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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风流-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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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健除了松口气,心思却放在了防治天花上,能防治天花,这是何等大的功德。

    这叶春秋……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小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料不到,实在是料不到……

    他心里感叹,想到大同的危机已经解除,却又不由升起疑窦,会不会这奏报有粉饰的成分?

    因为这是孤证,所谓孤证,就是一切都是叶春秋自己说的,莫不是吹牛吧。

    这极有可能,历朝历代,天花一直是无解的存在,这么多的御医都无计可施,他叶春秋小小年纪,如何防治?

    谢迁却已是大喜,一把拍腿而起,而后又恼火起来:“大胆,真是大胆啊,这小子,还有陛下……”说着,重重地叹口气,悲喜交加。

    李东阳也跟着含笑,一面捋着长须,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焦芳的脸上,他对焦芳素来有所警惕。

    焦芳愣住了,甚至面如死灰,这个时候,他的笑脸终究是掩饰不住他的情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原以为叶春秋此次难逃一死,谁料到,他竟防治了天花……

    防治天花啊,这若是传出去,只怕非要天下震动不可,单凭这个,就不知未来可以救活多少人命。

    可怜的是自己,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蠢,蠢到了极点,真是愚不可及。

    他顿时恼羞成怒,一股怒火自他丹田升起,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而今日,自己非但没有报仇,反而给了死仇建功的机会,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拼命想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这一刻,他再深的城府,竟也无法掩饰,他闭上眼睛,而后缓缓睁开,便一字一句地道:“噢,是这样吗?娘娘,臣有一言。”

    焦芳使大家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焦芳尽力地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道:“娘娘,陛下为何会去大同?”

    如此一问,使所有人都凝住了呼吸。

    对啊,陛下为何去大同,还不是因为叶春秋?因为叶春秋,陛下牵涉入了险地,因为叶春秋,陛下差点死于非命。

    焦芳抓住了一个重点:“陛下只要回京,他逃离京师前去大同的事就捂不住了,娘娘,陛下乃是万金之躯,亲涉险地,到时,只怕舆论会沸腾吧。”

    会吗,当然会,到时候,一定是满城风雨,一定无数人怒从心起。

    皇帝怎么可以如此呢?

    焦芳的话说到了这里,就抿嘴不语了。

    这一句话,看上去很平淡,却隐含着杀机。

    陛下是不会犯错的,就算是最暴戾的君王,他也不会有错,乃至于你就是商纣王,那也是因为被妲己祸害,你是蠢如白痴的司马衷,那也是因为贾南风,你是宋徽宗,那也是蔡京祸国。

    亡国之君尚且如此,何况是当今圣上。

    天下人会骂陛下吗?想必是会的,可是天下人当然不会直接说陛下是昏君,退一万步,就算陛下是昏君,那也一定是被人带坏了。

    私自出宫,跑去大同那样的地方,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这和当初被王振怂恿着御驾亲征的英宗皇帝有什么分别?

    土木堡之变,还历历在目呢,那么………谁来负这个责任呢?总该要有人负责,陛下永远是圣明的,自然而然是因为身边有了奸臣。

    这个奸臣……已经很明显了。

    焦芳点到即止,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了宦官给他斟的一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嘴角又带上了几分惯有的微笑。

    终究……你叶春秋还是躲不过啊,天下人有一百张、一千张、十万百万张口,发生这样的事,你叶春秋已是难辞其咎了。

    仁寿宫变得沉默起来。

    因为大家都意识到焦芳是对的,焦芳虽然只是点到为止,却是点出了问题最关键的所在。

第七百六十三章:火上浇油 (第二更)

    天才壹秒記住『   qu 】

    假若叶春秋只是个宦官,即便怂恿着陛下出宫,那也无妨,太监是陛下的私奴,怎么处置私奴,虽然朝臣可以喊得震天响,可那也是天家的家事。

    可是叶春秋呢?他是堂堂清流,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这里有一个天大的黑锅,天子是万万不能背的,要不,你叶春秋来背背看?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张太后尚且还没明白到其中的深意,可是刘健等人却是明白了。

    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了,严重到会动摇江山社稷,所以救灾与否不重要,防治了天花有多大的功德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再有下次,再出现这么一次,那便是地动山摇。

    何况,这一次天子所作所为,已到了朝野忍耐的极限,做天子的,怎么能如此任性妄为?这一次他没有带上刘瑾,本来这该是刘瑾背的黑锅,现在自然就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这个人自然就是……

    就是你叶春秋指使的?

