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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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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夫子与姚政再次坐定,张老夫子便看向立在堂中的黄牛儿道:“听闻令舅言称,汝曾在道门修行,可敢让老夫考校一二?”

    黄牛儿当即叉手行礼:“还请夫子出题!”

    张老夫子也不客气,当即照着帖经的形试,按着四书五经给黄牛儿出了不少填空题,黄牛儿自然对答如流,一番考校下来张老夫子也是连连点头,最后却是问道:“不错!却不知可曾在道门之中习过算学?”

    “习过!”黄牛儿刚才口答近三十题,无一错漏,面有得色的答道。

    张老夫子便出题道:“好!有一笼,内有鸡兔,上有五十二头,下有一百三十六足,问鸡兔各几何?”

    说完张老夫子伸手抚须,暗中开始计数,谁知才数到三,黄牛儿便张口答道:“鸡三十六,兔十六。”

    不说张老夫子当场石化,便是姚政也是愕然,因为此题连他都还未算出。张老夫子手一抖,竟是扯下了几根长须,却是急问道:“如何解得?”

    黄牛儿答道:“以绳系鸡兔之双足,五十二头便是一百零四足,余三十二足再系之,便得兔十六。”

    此种解法,张老夫子自然知道,虽然诧异黄牛儿解算得如此之快,却也不死心道:“吾有盐十四担、胡椒六担、麦十五担,以牛车七辆驮之,尽数换成稻米。盐一担可换稻米十六担,胡椒一担可换稻米二十七担,麦一担换稻米三担,换得之后以牛车运之,需往复几次?”

    黄牛儿也不等张老夫子计时,便开口答道:“盐十四担可换稻米二百二十四担,胡椒六担可换稻米一百六十二担,麦十五担可换稻米四十五担,盐、胡椒、麦合计三十五担,七车载之,每车可载五担。总共换得稻米四百三十一担,需运八十六车余一担。”

    这一下,张老夫子和姚政都是哑口无言。尤其是张老夫子,这第二道题完全是临时杜撰,自己都还没有算出,却不想直接让黄牛儿张口就解了出来,当即可谓是惊喜得无以复加,不由奇道:“黄杰,可否将汝师名号告知老夫?”

    黄牛儿闻言想了一想,叉手行礼道:“不敢欺瞒夫子,师尊曾有交代,俺未正式入门修道,因此不可与人告知师尊名号。”

    “如此,倒也说得通了!”张老夫子当即神色了然,想想他出的题,做夫子快三十年,能答上第一题鸡兔同笼的孩子也有不少,但黄牛儿最快。至于第二题,却是故意为难,谁知黄牛儿却也迅速解开,想来这黄牛儿的道士师父,肯定是个奇人异士。

    当即张老夫子击掌笑道:“好!如此佳徒,岂能拒之门外,老夫正好缺个关门弟子,当真是天赐我也!”

    姚政听了也是一喜,忙不迭的对黄牛儿道:“杰儿,还不谢过夫子!”

    这做弟子和关门弟子自然是两种概念两种待遇,听闻张老夫子居然直接要收自己做关门弟子,黄牛儿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又是大礼拜下。

    张老夫子抚须哈哈大笑,却是看向姚政道:“下月初六,明秀楼如何?”

    姚政连忙起身道:“敢不从命!”

    这收关门弟子自然与收普通弟子不同,普通弟子入学,只要通过考试,送上束脩也就是了,而收关门弟子却是要摆宴席的,因此刚刚张老夫子话里意思,就是把日子和摆宴的地点给定下了。

    当即张老夫子换来下人,交代几句之后,下人便捧出了一个书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刻板印出的四书五经,以及一套笔墨纸砚,这便是张老夫子给的正式见面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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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收藏,拜谢!


第六章 【书童】

从张老夫子家辞别出来,舅侄俩都是心中欢喜,姚政当即提着书匣领着黄牛儿回到家中。

    进学之事已然敲定,姚政便让舅母取来绢帛棉布动手给黄牛儿做几套入学的新衣和**,又让管家从库房里取了几石稻米麦面还有腌肉干果糕饼等物,架了家中的驴车要一并送往侄儿家中。

    送出来时,姚政将一卷古籍交与黄牛儿道:“杰儿,束脩之事舅父与你包办了,莫要让你爹操持。这几日在家也不可荒废学业,张老夫子喜读《左传》、《春秋》,舅父此处恰有一卷,你且拿回去好好研读。”

    黄牛儿急忙接过,答道:“牛儿理会的。”

    姚政听了,却笑道:“日后可不敢再称牛儿,与舅父可自称侄儿、小侄。待入了学,须得自称学生、晚生,待拜了师,定要向张老夫子讨个表字,可记得了!”

    黄牛儿忙答道:“侄儿记下了!”

    姚政又交代了几句闲话后,便让管家姚伯送黄牛儿回去。

    路上姚伯几次要他坐上驴车,黄牛儿都是摇头不肯,姚伯便笑道:“小牛儿,主母让俺私下里问上一句,日前府中沽下了东院北里胡家的一进小院,倒时只要开个侧门便是一家,想叫你娘你爹都搬回来住,你日后也方便进学读书,如何?”

