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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对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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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沈朝渊又被踩断了几根肋骨,疼的几乎晕过去。使出全身力气喊:“杨少侠……他是……武林公敌,魔教孽种……一剑杀了他。”
杨君淮为难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场面一时僵了下来。
突然封锦岚一声长笑,抱着江慕白的尸身狂奔出门,李炎大吃一惊,知道他伤心过度,这样狂奔一定会伤了内息,自己一定要跟紧。当下他冷冷的对沈朝渊说:“老不死,今天先饶了你,年内我一定上门,铲平你瑶琳庄。”
话音刚落,人就飞到门外,留下一厅吓破胆子的“正派群雄”。
7
过了半晌,众人才稍稍缓过神来,大明府的主人江昌海因为一开始就受了内伤,反而四肢齐全,逃过封锦岚的屠杀。他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的站起来。
原本在客厅伺候的下人早就逃光了,幸运的是泰山派的门人受伤都不重,封锦岚手下还是留情了。大弟子知道师父的心思,指挥几个师弟扶起受伤的武林同道,清理场内的血迹,神医司徒无忌自己腿上也受了轻微的剑伤,出手点|穴止血倒没有大碍,眼前要救治的也不是什么疑难杂诊,只要止血敷药,那些残肢破腿是没法救了。杨君淮则运起内力替江昌海疗伤。
陆剑英忍痛让神医接上右手断骨,突然神情一动,想起心里的一个疑团。见杨君淮运气已经完毕,问道:“盟主,那炎教教主真的是李光行的儿子吗?你又怎么和他认识的?”
杨君淮一楞,正要回答,一旁沈朝渊惨痛的长声叹息:“沈家惭愧,出了这样一个魔头,遗祸江湖,危害武林。”说完连连摇头,已经无地自容了。
齐三匀断了右臂,失血过多,饶是靠深厚的内力才没有晕死过去,听沈朝渊说的懊悔,不禁劝道:“沈大哥也不要难过,一切都是定数,怎么能怪你呢?”
泰山的刘乾等人听着蹊跷,难道沈家和晴日圣教有什么联系,怎么从来没听师父说起过。在场的都是小辈,6年前魔教圣日崖顶一战。多数参战的人都死了,活着的老一辈心里伤心,也没有详细提起,所以其中的经过他们都不太清楚。
郑力铎原是南海海盗出身,说话大气,干脆,没有顾及,他见众人迷茫,就说:“老化子,今天咱们就把话讲明了吧,好叫这些小辈学了教训,今后见到魔教一定要斩草除根,决不留情。”
齐三匀叹了口气,他脸色本就苍白,现在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说一个字都困难。昆仑派掌门潘西思只是肩头一丝划伤,又离齐三匀最近,赶紧替他匀气调理。
青松道长微微苦笑,说:“事情始末,还是贫道来讲吧。”
青松道长以一柄“青海剑”与魔教斗了数十载,他可以说是在场的人里最有资格说清楚来龙去脉的人。只听他娓娓道来:“晴日圣教自创教到现在已经二百余年,他们偏居西南湘地,以日为圣,尊火为神,素来行事古怪,这百年来和中原武林恩怨不断,双方几十场战役打下来各有伤亡。可魔教自三十代教主李光行任职之后,光收门徒,任才为用,好不兴旺,他自己也是武学大家,人称武林第一高手,是当世的一代枭雄啊。”
郑力铎见他罗罗嗦嗦说了一堆废话,耐不住性子大叫:“牛鼻子,你赶快说正题,罗嗦什么?”他的腿上刚敷了司徒无忌的金创药,血是止了,可是疼的厉害,说话时心情不免暴躁。
青松道长听他称自己牛鼻子当下也不恼,继续说:“中原各派见魔教这么兴旺,也各自结盟,一起攻到圣日崖,挑了这披妖孽。当时真是人才辈出啊,少林武当,嵩山泰山华山昆仑剑派,还有各帮派的好手,大伙都与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武当的剑法秘籍被魔教所盗,少林罗汉堂的八位圣僧被魔教所害,贫道的授业恩师被魔教暗算杀害,潘掌门的杀子之痛,还有沈庄主的掌上明珠被辱,大家都是决心热血沸腾,轰轰烈烈的血战一场。”
“没想到,此去湘西一路艰难,我们路况不熟,水土不服,反而让魔教占尽了天时地利,不断施加偷袭暗算。等攻到圣日崖下,已经损兵折将,少了三成|人。”
“圣日崖是西南天险,山崖陡峭,易守难攻,幸亏咱们手中有锦官城“雷震海”两兄弟制造的轰天炮。数十枚炮火齐发,顿时将山头轰出个大缺口,魔教崖上的部署也尽数毁于一旦。”在场细听的小辈们禁不住大声喝彩。杨君淮却在一旁默然不语,当时他才十七岁出道,亲眼见到火炮的威力,魔教教众血肉横飞,遍地哀号的情景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他素来心软面善,觉得经此一战,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再也洗不掉了。
青松续道:“我们就趁胜前进,从那个缺口一举攻上圣日崖顶。魔教虽元气大伤,但教中武功高强者大多还在,我们双方就在崖顶大肆拼杀起来。我记得少林派的空智大师对上魔教右护法王金叫天,沈庄主对付左护法林战烽,我的对头当然是封其云,我俩斗了二十年,互有输赢,那次是最后一战,直打到日落西山,不分胜负,后来我力气不济,说来惭愧,若不是当时郑兄在一边射他一枚金针,害他分心,那天被一剑削下脑袋的人就是我了。”旁人暗算,背后偷袭原不是正派人所为,青松事过多年,仍然坦言说出,众人心里都不禁对他好生敬仰。