    天子不过是贪玩,自然本性还是好的,没人怂恿,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一切都和你难逃干系。

    这才是问题的株主轴啊。

    众人告退而出,焦芳朝刘健诸人点点头,便率先离开了,留下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人略带几分忧心,徐徐地往外朝方向去。

    “可惜了。”刘健道:“叶侍学是个不可多得的男儿,此次不怪他。”

    小皇帝什么尿性,刘健会不知道?叶春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怂恿小皇帝去大同的,这分明是小皇帝私逃,怎么可能和叶春秋有什么干系?

    平素不爱说话的李东阳也是吁了口气,惋惜道:“是啊,可惜了。这消息终究是会瞒不住的,到时朝野震动,必定是千夫所指,陛下是……误了他啊。”

    叶春秋是臣,臣代君过,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小皇帝太胡闹了,已经完全突破了百官的底线,可以想象,那些愤怒到了极点的朝野百官和士人,届时会怎样看待这件事。

    谢迁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低垂着头,今日他的言行完全没有他的风格,他只是踟蹰着埋头闷走,亦步亦趋,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这个黑锅一旦背了,固然陛下可以袒护他,可是叶春秋一个堂堂清流,就等于是被逼到了死角,成了天下人眼里如那刘瑾一样的人。

    翰林最紧要的是什么,是名声,就算不加罪,名声臭了,固然可以得一时富贵,可是从此往后呢?

    叶春秋辛辛苦苦熬到现在,为的是什么?

    一个受天下人白眼和指摘的‘佞臣’,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叶春秋,是要完了啊。

    谢迁深吸一口气,显得浑浑噩噩,他与叶春秋,其实平时见不了几面,可是他一直都是将叶春秋当自己的子侄看待,他知道在这件事中,不是叶春秋的错,可是代天子受过,又在所难免。

    “刘公,李公。”谢迁突然驻足。

    刘健和李东阳都不禁驻足,看向谢迁。

    便见谢迁一脸的不自然,嚅嗫着不知该怎么说是好。

    这是一个性子刚硬的人,所谓‘刘公断、李公谋、谢公尤侃侃’,这话的意思是,李东阳善谋略,而刘健善于当机立断,而谢迁则是能言善辩。

    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大致就和死鸭子嘴硬的人差不多,这种人很少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失,可同时脸皮也很薄,不愿意求人。

    谢迁几次想要出口,无奈何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刘健大致明白谢迁的心思,便宽慰道:“于乔,但说无妨。”

    “哎。”谢迁叹口气道:“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惹来这么大的灾祸,真是……真是……罪有应得。只是……论罪,他不当至此,他……是非曲直,想必刘公和李公也了然于胸了,他这是代天子受过,可是毁的也是一生的名节啊,若是任此下去,灾祸也就不远了。谢某……谢某……厚颜,这个小子终究是谢某子弟,还望刘公、李公看在谢某的薄面上,搭救一二,伸出援手,他年轻,有不知是非的地方,也望海涵,可是他的路还长着……刘公……李公……”

    三人一齐辅佐先帝开始,已历二十余载,谢迁的性子,刘健和李东阳岂会不知?谢迁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求人,尤其是容请人网开一面的,这一刻把老脸都拉了下来,也让刘健和李东阳唏嘘不已。

    刘健亦是叹息道:“于乔所言甚是,是非曲直,老夫岂会不知,只是施救了他,难道这天下的干系都泼在陛下的身上吗?”

    这是实情,小皇帝比那种欠了一屁股债,带着小姨子跑了的人都要可恨,可是天子怎能有错呢?天子没错,只能是叶春秋有错,因为天子是为了去大同寻叶春秋。

    这便是症结所在,让人觉得可笑又可叹,偏偏这个节解不开,也是枉然。

    听了刘健的话,谢迁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东阳沉眉不语,良久方道:“有司要立即着手。”

    刘健不明所以地看着李东阳:“什么?”

