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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浮世梦华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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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今夜,他听到那人的名字,他只以为是自己又幻听了,却忍不住打马而来,没想到真的见着了那人。
他终于低声唤道:“江流……”那人却只软软地伏在他的身上,却不回答。
韩少游心想,倘若这真是一场梦,倘若梦中光阴真能倒转,那便让这梦一直做下去,让时光逆流,让他一直陷在这梦中,不再转醒吧。
那马撒开蹄子,终于将整座汴京城的喧闹远远地抛在身后,出了陈桥门,向着东郊那一轮清冷的月去了。
江流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那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下,一树雪白的梨花迫不及待地早早开了,却经不起春寒,被那夜风吹拂着,簌簌地飘零而下,竟像是在空中下了一场香雪。
韩少游见他转醒,终于展颜一笑,道:“你先前昏迷过去,我见你衣衫上有血,还以为你受了伤,可把我吓得不轻。”江流低下头去,却见自己裸了身子,正被韩少游抱在怀中,那沾了血的衫子却扔在一旁。
韩少游展开大氅,将江流裹在怀中,道:“我替你解了衣衫,却没瞧见什么伤口,只是你血气积淤,脉息极弱,身上又冷得厉害,我只以为你不成了……”他嘴上说着话,那右掌仍抵在江流的后心,替他舒活血脉。只是想到刚才将那具冰冷的身子抱在怀中的惊惶失措,连声音都颤了。
江流仰起头,见韩少游正低头向他微笑,那眼睛里却还留有泪光,正是自己思念之人。只是那张脸上颇经历了些风霜,再不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江流原先想起少游,只恨他刚愎自大,竟被流言所惑,又想起他斩杀那琴师的残忍,心生寒意,只是此刻见他真情流露,想起昔日种种,才明白自己心里,始终是有这个人的。
江流想着,终于抬起手,替韩少游摘了沾在发丝上的落花,向他低低一笑,道:“多谢将军相救。”
韩少游却颤了声音,道:“江流,你为何称我将军……难道你心中,还是恨我……”
江流只是低头不语。
韩少游却伸出双臂,搂紧了他,道:“江流,江流……我们只与过去一样,我不恼你,你也别再恨我,好不好……”
江流听他声音中带了哀求,知他性子极高傲,不曾如此低声下气,他想起昔日种种,终于心下不忍,低声叹道:“少游……”
韩少游心中欢喜,只紧紧抱住了江流,不肯放手。他挨着那光滑柔软的身子,只觉得身下涨痛难耐,终于忍不住将那手掌在江流裸着的胸前摩挲起来,用那修长的手指挟住了他小小的|乳珠,轻轻揉捏,另一只手却始终抵着他后心,不敢放松。
江流身子尚虚,被他如此弄着,早已轻喘起来,韩少游又熟知这具身子,只在他耳垂的敏感处轻轻吹气,见江流身子一颤,就连脚趾也蜷缩了起来,只将他搂得更紧,让那两瓣雪腻酥滑的臀瓣贴住自己的胯间,掏出滚烫坚挺的男根,在那私|处周围擦弄着。江流只喘息道:“少游,别……”韩少游却捉了他的手,按到他自己的身前。江流只觉触手湿滑,不觉羞红了脸。原来那玉茎也已昂扬起来,只从前端渗出丝丝淫液来。
韩少游扶了江流的手,让他自己上下摆弄着,自己却沾了那淫液,向他下身私秘处探去,他熟知那具身子,却怕他经受不起,只探入一根手指,慢慢转动。江流早已浑身无力,只瘫软在他的怀中,任他摆弄,只低声叫着“少游……”身下那私秘处紧缩起来,滚烫着,紧紧纠缠住他的手指。韩少游只是强忍欲望,一手环过江流胸前,将他的身子轻轻提起,扶他坐到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却是始终不离他后心。
江流双手扶了韩少游的膝盖,慢慢降低身体,将那坚硬的男根纳入体内。他身子尚虚,只进去得一半,便再也无力继续,只觉身子悬在半空,下体涨痛难耐,甚是辛苦,那汗珠沿了雪白的背滚落下来,韩少游终于按捺不住,用膝盖分开那双腿,挺起腰杆,将自己送入江流的体内。他听江流颤了声音,只是声声低唤着自己的名儿,不觉心情激荡,只更用力搂紧了他的身子,道:“到如今我才相信,你心里始终是有我这人的。”
江流只仰起了头,那大氅从交合的二人身上滑落下去,露出洁白的身子来,那一轮明月却隐去了,只剩那满树雪白的梨花,在夜空中盘旋着,落在二人在风中纠缠不清的发丝上。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然而一生中能有如此一夜,也算不虚此生吧。
