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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外的喵-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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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并没有被极致的冷寒冻住,一点一点悄然流逝间,周围形态各异的透明物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幅幅鲜明的画作……
回头的刹那,外面的雨势加大,顷刻一道彻耳的雷声轰然落下。
伴随着床头柜上倏然响起的低沉嗡鸣声。
光遥挣扎着从梦里走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适应了黑暗,寻着光影看清了屋内轮廓,床头有亮光,伸手摸了把手机,床边纱帘随风鼓动了几下,有异样的声响传进耳中。
循声转头,窗外幽寂的夜空里,竟然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风声混杂着雨声萧萧作响,她脑子一热,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里。
“刚才雷声巨响,我一醒差点吓了一跳,幸亏今晚住宿舍,要不然这么大的雨小命不保……太可怕了……”
电话里简月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概怕吵到别人,压低了声音只用气息出声,从外面的雷声说到大花二花,又说到简席言。
“就你回去之后,家里要变天了……”
“我小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都是低气压,说话冷言冷语,方圆十米生人勿近,就跟谁惹到他了似的,我上周末回去住了两天,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憋得我差点窒息赶紧又跑回来了。”
“还连带着二花,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一个好眼色都没甩给它,多哼一句,直接丢出去……”
简月不放心她,反复叮嘱了几句“简席言最近心情不好要吃人没事儿别去惹他”等等。
光遥被吵醒,本来还未彻底消散的睡意随着她越说越少,多说一句清醒一分。
自从那天在简席言家里做了“错事”,又被当场抓包,她不用去看他的脸色也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一连几天,心里惴惴不安到了极点,简席言没联系过她,只在周末给她发了短信,简短告知不用去兰盛里之后再没有消息,她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没想好怎么说之前,害怕见到他。
一天到晚躲在家里,看着对面楼下基本没怎么离开过的黑色吉普装鸵鸟……
装鸵鸟到甚至每周日常蹭课都不敢去。

进入汛期以来的第一场强降雨从昨晚半夜一直持续了整晚,直到清晨雨势渐弱,淅淅沥沥下着细密的小雨。
醒来后心里有事作乱,再没睡着,听着窗外的雨声,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到了天明。
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备忘录看了眼标记的课程。
临近毕业,各科开始进入期末考试期。
美术系选修课还有最后两节课,今天是倒数第二节,最后一节选修考试她去不了。
所以今天这节课,是她能去蹭的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了。
光遥扔了手机,躺在床上呈大字型默默盯了会儿天花板上的吸盘灯,脑海里天人交战……
十分钟后,干脆利落的起床洗漱打扮换衣服。





第63章 长路63
63

孟小秋把自己才出炉新鲜热乎的毕业证书拍照发给她炫耀时,光遥在教室后排托着下巴听池教授在讲台上翻来覆去讲生涩难懂的专业知识点。
没多会儿,听得头大,后排离着空调远又热,听了半节课差点睡着。
低头看了眼手机,撇了撇嘴,为了防止对方再对她进行干扰,微信回了个夸张至极的“哇塞”加震惊表情。
扔了手机,哼了声,不就个证书嘛,谁没有似的,她的都快要捂得烫手了好嘛!
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继续托着脸幽怨十足的“认真听课”,好不容易从“上课的竟然是池教授池教授池教授”中挣脱出来。台上池教授讲课还算幽默,扯着扯着就能扯远了,一会儿到了春秋战国,一会儿又去了未来两百年以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脸一笑全是褶子,动作幅度一大,每说几句鼻梁上的老花镜就往下滑一点,池教授再不厌其烦的推上去。
以往看到他总是重复这一个动作,总觉得好笑,现在却是怎么看都笑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想当然的以为碰到了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同学你好……”
胳膊肘被人撞了撞,她下意识回头,右边坐过来一个文静的小妹妹:“我能借你的课堂笔记看一看嘛……我看教授老看你,你肯定是他的专业学生吧,我是对面中文系来蹭学分的。”
光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也是来蹭课的。”
她哪点像个会画画的人了……?