    李东阳镇定自若地继续道:“问题的关键在于而今大势已成,只要陛下回京,势必一场熊熊大火势不可挡,越是包庇,越是拖着不办,只会让人误以为这是陛下袒护,这不正合了外间传闻的奸佞之臣吗?所以大理寺要立即接手,让涪成去办这件事,先押起来,如此,这火势就减轻了一些,等过些日子,再暗使人宣扬一下他的功绩,叶春秋终究是有许多功劳的,待大家冷静下来,事后回想,也就不至如此义愤填膺了,春秋可以暂时在牢中避一避,无妨的,只要躲过了这个风头,起复其实不难,大家所看重的,无非是态度罢了,若是陛下袒护他,若是内阁无动于衷,就不啻是火上浇油,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灭火,涪成是刘公的门生,他会知道怎么做。”

第七百六十四章:撕破脸(第三更)

    天才壹秒記住『   qu 】

    想不到……当今天子也来了这么一出,从前你胡闹,大家也就忍了,以往你偷溜出去逛两圈,大家至多也就捶胸跌足,毕竟你是天子,我玩不过你,我特么的躲着不成。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简直就是天子拿性命当儿戏,不带任何的随扈,竟独身跑去疫区,这跟作死有什么分别?

    愤怒已经在蔓延。

    此时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都捋起袖子磨刀霍霍,刺刀见红的时候到了。

    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这乌纱帽不要也罢。

    大明的臣子很古怪,平时的时候巴结上司总是少不了四处送礼,可是遇到了皇帝,突然就如比干、魏征上身,一个个凛然无惧了。

    朱厚照很没心没肺地穿过御道,没有道歉,没有客气,更加没有什么惭愧,就这么抬头挺胸,一副很怡然自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然后四周的百官们就开始恸哭成一团了,许多人抱头痛哭,甚至有人捶胸仰天长啸。

    这作的是什么孽啊,这么个家伙,打又不能打,骂了也不听,我行我素,你还有理了啊。

    刘健带着阁老和部堂们上前,拜倒在地道:“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朱厚照脸上带笑道:“平身吧,今儿怎的这么大阵仗。”

    这话……

    刘健深吸一口气,在正德的内阁,一年抵过去十年,当然,说的是寿命,保证你要夭寿的,所以必须得有良好的心态,否则直接喷血而死也是极有可能。

    刘健努力使自己的心态平静一些,道:“陛下可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没什么吃的,饿了。”朱厚照回答得很干脆很诚实。

    站在刘健身后的焦芳,却是看到了朱厚照身后的叶春秋和邓健,他笑吟吟地道:“陛下此去,料来很愉快吧。”

    “尚可。”朱厚照只是点头。

    焦芳接着道:“有谢侍学照拂,自是愉快的。”

    叶春秋听着焦芳话,总感觉别有深意,他狐疑地看着焦芳,只见焦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笑话。

    这小皇帝偷偷溜出来寻自己,会引发什么后果,叶春秋岂有不知,不过此时只能沉默以对。

    刘健这时道:“就请陛下立即入宫,陛下远行回京,理当沐浴更衣,好生休息。”

    朱厚照是真的饿了,点点头,不理会跪在御道上的众臣,率先进入了大明门的门洞。

    叶春秋和邓健只能将他送到这里,而这时候,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了叶春秋的身上。

    只是很显然,众臣们的目光都不怎么的友善!

    就是他,怂恿着陛下去大同的,若不是他,陛下怎么会去大同呢?

    这样的行径和王振有什么分别?已有不少人磨拳擦掌,准备动手动口了。

    今日这事,是没完的,百官当然不能让朱厚照怎么样,可是你叶春秋却是难辞其咎。

    不少人气冲冲地围拢过来。

    有人率先道:“叶侍学是吗?”

    叶春秋认得他,乃是大理寺卿家杨贺,字培成,和自己有几面之缘,还曾当众夸奖过自己。

    杨贺正色道:“你身为翰林,陷陛下于万死之地,其罪难逃,来人,将他拿下。”

    一声令下,几个早已在旁静候的差役已是将叶春秋拿住。

    叶春秋居然没有挣扎,反而很感激地看了杨贺一眼,又感激地看向刘健诸公,他心里知道,这不是拿人,某种程度,处于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拿自己去审问,不啻是进行某种保护,有人想把这个风头压下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去大理寺,表面上是获罪,实际上却是避一避风头。

    邓健忍不住上前,看向谢迁,道:“恩府,此事……”

    谢迁却是压压手,示意邓健不可继续说下去,平淡地道:“带走吧。”

    几个差役带着叶春秋径往大理寺去了,那些本欲要冲上前的百官却是有些诧异,他们万万料不到,大理寺动手得这么快,这大理寺的举动,倒是稍稍地平复了他们的心情。

    焦芳冷眼看着这一切,他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却是轻轻地走到了李东阳的身旁,压低声音道:“这是李公的主意吧。”

    李东阳只是莞尔:“噢,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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