当江流抬头仰望那迫不及待的怒绽、又旋即被夜风吹落的满树梨花之时,他的心中是如此想的。
整个生命不过是一夜或两夜。
他靠在韩少游的怀中,看他笨拙着手,帮他系上衣带。他只轻轻一提便将他带上了马。那马乖觉的小跑起来,向着城中去了。
小萍下了马车,正与陆瞻远说着话,却见一匹骏马进得青玉楼来,那马背上坐着一人,正是江流,另一人下了马,一甩衣袍,伸手将江流从马背上抱下来的,却是韩将军。
小萍不觉好奇,竖起耳朵去听,只听见那韩将军道:“……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江流只是垂了首,默默点头。
然而韩将军却终究没有来。
那一日陆瞻远来看小萍,带来韩将军已随军出城的消息,却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小萍记得那日韩将军说“……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却没来与江流话别,甚至连话也没有捎给他一句,不觉疑惑起来。却不知世间有韩将军那般男子,生性极是骄傲,宁愿他负了别人,也不愿别人负了他。小萍只是不知,韩将军对于江流之所以无法释怀,是因为他以为江流负了他,而今他知道江流心中有他,却又想起过去,倒宁愿自己先负了江流。
这些,小萍不知,江流却是知道的。
江流素来知道,韩少游是极骄傲的人。
因此他心中早已明白,韩少游不会再来这青玉楼了。
然而江流心里,却总是记得那夜的。
又过得几日,汴京城中忽然大乱,原来金兵已取了滑州,渡得河来。陆瞻远终于也要披挂上阵,只托人给小萍捎话,说倘若活着回来,定将他从那青玉楼中赎出来。小萍因关心江流,便问那托话的人,可知道韩将军现在何处。
那托话的人只瞪了眼睛道:“滑州失守,韩将军战死沙场,这等大事,你竟不知道么?”
小萍想起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心中便茫然若失起来。
那金人却已兵临城下,将那汴京城团团包围,开始攻城了。
第十八回
山雨欲来风满楼,翩
那靖康元年的早春,对于汴京城来说,便如同一场梦寐的开端。
小萍听得那朱老板向着安公子道:“我看要同鞑子们打,是打他们不过的。人家的马,比咱们的高一个头,又成日吃着辽里的大豆。咱家的马连水草也不能喂饱。就是硬拼硬的,还没有交兵,咱家先已输他四五分了。”
安公子只紧躇了眉头,连连摆手道:“不要胡说!官厅里听得了问罪,说你妖言惑众,那可是要丢脑袋的!”那朱老板只不服气,道:“那可是我隔了城墙,亲眼见着的。”却终究怕丢脑袋,不敢再说下去。那听的人却低了头,心中惊疑不定。
原来那汴京城中的人们,平日里生活在天子脚下,甚是骄傲。虽听得金兵南下、金兵南下的战报,却从未见过那金兵究竟是何等模样。只想着国事再不济,失地再增加,那汴京皇都总是守得住的。却没想到咱家大宋平日里威风十足,又是枢密院又是兵部,一到患难临头,还找不出一个掌握全局的主帅,只有穿绿袍的李纲风云际会除兵部侍郎节制京军,独力苦撑。那金人所有恃无乃骑兵,只是偌大汴京新旧城围五十里,又深沟高垒,金人虽有攻城炮能抛射几十斤大石,一时也攻不下来,只是将城围困起来,里面的人却也突围不得。
于是那汴京城中终于恐慌起来。小萍推了窗阑向外眺望,只见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面上一片冷清,那些彩幕露屋义铺、王道人蜜煎、赵文绣作、大鞋任家、紫金香药铺子,平时人头攒动,甚是热闹,此刻却也门排紧闭。整座汴京城沉寂下来,只听得城中调动的兵列经过坊巷,那军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远远传来,甚是沉闷。
安公子也消沉下来。长乐原先在那晨晖门外打架胡闹,回来只怕安公子责骂下来,少不了一顿好打,又怕那姚家二公子找上青玉楼来,寻他晦气。哪知等得几日,终无动静。安公子得知此事,也只是轻轻责怪了几句,只道:“这些日子街面上乱,你们都给我好好呆在楼里,少出去惹事。”却不想过不得几日,青玉楼里却闹出了乱子来。
原来打金兵攻城以来,那汴京城中便开始戒严。那勾栏瓦舍是没得戏演了,那原本准备趁了早春,去那玉津园、奉胜寺、佛园子出城踏青的,也都无处可去了。于是便有人一早便在那青玉楼中开了局子,点了小倌听曲子,大白天便喝起酒来,寻欢作乐。外边市面上物资紧凑,有三四天买不到菜蔬肉类,也听说城北饿死了不少流民;这青玉楼中却备得时果腊脯,酒窖中藏的蔷薇露、流香酒、洞庭春色、蓬莱春酒、女儿红、竹叶青,这时更是流水似地搬出来。于是那班感物伤怀的公子爷们,便把这青玉楼当作了温柔乡,终日躲在里头,寻着那汴京昔日、繁华旧梦的一角,直至散尽千金。那杜中侍大夫的小公子便是其中一人。
