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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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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姜失笑:“既然这么嫌弃人家,怎么不把他送回青州去?我可听说你们家太太挺想孩子的。”
安四奶奶瞪了明姜一眼:“你就会拆我的台!我把孩子送回去,将来这孩子还能认我这个娘了吗?再说了,他们不过是想把孩子带到老爷子跟前去,想让老爷子看着,顾念着我们,能多分点家产过来。我们才不管这些呢,分到我们老爷太太手里,又不是分到我们手里,何苦做这些?万一惹得老太爷不快,可不就把这么些年的祖孙情分都淡了。”
安鹏很得安家老太爷喜欢,所以家里一直想让他们回去帮着争家产,但安鹏既然有安老太爷的喜欢,哪里会缺钱?他又不是长子,更不想管这些事,只在登州躲着不回去。
“姐姐这些日子都自己在家了?没去胡家住?”明姜不好评价他们安家的事,就转移了话题。
安四奶奶也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顺着明姜的话答:“没去。贤哥儿太闹腾了,我婶婶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个,再说我也不是第一胎,自己知道轻重,家里也有人伺候,就没过去。鹏哥儿呢?睡着呢?说起来你们鹏哥儿的名儿是谁取的,我们四爷听见的时候气的不得了。”
明姜看她笑得很开心,就知道她一定取笑过安鹏,无奈答道:“是我们太太取的,不过是个乳名,暂且叫着,等我们老爷取了大名就不叫了。”
安四奶奶笑得眼睛都弯了:“没事没事,这名儿挺好,再说他也另有乳名,并没叫过鹏哥儿的。”安鹏也不是认真生气,不过是大家当个笑话说罢了。明姜听了也就没再多说,带着她去看了一回鹏哥儿,又留她们母子吃了饭,才送她走了。
蝉儿出嫁之前,京里来了信说范氏已平安到家,让明姜放心,除此之外自然还写了严诚高中探花的喜事,说皇恩浩荡,不只严诚入翰林任编修,散馆后的严三叔也留在了翰林院,与严诚同为编修,而黄悫这一科确实落第了。
这封信的执笔者还不是旁人,正是今科探花郎严诚,而且显然写信的时候是祖母和母亲在旁口述,由他手书的,不然严诚应是不会把家里琐事写的如此事无巨细。家里随信还送了许多东西来,大部分都是给鹏哥儿的,衣裳鞋袜一应俱全,其中既有祖母的手笔,也有二嫂刘湘亲手做的,让明姜十分感动。
又过几天常太太的回信也到了,知道明姜他们的信是在赵丰家的到登州之前写的,因此只问他们人手是否合用,还说等她操持完长孙的婚事,会挑一些下人回青州,到时再给明姜他们选。明姜想着京城山长水远的,就也没回信,想等常顾回来,那时婆婆也该快回青州了,到时再说。
她这里堪堪把杨先生先前的手稿整理了一遍,时序已到了六月底,算着常顾走了也有两月了,只觉比先前有了盼头,加上鹏哥儿已经会翻身了,不像先前那般睡着的时候比较多,每日里陪着他玩的时候就要大半天,所以明姜倒觉得日子过得很快。
不过到底也免不了还是会想念常顾。起风了担心海上风大,船上不安全,落雨了也担心有雷电,天晴又担心他晒得太过,像以前似的把脸上晒的脱皮。于是不想起来还可,只要一想起来就不免担心这担心那,过后又自己笑自己胡思乱想。
眼看到了七月里,天越来越热,明姜这日午间先是热的睡不着,待到睡着了又一下子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申时初。小蛾端了一盏温水给她漱口,又说:“王妈妈要出去买菜,奶奶可有什么想吃的么?”
“叫她看着买吧。”明姜并不太有胃口,也就懒懒的答。
小蛾换了温茶给明姜喝,然后到门口叫谷儿去传话,又回来伺候明姜。明姜喝了茶,醒了一会儿神,让小蛾给自己拢了拢头发,又整了整衣衫,就起身去看鹏哥儿。
鹏哥儿也睡醒了,正由乳母抱着在厢房门口站着看外面,明姜一看见他就笑了:“怎么?又不肯在屋子里呆着了?”
杨氏笑着答道:“是,哥儿醒了就不肯躺着,要抱着出来。”
明姜伸手接过了鹏哥儿抱着:“心野了是不是?看见外面的光景好看,就不肯在屋子里呆着了是不是?”
鹏哥儿歪头看了明姜一会儿,见明姜说话逗他,忽然咧嘴一笑,将头往明姜怀里一埋,惹得乳母和丫鬟们都笑,“哥儿这是害臊了么?”
