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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系列之五:卡拉之狼-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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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卡、国王和塔造就而成的。我们都是。我们在劫难逃。”



卡拉汉记起自己旅途经过的梦幻西部:被忘怀的贮料垛,被忽视的日落和长长的影子,他把自己的家当拖在身后前进时的悲喜交加,一路唱着歌,直到锁住他的链子的叮当声成为甜美的音乐。



“我明白。”他说。



“嗯,我知道你明白。一直走吧。”



卡拉汉此刻回到了马厩。再一次,他闻到淡淡的、几乎散尽的陈年干草味。底特律是那么遥远,像是幻觉。他对美国所有的记忆也一样。



“别打开那个东西,”卡拉汉说,“我就走。”



“你是个多么优秀的法老啊,法老。”



“你承诺过不那么叫我的。”



“承诺就是用来违背的,法老。”



“我认为你无法杀掉他。”卡拉汉说。



沃特扮个鬼脸。“那是卡的事,不是我的。”



“或许也不是卡的。假如他在卡之上呢?”



沃特退缩了,像被打中一样。我亵渎神明了,卡拉汉心想。对付这个家伙,我有个了不起的主意。



“没人在卡之上,错误的传教士,”黑衣人冲他吐了一口。“塔楼最顶上的房间是空的。我知道的。”



尽管卡拉汉不全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他的反应却快速而且肯定。“你错了。有上帝。他等待着并且从他高高在上的位置看着一切。他——”



然后,就在同一时间,好几件事情同时发生了。凹室的水泵还在运转,开始了可恼的震击循环。卡拉汉的屁股撞在大门又重又沉的光滑木头上。黑衣人把盒子向前推了推,同时把盒子打开。他的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狰狞的狡猾面孔。(不是赛尔,但是沃特的额头上有一个相同的淌血圈,就像印度人的身份标记,一个从不结块或流血的外伤。)卡拉汉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他看到“黑十三”蜷缩在红丝绒上,像一个在神的荫护外长大的怪物的狡黠的眼睛。卡拉汉一看到它就开始大叫起来,因为他能感到它无穷的力量:它能把他甩到任何地方,或者不知什么地方最偏僻的死胡同里。门咔哒一声开了。即使心惊肉跳——或者可能在惊慌之余——卡拉汉还能想到打开盒子是开门的方法。他向后跌跌撞撞地进入另一个地方。他能听到叫喊声。其中一个声音是鲁普的,问卡拉汉为何让他死掉。另一个是罗恩娜·玛格鲁德,告诉他这是他的来世,这就是,问他是否喜欢?他抬起手捂住耳朵,他的一只破烂靴子绊到了另一只,使得他开始向后倾倒,他想黑衣人把他推进去的地方就是“地狱”,真正的“地狱”。他抬起双手的时候,面目狡黠之人用力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装着一颗可怕的玻璃球。球动了。它像一只真眼球在无形的眼眶里打转。卡拉汉想,它还活着,这是从世界外偷来的某个恐怖怪物的眼睛,啊,上帝,啊,亲爱的上帝,它正盯着我。



但是他接下了盒子。这是他生命中最不愿做的事情,可他无可奈何。关上它,你必须关上它,他想,但是他在下落,他绊倒了自己(或者是穿长袍的人所说的卡绊倒了他),他在下落,一边下坠一边踢腾。在他下面的某个地方,他的过去的所有声音都在召唤他,责备他(他母亲想知道为什么他让那个卑鄙的巴洛把十字架摔碎,那是她从爱尔兰一路给他带回来的),不可思议的是,黑衣人在他后面开心地喊着“一路顺风,法老!”



卡拉汉砸在一个石地板上。地上到处都是小动物们的尸骨。盒盖已关上,他感到片刻极度的解脱……但是接着它又开了,非常缓慢,露出那只眼来。



“不,”卡拉汉嘟囔道,“拜托,不要。”



可他没办法把盒子关上——他似乎没有半点力气——而且盒子也不会自动关上。在黑眼球的深处,一个红点在形成,闪光……长大。卡拉汉的恐惧剧增,填满他的喉咙,而且惊悸几乎要使他的心跳停止。这就是国王,他心想。这就是血王从他在黑暗塔的住处向下看时,他的眼睛。他正看着我。



“不!”卡拉汉尖叫起来,他正躺在卡拉·布尔·斯特吉斯北部山谷小镇一个洞穴的地上,一个他最终会热爱的地方。“不!不!不要看着我!噢,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看着我!”



