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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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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下,赵雪瑞把青年武官英武的样貌、出众的身手看的清楚明白,芳心乱跳。
连身旁的小丫鬟也忍不住着了迷:“小姐,这位大人好生帅气。”
一句话提醒了赵雪瑞,忙悄悄在小丫头耳畔叮嘱了一句。
等到纨绔子弟们四散逃走,街市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太平,袁恕己拔腿要走。
赵雪瑞忙拦住道谢,袁恕己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太晚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实在贪看,也该多带几个家奴护身。”
赵雪瑞心中一暖,小丫头道:“这位郎君救了我们家姑娘,不知高姓大名?”
袁恕己道:“不值一提。”
却早有路人认得袁恕己,道:“这位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
袁恕己倒也无所谓,正要走,赵雪瑞使了个眼色,小丫头忙道:“郎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姑娘纵然要回府,又怕路上再遇到歹人,不知能不能劳烦……”
袁恕己听了这句,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方才他并未认真打量赵雪瑞,这会儿借着灯光一瞧:当真是貌若天仙,怪不得那些恶贼垂涎三尺,竟也不顾法度当街乱性。
袁恕己一怔之下,皱皱眉道:“那好。只是小姐应该牢记,下次若还出来走动,且多带几个护身的随从才是。”
赵雪瑞的脸靠着一盏莲花灯,越显得貌美如花,脸上竟略有些红,她轻声道:“公子的话我记下了,多谢公子为我着想。”
当下袁恕己陪着赵雪瑞往回,那几个扛着荷花灯的小童重又飞奔而。
袁恕己俯身,小心在前将他们挪开,竟一个人也没碰到赵雪瑞。
………
袁恕己只顾着忙护佑,却没留意身后的赵姑娘,一双美眸都在他身上流转。
而阿弦,也仿佛感受到赵雪瑞当时的那种感觉。
睡梦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弦醒来后,已是次日,因还有许多公务交接等,阿弦不敢怠慢,忙爬起身来整理。
正系领口的纽子,蓦地想到昨夜所梦,竟又自顾自笑了出声。
虞娘子从外进来:“一大早儿,怎么就这样乐?”
这种别人的私事,阿弦本不愿到处宣扬,不过……
阿弦问道:“姐姐,你可知道有个赵监察的千金么?”
虞娘子诧异道:“是少卿跟你说了?我自然知道,上次他们家派人来送了好些礼品呢。说是相谢少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阿弦笑道:“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
虞娘子道:“怎么忽然间提起这个来了?”
阿弦抖了抖两袖:“没什么。”因又说道:“姐姐,今儿咱们就回平康坊吧?”
虞娘子一怔:“就这样想回去?”
阿弦笑道:“我就算想住在这里都不成,所谓瓜田李下,若再连累少卿的名声岂不是……”
话音未落,就听袁恕己道:“你要走就走,别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他迈步从外进来:“我难道是个怕人言的?我倒是巴不得呢。”
阿弦投降:“好好,我才是怕的那个成么?”
………
这日阿弦回到户部,一路所遇同僚,尽来恭贺。
许圉师不免也嘉许了一番,阿弦见他桌上放着厚厚地册子,且面有忧色,便道:“侍郎在看我们递上来的统计公文么?”
阿弦跟林侍郎一行前往江浙,其实正是为了统计受灾的情形,梳理解决之法,至于张勱等的铲除,不过是意外之举。
此刻在许圉师手边的,的确是他们在括州,永嘉等的统计数目。
许圉师见她问起来,便叹了口气,道:“这折子,是从宫里又传到我手里的,只是永嘉安固二县,百姓房屋毁损便有六千八百四十三间,死九千零七十人,牛五百头,损田四千一百五十顷……先前因为冀州等地的灾情,户部已有些捉襟见肘了,如今又有了这样大的一笔数目,现在我实在想不到该从哪里调拨这笔钱粮填补。”
阿弦这才知道许圉师因何竟愁容满面,她想到一路所经之地的惨状,不由道:“侍郎,这钱粮一定少不得!而且要快。”
许圉师道:“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让我去借,去抢……再说也没有地方能借能抢。”
许圉师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证明户部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告别许圉师,阿弦一路返回,心里却仍也想着他所说的话。
阿弦忍不住喃喃道:“是啊,就连去借去抢的地方都没有。不然倒是可以试试。”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有人道:“真想不到,这武懿宗居然时来运转,摇身一变,连跳三级,竟成了仓部郎中大人,实在叫人……”
另一个道:“毕竟是皇后的亲戚,就算再偏远,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照我看,只怕是他那个上门女婿带来的福气,不然的话,怎么才成亲不几个月,岳父大人就高升直上了?简直造化。”
“听说天后还下旨,要把武承嗣从岭南调回呢……我看以后这朝中,只怕就都是武……”
“嘘——”
阿弦忙闪身一避,就见门洞口探出一个头来,打量此处无人,才又缩了回去,这次却不再说话,脚步声远去了。
阿弦站在原地,想到方才两人的对话,武懿宗,陈基,武三思,敏之,甚至连武后,高宗的脸,瞬间出现,又瞬息消失。
与此同时,却又是江浙那在窥基的超度之中升天而去的阴灵,以及流离失所嗷嗷待哺的灾民。
“或借,或抢……”阿弦缓缓抬头,眼神慢慢沉稳:不必去借或者抢,钱粮,原本就有。
一个闪念间,阿弦想到了解决户部库银空缺无法调补江浙的法子,她忙折身回公房,才摊开一张纸提笔,有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耳畔道:“你想干什么?”
