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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终揭晓之血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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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让你咬,让你咬。”戚少商乐呵呵地笑着,抱着顾惜朝的手也忍不住开始将人往自己身边拉。
顾惜朝却微微一笑,游鱼般从他掌中滑开,待戚少商反应过来,人已立在了房门口。
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自己还是得在沙发上挺尸了。
然而他没想到老天竟会如此眷顾他。顾惜朝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他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长眉微紧,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而再抬起头时,那一双眸子却满蕴了几分畏惧,几分又是期待。
“……少商……进、进来吧……”
顾惜朝最后的话音断成了细微的呢喃,只有燎原的焰火像炸开了漫天的银花……
20
碎金的阳光从白色细花的纱帘中透了进来,泛起熹微的温暖。顾惜朝只觉这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身上四肢酥软,却又无比受用。
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自己还躺在那张洁白的单人床上,身边却已经空荡荡的了。他慢慢地伸手抚摸那块空白的被单,掌中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昨夜的温馨缱绻恣意淋漓还在身体里泛着熟悉的余热,顾惜朝想着想着,脸上不免有些燥热,便强行坐了起来。
可这一动便不得了,下半身像是彻底瘫软了般,某个不大文雅的地方正自一抽一搐地痛着,尚未干涸的热液顺着腿间流下,顾惜朝面上一红,心里更是把那张包子脸狠狠揉成了一团。
挣扎着下了床,从一地分不清是衣服还是被单还是窗帘的杂物中翻出了皱成一团的衣裤,胡乱套上,再撑着酸痛的身体移到浴室里。
浴室中一面等身大的镜子正映出了他淡淡红的面颊,赤裸的上半身姹紫嫣红,下半身想必也差不了多少。顾惜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昨晚和那人从客厅做到了浴室再从浴室做到了床上一时竟难以自拔。何时,他竟也这么放纵了?
戚少商应该已经前往桢城大学了,他既然帮不上忙也不想帮倒忙。那么,顾惜朝想,也许他应该先洗个澡再补上一觉或者出去找找适合的学校或者工作一类的,如果桢城大学的惨案已经成为事实,那么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将来的事,他和他的将来。
想到这里,顾惜朝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然而这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充满了仇恨怨毒的眼睛。
“哼,既然戚少商已经走了,那我大可以趁机行事了。”镜子里的“顾惜朝”自言自语地道。
他看见镜子里那具布满了情欲印记却依旧青涩诱惑的身躯,眼底竟浮现了一丝不满,一丝更可以说是嫉妒。
匆匆洗了澡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可这身体却相当的不听话,又酸又软几乎不能走路。“顾惜朝”冷笑了一声,念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尾音渐逝而剩下的却只有重重的甩门声,“顾惜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而就在同时,浴室里的镜子仿佛受了极恶毒的诅咒般,崩然碎裂……
勾青峰在医院经抢救后,被诊断为精神失常,便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精神病院位于桢城城郊,铁制的大闸门冷酷地封锁,高高的围墙阻隔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俨然桶闭。苍郁的松柏间掩映着灰白的楼房,靠围墙的一侧灌木丛生。
精神病院的每一间病房都是相同的布置,刷成白色的墙壁,简单的床、桌、椅,担由于每位精神病患者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爱好”,所以这些病房往往是千奇百怪、各有特色。
而勾青峰的病房却是难得的苍白,苍白一如他的面孔。他双手抱着头蹲在床上,全身不断地颤抖,嘴里还在喃喃念着什么。
走廊的尽头传来踢踏的脚步声,一般这个时候会来的只有巡房的医生,可这次来得却并不是医生。
那脚步声在勾子的病房前停下,站定。
“勾老师,我来看你了。”一个清清朗朗的男声在门外响起,这房门上只开了一个小口,里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可勾青峰偏偏就喊了,可他喊得偏偏又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英、英子!”
“勾老师还记得我嘛,真是荣幸,毕竟你曾是我最敬重的老师。”那男人的话虽然谦虚,可总透着一股恶意。
“不、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你的,你为什么要回来?!……振廉,振廉也回来了?!”
“夏老师……不会回来了……都是你们害的!!”那男人的声音突然就厉了起来,“都是因为你们,我和夏老师才会死!是你们逼我的!!还有你,我曾经那么信任你,为什么连你都要逼我?!逼到我们无路可退!!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在一起!!”
