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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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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也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时,是与周遭的一切合拍的,其余的时候,一律格格不入。
之前为他选歌时,现场制作人不明情况,对着表单随口说一句:“钟汉良的歌最好选,滚石拿来的歌,统共就那么两首。”
他的朋友就站他身边,忙向制作人使眼色。
而他表情自然,仿若没有听见也没看见。
他终有一天可练成百毒不侵,不过是时间问题。
唱歌时全情投入,此时此刻再次重温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他闭上眼,按照彩排时唱着。那首歌他极少有机会唱,甚至在彩排时,隔了许久才隐约想起来这首歌的由来。
没有了名字可以藏身
没有了下落可以追问
我只是身在记忆的山上
一路想向你狂奔
此时便是所谓艺术的好,何况这首歌是真的美;一切皆可抛去脑后,如此美妙旋律,是自己的歌,自己在唱,两首歌唱完,心情极好。
前不久还在同别人抱怨不要拍戏,然而不拍戏哪里有这两首新歌来给他演出,一切皆有因果,不管他是不是愿意,看来这条路不走不行。
不过他暂时不管那么多,演出下来,同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夜晚聚会,不醉不归。
深夜时分,喝得醉熏熏被朋友送回家,倔强脾气上来了,硬是不许别人进他家门,转头将朋友们统统轰走。
然后摸索了半天,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就手机响,会在这种人家都睡觉的时候打电话给他的,只有叶茂菁。
他将手机拿出来扔在沙发上,让它径自去响,自己去洗手间洗脸,低头再抬头之际,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真的喝醉了。
沙发上手机声响响停停,断断续续,不似往日风格,他未在意,最后还是摇晃着过去接,只是未待对方开口,他先说:“我今天很累,有事明天再说。”
对方显然有点小心翼翼,听到这样迎面一句,马上说:“啊,对不起汉良,打扰你了。”
他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不是叶茂菁。
他马上说:“不不,没关系。”
可还不知道是谁,声音好熟,然而现在迷迷糊糊,名字呼之欲出,就在嘴边,只是还是喊不出来。
“我明天再打给你吧。”
“没关系,你说吧。”
“汉良,你的声音不对,是不是喝醉了?”
啊,是表哥。
能这么叫他汉良的,只有表哥,他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说了句“还好”,拿着手机在床上躺下,听着电话,倒下去的一瞬间,又是一阵晕眩。
“今天他们和我说,你的戏快杀青了。”
“嗯……”
“之后就都是我的戏了。”
“嗯……”
“汉良,你的戏一杀青,我们大概只能在宣传的时候再见了。”
“嗯……”
对方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这次再未听到他“嗯”,而是长时间的鸦雀无声。
这个对话随着他的沉沉睡去,有去无回。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裤子都只脱到一半,手里还握着手机。
起来梳洗后才依稀想起,昨天半夜似有电话找他。
一查通话记录,是表哥,可自己都记不起来是何时结束的通话,他马上打回去,响了许久他都快挂电话时,表哥才接电话。
“昨天喝了太多。”他不好意思地笑:“你找我有事吗?”
表哥声音有点疲倦,听他这么一问,稍微提点精神地说:“昨天我说的,你都没听进去吗?”
他挠挠头:“我喝多了嘛。”
“没什么。”表哥说:“只是问你戏杀青的事。”
他说:“啊,我大概还有一星期的戏,就杀青了。”
表哥沉默,过许久说:“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去公司录歌吧。”他说:“不知道,公司还没给我具体安排。”
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挤眉弄眼地笑:“我走后,就全部都是你的戏了。”
全部两个字拖长了音。
“我会很辛苦啊。”表哥淡淡地说。
“男一嘛。”他拿着手机走过去拉窗帘,随着哗啦一声,满室通明。
“汉良……”表哥叫他。
“嗯?”
“这部戏一完,我也许就会回韩国了。”
他说:“是,我知道。”
他知道表哥总会回去。
“我们也许就没有太多的机会见面了。”
他笑:“不会,要见面,总有机会。”
“你说,我要不要留在中国拍戏?”
他一愣:“为什么?”
在异乡拍戏有什么好,语言不通,水土不服,他是无奈,才到内地拍戏,表哥是国际巨星,为何要背井离乡?
表哥说:“总是有原因的。”
他笑:“因为这里的美食?”