第211章 艳之鬼
阿弦听了这个声音; 惊得几乎把手中的毛笔扔了出去。
她跳了跳,转身看向身旁来人——确切的说,是来“鬼”。
而且是一个就算死了也不改其艳丽的鬼。
贺兰敏之立在阿弦身侧; 略有些凌乱的长发在头顶用金冠绾住; 两只眼睛依旧桀骜如昔,他身着粉白色的罩袍,上用黑色丝线绣着大幅团纹,如此真实而清晰。
如果不是确信他已经死了; 阿弦一定会以为; 这就是活生生的贺兰敏之。
“殿下?”阿弦瞪着敏之; 瞬间竟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应对。
敏之却淡淡一笑:“干什么; 你看见鬼了?”
阿弦觉着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殿下……”
敏之走到她的桌旁,看着桌边上的一枚小小地玉镇纸;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拿,最终却仍是蜷缩回袖中。
“崔晔; 该跟你说了吧?”敏之轻声问。
阿弦的心头一悸。
这一刻; 阿弦回想那夜跟敏之的对话; 才知道他那些话中的意思; 以及那句——“已经晚了”。
简单的四个字; 却不知是凝聚了多少悔恨交加的心血在里头吧。
………
慢慢地将笔搁下,阿弦道:“是,阿叔都跟我说了。”
敏之长长地叹了声,语气有些无奈; 又有些百无聊赖似的,道:“这个人实在是多嘴,如此一来岂不是不好玩了?我还想着多吓唬你几次呢。”
阿弦愣了愣:“殿下!”生死性命,这哪里是能开玩笑的事?
敏之一笑,长袖垂落,看着阿弦道:“不过,知道你还肯为了我伤心,倒也是……意外之喜?”
阿弦欲言又止,眼圈早红了起来,定定看了他片刻,便又低下头去。
敏之也并没做声。
良久,阿弦几乎以为他走了,抬头之时,却见那一抹影子仍在彼处伫立,仿佛从不曾离开过,仿佛会一直都在那里。
定了定神,阿弦问道:“殿下既然知道夫人有孕,为什么还要任性胡为?卫国夫人的后事……”
不等她说完,敏之脸色一沉,哼道:“那个人……从不值得我敬爱。”
阿弦语塞,决定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总该为了小孩子想想,何必非要惹怒皇后……”
敏之道:“纵然我不如此,她难道就会放过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或者……她本来已经忍无可忍了,这不过是她借口发作的由头罢了。”
阿弦摇头:“当初殿下甚至行刺过皇后,她还命人压下此事,并未为难,怎会忽然要置你于死地?”
敏之哈哈笑道:“小十八,你实在是太不懂皇后的心了,你以为她是维护我吗?”敏之的面上透出嘲讽之色,“她只是在维护她自己而已,如果人传出去,说外甥行刺姨母,你说她能摘的干净么?”
心怦怦乱跳。阿弦道:“我听人说,皇后发配殿下去雷州,也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想磨一磨你的锐气而已,事后仍旧会传你回来,那么……那场火又是怎么回事?”
敏之淡淡道:“那场火,自然是皇后派人杀人灭口,永绝后患了。”
望着阿弦惊呆的模样,敏之笑道:“我不过是玩笑,你怎么又当了真了?”
阿弦却不知这句到底几真几假。
………
阿弦寻思之时,敏之忽然道:“你方才急匆匆地是想干什么?”
阿弦这才又想起先前要做的事:“我要写一个奏折。”
“什么奏折?”敏之复又笑起来:“你心爱的陈基哥哥终于如愿以偿地攀到高枝儿了,你可别去给他把这千辛万苦搭起来的巢给拆了。”
阿弦微怔。
敏之又道:“我方才看你偷听那两人谈话,脸色很不好,总不会你也像是那等俗世的小女子一样,喜欢争风吃醋?”
