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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传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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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辞别众人,乘马车赶到戴晋人家里。这戴晋人原是魏国的贤人,最近与惠施多有交往。车马还没有停稳,惠施就跳了下来,赶到戴晋人跟前,急促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戴晋人正在用餐,一口饭喷了出来,忙问:“什么不好?”
“大王要攻打齐国了,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你既然知道,还不快去劝阻,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已黔驴技穷,所以才来求您啊?”
惠施失宠,戴晋人是知道的,只得跟他一起驾车赶赴朝廷。大臣们已罚了半个时辰的站,一见惠施和戴晋人已来,不觉松了一口气。梁惠王见还有戴晋人,忙下座,牵着两人的手,一左一右,携向宝座,说道:“二位先生请坐,寡人正有大事请教。”
戴晋人没有就坐,退后两步,拱手道:“请问大王,您知道蜗牛吗?”
梁惠王想,废话。又不好驳回,只得无力地答道:“知道。”
“蜗牛的左角有个国家姓触,右角有个国家姓蛮。当时,两个国家争财夺地,战火连天,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姓蛮的失败后,精疲力竭,扶伤抬残,十五天才得以返回。”
梁惠王沉下脸,说道:“戴先生,现在是谈国家大事,可不是讲寓言故事。”
“大王英明,您看天地有穷尽吗?”
梁惠王嘀咕:神经病,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无奈地答道:“无穷。”
“人生活的渺小,比起无穷的天地,不是若有若无吗?”
“是的。”梁惠王还没有领悟。
“细微的尘土里有一个魏国,魏国有一个大梁,大梁里有一个大王,大王与蛮姓的国君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
戴晋人道:“臣请告退。”
说着马上离去了。
大臣们仿佛听着天书。梁惠王却大悟道:“戴先生真是奇才,圣人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啊!”
这时惠施才上前奏道:“赞誉戴先生,就像吹笛子那么嘹亮;赞誉尧舜,只不过像吹剑头的环子那么微弱。戴先生劝大王不战,实在是从国家大局着想。我国现在就像蛮氏那样刚刚战败,元气大伤,连返回的力量都没有。如果怒火衷烧,理智将成灰烬,精力已耗大半,哪来胜人之计,缚人之力?臣曾听臣的朋友庄周说过:‘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好!说下去!”
“还曾说过:‘曲则全,枉则直’,据说是《道德经》中的话。臣认为很有道理。大王要报仇,不如委屈自己,朝拜齐国。”
梁惠王一听,跳了起来,大叫道:“惠施,你疯了是不是?寡人咽下这口气,不报仇,也就是龟孙子了。还要陪着笑脸去朝见他,尊他为王,你想把寡人的脸当屁股给人踹是吧?”
惠施反问道:“大王想不想报仇?”
“当然!”
“那就得把脸当屁股给人踹!”
“为什么?”
“楚国注重虚名,大王朝拜齐国,楚国必然大怒。大王再暗地派人分别到两国煽风点火,那时,楚国一定会讨伐齐国。楚国士气正盛,而齐国已疲敝不堪,必然大败。这就是借刀杀人之计。如此,则大王不费一兵一卒,一财一物,就能报折将丧子之仇了。”
众大臣听着听着,不住地在那里点头。公孙衍则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那里。梁惠王先是满脸怒容,渐渐喜形于色,听到这里,不禁按住宝剑道:“妙!寡人早听先生之言,也不至于折将丧子了。寡人再命你为相,望你竭力办好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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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0…8…7 20:16:50 字数:5396
十七
好个云梦大泽,真是如云似梦。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芦苇与朝霞异色,雾纱共鸥鹭齐飞。河渠星罗棋布,日出波光耀金。孤帆远景碧空,高岗牧童青烟。入得泽内,更是草长莺歌,木秀鹿鸣,野芳逗蝶,红杏闹蜂。耕农挥鞭在田,樵夫担柴向山,渔翁撒网池塘。钟家村里琴韵幽,烈山洞里绿茶香。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突然间,楠木生风,啸啸骥鸣,鸾凤惊飞,虎豹急窜。只见一群人挥鞭拍马,驱狗放鹰,纷纷呐喊,正紧追一只麋鹿。那为首的一个,头戴金饰王冠,身着龙凤王袍,坐下赤骥腾火,腰挂干将宝剑,右手持夏后氏繁弱之弓,左手搭肃慎之箭。这不是楚威王吗?他正弯弓搭箭,突然一阵浓雾涌起,漫天漫地,汹涌而来。
待红日已出,浓雾渐散,身边的随从早已不知去向。他不识来路,四顾茫然,又无人声,急得心慌意乱,东奔西窜,竟独自闯进一片芦苇荡中。那马又陷进泥里,怎么也拔不起腿来。他只得下来,踹着泥,自己牵着马,好不容易才从芦苇丛钻了出来。
他狠狠地将弓箭掷向一边,抬起头时,却望见一人孤舟垂钓。心想,莫非是个世外高人。难怪人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来确实如此!若不是雾起走散,哪里能够见此高人?这大概就是天意吧?心里不禁高兴起来。
正想近前,又怕暴露身份。再看看自己,靴已不在,干将已失,浑身是泥,自言自语道:“哎!我这哪里像个泱泱大国的国王?简直就是个泥人。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把这张皮给剐掉,也落得轻松自在?对!”
