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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宏图-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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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他甚至都恨起了那些美国人——如果不是那些美国人修通了从上海到天津的电报,他又岂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个坏消息。如果没有美国人修的那条电报线,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若非是电报,这消息传到京师的时候,估计已经出了年了吧。
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至少能过个好年吧!
有时候,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抱怨着各种原由。在抱怨了美国人修的电报之后,他又想到了去世的道光。
“如果当初你选择朕,这大清国的天下又何至于如此?”
奕訢忍不住又一次抱怨的他的父皇,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父皇当年没有选择他继承皇位,这大清国的天下,也不至于如此危险。
大清国,也不至于到现在这般地步。
头疼啊!头疼!
现在怎么办?
奕訢可不相信那朱宜峰是洪秀全,不相信他会沉迷于江宁的“九重天堂”之中,来个从此君王不早朝,实际上,他一直在关注着朱贼夺取江宁后的一举一动,与洪秀全沉迷女色不同,虽说他留用了千余名女官,可却未新纳一妃一女,平素的日子依然如在武昌一般清贫——其全家上下每顿只食数两银子,在京城,恐怕就是一寻常的贝勒府,一顿饭恐怕也会花费几十两,上百两银子。
这如何能不让奕訢心颤,其越是这般甘于清贫度日,就越表明其野心勃勃,其决不会如洪秀全一般沉迷享乐。要知道他姓朱的从建庶人起,至今已雌伏四百余年,这份隐忍之心,谁人能及?
“当初老祖宗真是太过仁义,理当杀尽天下朱姓才是!”
一边抱怨着老祖宗当初的“除恶不尽”,奕訢又拍案骂道。
“这朱贼居然要和那朱元璋一样在大年初四登基,他真以为自己是朱元璋吗?真以为我是只斤?妥懽帖睦尔吗?”
至于自己是不是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那位丢了天下的元顺帝,奕訢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要保住大清国的天下。
当初老祖宗的“除恶不尽”,让他姓朱的咸鱼翻身,令大清国失去了天下,谁知道他姓朱的会不会“除恶务尽”,到时候杀尽天下爱新觉罗家。
现在对于奕訢来说,不仅仅要保住大清国的天下,暴露大清国的天下,也是保住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若是到时候汉贼,真的打下了京城自己怎么办。
难道像他崇祯一样吊死在那颗歪脖子树上吗?
此时,在奕訢的脑海中浮现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反复在他一想到自己像崇祯一样吊死在那颗歪脖子树上的时候,他立即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至于那后背但是不住的冒着冷汗。
非但后背冒的冷汗,掌心也是不住的冒着冷汗,他甚至想到了到时候,自己走到棵歪脖子树下的一幕,到时候即便是勉强把布带系上去,自己又是否有那个勇气把脖子吊上去?
想象着把脖子挂上那棵树上的时候,奕訢只觉得像是有人在勒紧自己的脖子一般,以至于根本就喘不过气来,憋的他甚至想要大声呼救。
突然,自鸣钟的响声将他从那幻境中惊醒,惊醒过来的奕訢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透了,他猛的站起身来,激动的嚷道。
“不行,朕一定要保住大清国,朕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去见列祖列宗。”
他这话嘴上说的是冠冕堂皇,可是在奕訢内心深处,他非常清楚,不是说他不想这么灰溜溜地去见列祖列宗,告诉他们自己把大清国的江山给丢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勇气把自己吊死在那棵树上。
恐惧,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恐惧在奕訢的心底弥漫着,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距离亡国是如此之近。如果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爷,或许,他还有希望在干朝换代的时候活下去,但是,他是皇上,大清国的皇上。
历朝历代,那史书上写着的亡国之君有几个善了的,且不管妻女届时会任人凌辱,这本就是应该之事,更重要的是自己恐怕很难保住性命,即便是忍受一切耻辱,最终也会被新朝寻个理由“赐死”。
这还是最寻常的情况,如果江宁的那个姓朱的,打定主意要为他们朱家报仇的话,那么恐怕其不将自己挫骨扬灰,都不解其恨,毕竟,大清国欠朱家太多的血债!