阿弦道:“我没有那等闲心。”
敏之问:“那是想干什么?”
阿弦咬牙切齿:“一个字,钱。”她气恨恨地握住了毛笔。
敏之在旁,看阿弦在奏折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的字,就好像看到荷塘里的青蛙一个个跳到荷叶上翩翩起舞。
“你想……”敏之好不容易从她那惊为天人的字迹上清醒过来,也弄懂了她这折子上的意思,“小十八,你可不要自寻死路。”
阿弦低头吹那折子上的墨渍,好让它干的快一点:“为什么是自寻死路?”
敏之眯起双眼:“那可是皇家,一个个都是无情无义,冷酷决然的人,先前因你能干,替她办了件可心的差事,才略得了她一份欢心,但这次若在她头上动土,只怕她第一个就不饶你。”
………
崔府。
崔晔出城南下,对府中及对外的理由,是要去寻访孙老神仙治病。
其实就在阿弦所见崔晔吐血的那一幕后,崔晔的确是病倒了。
宫中特意派了御医出来给他诊治,御医们会诊后,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集体如丧考妣。
当着崔府家人自不好多言,只绞尽脑汁安抚了几句。
其他几位回宫,向武后说明诊断的结果,据太医所言乃是“心力交瘁”,气血不调,需安心静养。
自从从羁縻州回来后他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二圣听闻,大为悯恤,便特许崔晔不必参与朝礼政事等,暂且于府中静养。
忽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孙思邈在括州一带出现,因怕来回赶不及且又生变,这才车马起驾。
尽管孙思邈并未遇见,但是不可讳言,这次崔晔回来,脸色比先前离开的时候要好多了。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虽然鞍马劳顿,但他精神尚佳,拜见了老太太跟卢夫人后,两人看着他康健平安的神情举止,始得安慰。
可毕竟是赶了长路的,忙叫人陪着他入内休憩。
卢夫人疑惑道:“果然晔儿看着好了许多,怎么又说没遇到老神仙呢?”
崔老太太道:“兴许是遇上了,只是怕说出去反而给老神仙添了不便。”
卢夫人欣喜:“定是如此。不然的话,怎可能一出去,病就即刻好了呢。”
老太太笑道:“可不是么?就好像原本丢了魂儿了,这出去走一走,就把魂儿也叫回来了。”
两人正说,便听到“汪汪”两声,从外传来。
这府内从不养狗,卢夫人先吃了一惊:“什么声响?”
崔老夫人道:“这莫不是狗子在吠?说起来,方才晔儿来拜的时候,我看到他身后门口上仿佛有个狗头在探头探脑的。”
卢夫人一心留意儿子去了,哪里会在意什么狗头,忙道:“我出去看看。”
卢夫人出外一瞧,果然见一条黑狗从廊下飞奔而过,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把卢夫人吓了一跳。
她的随侍丫头们忙叫道:“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乱跑,还不快点拉出去打死,吓到夫人了。”
门外一名小厮闻听,忙来到:“这是大爷带回来的,先前跟着大爷回屋,不知怎么又跑回来了,我们这就带回去。”
卢夫人听说是崔晔带回来的,心念一动,忙道:“你们且停一停。”
众人不敢动,卢夫人问道:“这狗子,是不是叫玄影?”
底下人还未回答,玄影已经蹲在地上,抬着头,“汪”地向着卢夫人叫了声,仿佛在答应。
那小厮才道:“这是十八子……咳咳,小的该死,这是女官大人的那条狗,的确是叫玄影。”
卢夫人挥挥手令他们去了,自己望着玄影,心道:“莫非是正好遇见了阿弦?又怎会把这狗子也带了回来?”
就在她沉吟之时,玄影摇着尾巴走到跟前儿,仰头舔了舔卢夫人垂着的手。
卢夫人吓了一跳,才要尖叫,却见那黑狗只是仰头望着自己,并无其他动作。
卢夫人惊魂未定,吩咐左右道:“它想必是饿了,去给它找些吃的来。”
玄影听见“吃”,高兴地汪汪数声,尾巴乱摇,这下儿卢夫人也被逗乐起来:“你果然是想吃东西了?”
正丫头捧了些点心之类来,那边廊下也随着走来数人,正是韦江跟韦洛两人,远远地听到犬吠,二女也甚是惊疑。
等到跟前儿,猛地看见卢夫人脚下这黑黝黝的东西,两人大吃一惊。
韦洛道:“这是什么?”
韦江叫道:“夫人小心!”
玄影受惊,往前窜起,正好撞在一名丫头腿上,那丫头惊呼一声,手中点心散乱一地,玄影趁机叼起其中一个,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卢夫人目瞪口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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