那杜公子名字唤作雨轩,人也长得白白净净的,姑娘家似的,竟比青玉楼中的几个小倌还要生得漂亮些,说起来话来也是轻声细气,斯斯文文的,倒不似一般的纨绔子弟,却极是迷恋那青玉楼中的红衣公子承欢。每日尽在承欢的房里腻着。城中宵禁,杜雨轩有时舍不得离开,竟一连数日留宿楼中。那汴京内外风摇雨动,他却在青玉楼中关起门来自成一春。
长乐见那杜雨轩生得秀气,便跟承欢打趣,道:“我瞧这杜公子比你还文弱了几分,却不知到了床上,是你在上头呢,还是那杜公子在上头?”承欢只红了一张俏脸,啐道:“长乐,你以为别人都跟你这般不知羞!”长乐平时与承欢斗嘴,都要呈那口舌之快,这些日子却没了心气,只道:“你不爱说便罢。”
承欢却扯了长乐衣袖,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道:“我与雨轩,并不是旁人想的那般。”长乐笑道:“不是旁人想的那般,却是哪般?”承欢道:“雨轩在我房中,只是饮酒作诗,并无苟且之事。他不将我视作下贱之人,真心待我,我对他也是……”他原本声音甚低,这时却越说越大声,长乐见他昂了头,满脸俱是欢喜之色,只冷笑道:“在青玉楼中寻欢作乐之人,还说什么真心不真心,承欢你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怎么尽被这等手段就骗了去。我看这杜雨轩虽是官宦子弟,自己却未必有什么钱,这些日子连着饮酒宿夜,开销甚大,莫非是承欢你倒贴了他去?”承欢低了头,却道:“雨轩现在是没什么钱,他答应我,只要这战乱一停,他便去求了他爹爹,替我赎身。”
长乐只摇头叹气,道:“承欢,你怎能听信这等鬼话!我瞧那杜雨轩生得斯斯文文,没想到竟是这等骗吃骗喝的货色!”
承欢却生起气来,道:“长乐,你没有遇到真心相待之人,却不是这世上没有真心之人!”
长乐想起韩少游,又想起江流,心中酸楚,竟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承欢却道:“长乐,我跟你自幼进了青玉楼,一起学艺,一起长大,知道这青玉楼终究不是人待的地方。虽青春得意一时,却终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也颇有几个人想替你赎了身的,你却念着江流,终是不肯。我敬你情义深重,只是这乱世又逢战乱,人人自身难保,我也只是想有个去处,以免江流那般,虽红极一时,却晚景凄楚……”长乐听他说得恳切,显是真情流露,原本想张口反驳,却终于只是动了动唇,别过头去,不再作声。
承欢又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回屋去了,雨轩还在等我。这事我只跟你一人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长乐只道:“你以为我长乐是什么人了,你自己小心,别露了马脚,让楼主察觉便是。”见承欢一身红袍,朝着那青墙后面去了,知道劝他不得,只叹息道:“承欢,你这傻孩子。”
哪知过不得几日,战事尚未消停,那杜雨轩的爹爹杜中侍却带了侍卫,亲自上得青玉楼来,只在那前院的品花轩坐了,那青玉楼主安公子亲手奉了茶,他却看也不看,只喝令侍卫四下搜查,将那杜雨轩带来见他。
那杜雨轩却极是倔强,见爹爹铁青了脸,心中虽然害怕,仍是执了承欢的手,大声道:“爹爹若不肯帮我替承欢赎了身,我便不回去。”楼中的其他客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聚到那前院来看热闹。只把杜中侍气得浑身发抖,指了承欢骂道:“你明明身为男儿,却如妇人一般在他人身下承欢,妖魅惑众,不知羞耻!”又指了那些看客,怒道:“国难当头,好男儿自当精忠报国,你们竟躲在这种下流地方,与这等下贱之人厮混!”那些客人见杜中侍动了怒,自讨得没趣,也就默默散了,杜雨轩却昂起头道:“爹爹,承欢并不是下贱之人……”杜中侍只是怒道:“闭嘴!”他斜眼去瞧那两人,见杜雨轩在自己面前仍是拉了承欢的手,两人神情亲密,毫不畏避,心中竟起了杀意,向杜雨轩冷冷道:“今日我若不替此人赎身,你便不肯跟我回去了,是也不是?”
杜雨轩听得爹爹语气不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只是对承欢迷恋极深,知道若是跟了爹爹回去,日后必不得再有相见之日,便咬了牙道:“随爹爹怎么处罚孩儿,只求爹爹替承欢赎身。”
杜中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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