“万一要是保不住,这大清国的天下。”
因为这西暖阁里并没有其它人,甚至就连那太监也在门外候着。所以奕訢能够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流露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有,太监听到这句话的话。那么等待其的必将是死路一条,作为皇帝,他绝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再不行的话,到时候就……”
自语自语着,奕訢想到了他的那个英语老师——为了能够保住大清国的江山他不仅同意美国人在天津设立公使馆,甚至还给自己请了一个英语老师,以教他英语,现在奕訢已经可以用简单的英语和外国人对话。
他不仅仅只是从英语老师那里学到了英语,同样也学到了西洋的历史。他知道在几十年前,西洋有个国家叫法兰西,那里同样也是暴民作乱,国王因为没有急时逃走,被暴民当街砍了头,然后他的弟弟逃到了不列颠,也就是英国,非但在英国活了下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甚至最后还在英国的帮助下,登上了王位。
“也许到时候可以,可以到其它国家……”
也许到那时可以卧薪尝胆,然后,然后再过几十年,再重建大清国。这会儿奕訢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奕訢立即感觉到一阵恐慌,他他害怕自己会被这个念头所诱惑,以至于连忙站起身,经嘴里喃喃道。
“朕是大清国的皇上,又岂是番邦蛮夷,朕是堂堂天子,怎么会被朱逆夺得天下……”
此时奕訢似乎是想用这些话语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不要去恐惧,不要就害怕,却忘记眼前的烦恼,但是连自己都知道这么些话有多么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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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奕訢之心(求支持)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即便是紫禁城里的数千个太监不停地打扫着,也很难把地上的雪扫尽,但是除了不停地打扫,作为太监的,他们又没有其他的选择。在这个寒冬里,他们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头,盼着盼着这雪能停下来。
天气奇寒,滴水成冰。
在太监们在那里扫的雪的时候,一众军机大臣顶着风来乾清宫西侧的养心殿,皇上要在养心殿中召见军机大臣们。
提及当前的时局,君臣们无不是相对叹息,匆匆做了几项决定,第一自然是重整在阻挡石达开时遭受重创的洋枪队,以防石达开窜出山西,实际上却是为了阻挡汉贼北伐,对于大清国来说,现在只有那五万洋枪队可供一用,虽说在几个月前,石达开差点冲破了洋枪队的防线,可最终却还是败在了洋枪队之手。
而在朝中的武将之中惟有多必阿,立功最多,忠勇可恃,在保定一战中,若非是他统帅的数千洋枪队从石贼侧翼杀出,估计这会早都败了,在朝廷无人可为钦差统兵的不得已情况下,降格以求,任命多必阿统领洋枪队,肃顺为钦差大臣,统率洋枪队以及直隶、山东等各路官军,同时下旨山东巡抚加强戒备,以防汉贼由运河或沿海北上。
做了这些应付眼前的决定后,奕訢默默沉思了一会,忽然问道:
“这汉逆朱贼意于初四称帝,诸位以为这贼子登基之后,又当会如何?”
席军机大臣桂良连忙答道:
“那贼子自称是朱元璋之后,可终归不过只是冒在这天下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即便他当真是朱元璋之后其无能无德,又焉能做稳登此大宝,如那洪逆,其贪天之德,又能如何?到最后不还落得灰飞烟灭!”
“朕是担心啊!”
岳父的这番安慰,让奕訢摇着头说道:
“朕不能不担心啊,这大清国的江山传到朕的手里,朕若是不保住它,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对于什么所谓“天下有德者居之”奕訢从来就不曾相信过,他非常清楚,当年大清入关的时候靠的可不是什么德!
那靠的是刀子!
靠得是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全都杀掉!
如此才有了今天大清国2oo多年的江山!
现在他反倒是觉得的,大清国之所以眼瞧着要丢江山,那是因为大清国忘记了立国之本,这个本,就是手中的刀!
在任何时候,对待那些汉人都不能手软!只要他们稍有一心就快刀斩乱麻,动辄诛连、屠城。如圣祖在世之时那般,那些汉人又焉敢反抗?
“若是局势再这么展下去,到时候,山东、浙江,云南,这地方上一个个的降了贼,到时候,大清国可就没有指往了!到时候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奴才罪该万死。”
桂良连忙跪下叩头道。
其余军机大臣也跟了叩头,嘴里都根着说道:
“奴才罪该万死!”
面对奴才和大臣们的这般“罪该万死”,奕訢只得无力的摆摆手,对于他来说,现在他们这样罪该万死,没有任何作用。
奕訢沉吟了一下,喊道:
“邵灿!”
“臣在!”