勾青峰感到他的暴怒,全身像触了电般剧烈颤抖着,把身体抱得更紧,“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男人发泄了一通似乎也平静下来,“不过,至少最后我还是和夏老师在一起了,你们再也拆散不了我们了。而且,现在我也……呵呵……”他突然笑了几声,想到那个同样大眼睛大酒窝的男人,他也要他,而且他相信只要他一直拥有这副身子,那个男人同样会是他的。
“但是!”男人的眼中突然崩射出杀气,“当年害死我的人,我一个都不能饶恕!那些逼过我的人,那座该死的学校,我通通不会放过!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包括你!!”
说完的同时,他提起一脚,本来封得严实的铁门顿时倒下!他一步一步地逼进那个瑟缩在床上的可怜人,手起,刀落!
“住手!”
男人猛地一滞,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属于那个本应在桢城大学的人!
——戚少商!!
他还来不及喊出这个名字,只觉得背上一阵火烧似的灼热,像是被生生烙下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痛得他当场就惨叫出来,再想移动半分却已经不可能了!
从身后慢慢转出两个人影,一个圆脸大眼,酒窝深浅,神色却担心而又焦急,正是刚才出声制止他的戚少商。而另一个人长眉细目,双手抱在胸前,不急不缓的步子像足了阴鬼在飘浮,正是雷卷,一双尖锐的鹰眼正盯着他不放。
“少商,这次计策还有用吧,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卷哥,别说了,快让惜朝回来吧!”
雷卷瞥了他一眼,道:“急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他,你那个顾惜朝被俯身了这么久屁事都没有,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戚少商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眼前那人。
“英绿荷,二十年前桢城大学初建时的第一批女学生,是吧?”
“顾惜朝”,不,应该说是英绿荷闻言已知情形不妙,他狠狠地闭上眼睛,打算换顾惜朝出来,可是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度潜入顾惜朝的潜意识里!
“回不去了?”雷卷冷眼看着他,“我雷家的神符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背上中了我的定身咒,它不仅能封锁你的行动,更能封住你的神智!”
他拉过一条板凳,将不能动弹的英绿荷按在椅子上,抄着手道:“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原委交代出来。我告诉你,能让你生不如死灰飞烟灭的法子,我可是有很多。”
英绿荷全身一震,却还是咬紧牙关,把杀得死人的目光投向戚少商,“你骗我?你没去桢城大学?”
“没错。”戚少商毫不避讳地直视他,“这本来就是我们给你下的套儿,在护城河边你想淹死的勾青峰却被我救了,我便料定你不会放过他,于是我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肯定会来这里找他,那么我和卷哥正好来个翁中捉鳖。”他笑了笑,又道,“再说了,我这话明明是说给惜朝听的,可你自己偏偏要偷听,我也没有办法。”
“你……!”英绿荷气得几乎要把舌头咬断。
“英绿荷,你不要挣扎了。”雷卷冷冷地道,“照片里的人我们已经查出来了。勾青峰和夏振廉都是原来桢城大学的老师,而你,英子,是勾青峰的学生,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们也略知一二,但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戚少商见状也半跪在椅前,迎着英绿荷的视线说,“你如果真的有所怨恨更应该说出来!虽然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实在不能原谅,但只要你有原因,我们一定会尽量帮助你!我想,你也不希望二十年前的真相就这么被隐瞒,而你,也只能永远借助于别人生活,永远都被你害死的冤魂缠绕!”
英绿荷似乎被他的话所震动,睫毛微微颤了颤,半垂下眼帘说:“到现在我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好吧,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
接下来,从顾惜朝那张玲珑的菱形小嘴里,用英绿荷的语气讲述了一段二十年前被埋葬在桢城大学地底的关于不能吐露的爱的故事……
21
那一年,正好是高考制度恢复后不久,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摧残,许多上山下乡的知青终于能够抓住一线机会回到城里、回到他们本应属于的岗位。而高考,正是他们通向另一种全新生活的跳板。
不过当时大学严重匮乏,一千个报考生里不超过二十个能进得了大学校门,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鲤鱼跃龙门、土鸡变凤凰的转变,而对于刚巧二十出头的英绿荷来说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她是地主的女儿,文革时被抄了家,寄人篱下的过了好几年。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窝在一个小山村里,不甘心大好的青春大好美丽就这样无度的挥霍。所以,她要比平常人刻苦好几倍!她去偷村里知青的书来看,用给别人缝补衣服挣来的钱存灯油晚上偷偷地点,大年三十家家人吃团圆饭,她就坐在门槛外背文章段子,隆冬大雪几乎要将她纤弱的身子覆盖。
黄天不负苦心人,那一年春天,一纸通知书将她所有的希望都点燃了!她终于可以告别这个桎梏了她二十多年的山村,到梦寐以求的大城市去!