    姚伯口中的主母便是黄牛儿的舅母,话中意思倒也明白,黄牛儿想想摇头道:“只怕俺爹不允!”

    姚伯眼眉一跳:“你爹倔骡一般,攒下点银钱便去赎买祖产,却让你娘俩熬那苦日,却不知活人才是正理儿。况且小牛儿又是读书种子,待日后登科及第,祖产如何要不回来?孽障!真是孽障!”

    黄牛儿只得苦笑一声:“俺爹就是个认死理的,待俺寻机好生劝解些个,可好?”

    “好!好!”姚伯口中答应,面上却是堆满埋怨。

    当年姚家虽不是大户,可姚家二娘在黄州城中也是不差,容貌当算中上之姿,手工女红,持家之技也是不差,当时也是看上老黄家祖辈几代人在黄州坐贾,而且黄老倌又是家中独子,嫁过去便是家中操持的大妇,也才允了这门亲事,谁知道如今却是让二娘和表少爷在茅屋之中受罪,这让看着二娘长大的姚伯心中难受。

    两人走了一会,便进了城西。

    路过瓦市时,黄牛儿无意中瞧见了一对头上插着草标的孩童,各自怀中抱着一只大鸡蹲在地上。黄牛儿边走边瞧,倒是瞧出两个孩童大约是兄妹,年长的男娃约有十岁的样子,小的是个女娃,也就七八岁上下,两人身旁坐着一个满脸菜色瘦骨如柴的汉子,一付病入膏肓的模样。

    孩子手中的抱着的一对大鸡正好一公一母,体型可是真的很大,雄鸡的鸡冠如成人手掌一般,双目炯炯有神,喙大爪巨,体重估摸着至少能有十斤出头。母鸡也是体态臃肿,羽毛油亮,至少也是七八斤上下。

    黄牛儿突然意动,便快走几步上前问道:“鸡可卖?”

    听到有人询问,两个娃子和那汉子都是抬头来看,却是男娃回道:“鸡不卖!”

    男娃脸上似有怒色,黄牛儿不由细细打量起来,只见两个孩子虽然也是面有菜色,但精神尚好,衣服倒也干净,而病汉一身杂色麻衣倒是有些污迹,裤腿和肩背上可见不少灰白*粉尘。

    正愕然的时候,姚伯却是赶了驴车回来,问道:“小牛儿作甚?”

    黄牛儿正要搭话,只见一个扎着头巾,身穿灰布直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见过姚伯,小人乃是上黄牙行蔡五,姚伯可是来瞧看仆婢?”

    姚伯微笑不语,却是扫了一眼头上插着草标的两个孩子,这蔡五本就是人牙子,当即会意。

    蔡五忙道:“这父子三人乃是英山县桥头村人,乃父毕七郎与娘子本在英山县的官家灰窑做工,谁知先后患上了灰痨。娘子去岁疫没,如今毕七郎也是病入膏肓,却怕一双儿女难活,便想要寻个好人家。”

    姚伯眼瞧两个孩子相貌不错,便道:“巧了,俺家表少爷刚好还缺个伴读的书童和使唤的丫头。”

    蔡五听了面色一喜,忙对毕七郎道:“七郎大喜,还不快来见过姚伯,姚伯乃是如今黄州主薄府中的管家。”

    毕七郎听了急忙起身想要行礼,谁知可能起身太急,刚直起腰便咳了起来,两个孩子见了心疼的急忙去扶。

    毕七郎猛咳两声,却是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黑痰后,这才叉手见礼道:“毕丰见过管家。”

    姚伯点点头,却是伸手扶了毕丰一把,伸手在他脉门上摸了十数息时间,又翻看他眼底,更让他吐舌来看,随后又看了两个孩儿,这才正色道:“果然是灰痨,已入膏肓,回天无术了。我家小官人乃是老爷的亲侄儿,如今进学缺个伴读书童,身边也缺人伺候,你道如何?”

    毕丰忙不迭的点头道:“自是千好万好,小人却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借一步说话……”

    “但说无妨!”姚伯便与毕丰让了几步,才听毕丰低声道:“恩公,小人自知命不久矣,一双儿女能得恩公收留已是天幸,只是小人与孩儿娘亲因病抵押了家中祖产,又与乡邻借贷,因此只得厚颜……”

    “所需几多?”姚伯知他意思,当即问道。

    “十五贯!”毕丰原本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红的面颊此时开始灰白,只听他急切道:“祖产桑林十亩万万不敢弃之,赎回需用十一贯。与乡邻借贷用来安葬孩儿娘亲的积欠三贯,这最后一贯,乃是待小人过世后,请托义庄将俺与孩儿娘亲合坟所需……”

    “蔡小哥!”姚伯不等毕丰说完,从腰带里摸出了一块木牌对蔡五道:“便劳你去府中找账房支取二十贯与七郎,再支两贯做茶水钱,一应文书交给府中就成。”

    噗通一声,毕丰跪倒在地,抽咽着对姚伯拜道:“恩公在上,请受毕丰三拜!大恩只得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相报!”