脱掉,塞进芦苇丛中。甩步前行,浑身上下轻松,只是头顶沉沉的。原来王冠没摘掉。“你看你,顾此失彼。”
解时,半天解不开。“麻烦!那些奴才,怎么还不回来?这急忙急事,我怎么解法?”结果左掰掰,右摇摇,直折腾得满头大汗,总算给摘了下来。随手丢进芦苇丛里,才轻轻松松地牵着马走了过去。
微风惬意,春日融情。那人坐在濮水河边,芦苇丛中,扁舟之上,手持钓竿。细看,竿上无线,无蒲,当然无钩,只钓着满河清水,一轮红日。再走近时,见他双臂微动,布衣轻拂,似与柔风飘飞,彩蝶轻舞,银鳞翕张,好不怡然自乐!心想,常听说姜太公直钩钓鱼,这人连直钩、丝线、浮子都不用,又如此年轻,想必更胜太公一筹。若得此人为相,何愁天下不得?此人是谁?
他就是庄周。这庄周自掩埋他爹和慧妹离开乡亲们后,决心随之而去,竟投河自尽。不料跳下水,却像葫芦,怎么也沉不下去。用力往下钻,又浮了上来。他叹道:“人背时,盐罐里生蛆,连死也不容易。”
正在苦恼,只见弯月旁飞来一道白光,转眼晃成一个光圈,停在空中。太上老君悠然圈中,说道:“徒儿,为师知你轻生,特来救你。”
“我不要救,我不要救!像我这样活不如死的好。”
“这点磨难都受不了,如何能成大器?”太上老君捋了捋银白的胡须,一扬拂尘,继续说道:“还是顺其自然吧!狂风刮不到一个早上,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谁使它这样?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呢?”
“那我就不当人!”
“你以为人间是菜园门吗?为师没有罚你下地狱,就是便宜你了。那日,你本该下凡,却贪恋仙界,跑到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偷采桃花,那桃花是随便采得的吗?那是玉皇大帝专派仙人培育的仙桃。只有王母娘娘宴请各路大仙,才能消受。旁人连那花味都不敢闻一闻,你却在那里采花拥蕊,逍遥自在,得意忘形。恰被青鸟发现,立即赶来,险些将你啄死。幸亏你修炼有素,魂魄出窍,随风飘荡,奄奄一息,一头栽到郢都。徒儿,你忘记了吗?为师劝你不必伤痛了吧!你义父其实是我拂尘上的一根短毛,义妹不过是我不小心洒下的一滴圣水,只因随风飘向世间,裹气吸尘,沐光聚露,投胎凡腹,化为人形。俗话说,同类相聚,同声相和,因此成就了你父子兄妹的悲欢离合,其实都是为师大意所致。不信你看!”
庄周虽然听慧妹说过,以为只是梦,没想到真有这么多奇因怪缘。仔细看时,果然都在光圈里。他爹神采奕奕,慈眉善目,微微含笑。那慧妹却与生前判若两人:圆脸白里透红,眼珠亮丽泛波,发如黑旗招展,裙若彩翅欲飞。飘飘然似来而若去,顾盼间含悲而似笑。喊道:“爹,慧妹,你们等着我!”
庄周心驰神往,大声喊罢,口中念念有词,急忙张开双臂,腾出水面,向他们飞去。
太上老君也无愠色,只是拂尘一扬,说道:“你办完人间的差事,为师自会来接你!”随即带着二人乘着光圈飘飘然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不在水中,隐隐听人呼唤:“魂啊,归来吧!东方不可以托身,那里黑夜阴森森,有无常鬼在到处索魂;白天有如火炉,十个太阳轮流出巡,连金石都已熔化,你去一定会毁了你的精神。魂啊,你归来吧!南方不可以居住,那里的人漆黑着牙齿,额上刻着花,用人肉来祭祀,毒蛇到处是,大狐遍千里,哪里有你的立锥之地?西方更是茫茫流沙,红蚂蚁就像大象。北方呢?漫天飞雪,豺狼横行,妖魔呈凶。魂啊,你归来吧,归来吧!”
庄周的魂灵听说四处都是如此恐怖,哪敢继续飘荡?只得颤巍巍地,循声而返,回归本体。他睁开双眼,手动了一下,正碰到细沙上,柔酥酥地,暖融融地,正好又拂过一缕缕清风,舒服极了。往旁边一看,一位渔翁,正对他笑道:“阿!你回来了,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睡进河里就不想起来了呢?”
