不住正襟危坐,低声询问:“你让我扶持九皇子?”
林曦闻言,弯唇低低一笑,“睿王府一向中立,说什么扶持,岂不违背你的初衷?”
赵靖宜隐约中似乎知道林曦要说什么,于是他沉默地等着。
“九皇子较那两位什么都不差,只差在母亲上,只是敏妃真的有罪吗?”
后宫之中的碾压本就无情,只论结果不看过程。敏妃在宫中除了皇帝宠爱什么都没有,前朝之毒何从而来,本就是个疑问。
赵靖宜较林曦更懂得这些,于是他说:“敏妃死后,贵妃和贤妃重获帝宠,梁王蜀王分得户部吏部之权。”
林曦闻言便冰冷地笑了,“以结果推论过程,这便显而易见的事,不过就是谁都不愿招惹是非罢了,看看如今的太子之争,真是报应。”
赵靖宜皱眉,“你想为敏妃正名?”
林曦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后者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只听到林曦说:“敏妃正名,九皇子出身便无可挑剔,因无外家支持,皇上会更怜惜一些,对于皇子来说,任何外在的势力都不及帝心来的重要。当经皇上还算圣明,他是看不上现在的两位的。”
最终的结果便是三兄弟之间的混战,而谁胜出,看睿王府。
赵靖宜已经知道林曦所想,不过他还是要提醒一句,“这罪名是由皇上亲自定夺,若要推翻并不容易”
林曦横了他一眼道:“谨之,你我相遇因为荣儿之毒,这毒源你该早就寻到了,那么睿王府适时要个公道总是无人怪罪吧?”
赵靖宜自然只能点头,看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林曦足足有半晌,接着忽然散开惊讶的神色,锋利的眉微动,他低声地笑了。
“那日之语显然是我错了,曦儿,王妃可不适合你。”
林曦闻言嗤笑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管你后院的莺莺燕燕,不过是看在你识相地上交金库的面上才答应罢了。现在想想,可不皆是煽情之语,做不的真。”
赵靖宜只能无奈道:“且看以后。”
林曦哼了一声,男人的话当面听感动,转眼一想不过是糖衣炮弹,“言归正传,既然你我一条船上,那么我便明说了。闽大夫与我有恩,如今敏妃已逝,我自是要照顾到靖宇。”
闻言赵靖宜不满道:“就算九弟得势,你不怕将来我与他相争?”
说到这里林曦好笑地睨了赵靖宜一眼,缓缓凑近,低声说:“那便各凭本事了,与国而言,你们谁得势都有益处。不过我喜欢你,自是看好你,最后且留他一命吧。”
就目前夏景帝的作为,赵靖宇即使没有睿王府暗中帮助,他依旧会推到众人之前,只是过程太艰苦。
林曦觉得赵靖宜,这个老谋深算又沉着冷静的男人,根本早就已经想到,不然那冷梅之事不会一直藏着掖着到现在。
且蜀王梁王皆不是良善之辈,夏景帝越是关注九皇子,他们的屠刀亮地越快。
皇子间的厮杀越激烈于赵靖宜才越有利,所以林曦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不同意。
赵靖宜顺手搂住林曦,借此机会亲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也罢,曦儿的要求,我怎会不同意。”
林曦直接踹了他一脚。
第115章 太后乱点鸳鸯谱
离新年罢朝已没了几日,夏景帝不退不允不理睬姿态,让朝臣看到了他的决心。
只是年后再议,那么南巡就真成了定局,他们再如何反对又有何意义?
今年最后一次的大朝会,争论的尤为激烈,朝臣一改往次谦逊迂回姿态,纷纷神情激昂出列请求皇上册立太子监国,不然坚决反对皇上南巡,言辞之犀利,饶是向来以明君自称的夏景帝也不禁恼羞成怒。
然而剑拔弩张之时,内阁之首白阁老突然摘冠伏地请辞,夏景帝没有作任何挽留,一句“准奏”瞬间让如菜市场般的朝堂鸦雀无声。
自奏请以来,夏景帝一直未有罢官定罪等过激之举,这仿佛给朝臣一个信号,让他们无所顾忌逼迫君主,然而一旦开了先例,文官之首摘下朝冠,再看当今皇上九朝冕珠之后那冰冷的眼睛,过热的头脑似瞬间被冰冻了一下,齐齐噤了声。
掂量一下自己的地位,如何比得上三朝元老?
最终来公公的长唱 “退朝——”画下了今年大朝的终止。
君臣较量,君权为上。
凤慈宫
“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夏景帝明黄的身影已经进了内殿。
“母后唤儿臣前来,可是有要事?”
夏景帝今日心情不坏,白老头识相地自动请辞,直接震慑了一帮下臣,叽歪了半个多月终于都闭上了嘴巴。
太后瞧了瞧皇帝的脸色,多日阴雨终于放了晴,可见事情顺利,于是便放下了心,侧目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
那女子端庄而出,身着素雅,朝皇帝道了万福,“静安拜见皇上。”
夏景帝愣了愣,忽然想起来,笑道:“是镇西王家的姑娘啊,免礼。”
太后嗔了皇帝一眼,“皇帝也该数数,已有几日不曾踏入这凤慈宫一步了?多亏了有静安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
夏景帝顿时面上微红,神情讪讪,他一向孝顺,此次被臣下吵得心烦意乱,便懒得进后宫面对莺莺燕燕,多数歇在养心殿之中。
于是便对静安郡主道:“好孩子,多亏了有你,如何,宫中住得可还顺心?”