“这样恶战两天两夜,我方只剩下三成|人,而魔教剩余人数则更加单薄,到最后只余下李光行一个人还能独立再战。他武艺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十几个人围攻上去,被他左冲右杀,大半人都死在他手里,见他快手如电,杀人如麻,我们都心里害怕的厉害。”
“可是这次战役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是决计不能放过这个大魔头的,少林的空智大师叫道:‘大家不用怕。轮流上,累死这个魔头’,我们早就红了眼,个个都拼命上前,和他缠斗。”
刘乾等小辈们不禁面面相觑,难怪方才炎教教主讥讽他们是以多胜少,没有长进。
郑力铎眼见他们颇不赞成的表情,大声叱责:“看什么,对付这样的魔头还讲什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
青松黯然道:“饶是这样,咱们也治不住这个魔头,当时我见他犹如魔鬼般的身手打杀众兄弟,心里其实吓得厉害,然而见众兄弟一个个冲上去,也提剑去杀,还没近他身,就被他用劈空掌打倒,胸口断了三根肋骨,只好倒地等死。”
“到最后所有的兄弟或者死了,或者象我一样伤在地上动不了。我们只道自己算是没命了,幸好杨少侠及时赶到,和那魔头打败。”
杨君淮连忙摇头说:“道长,你不要这样说,我受不起,当时,我之所以晚到,就是因为害怕,打了退堂鼓,根本没有上崖。”他看到攻山时血肉模糊的场面,心里又难受又震惊,迟迟没有跟众人一起上崖,他当时一个弱冠少年,又是独门独派,别人也都没有留意他。之后他是听到崖顶李光行的长啸后,觉得不对又复上圣日崖的。
“杨少侠不要自责。”青松感激的说:“你后来不是重返崖顶了吗?你到的正是时候,而且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一身好本事,李光行和你先比剑法,后比拳脚,再比内功,你都能应付自如,最后技胜一筹,终于把这个大魔头杀了,你是这次圣日崖之战中最大的功臣,我们这些自称前辈的都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齐三匀江昌海等人都微笑点头,刘乾等年轻一辈本来就听说杨君淮的大名,虽然眼前的人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长相平凡,身形还稍显瘦弱。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现在听到师父这样称赞他,都以为他深藏不露,纷纷向他投去景仰的目光。
杨君淮却没有半分得意的表情,依然沉默不语。
青松接着说:“魔教头头一死,大伙顿时振奋起精神,一鼓作气冲到魔教总坛上,四下搜寻还有没有余孽,一网打尽。没想到找到沈庄主的女儿,她被李光行掳去十五载没有音信,居然还活在世上。”
沈朝渊痛恨的用力捶自己的大腿:“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哎,家门不幸。”
杨君淮紧紧皱起眉头,心里难受极了。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沈芸娘静静的站在总坛最高处,身穿一件翠绿色的轻衫,明艳不可方物,却又庄重清丽。山间微风吹过,绿罗裙随风飘舞,犹如山神仙子现身。见到一群人恶气汹汹的杀到,她没有一丝惊慌的表情,反倒是冲在前头的人被她神采所惧,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青松又说:“沈庄主见爱女尚在人间自然十分高兴,就大声叫道:‘芸儿你受苦了,李光行这个大魔头已经死了,爹爹这就接你回家。’没想到这孩子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只是轻轻问杀魔头的人是谁,杨少侠就挺身站出来。突然打从崖上大石头后面冲出一个小孩,直撞向杨少侠,嘴里嚷着为父亲报仇。我们心里都明白过来,这是李光行的儿子。”
“沈芸娘一把拖开孩子,直直跪在我们面前,恳求我们放了这个孩子,要知道这孩子是李光行那魔头的儿子,斩草要除根,她这请求让我们都好生为难。沈庄主最疼爱女儿,心里一定比我们更不好过吧。”
沈朝渊冷哼一声,也不作答。其实当时他见到沈芸娘活着是很高兴,但看到那个小孩,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大大觉得脸上无光,潜意识里甚至还希望女儿是死了的好,现在反而丢尽了沈家的脸面。一想到这孩子身上流着李光行的血,再加上当时孩子如狼如虎般憎恶的表情,嫌恶的心情又更添了几分。
“沈芸娘见大伙默不作声,就拔刀自刎,见她当场死了,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杨少侠更是心软,这个孩子就这样放过了,没想到……”
郑力铎大声喊:“你牛鼻子心软,我可没有,当时有好几个兄弟要上去动手,都是被你们这几个软骨头拦下来了,现在追悔莫及了吧。”