风凉话。庄周支起身体,生气道:“水里睡着舒服嘛!刚才听你胡说八道,好象到处都是地狱,难道你这里就是乐土?”
渔翁笑道:“你的眼睛长着是出气的吗?”
庄周瞪那渔翁时,却见鹤发童颜,衣袖飘飞,眼光柔若春水,须如山间瀑布:身旁一船,船搁渔竿,竿倚芦苇,苇曳清波,波光耀金。不远处,绿林茂密,密林深处有一高岗,岗上尽是杏树。轻风拂来,杏花飘飞,拥晚霞落日,惊枝头鸥鹭。不觉气已全消。惊叫道:“果然人间乐土!”
渔翁听罢,击掌道:“好,算你有眼力!老夫看你仪态不俗,语出非凡,不知愿与老夫为伴否?”
庄周经历了一劫再劫,已无意人事,更恶官场。今得如此仙境,又有如此仙翁,怎不乐意?忙答道:“刚才失礼,若蒙不弃,乃是晚辈三生之幸。”
说完爬上小船,那渔翁也蹲起身,跃上船,竹竿一撑,已钻入芦苇丛中。一群野鸭应声而起,撒向空中,呀呀而去。
原来这渔翁本是王侯之佐,只因功成身退,游乐山水,找到这个幽静地方,就住了下来。听说当年孔子五十九岁时,向他请教,他一番高论,竟使孔子敬他若帝王,要拜他为师,他认为孔子尚无缘分,所以婉言谢绝。现在,这一老一少,正是情投意合,庄周编鞋,渔翁捕鱼,聚在一起时,常常谈些天地玄黄,儒道鬼墨。也曾南游吴越,到过建德之国,收获不少。只是没过几年,渔翁仙逝,一去未返。
于是庄周终日操“修炼”金丹,服“勤学”妙药,医“情殇”之疾,视富贵显达为痔疮,以求富贵显达为舔痔疮,并将官场的关系提炼为两个字:利用。编了一首《利用歌》:“利用利用,有利才用。利完用也完,切莫贪大用。不信请看伍子胥,饮剑糜尸浊流中;智者莫若陶朱翁,泛舟自娱太湖风。堪叹世人求有用,不知无用是大用。”间或得意,一面吟唱,一面垂钓。虽然渔翁远行,久去不归,也不觉寂寞。转眼十余年。
楚威王兴冲冲地走到庄周跟前,喊道:“高士,你这里真是仙境啊!”
庄周大吃一惊。抬头看时:这人怎么似曾相识?只见他并无外套,内衣却是精致绸缎,湿漉漉的,还打着赤脚;细皮嫩肉,却披散着头发,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出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回答道:“陷阱?谁给你设陷阱?你怕是王宫里呀?”
楚威王更是惊上加惊,一惊他好像一位已逝的宗亲,二惊他怎么知道我是宫里。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但转而一想,世上相像的何其多?当年阳虎不是长得挺像孔子吗?至于知道我是宫里,正说明他是高人。只可笑,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点耳背。不过,有缺陷的往往有大才。笑道:“我不是说你给我设陷阱,而是说仙境。”
“‘先进’得在《论语》里去找。”
楚威王急得直摇头道:“不,不,哎!仙境就是非常非常美好的地方!”
“不是美好的地方,鬼才呆在这里!”
楚威王总算松了一口气,加大声音问道:“高士,你在钓什么呀?”
“我什么也不想钓。”
“那不浪费青春呀?”
庄周又瞟了那人一眼,说道:“不见得吧!”
“怎么不见得?”
“从前,”庄周开始讲起了故事,“任国有个公子,喜欢钓鱼。他做了一根奇粗的黑线,一个巨大的鱼钩,一次用五十头壮牛作钓饵,蹲在会稽,把钓竿伸向东海,每天都来钓。钓啊,钓啊!钓了一年,还是钓不着鱼。他的父亲说他好大喜功,不务正业,不让他钓。旁人一个个指指点点,说他是个痴人,常常取笑他。兄弟姐妹也没有谁来搭理他。只有几个小孩,常常在他的身边推来搡去,往来戏闹,不时向水里投几个小石子,一阵笑后呼啸而去。但他并没有灰心,仍然继续钓着。终于,有一天,一条大鱼上钩了。它拉着钩在水底乱窜。突然窜出水面,竖起鱼鳍,张动鱼须,顿时,白浪如山,海水震荡,声动鬼神,震惊千里。公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父母兄弟姐妹邻里乡亲们的帮助下拉起了这条鱼,大家七嘴八舌,七手八脚,把这条鱼卸了个七零八落。晾干后,收拢来,竟然堆积如山。分给穷人,自浙江以东,九嶷山以北,没有不饱食到的。”
“别慌,别慌!你刚才不是说什么也不想钓吗?”
“对呀,我钓‘无’呀!当今世界,一些浅薄之徒,听说别人钓到大鱼了,胀红着眼,也举着短竿细线小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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