静安垂目微笑,“能与太后娘娘相伴,哪有不顺心的,是太后心疼怕臣女想家,才时常找臣女说话,比臣女的祖母还亲切呢。”
太后笑着拍了拍静安郡主的手,满脸疼爱,“你这孩子,哀家是越看越喜欢。好孩子,去吧,哀家和皇帝说说话。”
静安郡主于是便矮身福了福,离去。
宫女和内侍也静静避了出去。
夏景帝坐于太后身边,抬手执起一杯茶试了试温度后,便恭敬地递于太后,歉意道:“是儿臣不孝,多日不曾探望,请母后莫生气。只是贵妃和贤妃她们呢,也没有陪您说说吗?”
“她们?”太后接过茶,轻轻喝了一口,表情便有些索然无味,淡了神色,“朝上的事哀家不懂,也不想知道。不过今日这个来,明日那个来,句句不离的,哀家也听了一耳朵,索性一并让她们都不要来了,也落个清净。”
太后的话让夏景帝的脸色也淡漠了起来,“还是儿子的不是,后宫未加以管束,惹母后心烦了。”
轻叹了一声,太后安慰道:“这哪能怪于皇帝,这后宫之中,贵妃居长,虽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早先哀家还劝皇帝将她册为皇后,以约束后宫秩序,如今看来,还是皇帝英明。人总有私心,无非是能否顾全大局遵循本分罢了,后宫不得干政,皇帝且记住。”
“母后说到儿臣的心坎里去了。”夏景帝握住太后的手,感慨道,“儿臣虽为皇帝,但也为人父,皇子们是否成气候,朕心里有数。朕并非昏聩之君,想着万岁万万岁,这江山迟早交到他们手里,可也要他们有那能力接才行,说句不好听的话,朕兢兢业业几十年,若败子嗣之手,到了地下也无脸面见赵家列祖列宗。”
见皇帝面露忧愁,太后心里也不好受,“皇帝正值壮年,孩子们慢慢教就好,别急。”
夏景帝笑了笑,不欲再谈论,便岔过话题,“儿子许久不曾陪母后用饭,母后当行行好,赏儿子陪你用午膳。”
太后闻言立刻眉开眼笑,满心欢喜,“不打搅皇帝正事就好。”
“今日便罢朝了,哪还有什么正事,况且陪母后用膳可不就是正事?”
皇帝这么一说,早些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太后立刻唤来女官,“去,吩咐厨房,都做皇帝爱吃的,那道……香酥鸡还有银鱼羹,一定摆上。人老了,不然哀家亲手做给皇帝吃才好,小时候你们兄弟两个总是缠着,非得哀家亲自下厨才行……”
说到小儿子,太后不禁心上悲来,“唉……”
皇帝闻言心道坏了,老睿亲王可是太后心里一道无法跨过的伤,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她难过,于是连忙道:“靖宜那小子自从半月前上了次朝,之后朕再也没见过他。朕这里闹得沸沸扬扬,他倒好天天不是窝在王府就是去北郊营,逮都逮不找,小九前日子去拜访,说不上两句话就去军营了,最后还是荣儿招待的。”
赵靖宜可真是安抚太后的法宝,说到他太后就收了眼泪,还笑骂了皇帝一句:“他也是为君分忧,知道自己的身份,谨记自己的本分,远远的避开,朝中大臣一个不理会,不然他一个王爷参与进来,有你头疼的了。这样实诚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帝无话可驳,连连应是,“朕这一辈子还真没输弟弟什么,就这儿子,唉,差了一些,所以朕总不免偏疼靖宜几分。”
伯侄亲近又不分生,小儿孩子又得倚重,太后心里极为高兴,“就应该这样。”
这时,女官矮身进来禀告,“太后,皇上,午膳已准备好了。”
说着便要来扶太后,却见皇帝已上前了一步,搀扶住太后的胳膊,便自觉地错身后退了一步。
夏景帝向来节俭,太后凤慈宫也一样并不奢华,两人一桌也不过八道凉菜,十六道热菜,统共二十四道罢了,已有试菜内侍一一尝试过。
两道香酥鸡和银鱼羹便被摆在了娘儿俩面前。
夏景帝尝了两口,便放下,看旁边的太后便道:“这味儿还是母后做的好,不过这次也不坏。”
太后高兴地说:“那是你记忆里的味儿,哀家再做一次,必比不得御厨。”
夏景帝连连恭维,目光一扫又指着另一道菜问:“这个倒是不常见。”
“这个啊,是西边的吃食,静安那丫头特地给哀家做了一次,味道倒是独特,也请皇帝尝尝。”
太后说着便有内侍呈了上来,夏景帝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笑道:“看来镇西王这一点遗孤很得母后喜欢。”
太后拿了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慢条斯理地说:“文文静静的丫头,不多话安安分分,父兄母亲皆亡,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人前露愁见苦过,俱是笑颜迎人,可服侍的宫婢倒是见她暗地里默默地掉过许多次眼泪,怪让人心疼的。”
夏景帝说:“姑娘不错,家族忠心,母后多为她打算一分吧,总不叫人说朝廷怠慢忠良之后。”
“这还用皇帝说,一个姑娘家,也就是一个好夫婿了。”太后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周围一眼,待人都出去方道,“说来春节已到,各家都忙碌,前几年靖宜在外头自不必说,那今年睿王府里谁能主持中馈?”
作为皇帝自不会管侄子的内院事情,不过太后这意思他明白。
“倒是没有听说,与往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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