但是眼睛仍然在看,卡拉汉无法忍受它疯狂的打量。就在那时他不省人事。他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以后,那时他会和曼尼人在一起。



19



卡拉汉疲倦地看着他们。子夜来了又去,我们都说谢啦,现在离狼群来接受他们进贡的孩子还有二十二天。他喝下自己杯子里最后两小口苹果酒,作出一脸苦相,仿佛喝下去的是玉米威士忌,然后把空玻璃杯放下。“剩下的故事,如他们所说,你们知道。是韩契克和杰米发现了我。是韩契克关上盒子的,他关盒子时,门也关上了。如今,曾经是‘声音之洞’的地方变成了‘门洞’。”



“你呢,尊者?”苏珊娜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把我带到了韩契克的小屋——他的家。那是我睁开眼所在的地方。在我昏迷之中,他妻子和女儿喂我喝水和鸡汤,用一块布一滴滴挤到我嘴里。”



“我只是出于好奇,他有几个妻子?”埃蒂问。



“三个,不过他也许每次只和一个人发生关系,”卡拉汉心不在焉地说,“这取决于星象,或者什么事物。他们对我悉心照顾。我开始在城里走动;那些日子里,他们叫我‘徒步老伙计’。我不太能辨得出我的位置,不过我先前的游荡经历或多或少让我对发生的事情有所准备。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砺。有些日子里,上帝知道,我会以为这些都发生在我要从自己打破的窗户跳出去、掉到密歇根大道那一时刻——思想通过提供一些美好的最终幻想,好像完整的生活般的真实来为死亡做准备。有些日子里,我会以为我终于变成了我们在家和灯塔时最担心的样子:酒鬼。我以为也许自己被关在什么破落不堪的收容所里幻想着这一切。可是多数时候,我只是接受这一切,而且很高兴自己最终的落脚点是个好地方,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我恢复力气后,又采取了我在路上那些年的谋生方式。卡拉·布尔·斯特吉斯没有‘人力’,或者‘劳力’办公室,不过那些年头光景不错,想工作的人都能找到活儿干——用他们的话说,那是稻谷丰收年,尽管畜牧和其他庄稼收成也不错。最终,我又开始传道。并非有意识的决定——这不是我所祈祷的,上帝知道——我开始后,发现这些人都知道圣人耶稣。”他笑了。“还有有效侦察的最佳飞行器、欧丽莎行星和布法罗星……你知道水牛星吗,罗兰?”



“嗯,知道。”枪侠说,他记得自己曾被迫杀死一个布法罗的传教士。



“但是他们都愿意听,”卡拉汉说,“反正许多人愿意,当他们主动提出给我建教堂时,我说谢啦。那就是老伙计的故事。你们看,你们也在其中……你们中的两个在,无论如何。杰克,那是在你死后吗?”



杰克低下头。奥伊感觉到他的沮丧,不自在地呜呜叫着。但是杰克回答他时,声音已经相当镇静。“在第一次死之后。在第二次死之前。”



卡拉汉显然很吃惊,他画了个十字号。“你是说它可以发生不止一次?圣母马利亚保佑!”



罗莎丽塔已经离开他们。这会儿她回来了,高举着油灯。放在桌上的那些差不多燃尽了,门廊里即将熄灭的昏暗光线既诡异又邪恶。



“床铺好了,”她说,“今晚小男孩和尊者睡。埃蒂跟苏珊娜和前晚的安排一样。”



“那罗兰呢?”卡拉汉问,他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



“我有个舒适的地方给他,”她平静地说,“我之前已经给他看过了。”



“是吗,”卡拉汉说,“是吗,噢。嗯,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我记不得上次感到如此疲惫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要再待几分钟,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罗兰说,“就我们四个。”



“你们随便吧。”卡拉汉说。



苏珊娜抓住他的手,很动情地吻了一下。“谢谢你的故事,尊者。”



“真高兴最终把它讲出来了,先生。”



罗兰问:“盒子被留在洞穴里直到教堂建好为止吗?你的教堂?”



“对。我说不清有多久。也许是八年,或者短些。很难完全确定。不过曾经有一度,它开始向我发出召唤。虽然我憎恨并害怕那只‘眼睛’,可是我也想再看看它。”



罗兰点点头。“所有巫师的彩虹都非常迷人,不过黑十三据说是最糟的。现在我想我明白原因了。它是血王用来观察的真眼睛。”



“不管它是什么,我感到它在召唤我回洞穴……甚至更远。低声说着我应该重新开始流浪,而且永不终结。我知道我打开盒子就可以打开那扇门。那扇门可以把我带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而且在任何时候!我只要集中精力就可以。”卡拉汉沉思着又坐下来。他身体前倾,从留有疤痕的握紧的手上方挨个打量他们。“听我说,我请求。我们有个总统,名字是肯尼迪。在我到撒冷之地之前大约十三年,他被刺杀了……在西部被刺杀——”



“对,”苏珊娜说,“杰克·肯尼迪。上帝保佑他。”她转向罗兰。“他是个枪侠。”



罗兰皱起眉头。“你这么认为吗?”