委婉的推拒了同系小学妹,光遥往台上远远地看了眼,想起刚才上课前在楼下跟池教授相遇时的情景。
“都快考试了还来蹭课?”池教授看见她显然有些惊讶,又见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几句就要走,老眼一眯,陡然明白过来笑了声:“哎,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节课我上不是简席言。”
她没忍住,问道:“为什么?”
“他下场画展的两幅作品好像临时出了点什么问题,我一问,他也没细和我说。”池教授如实跟她解释,“近几天在家忙画展的事,脱不开身请了几天假,前两节课都没来上,我空闲来给他替的。”
见她不吭声,池教授以为她担心,让她别多想。
“估计也就忙这几天,没准儿又窝了哪儿修画去了,他就这性子凡事精益求精没什么事……说起来现在还好点你是没见过他以前,还没毕业那会儿经常一个人自己一头扎进画室里,一天一夜都不见出来的,一幅画本来画的差不离可以收笔了,可他愣是能在无关紧要的一点上再磨上几天,凭白费事……”
池教授像是习惯了,说的不甚在意。
可在光遥听来,不由得心里一顿……那两幅被二花毁了的画原来那么重要,心里的心虚感和内疚感更加旺盛。眼眶莫名开始发酸,如果不是池教授还在这里,估计下一秒钟就能挤出水来。

不知道第几次回想几天前那一幕,那天在简席言家里,她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下意识回头去看时,眼前头顶上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了几天的那张脸熟悉依旧,却凭白泛着几分冷沉,微微抿着唇角,眉目间散着凌厉的寒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地上乱成一堆的画架,等到她回头时才转了视线向她看去。
窗外残存的日暮轻易穿过透亮的窗纱,沾了点瑰丽的红晕打在他脸上,在周围墙上五彩缭乱的背景里,尤其那双眼像镀了一层赤红色的金边,熠熠生辉。
此时却像一只锋利的钩爪,牢牢的抓住她,让她半寸都动弹不得。
目光触及间,那一时一刻一分一秒……她好像再次回到了年前在国外那次冰雕展上,那双寒意十足的眸子仿佛带着焦点般落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的变化,身子僵住,好似连最基本的感官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世界好像被人故意按了暂停键,连平日里呼呼作乱的二花也感觉到了压迫,难得伏在地板上,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脸上灼人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光景,随后看向趴在地上的二花。
半开的落地窗有微弱的晚风吹进来,吹得地板上用来挡画的白布翘起来的边缘晃了晃。半响,他的声音终于在微风中响起,一忍再忍的嗓音说出口时仍旧像焠了寒冰:“出去。”
暗含的怒气满满当当。
吓得向来欺软怕硬的二花立刻夹着尾巴灰溜溜跑出去。
光遥蹲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见他转回视线向她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在这句命令的范围之内。
顿时迅速低下头,一声不吭像是有人在支配着自己的身体般头脑晕乎乎的爬起来,一路低着头,擦过他的肩,穿过门框。
拖鞋擦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
身后“砰”的一声利落的关门声响起。
光遥胸腔跳了跳,陡然一惊,回过神来时望着客厅里的大花二花,下意识回头往上看,一时间竟然连刚才是怎么跑下楼的都忘记了。
后来简席言在楼上画室里再没出来,她被“赶出来”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上楼去敲门。
最后直到外面天空彻底黑了下来,大花二花急躁的过来蹭她的裤腿,她从厨房找了狗粮,给两只一只倒了一点安抚好,回头看了眼楼上,自己默默回了家。
自始至终,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能当面说出来。