明姜也笑的不行:“你藏什么呢?鹏哥儿,怎么还害起臊来了?”合着几个丫鬟逗着鹏哥儿说笑了半天,就觉得手酸了,把孩子递给杨氏,“这孩子越发重了,抱了这么一会儿我就手酸了。”
“咱们哥儿是壮实,奴婢瞧着旁人家的孩子,像哥儿这么大的都没这么大。”杨氏笑着回道。
明姜伸手捏了捏鹏哥儿圆鼓鼓的小脸,还没等说话,就听二门那边有说话声,接着门打开,王婆子走了进来。小蛾有些奇怪,问道:“妈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婆子走近几步跟明姜行了个礼:“是。”只应了一个字就没下文,明姜看她脸色有些不好,手里拿着的篮子也是空的,不由奇怪:“怎么了,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听见明姜问话,王婆子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些抖,明姜皱了眉,叫乳母哄着鹏哥儿玩,自己叫了王婆子进屋问话:“到底怎么了?”
“奶奶,奴婢刚才出去碰见卖鱼的,”王婆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有些哆嗦的说了实话,“那卖鱼的刚从海上回来,说他在海上听见放炮声,以为遇见海匪,吓得不行,回来路上遇见同村的人,说是咱们水军的人在海上什么岛和海匪打起来了!”
149得胜
明姜本来在椅子上坐着;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咱们水军?他们如何知道是咱们水军?是在什么岛?他们亲眼看见了?咱们水军此番出海;大小船只足有二十余艘,他们所说的是水军是哪一部的人?”一口气问了一长串。
王婆子哪答得上来,她结巴了半天;才说:“那卖鱼的只说是他同乡出去打渔,遇见了水军的船只;水军让他们转向;说正在等海匪入套;让他们别搅乱;他们慌忙驾着船走了;后来远远听见了炮声;想是开战了。”
明姜心里一时也是砰砰乱跳;明明说的是出海操练,怎地就和海匪打起来了?没听说朝廷下令让他们剿匪啊?常顾走的时候,说刘大人只让他们当做是战时,可并没说就是要去打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海上碰见了顺便打起来的?
她坐下来沉思半晌,等回过神来发现王婆子还呆在原地,面上颇有些慌张,这才镇定心神说道:“无事,许是二爷他们在演练,此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旁人,免得大伙惊慌。安心去做饭吧,若是觉得心慌,明日去买菜可叫李二嫂陪你。”
王婆子见主子镇定冷静,也渐渐去了慌张,给明姜行了一礼:“是奴婢大惊小怪了。”然后退了出去。
明姜等她出去了,自己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扬声叫小蛾传话找金桔。不一时金桔进来,明姜单独留下她说了一会儿话,又让她带了些东西去安家看安四奶奶。
金桔回来的很快,还没吃晚饭她就已经进了家门,明姜又把丫鬟都遣了出去,和她说话:“如何?”
“奴婢看安四奶奶并不知道这事,似乎也没听到传言。她还抱怨说,怎么这一回出海这么久还没回来,奴婢记着奶奶的话,并没敢提起。”金桔答道。
明姜顾虑安四奶奶有身孕,怕吓着了她,所以只让金桔过去探个口风,看看安四奶奶知不知道这回事,见她果然不知道,明姜少了个可以参详的人,心里更觉得没底。
金桔看明姜脸上有忧色,就说道:“胡千户他们不是都在家么,奶奶不如明日遣王管事他们过去探探口风。”
明姜摇头:“他们也未必能知道,海上的事情,不管刘大人是早有打算,还是临时起意,只怕都不会跟卫所的人通气。”思忖半晌,才说:“明日一早你拿我的帖子去牛知府家,就说我要去给夫人请安。”
金桔应了,又劝道:“奶奶也别担心,不过区区几个海匪,刘大人又是素有威名的,想来剿灭些许海匪不在话下,说不得过几日二爷就回来了。奴婢回去也叫刘平出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旁的消息。”
明姜点头:“好,这事先别跟旁人说,免得大伙着慌。”打发了金桔出去,明姜食不知味的吃了晚饭,去看过了鹏哥儿就回房准备歇息,可等上了床却又翻来覆去很久,好容易睡着了,梦里似乎却依稀听到炮声,第二日早上起来自然就不大有精神。
好不容易在家挨到了午间,明姜打了个盹就起来,换了衣裳,让小蛾给她上了点妆,叫人套了车,带着小虹去了牛知府家。
牛家大奶奶亲自出门迎她:“妹妹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怎地不带着孩子一块来?”
“自从有了他,我就被绊住了脚,难得出回门,哪还会带他呢!”明姜笑着答道。
牛大奶奶也笑:“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是你把他扔在家里,心里还一样免不了惦记吧。”说着话拉着明姜的手去了牛太太屋里。
明姜进去两厢见礼,然后被牛太太拉着在身边儿坐了:“我瞧着你怎么好像瘦了?身上也苗条了。”
牛大奶奶也顺着话笑道:“是呢,比满月时瘦得多了。”
明姜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是太胖了,最近有些苦夏,吃得少了,这才瘦了点儿。”
牛太太摆摆手:“你那哪里叫胖,你那样儿是正好。”又问起常太太和范氏,“都好?你婆婆还在京里?”