    姚伯也不相让,生受了之后却是笑道:“还有些什么话,便与孩儿们说道吧!”

    毕丰起身,可瞧见此时的他已是双眼赤红,再次向姚伯叉手行礼后,这才走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蹲下,将孩儿们的小头揽住靠在一起,低声说起了话来。

    不过十数息,毕丰便站起身来,扶着两个孩儿来到黄牛儿身前,却是强颜欢笑的对黄牛儿道:“小官人,两只大鸡乃是孩儿娘亲所养的看家畜生,天长日久也算有了灵性,还望小官人善待之。”

    随后毕丰将两个孩子轻轻一推,道:“去吧!毕阳,记得爹的话。爹爹答应,得空便会来瞧望。你可要看好妹妹,勤快做事,莫要恼了主家。”

    “爹,孩儿记住了!”名唤毕阳的男孩抱着大鸡走到了黄牛儿面前,便跪下拜道:“毕阳见过主家。”

    又伸手拉着一旁的妹妹跪下道:“毕月,快拜!”

    女娃子扭头看了看爹爹,这才眼中噙着泪珠儿给黄牛儿拜了,口中嘟囔道:“小月儿见过主家。”

    之前姚伯与毕丰一旁说话,黄牛儿自然听了个真切,此时也知不能点破,扶起兄妹俩走到了驴车旁,将两个孩子抱上车后,姚伯引着驴车便走。

    驴车一边走,两个孩子一边回头张望,直到驴车变道,道旁原本还能瞧见模糊的身影,这才被景物隐没。


第七章 【喜事】

姚伯牵着驴车在前,黄牛儿跟在身侧低头不语,走了不远姚伯扭头看了看车上的毕家兄妹,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黄牛儿,便问道:“小牛儿想甚?”

    黄牛儿轻声叹道:“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但愿人长久,福寿永康宁。”

    姚伯咧嘴一笑:“这长短句不错,只是好像都听人说过。”

    黄牛儿点头道:“听俺师尊说过,如今世存诗集、文经、古卷怕不下十余万种,百余万卷,可文字却只有一万八千有余,因此这上佳的好句,本就是前人造来后人用的。”

    姚伯口中呵呵一声,也不再多说,反倒是黄牛儿又叹一声道:“姚伯算计虽好,可俺爹……这牛不吃草强按头,怕也是无用啊!”

    “咿!叫小牛儿看出来了,哈哈!”姚伯拍手一笑,道:“此事,自是要二娘去费心了,老仆不过行了件好事而已。”

    黄牛儿摇头苦笑,三间茅屋如今住下一家三口已是拥挤,这要再塞进去两个小童,可不就是逼着搬家么!

    又走不远,便到了家中,此时家中自然只有姚二娘一人,见她正坐在院中操持绣床,黄牛儿便疾走几步打开了院栅,道:“娘!俺回来了!”

    姚二娘抬头一看,却瞧见了自家儿子换了一身衣服,依稀是弟弟三郎的儒衫,正笑盈盈瞧着自己,也不由欢喜起来,又听见院外有车驾响动,便起身来瞧望:“姚伯,怎生这是?”

    姚伯老远便叉手道:“恭喜二娘!今日里三郎带了小牛儿去认师,得了弘文学馆张思之张老夫子的赏识,收做了关门弟子!”

    “当真?”二娘大是惊喜,急忙出来相迎。姚伯便使驴车进了院子,指着车上抱鸡的毕家兄妹笑道:“当真!这不来的路上,老天还给小牛儿送来一对童儿,一个好做书童,一个好做女侍。”

    又对毕家兄妹道:“还不快来见过夫人!”

    小哥哥毕阳竟也懂事,忙跳下驴车又抱下妹妹,便双双跪倒道:“拜见夫人!”

    “起来吧!”姚二娘出身富户,见识也是有的,一看就知道这是弟弟给送上的仪程。

    借着黄牛儿进学的喜庆送来,自己没有拒绝的道理,只得堆起笑脸道:“劳累姚伯了,快进屋吃茶。”

    又对一旁的黄牛儿道:“还愣着做甚?快换了衣衫,领着他们将车拾到出来。”

    黄牛儿答应一声,便对毕家兄妹招手道:“随俺来吧!”

    待二娘请了姚伯入堂屋奉茶说话,黄牛儿也将兄妹俩领到了卧房,黄牛儿一边换下身上的儒衫,一边瞧着呆头呆脑还抱着鸡的两人,问道:“还抱着作甚,门边有草绳,先捆上。”

    “捆不得!大将军要撩人!”毕阳摇头答道。

    黄牛儿翻翻白眼,又问:“放了会跑么?”

    毕阳点头答道:“不会!”

    黄牛儿这才气道:“不会?那还不放了!莫非要俺一个人去般车上的东西,你们在旁看着?”

    毕阳一想也对,便拉着妹妹走到门外将鸡放了,还见他抚着大公鸡的头小声说了几句话,大公鸡便仰着头跑到了院子里,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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