听到皇上喊自己的名字,邵灿顿时吓的心惊胆战,这个时候被皇上使唤,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这次他猜错了,奕訢心情沉重地说道:
“你去一趟南苑,亲自去传旨给多必阿,就以朕的意思问他,究竟如何才能扭转危局、压制贼氛,若他说得有理,朕必予以采纳。”
“喳,臣立刻就去!”
邵灿连忙叩头应道。
军机大臣都以为皇上有意重用多必阿,无不在心中暗讨着这人的运气。可是他们猜错了,对于奕訢来说,他想要找到挽救大清国危亡的灵丹妙药,在整个八旗之中,没有人比多必阿更懂洋枪队,更深知旗营弊端,若是好好朝他提的问题想想,一定能总结出一条使官军脱胎换骨的条陈出来。只是多必阿的话可能事关军国机密,知道的人愈少愈好,奕訢加意吩咐道:
“邵灿,单独问他,左右一概回避,他的话由尔亲自记录,切勿假手他人,复旨时可单独请起。”
“喳,臣明白。”
邵灿又碰头道。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退出养心殿后,立刻驱车至前往南苑,在南苑的大营之中,先向多必阿传旨,恭敬他升官后,又在密室中单独与其谈论,两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全黑之后,邵灿方才回到养心殿复旨。
殿中只有君臣二人,虽是单独召见,仍然保持了君臣的礼仪,皇上高踞高背蟠龙御座,邵灿俯跪在下,奕訢急不可待地问道:
“邵灿,你见了多必阿,他说了些什么?”
邵灿小心翼翼地奏道:
“经臣口宣上谕,多必阿倒也颇能领会,但是心存顾虑,说是本朝开国两百年,承平已久,诸事积弊亦深,平时因循粉饰,如今一旦暴露,对症施治,不能不下重药,说了出来,言辞不免激切,恐有逆耳之处,因此多必阿不敢言,臣亦不敢传,伏望陛下恕罪,方敢据实陈奏。”
邵灿的话让奕訢眉头一皱,连声说道:
“国家到了这么危机四伏的时候了,朕渴欲改弦更张,倾听臣下之言,以救时局,尔与多必阿应尽忠直言,方是为臣之道,何必顾虑?”
其实刚才那一番话,不过只是说给皇上听罢了,现在听皇上赦免了,邵灿这才磕了几个响头,说道:
“臣叩谢皇上隆恩。多必阿先奏言,臣细细想来,虽说自皇上登基以来,大练洋枪队、办以机厂制造以洋枪、洋炮,奴才们倒也是卖命,可是说到底八旗总归是暮气太深,官气太重,将骄卒惰,难以言战。即便是为口粮之食,奴才们用心操练,可勇敢作战舍生忘死不如贼,吃苦耐劳亦不如贼,行军神更不如贼。当兵的只知拿饷打仗,一旦无饷或赏银少了便不愿作战;当官的则只为了保顶戴和身家性命,或彼此争权闹意气,打仗反而放在第二位,如此军队岂能克敌制胜。”
倾耳细听着多必阿的言语,奕訢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这些事情搁在几年如此,没想到现在还是如此,他有些不快的打断了邵灿的话问道:
“难不成练了洋枪队,洋枪队也是如此不堪吗?可除了他们,朕又能依靠谁呢?”
奕訢的这番话,让邵灿立即把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里。他知道皇上指的依靠谁是什么意思,皇上终归还是信旗人。而他邵灿是汉人。
“继续说!”
见邵灿不说了,奕訢冷声令道。
被皇上这么一命,邵灿连忙说道。
“多必阿说,皇上不若于山东招以贫民入以洋枪队,他说,他说,北地百姓皆是心向朝廷,自然不会心向汉贼,若能招数万贫民,必可一扫旗人之幕气,届时这洋枪队战力必可大增,汉贼亦不足为惧……”
邵灿跪在地上,语气显得有些不定,心里更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不是旗人,甚至不是汉军旗,也正因如此,这番话从他的口中道出来,显得有些诛心,若是招了汉人,到时候会不是养虎为患。
还好,这会儿就他和皇上两个人。没有人落井下石,而且奕訢从邵灿话中,也听出了多必阿对旗人的无奈,八旗幕气太深,这是实话,保定之战,若不是多必阿的话,恐怕几万洋枪队非败在石达开手中不可。
也正因如此,多必阿才会对八旗失望,想用汉人贫民另练洋枪队,若是搁在几年前,他的这个建议倒还可以,但是搁现在,且不说再练汉人洋枪队能不能来得急,即便是练成了,到时候那些个汉人会不会在战场上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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