表哥的声音恢复精神,开始一如往常:“你以为我像你。”
他爽朗大笑,开始同表哥聊天,说到前一天的演出,他说:“很久没唱歌了,上去都有点紧张。”
表哥说:“我知道你喜欢唱歌。”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喜欢跳舞。”
“汉良,我会去汉城录歌,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一起唱片头曲。”
这便是又一次邀请他去韩国了。
“可以吗?”他迟疑地问了句。
表哥突然有点烦躁:“当然可以,我去和他们说,一定可以的,可是说之前,我要征得你的同意。”
原来一切还未定,还要表哥去同他们说。
他说:“我想起来了,我过段时间是要录歌的,还要在台湾赶通告,也许没有空。”
“真的吗?”
他微笑:“真的,我真的没空。”
在电话收线后,他思考了很久,最后对自己说,一切都没有明朗,想太多未免太过多心了。
情况在回上海见了叶茂菁后急转直下,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不得不去面对问题。
一份没签过字的合约放在他面前,然而不是他的。
他并没有伸手去拿,眼睛看着叶,带着询问的神色。
叶茂菁说:“你自己看。”
他拿起来看,看完后疑惑更重。
“有什么问题?”
叶茂菁笑着摇头:“喜欢上你何其不幸。”
而他的反应看上去云里雾里。
“别人为了你,宁愿留在中国拍戏,而你却问我,有什么问题。”
他睁大眼睛。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他说。
叶茂菁走到他面前,闲闲地说:“是吗?”
他不语。
随后说:“我不知道他真的想留在中国。”
“你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
他浓眉紧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许久后才说:“那么你呢,为什么打算签下他?”
叶茂菁笑起来:“有大牌明星要签我的公司,我不吃亏啊。”
他不信,没有那么简单。
“是他自己要签,还是你去找得他?”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他自己想留在中国。”叶茂菁说:“于是他的经纪人来找我。”说完后自己笑了起来:“我真是有问必答。”
而他却笑不出来。
“为什么?”
叶茂菁没有说话。
他说:“你既然知道了他留在中国的原因,为什么会答应签他?”
这不是他所了解的情况,那一日的“你是我的”还在他耳边萦绕,这一刻他却想要签下表哥。
他只听见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居心不良?”
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他,他到不好意思点头了,不说话,算得默认。
叶茂菁冷笑一声:“真难得你这么关心一个人。”
他不响。
叶的眼睛早已冰冷,带着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签下了这边,如果一年3部戏,我估计韩国他是回不去了。”
他惊得抬起头,原来如此。
哪怕可以回去,人气也大不如前了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叶茂菁反问:“是他要签,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何况这其中利弊他经纪人应该和他分析过。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反过来我成了恶人。”
他看向叶茂菁,目光全收,咬着牙说:“可不可以不要签。”
这个包袱太大太重,他承担不起,而且表哥真的是他的朋友,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事业重心转移的后果,他不忍,哪怕是表哥自愿,他都不愿看到这一幕发生。
叶这个时候笑得全无感情:“没问题,那他今后就别想在中国拍任何一部戏了。”
他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他重新看眼前的男人,此时的叶茂菁完全恢复刚认识的样子,似乎这其中三年从来不曾相处。
他坐了下来,跌在沙发上,叶还在说:“他的经纪人要求还不少,专门建个办事处,还真只有他有这个待遇。”
他深吸一口气:“你为何要这样对他?只是因为他喜欢我?”
“不,是现在你的反应,让我作了决定。”叶茂菁说:“我原本只是觉得事情有趣。”
这句话听得更是让他烦躁,他原来只是觉得事情有趣。
“他如果想留中国,这是他的自由,只是如果是因为我,我当然要过问两句。”他想起了那天表哥同他说的“总是有原因的”,心下就一阵不忍。
“那你就回去劝他三思吧。”
他也冷笑一声:“放心,我一定会的。”
“那么接下去呢,如果他不来中国,你是不是该和他去韩国了?”