“是的。而且是真的。”



“不管怎样,”卡拉汉说,“一直有一个疑问:杀死他到底是那个人自己的主意,还是有更大的阴谋。有时,我会在半夜里醒来然后想,‘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为什么不拿着那个盒子站在门前,’心里想着,‘达拉斯,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①『注:肯尼迪被刺杀的日子。』’?因为如果你那么做,门会打开,你就可以到那里去,就像韦尔斯先生时间机器故事里那个人。而且也许你可以改变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如果美国生活曾经有什么转折点的话,那就是。改变了它,就改变了之后发生的一切。越战……种族暴动……每件事。”



“主啊,”埃蒂充满敬意地说。即使只是讲讲,你也要敬佩这个主意的伟大。这就像那个装着木腿的船长在那里追逐大白鲸。“可是尊者……要是你那么做了,而是把事情变得更糟糕怎么办呢?”



“杰克·肯尼迪不是个坏人,”苏珊娜冷冷地说,“杰克·肯尼迪是个好人,一个了不起的人。”



“也许是那样。可是你知道吗?我认为伟大的人才会犯大错。再说,在他之后的人可能真是个坏蛋,某个灵柩猎手,是因为李·哈维·奥斯瓦德②『注:李·哈维·奥斯瓦德(Lee Harvey Oswald,1939—1963),美国人,杀害总统约翰·F·肯尼迪的嫌疑犯,逮捕后被枪杀。』或者其他什么人他才没能得逞。”



“可是那个球不允许这样的想法,”卡拉汉说,“我相信它故意悄悄地跟人们说他们做得好,从而诱惑他们于出可怕的坏事。它会说他们不只让事情好起来,而且是彻底变好。”



“对。”罗兰说。他的声音像树枝在火中燃烧一样干脆。



“你认为那样的旅行真的可能吗?”卡拉汉问他,“或者那只是那个东西想要说服人的谎言?它的魔法?”



“我相信是那样,”罗兰说,“而且我相信我们离开卡拉时,也要通过那扇门。”



“那样的话我就跟你们在一起!”卡拉汉说。他语气激昂,令人惊讶。



“也许你会的,”罗兰说,“无论如何,你最后把盒子——里面装着那个球——放在了你的教堂。让它安生。”



“对。基本上有效。它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可是你说它把你送到隔界两次。”



卡拉汉点点头。他的激昂就像松枝在炉火中燃烧一般,接着又同样快速地消失了。此刻他看上去只是疲惫不堪。而且说真的,很苍老。“第一次是到墨西哥。你们还记得我一路讲下来的故事的开头吗?信以为真的作家和小男孩?”



他们点头。



“一天晚上,我正睡着,那个球找到我并把我带到墨西哥洛萨帕托斯的隔界。那是个葬礼,作家的葬礼。”



“本·米尔斯,”埃蒂说,“写《空中舞蹈》的家伙。”



“是的。”



“那些人看到你了吗?”杰克问,“因为他们看不到我们。”



卡拉汉摇摇头。“看不到,但是他们能感觉到我。我朝他们走过去时,他们就移开,就好像我变成了一股冷气流。不管怎么样,那个男孩在那里——马克·佩特里,只是他不再是小男孩。他已长成一个年轻小伙子。从这一点,还有他讲起本的样子——‘曾经,我会说五十九岁’是他悼词的开头——我猜想这也许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反正,我待的时间不长……不过也足以让我断定,我很久以前年幼的朋友现在过得不错。也许我在撒冷之地还是做了一些好事的。”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在他的悼词中。马克把本称作他的父亲。他让我非常非常感动。”



“那个球第二次把你送到隔界时呢?”罗兰问,“那次它把你送到国王的城堡对吗?”



“有一些鸟,肥硕的黑鸟。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会说。不能在半夜三更里说。”卡拉汉的声音不带感情,不容半点反驳。他又站起来。“下次吧,也许。”



罗兰鞠躬表示赞同。“说谢啦。”



“你们还不上床睡觉,伙计们?”



“就去。”罗兰说。



他们感谢他的故事(连奥伊也跟着叫了一声,充满了睡意),并祝他晚安。他们看着他走开,接下来几秒钟,全都默默无言。



20



杰克率先打破沉默。“那个叫沃特的家伙在跟着我们,罗兰!我们离开驿站时,他跟着我们!还有卡拉汉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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