青松变了变脸色,低头叹气不再说什么。潘西思见他尴尬,打圆场说:“以后的事又是谁能料到,咱们这群大丈夫,男子汉,又怎么忍心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更何况这孩子还是沈庄主的亲外孙。”
“老夫没有这样的外孙。”沈朝渊他立刻斩钉截铁的说。
江昌海也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也是不忍心杀了那个娃娃,现在心里真不是滋味。”
众人都心里明白,这孩子就是现在的炎教教主,方才那场屠杀,炎教出手狠毒,让人不寒而栗,当年饶下这个孩子却换来江湖上的又一片腥风血雨。
杨君淮一直低头不语,手里摆弄着一块手绢。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讲,但当时反对最激烈,一心要保护那小孩的就是自己。
他闭了闭眼,回想起自己被众人当作英雄一样推到沈芸娘眼前,她只是微微一楞,轻轻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沈芸娘温和的打量了杨君淮一番,见他左肩有些许剑划破的伤口,便掏出手绢轻轻的帮他包扎起来。杨君淮被她温情的举动惊呆了,他7岁随师父天山上人到西北大漠学艺,十年来没有回过一次家,记忆之中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个慈爱的人。现在触景生情,眼光不禁有些湿润。自己是杀害她丈夫的人,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怨恨。
沈芸娘又轻轻拉来儿子,嘱咐说:“叔哥儿,叫哥哥。”
“不,他是杀爹爹的仇人,我不叫。”那孩子已经十一岁了,对眼前发生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瞧杨君淮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他的话一出口,群雄之中多半的人都心里一凌,沈芸娘脸色大变,狠狠的抽了儿子一个耳光,厉声说:“你竟敢不听娘的话,你爹是咎由自取,今后决不许你再说仇人两个字。”
叔哥儿的左脸顿时高高肿起,他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娘亲为什么出手打自己,自己没有错,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沈芸娘看看围在四周的人,他们个个都面无表情,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一脸难看,她心里暗自绝望,按着儿子两人都重重跪下,凄凉的说:“小贱人不知廉耻和魔教魔头私通,丢尽了武林正道的脸面,愿以死谢罪,只求诸位伯伯看在孩子尚小的份上,饶了他吧。”
话音刚落,她就拔出随身匕首,割断了喉咙,事情仓促,在她身边的杨君淮根本阻挡不及,只看见她满眼哀求的看了自己最后一眼,软软的歪倒了。
她的意思自己何尝不明白,杨君淮心里难过却也不糊涂,趁群雄因为这惨变还没反应过来,立刻点了叔哥儿的昏|穴,将他抱在身上。
果然,之后群雄中的郑力铎,乔大年等人纷纷要求他交出小孩,杨君淮打定主意,不惜和他们翻脸也要保全这孩子,后来还是少林空智大师出面维护,这孩子交给沈朝渊抚养,他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杨君淮还在回忆,却听江昌海说:“今日一场血战让诸位明白魔教是如何凶狠残暴,无恶不作,我们这些老朽们旧事重提,目的是叫大家吸取教训,今后遇到魔头,定不能心慈手软,要斩尽杀绝,不然就像……”他心里想起江慕白的死,说不下去。
潘西思接着说:“今天大家也累了,早点休息,等我们元气养足了,再轰轰烈烈和魔教干一场。”众人听了都情绪激昂,齐声叫好。
杨君淮帮司徒无忌给众人疗伤,直忙到半夜,他连续运内力帮伤者打通经脉,耗了不少精力,虽然累的头昏脑涨,可是今天回想起的事情实在太多,心情澎湃,再累也睡不着。为了安定下来,就参照师门的内功心法运气,没想到心浮气躁,胸口恶气翻腾,差点走火入魔。
他不敢再试,只好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窗外的月光清冷,照的院子里一片银光似雪。他索性推门出去到庭院中漫步。这样漫漫的孤寂长夜是开启往事大门的钥匙。
记得那天从圣日崖下来,杨君淮还是怕别人半路偷袭,将叔哥儿带在身边,一刻不敢离身,他被点了昏睡|穴一直乖乖的躺在自己身边,也是一样的月光照着他,这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容貌,清秀的脸庞,秀眉大眼,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现在长大了,果然就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三天后,他就被沈庄主领走了,之后杨君淮成了北方七省的盟主,终年在大江南北跑,也就忘了这个孩子。等再次见到他已经是在一年后了。
那天去瑶琳庄办事,在大门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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