“可我并没有答应他。”
“原来已经邀请过了,为什么不去,人家是诚心诚意,多么难得的机会。”叶茂菁冷然说。
他怒极反笑:“你几时这么小气了?我还以为你从不在乎。”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一直长埋于心,没想到今天说了出来,看来人真的不能生气,盛怒之时,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律遮掩不住。
叶茂菁久久没有说话。
一度沉默太久,房间里的空气彻骨的冷,好象没有开暖气。
叶茂菁站在他面前,就是不说话。
他看穿了,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叶才开口,却说:“去吃饭吧。”
他抬头看他。
他拿他当什么?三岁小孩,关键时候,就用吃的搪塞?
“你去吧。”他站起身:“我没胃口。”
“那我送你。”
“不用了。”
他往外走,原以为会被拉住,至少会被叫住,然而身后没有反应,就好象身后没有人。
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个人坐在计程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上海同香港台湾差不多,钢筋水泥的繁华都市,街头上的人行色匆匆,到了夜晚,热闹璀璨的霓虹灯下,衬的一张张苍白厌世的脸。
他同这里的人交流已经没有问题,只是一个人面对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时还是会迷路。
还曾记得当时恨恨说要终有一天要将叶茂菁说得哑口无言,如今这一天好象是来了,自己却未见得有多高兴。
司机在反光镜中看他,这个一口港台腔的客人面无表情,看不出端详不知道喜怒,一上车整个空气都快凝固,逼得人不自觉想快些送他到目的地。
到了剧组在的宾馆,他推门而入他们的房间,看见表哥正在看碟。
韩国电影,表哥看得很投入。
他每次看见表哥心都会平静下来,现在一看,突然笑了。
其实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他们就已经先吵了一架,然而究竟是为什么吵,从叶茂菁那里一路过来,如今连自己都也说不清楚。
表哥看见他回来,同他打招呼,笑还是那样的笑,没有改变:“我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说:“我还有一星期的戏呢。”
表哥说:“你走后,就剩我一个孤苦伶仃。”
说完嘴唇弯下去,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他笑起来,说:“我还没接到通告,如果到时候没事,我还可以留下来陪你啊。”
随后便清清楚楚地看到表哥的惊喜之情。
其实这样有多好,有个人这样看得重他,好过去面对一个不知道究竟将他置于何地的人。
他深呼吸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下,欲言又止。
表哥坐在床沿上,关了DVD,仔仔细细看着他。
他清清喉咙,认认真真问表哥:“你真的要留在中国拍戏?”
表哥点点头。
“那你韩国那里怎么办?”
表哥笑:“韩国那里一年只有一部戏,我有很多时间留在中国。”
他一愣。
表哥继续说:“来中国的片酬也高,就算冲突了,也可以走着拍,只是辛苦点。”
短短两句话,把他一肚子的话打消得一干二净。
然而表哥最后说:“我每次想到这些理由,就会觉得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
他慢慢回味地这句话,英语有时比中文暧昧,至少听上去不是那么惊心动魄。
只是,无论如何,他现在心里好过很多,如此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表哥并没有什么太大损失。他一时间身心放松,轻吁一口气。
原本这个世界就已很少有人会为另一个人放弃自己全部前途,何况表哥有妻有子和自己的生活。
叶茂菁亦是如此。
是该这样,再好不过,如此谁都安心。
如今他的世界,已经根本没有准备任何人为他做任何事,一切都只有自己。
他之后又问了一句:“这些,和你签约的……公司,都知道吗?”
表哥想想:“知道的吧,否则合约怎么谈?”
他若有所思。
一星期后他的戏正式结束,但还是留下来陪表哥。
导演头痛,说道:“我还以为拍完你的戏就解脱了。”
他笑起来,想起之前在拍戏之余蹦蹦跳跳如戏中追命一样出尽百宝,没少给导演出难题,现在戏结束了,怀念归怀念,还是要把那番顽皮给收起来。
于是白天有空去片场看看他们拍戏,如果碰上表哥没夜戏,便一道出去玩,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到了晚上,他会拉来他的冷血小师弟,三个人一同睡一间房。
小师弟一边在地板上一边铺被褥一边嘀咕:“大冷天的,要我睡地板。”
他坐在沙发上真诚而无辜地说:“我的沙发不够大。”
“那我们换。”
他马上把被子裹在身上,誓死保卫山河:“不要!你们两个去换。”
表哥在旁边只是笑。
小师弟同表哥说:“那么大的床,不如两人挤一挤。”
表哥断然拒绝:“在我们韩国,这是不礼貌的。要不我睡地板吧。”
小师弟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始作佣者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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