华灯初上时,夜空中高悬的清辉一点一点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光遥出了地铁口,趁着夜色沿路往回走了没多久就有零星的雨点飘下来。
落在挎着单肩包的胳膊上,她脚步一顿,低头摸了把胳膊,指尖沾了点水渍,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广安小区一街之隔的路口拐角初夏时新开了一家“老街烧烤”,正赶上夏季撸串的时节,周围吃饭的地方又少,这里一开业每天下午不到饭点就沿街排好了桌子,一桌换一桌,每每都能折腾到深夜才打烊关门。她有时候晚上写稿写得晚,下楼买宵夜时还能隔着一条马路隐约听到几分喧哗吵闹的嘈杂声。
一家排挡几伙客人,凭白就给这古典静雅的老街区添了点不常见的烟火气儿。
她喜欢这种烟火气儿,仿佛能把她心底的郁闷一扫而光。
此时路过路口拐角,空中落下的雨点密集了些,有几桌露天吃饭的客人不愿意进屋坐,烧烤摊上的服务员给拿了简易的挡雨棚子,几桌人吆喝着一起搭伙拉雨棚。
一路走到广安小区门口,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把肩膀打湿了一层,她举着包挡在头顶上,脚下步子仍旧不急不慢往前走。
路过门口快餐店时,老板娘坐在门口就着小板凳上的手电筒灯光,一根一根的摘一捆小青葱,远远地看见有人影往这边走,走近一瞧是熟人,惊奇的“呀”了声打招呼:“遥遥啊,还真巧,刚没多会儿才见你男朋友牵着两只狗出来溜这会儿又看见你了,怎么最近都没见你们俩人一块进进出出,倒是你男朋友那小侄女上周大晚上还来买过小笼包。”
老板娘自从知道她名字后每次见面叫她时总会是“遥遥啊遥遥啊”,在名字后面加个语气助词,南方阿姨说话时惯有的婉转腔调,光遥每次都喜欢听老板娘这么叫她,觉得特别好玩又亲切。
可是现在听来,全被其中随口说出的“男朋友”三个字戳中了要害,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胸腔里,在荆棘丛生的密林里,虽渺小却致命。
迎着老板娘的满面笑容,她一时心起尴尬,不知该如何回,雨下得大了些,老板娘见她还站在雨里,赶紧拉她进来避避,顺便问了句吃饭了没有。
她盯着墙上手写的菜单,失神片刻,回头问:“阿姨,还有馄饨吗?”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小葱,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起来说:“现成的倒是不够下一碗了,冰箱里还有点馅儿你能吃多少我现给你包点。”
说完,正要去厨房却被一旁的人叫住。
她抬眼,透过塑料挡风窗帘往室外闪着灯光的雨幕里瞧了眼,回头俏皮的笑了笑:“不用,我要生的就行。”
……
从快餐店出去,光遥打着老板娘借给她的雨伞,刷卡进了小区门口,走了几步透过密集的雨帘远远看见停在楼道口熟悉的黑色吉普。
站定,驻足了片刻。
深呼了口气,毅然决然的转身向着那边楼道口走去。
电梯升上十四楼,“叮”的一声,门开走出去。
几步远的距离,站定在门口却犹豫了许久。
想要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再轻轻跺一下脚重新点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跺了几次脚,直到脚底震得麻木,提在手里的塑料盒里还没下过的馄饨都快软成一滩,仍旧站在门前举棋不定,低头盯着脚尖,垂在腿边的右手攥成拳头。心里给自己打气,打定主意,默念十个数之后举手拍门。
一、二.三……
四……
五……
……
五还没数完,正在想着下一个是六,门后忽然有几下噗通声传来,她陡然惊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门从里面推开。





第64章 长路64
64

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毛绒绒的脑袋。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门之隔,二花窜出来后,屋内的人出现在眼前。
他好像才洗完澡,身上穿着浅灰色的长款棉质睡衣,腰带松垮垮的随意打了个扣系在腰上,头发湿漉漉的滴答着水珠,一手扶住半开的门一手擦着头发。清冷的眸子微合透着一丝将退未退的水汽,显得愈发清亮狭长,此时看见她时眼底多了一瞬掩饰不及的诧异。
四目交错间,两人俱都愣了愣。
光遥甚至忘了问他怎么就开了门……
诧异过后,屋内的人最先有所动作,垂眼上下扫过她全身,以及拎在手里的蓝色格纹雨伞,还有脚边早已经聚集成一滩的积水。
脸上淡然的神情微不可察的变了变,侧身让开门口。
光遥走进来一步又退出去把雨伞靠在墙边,才重新进来,在他的目光之下有些局促的拎起手里的东西,抿了抿唇想开口说话忽然被打断。
最先的惊疑隐去。
简席言清冷的眉眼扫过她手里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淡声道:“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完,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自始至终,大花跟二花都在她脚边窜来窜去,兴奋地好像见到老熟人一样啃咬她的鞋带,还同时对她手里的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客厅里开着电视机,里面的动画片还在继续,沙发前的地毯被扯得翘起来一角,这两只显然是看电视看到一半听见声响跑过来凑热闹的。
赶紧拎高了点手里的东西,不敢往下放让两只咬到,奈何两只穷追不舍,尤其是二花拼命扑腾着往上跳。她没办法只能跳着脚避开追逐,跑到餐厅绕着餐桌转圈儿跑。
跑着跑着,二花大概觉得好玩,注意力已经不在她手里的东西上了,兴致高昂的追着她转圈儿,这可苦了被追的光遥,本就体力就不怎么样,跑了没几圈就开始呼哧呼哧喘气。
“好了好了别追了,这个真不能给你吃……”光遥终于跑不动了,投降似的拉过一把椅子挡在身前隔开追来的二花,委屈的跟它打商量。
只是,向来作威作福惯了的某只怎么会听她的低声下气,当下前蹄搭上椅背蓄势待发……
“二花回去!”
直到楼梯上有人走下来,简席言沉着声简短命令了句,二花立刻乖的跟小花猫似的,望了眼对面,黑眼珠在她手里的袋子上流连一番,尽管意犹未尽不情愿但还是收起蹄子跑去客厅跟大花一起继续看动画片去了。
光遥抓着餐椅凸起来的靠背,没多想就对着走过来的人投去感激的视线,却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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