“都好。这个月我们大房侄儿成婚,估摸着我们太太要在京里过了中秋才能回来。”明姜答了话,又跟牛太太说了会儿闲话,正说到吃的上面,她就像想起个什么笑话儿一般的,把王婆子昨日说的话学了,末了说道:“婆子没见识,吓的脸儿都白了,我就说没有的事,当初出海的时候,刘大人只说要去演练,可从没说剿匪。”
牛太太显然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很惊讶的问:“有这事?渔民们传的?”问完转头看当家的大儿媳妇,牛大奶奶也摇头:“媳妇也不曾听说。”答完特意叫了人去找厨下采买的问话。
明姜赶忙拦着:“许是渔民们以讹传讹,我不过是说来博世伯母一笑罢了。”
牛太太拉住她的手:“你年小不知道,这可不是小事,既有关战事,渔民们在街市上妄议,极易引出流言,若是真的传开了,恐引百姓恐慌,此事还得告诉你世伯知晓方好。”
不一时牛府的管事婆子带了厨下采买的人来,牛大奶奶亲自去问话,回来报知牛太太,说果然这两日街市上颇有水军在海上剿匪的传言,许多人都说听到了炮声,渔民们都不敢出海了。牛太太忙命人把话传到衙门里,告诉牛知府。
明姜看牛家这样紧张,也就起身要告辞:“世伯母这里既然忙着,我就不搅乱了,先回去。”
牛太太站起来扶着她的手:“你别担心,就算是真的跟海匪开战,咱们水军全是精锐,又有坚船利炮,取胜是易如反掌,我这里若有消息,会即刻叫人告诉你知晓的。”明姜真心谢过,告辞回了家。
这一来一去的,明姜热出了一身汗,回去先冲了凉,换了衣裳自坐在榻上发呆,牛家婆媳不知道,流言已经传了两天了,牛知府那里也没动静,是不是说他也不知道呢?那么剿匪的事,应就是偶然碰见罢。她发了半天呆,却也没什么结论,心里烦乱,就起身去看鹏哥儿。
“鹏哥儿呀,你说你爹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明姜抱着鹏哥儿,低头去亲他的下巴,逗得他咯咯直笑,看着完全不知愁的儿子,明姜最终也忍不住笑了,“还是你好,半点烦心事都没有,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真是自在。”
明姜在家担心了两天,牛家终于遣人送来了消息,原来十天前,刘振西带着水军在海上演练,本已经到了尾声,打算在回程的一个岛上再演练一下夺岛,那么巧,那个岛竟是海匪的一个中转地,岛上还有海匪驻扎。两方交火,水军顺利的登岛,抓住了七八个海匪,逼问之下,知道海匪打算取道此岛,往南去行劫,于是刘振西排兵布阵,在海上设了埋伏,将这股海匪剿灭了。
偏偏正巧有渔民打渔经过遇上,被水军劝走,这不消息就先传了回来。而此番牛家的消息却是来自刘振西,据报信的人说,水军已经返航,再有两三日就要到了,刘大人更是即时就上了报捷的折子给朝廷,牛知府正是因此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如今外面已经发了安民告示,整个登州城的人都知道水军出师大捷,打了个胜仗。
明姜松了一口气,既是小股海匪,那么以水军如今的兵力应无什么闪失,何况刘大人报捷的折子都上了,常顾一定是平安无事的,明姜心里暗暗念了几声佛,抱着鹏哥儿晃了半天,跟他一起嘻嘻哈哈的笑闹,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果然两日过后,登州城里都听到了海边港口处的炮声,水军大捷归来,许多人跑去看热闹,明姜抱着儿子在家等常顾,直等到晌午才有下人来报,说二爷已经在返家的路上,马上就到。
明姜听说常顾进了大门,就抱着鹏哥儿站到了屋檐下,等看见常顾大步跨进二门时,居然立刻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常顾一进二门,看见东厢屋檐下的爱妻幼子,不由顿住了脚步,远远的站住仔细打量,妻子瘦了,产后的丰腴消了许多,儿子却胖了,长大了,圆滚滚的脸颊红扑扑的,让人很想咬一口。常顾迈开脚步走过去,将泪流满脸的妻子和儿子一起抱进怀里:“我回来了。”
明姜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顾默默流泪,鹏哥儿却嫌被他爹挡住了视线,小手拍了常顾几下未果,干脆哼唧起来,明姜回过神,也伸手推开常顾:“又是一身腥味的回来,看把我们鹏哥儿熏得不乐意了吧!”
常顾不服气,索性伸过头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去蹭鹏哥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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