桢城大学的名号她虽然没有听说过,但云南!那对于打小从未出过山旮旯的英绿荷来说是多么的诱惑!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背起行囊只身前往。
原来桢城大学是一座新建立的学校,大学里很多老师都是新招回的知青,而她的导师勾青峰也正是如此。
英绿荷只知勾青峰是来自一个比她的小山村更古老更遥远的村寨。那里的人们信奉着一些疯狂的神灵,这些神灵常在勾青峰的口中以批判的形式出现,但英绿荷也总觉得勾青峰就像他说的那个村子一样,古古怪怪的。尽管如此,对于此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师——英子对勾青峰还是很爱戴的,爱戴,甚至到了无比信任的地步,以至于她从未料到连勾青峰也会背叛她。
三年枯燥的大学生涯里唯一令英子感到暖的是一个叫夏振廉的男人,他只比她大六岁,有着圆圆的脸和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能承载一春的光辉,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英子难以自拔地沉沦了……
当时夏振廉是桢城大学的特聘教授,他年纪虽轻却在业界享有盛名,而且亲切随和,经常和学生们打闹成一团,因此学生们都很喜爱他,英子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但她并不甘心只做这其中之一。于是她努力学习,争取在他面前作出最好的表现,和他辩论,和他探讨,慢慢地接近他。
而夏振廉也逐渐被这一个性格开朗,姿容俏丽的女孩吸引了,他们越走越近,终于无法遏止地相爱了。
可是相爱毕竟是艰难的,师生恋在当时简直就像怪胎一样被人们所厌恶,所鄙薄。两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社会的夹缝中痛苦而又艰辛地相爱着。不过所幸英绿荷早已没有家人,她的几个远方亲戚根本已经不再联系了,而夏振廉更是从未提起过他的父母,英绿荷只模模糊糊地知道过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少了家人的阻挠,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陷入了热恋中。
但事情终有揭破的一天,可英绿荷没有想到揭穿他们的竟是她此生最敬重的老师——勾青峰。
当她和夏振廉在他们经常幽会的护城河边激烈的接吻时,勾青峰带领学校的老师密密麻麻地将他们围住了,那一刻,当勾青峰和众老师一起指着她的鼻子骂的那一刻,英绿荷只觉天空一下子就塌了。
后来的事,就像许多三流肥皂剧里演的那样,不被认可的恋情受到了多方的阻挠。英绿荷被关在禁闭室里思过,夏振廉被校方指责为亵渎神圣的教师职业,勒令他和英绿荷分手,要不然就被开除出校。两人一开始还能坚持下去,但到了后来,当越来越多的批判责骂向他们无止境地压来时,他们终于崩溃了……
在一个静寂的夜晚,夏振廉悄悄地潜入了学校,将关在禁闭室里的英绿荷放了出来,两人在教室里互相凝视了最后一眼,双双割腕自杀了……在弥留的最后一刻,英绿荷清楚地记了下来,是哪些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低贱,是哪些人背着他们指指点点,是哪些人背叛了他们,又是哪些人拆散了他们,还有这座牢笼一样的学校,她通通会记得清清楚楚,她会一点一滴地将她的仇恨通通报复给他们……
“所以,你在二十年后重新回到了桢城大学,目的就是想要报复当年所有害死你的人?”雷卷听完了英绿荷的叙述,枉他自认“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冷血无情,也不免有些动容。
“是的,我要让他们明白我当时的痛苦,我和夏老师是怎样被他们逼死的,我要他们一一偿还。”英绿荷垂着头,缓缓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走?!你们完全可以离开,离开那所学校,离开桢城!!”戚少商闻言不禁有些激动地问道,有同情,也有不忍。
“离开?哼,那时我们怎么会想到离开。”英绿荷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本以为文化大革命早就过去了,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不是党中央的一句‘过去了’就能够真正过去的。就算我们能够离开又怎样,姑且不说夏老师的声誉完全受毁,单是在那时候找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都是很困难的,而且你的底子会跟你一辈子,你这一辈子都会被别人指着说,是被人家开除过的,是被人家批判过的,不容于世的。这样、这样!我们又怎么敢离开?!”她淡淡地叹了口气,才说,“所以,只有死,是我们唯一的解脱……”
戚少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早知英绿荷必有隐情,但没想到这隐情竟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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